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瘋狂的線下搶購
第94章 瘋狂的線下搶購
西單大悅城，FAB音像店。
這是燕京為數不多的大型音像旗艦店。
上下兩層，占地近千平米，曾經是無數樂迷的朝聖地。
周杰淪、林俊結、王力鴻的專輯首發，這裡排過長龍。
S.H.E、Twins的簽名會，這裡擠過人牆。
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如今，二樓改成了數碼配件區，三樓租給了奶茶品牌。
只剩一樓角落，還守著幾排CD架，像一位不肯退休的老兵，守著最後的陣地。
8月26日，清晨六點十七分。
天剛亮，西單大悅城的玻璃門還鎖著。
門口卻已經站了人。
第一個到的是個穿JK制服的小姑娘，背著帆布包，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倒計時。
距離開售還有3小時43分鐘。
她叫林小滿，十六歲，北師大附中高二學生，昨晚翻牆出校，在附近網吧熬了一夜。
「同學，你也來買江晨的專輯？」
第二個到的姑娘湊過來，手裡拎著煎餅果子，一看就很好吃的樣子。
「嗯！」林小滿眼睛一亮，「你哪個群的？」
「華東打投，橙子三號！」
「我是五號！」
兩人瞬間握手，像對上了暗號。
接下來的時間，人越來越多。
穿洛麗塔裙的，踩馬丁靴的，扎雙馬尾的，染粉頭髮的。
有的背著書包，像是剛下早自習。
有的手裡還拎著豆漿油條，邊吃邊刷手機。
現場沒人組織，沒人號召，卻像約好了一樣，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匯聚而來。
七點三十，隊伍已經排到商場側門的垃圾桶旁。
八點整，隊伍拐了個彎，沿著消防通道延伸出去，看不見尾。
路人們懵了。
「幹嘛呢這是？」
「不知道啊，是不是哪個明星開簽售會？」
「不像啊，沒橫幅沒海報的。而且現在誰還買專輯啊？網上下載不就完了。」
「那————演唱會門票？」
「更不是了，演唱會門票在大麥網搶，誰在這兒排隊？」
隊伍里，粉絲們已經開始交流情報。
「我準備了五百塊，簽名版必須搶到！」
「我帶了八百，標準版買十張，送朋友。」
「姐妹，你別太過分啊，給我們留點。」
「留什麼留？哥哥現在被黑成這樣，我們不沖銷量，誰沖？」
「就是！讓那些黑子看看，什麼叫真金白銀！」
九點整，FAB音像店。
店員小王打著哈欠來開門，鑰匙剛插進鎖孔，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他拉開門，人都傻了————
門口黑壓壓一片，全是人。
全是年輕的小姑娘，擠擠挨挨，像一群等待開閘的錦鯉。
看見門開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過來，灼熱得能把玻璃熔化。
「什麼情況？」小王后退半步，差點撞翻門口的展架。
「江晨的專輯！開售了嗎？」最前面的JK制服姑娘踮著腳尖問道。
「江————江晨？」小王腦子沒轉過來，「誰？」
「江晨！《晚風與少年》！」
小王這才想起，昨天老闆確實提過，有一批貨到店，不是什麼大歌星，讓他隨便找個地方擺一下。
他當時沒在意，隨手塞進了倉庫角落。
「等————等一下，我去找————」
他轉身往倉庫跑，身後傳來一陣失望的嘆息。
五分鐘後，小王推著一車專輯出來，額頭全是汗。
車還沒停穩，人群就涌了上來。
「簽名版！我要簽名版！」
「給我五張標準版！」
「姐妹你別搶啊！我先到的！」
「誰管你先不先到，手快有手慢無！」
收銀台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
小王手忙腳亂地掃碼，POS機「滴滴滴」響個不停。
旁邊兩個店員被臨時抓來幫忙，一個負責拿貨，一個負責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劈了。
「排隊！排隊！不排隊的不賣！」
沒人聽。
一個穿洛麗塔裙的姑娘，直接趴在櫃檯上，伸手去夠板車上的簽名版：「那個！我要那個！」
「憑啥你要那張？我也想要！」後面一個粉頭髮的姑娘急了，往前擠，一把拽住洛麗塔裙的袖子。
「我先看到的！」
「你先看到就是你的？我還先碰到呢！」
兩人拉扯起來，簽名版「嘩啦「散了一地。
洛麗塔裙的姑娘急了，一屁股坐在板車上，把剩下的簽名版全護在懷裡：「都是我的一」」
「你太過分了！」粉頭髮的姑娘眼眶都紅了，「給我留一張！」
「不留！哥哥現在被全網黑，我不支持誰支持？」
「你支持也不用全拿吧？」
後面的粉絲一邊加入爭奪一邊勸架。
我們是一家人，要打去邊上打————
WeAreFamily————
半小時不到，板車上的簽名版空了。
消息傳遍隊伍，後面的人發出一陣哀嚎。
「什麼？沒了？」
「怎麼不多進點貨啊！」
「就是！我們才排到這兒！」
「誰買那麼多啊！給我留一張會死嗎！」
「姐妹你別太過分了！買那麼多幹嘛？當飯吃啊？」
小王擦著汗，舉起雙手：「大夥別急！簽名版沒了，還有普通版呢！普通版貨多！」
「普通版也行！給我來十張！」
「我也要十張！」
「你們別搶啊！」
常州，新華書店。
