79.二爺不會是對林如海之女有意吧？
榮國府內，賈政如何訓子暫且不論。
此間結果，無非是賈寶玉自身又多了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
沒有賈母與王夫人護著，只能好好長些記性了。
神京城外，玄真觀中。
在煉丹房忙碌半天沒個結果的賈敬臉色發黑地踱步出門，拿出個瓷瓶，倒了一顆養元丹出來不就水就直接吞服了下去，嘴裡還念念叨叨著。
「豈有此理，我已換了藥材了，怎的還是沒見個成效，莫不是瑀哥兒真有什麼修行在身上？」
自打賈敬出家來玄真觀修行後，便算是一門心思都放在了這煉丹上邊。
這麼些年下來，便是恰如那些常年在河畔垂釣不上魚的釣魚佬。
全都美其名曰修身養性，只顧著買了許多餌料來給魚打窩，其實內心比誰都急些。
賈敬便是大概如此一般，特別身邊還有個真能煉丹出貨的賈瑀，心情就不免更加鬱悶。
鬱悶之下，也只能吃顆養元丹了事。
有些事，賈敬嘴上不說，心裡卻是明白的。
自從每月吃一顆這養元丹後，身體是越發健壯起來了，倒有了些年輕時候被親爹賈代化天天規訓時的風采。
「要是當年瑀哥兒沒挺過來，恐怕我現在也沒多少日子了吧……」
賈敬突然站住腳，抬頭望著天上的日頭，臉色複雜地呢喃道。
他當年也是不察，沒料到賈瑀突然害了那樣的熱病。
現在他每每想起，還都有些後怕。
只差一些，他便也沒多少活的念頭了。
還好賈瑀挺了過來，還勸他不服用那些個他自己弄出來的金砂丹藥，這才身子康健地活到今日。
便真是要走，好歹見著賈瑀成家立業，他也就算是完成囑託了吧。
至於一應家族事務，賈敬卻是不想再多管了。
如今賈家之情狀，並非一人所能挽救。
人丁不旺，長輩不賢，加之管理不善，如何都免不了要敗落的。
當日賈敬叮囑一番賈瑀，無非是希望賈家落幕能稍稍體面些，總不要弄出些什麼全然見不得人的事才好。
一門兩國公，終究抵不過時運不濟，青黃不接，卻是已然弊病甚多，積重難返了啊。
「老爺！你出來了啊，可是有了些成效？」
賈敬才剛踱步出了煉丹房所在的小院，就正巧碰上管家老福匆匆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調侃笑容，卻不是個正經問問題的。
「你個老貨，知道結果還問什麼，再這麼與我放肆，瑀哥兒允了你的丹藥我倒是拿去餵了外邊的野狼也不給你的。」
賈敬翻了個白眼道，主僕間倒也沒甚嚴肅的氛圍。
出來這麼些年，他們之間說是主僕，其實已然算是老友了。
這麼隨意說會兒話，倒是沒有哪個能真正紅了臉面的。
嗯，雖然就算從前紅臉也只有他紅過。
「老爺你這話又是說的哪般，我倒也不貪圖二爺允的丹藥，身子骨是好轉些，但這個年紀，我也做不出什麼衝殺的事兒了，只平時走得了路就夠了。」
福伯臉上笑容未減，隨後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來，看得賈敬立馬皺了眉頭。
「怎麼又有信來，是那個姓張的，還是江南那邊的？
他們是不是還不死心，愣是要攛掇些什麼不該有的出來。
要真是那個姓張的玩意兒來的信，我也不看了，你只管回了他的話。
再說什麼看望我的事，只讓他推一車銀子來就是，寫些酸臭的文字值當什麼？」
「要真又是他們的，我也不拿出來煩擾老爺了，這卻是二爺在山下讓人遞迴來的，老爺若是不願看，那也就算了，我幫著看看就是。」
說著，福伯就要把手中信件收回懷裡，卻被賈敬一把搶走。
「再要這樣戲弄我，真是要叫你這老貨知道知道什麼叫尊卑。
瑀哥兒上次來人傳口信是說要賣話本，我才去又聯絡了那個姓張的，眼下竟不知又是什麼勞累事兒須得我來做，竟也真是不得安生下來。」
管家福伯笑而不語，跟著賈敬自去了一處休息用的亭子裡。
賈敬雖是嘴中抱怨，但拆起信來卻比誰都快些，鋪開信紙，第一眼就沒維持住儀態。
「真也就是他用炭筆寫慣了字的，這一用狼毫筆，真是……」
賈敬原想說不堪入目，畢竟這紙上的字比起他當年進學時候實在是差的遠了。
以後縱是有什麼機密事情，交流起來都不用特意弄什麼標識，只看這字，他就知道是賈瑀所書了。
只是一想到管家可能又要與賈瑀偷偷去說，賈敬便也沒說出口，一臉難言地看起了信中內容來。
少頃，賈敬粗略看完一遍復又皺緊眉頭再仔細默念了一遍，才確信自己沒看錯。
「老爺，可是二爺說了什麼要事？」
見賈敬神色不對，話也沒說，福管家便知事情簡單不了。
尋常事務，從來不至於讓賈敬這樣的。
「呵呵，瑀哥兒這回說的事可是多了去了，最緊要的一樁，大概也就是他不知怎的和林如海之女認識了，竟是為著那小丫頭想早回揚州的事來低頭求我來了，真是稀奇。」
賈敬眉頭展開輕笑兩聲，只是臉上還見著些凝重與冷意。
「府上的齷齪事就不必說了，那個孽障真還對自己點名給蓉哥兒娶的媳婦有心思，蓉哥兒也是個沒膽色的，這也能忍耐得住。
索性那孽障遭了瘟，衝撞了不得了的人物，眼下還躺在床上呢，倒也作不了妖了。
真要死了，那倒還好了，府上便是交給旁支也比那個孽障好了不知多少。」
聽著這些言語，福管家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只是保持著默然姿態。
他雖已不在意太多不必要的東西，但還是守著管家的本分。
主家如何評價自家人，那都是自己的事，他是不好胡亂摻和的。
「老爺，二爺不會是對林如海之女有意吧，不然怎的因這事來特意求你？」
待賈敬有些罵累了停下，福管家才又開口詢問，也是一臉肅然。
據他所知，林如海已經是在揚州管理鹽務多年，身上牽扯甚多。
賈瑀要是這樣和林如海搭上了關係，哪裡又真正能得了清淨，如賈敬所想那樣平安富貴一生？
此間結果，無非是賈寶玉自身又多了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
沒有賈母與王夫人護著，只能好好長些記性了。
神京城外，玄真觀中。
在煉丹房忙碌半天沒個結果的賈敬臉色發黑地踱步出門，拿出個瓷瓶，倒了一顆養元丹出來不就水就直接吞服了下去，嘴裡還念念叨叨著。
「豈有此理，我已換了藥材了，怎的還是沒見個成效，莫不是瑀哥兒真有什麼修行在身上？」
自打賈敬出家來玄真觀修行後，便算是一門心思都放在了這煉丹上邊。
這麼些年下來，便是恰如那些常年在河畔垂釣不上魚的釣魚佬。
全都美其名曰修身養性，只顧著買了許多餌料來給魚打窩，其實內心比誰都急些。
賈敬便是大概如此一般，特別身邊還有個真能煉丹出貨的賈瑀，心情就不免更加鬱悶。
鬱悶之下，也只能吃顆養元丹了事。
有些事，賈敬嘴上不說，心裡卻是明白的。
自從每月吃一顆這養元丹後，身體是越發健壯起來了，倒有了些年輕時候被親爹賈代化天天規訓時的風采。
「要是當年瑀哥兒沒挺過來，恐怕我現在也沒多少日子了吧……」
賈敬突然站住腳，抬頭望著天上的日頭，臉色複雜地呢喃道。
他當年也是不察，沒料到賈瑀突然害了那樣的熱病。
現在他每每想起，還都有些後怕。
只差一些，他便也沒多少活的念頭了。
還好賈瑀挺了過來，還勸他不服用那些個他自己弄出來的金砂丹藥，這才身子康健地活到今日。
便真是要走，好歹見著賈瑀成家立業，他也就算是完成囑託了吧。
至於一應家族事務，賈敬卻是不想再多管了。
如今賈家之情狀，並非一人所能挽救。
人丁不旺，長輩不賢，加之管理不善，如何都免不了要敗落的。
當日賈敬叮囑一番賈瑀，無非是希望賈家落幕能稍稍體面些，總不要弄出些什麼全然見不得人的事才好。
一門兩國公，終究抵不過時運不濟，青黃不接，卻是已然弊病甚多，積重難返了啊。
「老爺！你出來了啊，可是有了些成效？」
賈敬才剛踱步出了煉丹房所在的小院，就正巧碰上管家老福匆匆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調侃笑容，卻不是個正經問問題的。
「你個老貨，知道結果還問什麼，再這麼與我放肆，瑀哥兒允了你的丹藥我倒是拿去餵了外邊的野狼也不給你的。」
賈敬翻了個白眼道，主僕間倒也沒甚嚴肅的氛圍。
出來這麼些年，他們之間說是主僕，其實已然算是老友了。
這麼隨意說會兒話，倒是沒有哪個能真正紅了臉面的。
嗯，雖然就算從前紅臉也只有他紅過。
「老爺你這話又是說的哪般，我倒也不貪圖二爺允的丹藥，身子骨是好轉些，但這個年紀，我也做不出什麼衝殺的事兒了，只平時走得了路就夠了。」
福伯臉上笑容未減，隨後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來，看得賈敬立馬皺了眉頭。
「怎麼又有信來，是那個姓張的，還是江南那邊的？
他們是不是還不死心，愣是要攛掇些什麼不該有的出來。
要真是那個姓張的玩意兒來的信，我也不看了，你只管回了他的話。
再說什麼看望我的事，只讓他推一車銀子來就是，寫些酸臭的文字值當什麼？」
「要真又是他們的，我也不拿出來煩擾老爺了，這卻是二爺在山下讓人遞迴來的，老爺若是不願看，那也就算了，我幫著看看就是。」
說著，福伯就要把手中信件收回懷裡，卻被賈敬一把搶走。
「再要這樣戲弄我，真是要叫你這老貨知道知道什麼叫尊卑。
瑀哥兒上次來人傳口信是說要賣話本，我才去又聯絡了那個姓張的，眼下竟不知又是什麼勞累事兒須得我來做，竟也真是不得安生下來。」
管家福伯笑而不語，跟著賈敬自去了一處休息用的亭子裡。
賈敬雖是嘴中抱怨，但拆起信來卻比誰都快些，鋪開信紙，第一眼就沒維持住儀態。
「真也就是他用炭筆寫慣了字的，這一用狼毫筆，真是……」
賈敬原想說不堪入目，畢竟這紙上的字比起他當年進學時候實在是差的遠了。
以後縱是有什麼機密事情，交流起來都不用特意弄什麼標識，只看這字，他就知道是賈瑀所書了。
只是一想到管家可能又要與賈瑀偷偷去說，賈敬便也沒說出口，一臉難言地看起了信中內容來。
少頃，賈敬粗略看完一遍復又皺緊眉頭再仔細默念了一遍，才確信自己沒看錯。
「老爺，可是二爺說了什麼要事？」
見賈敬神色不對，話也沒說，福管家便知事情簡單不了。
尋常事務，從來不至於讓賈敬這樣的。
「呵呵，瑀哥兒這回說的事可是多了去了，最緊要的一樁，大概也就是他不知怎的和林如海之女認識了，竟是為著那小丫頭想早回揚州的事來低頭求我來了，真是稀奇。」
賈敬眉頭展開輕笑兩聲，只是臉上還見著些凝重與冷意。
「府上的齷齪事就不必說了，那個孽障真還對自己點名給蓉哥兒娶的媳婦有心思，蓉哥兒也是個沒膽色的，這也能忍耐得住。
索性那孽障遭了瘟，衝撞了不得了的人物，眼下還躺在床上呢，倒也作不了妖了。
真要死了，那倒還好了，府上便是交給旁支也比那個孽障好了不知多少。」
聽著這些言語，福管家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只是保持著默然姿態。
他雖已不在意太多不必要的東西，但還是守著管家的本分。
主家如何評價自家人，那都是自己的事，他是不好胡亂摻和的。
「老爺，二爺不會是對林如海之女有意吧，不然怎的因這事來特意求你？」
待賈敬有些罵累了停下，福管家才又開口詢問，也是一臉肅然。
據他所知，林如海已經是在揚州管理鹽務多年，身上牽扯甚多。
賈瑀要是這樣和林如海搭上了關係，哪裡又真正能得了清淨，如賈敬所想那樣平安富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