這是戚墅堰區最大的一家新華書店，位於市中心商業街二樓。
平時冷冷清清，音像區縮在最裡面，積灰的CD架像被遺忘的文物。
今天，卻破天荒地熱鬧起來。
白夢妍凌晨四點就起床了。
她騎著那輛二八大槓，從鐵路小區一路狂蹬，車鈴鐺都快按爛了。
「讓開讓開！」
她衝到新華書店門口，背帶褲的帶子滑下來一邊，頭髮被風吹得像個雞窩。
硬是靠實力排在了第一位，後面陸續來了七八個姑娘，都是附近學校的學生。
門一開，大夥使勁擠，她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江晨的專輯！」
店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正趴在櫃檯後面打盹，被她一嗓子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啥？
」
「《晚風與少年》！」
「哦————」大姐揉揉眼睛，慢悠悠站起來，「剛上架，在那邊————」
白夢妍不等她說完，直接撲向音像區。
貨架上，簽名版和普通版各擺了一小摞。
她眼疾手快，把簽名版全掃進懷裡，又抓了十幾張普通版。
「結帳！」
大姐目瞪口呆：「姑娘，你————你買這麼多？」
「支持我家哥哥！」
白夢妍把專輯往櫃檯上一拍，氣勢如虹，「二十張簽名版，再來三十張標準版！」
「三————三十張？」
「對！我有錢！」
她掏出一張銀行卡，那是她攢了半年的零花錢，原本打算買鹿寒演唱會門票的。
但————
她是有職業操守的！
到時候群里大夥曬照片，她堂堂一個管理層，要是只買了一張，那多丟份？
還怎麼當領導啦？
後面排隊的粉絲終於追上來了，看見白夢妍懷裡那堆簽名版，眼睛都紅了。
「你別太過分了！」
「給我們留點啊！」
白夢妍回頭，一臉正氣：「我要支持我家哥哥！你們不懂！」
「你支持也不用買這麼多吧？」
「就是！太過分了！」
白夢妍梗著脖子：「我樂意！你們要是真粉，也買二十張啊！」
後面排隊的粉絲們面面相覷。
忽然有人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叫橙子二號？」
白夢妍一臉驕傲：「不錯，正是本姑娘！」
「哇————難怪————」
「橙子二號！群里那個橙子二號！」
「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呢，原來是大佬！」
白夢妍被捧得飄飄然，下巴都快揚到天花板了，但嘴上還在裝模作樣：「低調，低調！都是為了哥哥！」
「大佬，你買了多少張啊？」
「五十張！」白夢妍伸出五根手指，「二十張簽名版，三十張標準版！
66
「五十張！」
周圍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的天，這也太猛了！」
「這就是管理層的實力嗎？」
「難怪人家能混到高級管理群，這購買力，這執行力，絕了！」
「橙子二號，以後你就是我偶像！」
白夢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但還是努力維持著管理層的威嚴：「咳，這都是應該的。哥哥現在被全網黑，我們不支持誰支持？」
「說得對！」
「我也要向橙子二號學習！」
「我要五張！」
「我也要！」
大姐手忙腳亂地掃碼，心裡暗暗咋舌。
這姑娘，瘋了吧？
白夢妍抱著五十張專輯，像抱著什麼戰利品，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大門。
後面排隊的粉絲們還在喊：「橙子二號，下次有活動記得群里通知啊！」
她頭也不回，揮了揮手：「沒問題！」
騎上二八大槓，車鈴鐺叮鈴鈴響著，消失在街道盡頭。
她嘴裡哼著歌，是江晨的新歌。
「讓我再看你一遍，從南到北————」
哼到一半，她猛地停住。
「呸呸呸！白夢妍你清醒一點！你是黑粉！黑粉！」
但車鈴鐺，卻歡快地響了一路。
與此同時，上海。
某音像店老闆老周，被電話吵醒時，還在做夢。
夢裡他在賣烤鴨，排隊的人從南京路排到外灘，生意好得不得了。
「老闆！老闆！醒醒！」
「————什麼？」
「店裡來人了！好多！要買江晨的專輯！」
老周迷迷糊糊坐起來，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鬧鐘：早上八點四十。
「江晨？誰？」
「就是一個演員，發專輯了！咱們店裡進了五十張，一開門就賣光了！現在還有人在排隊！」
老周腦子轉了三圈，才反應過來。
「五十張？現在就賣光了？」
「賣光了！老闆，您快來吧，再不進貨，人要鬧起來了！」
老周愣愣地掛斷電話，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店在城隍廟附近，二十平米，租金一個月八千。
平時一天營業額不到兩百，整天閒得蛋疼，基本都在六間房裡面看小冪冪跳舞。
剛進的專輯還有秒售空的時候？
今夕是何年？
廣州，天河城。
某音像店門口，隊伍從三樓排到一樓扶梯口。
一個穿校服的中學生，手裡攥著皺巴巴的五十塊錢，是攢了半個月的早餐費。
她踮著腳尖，看著前面的人頭攢動，心裡默默祈禱：別賣完，別賣完，別賣完————
成都，春熙路。
某書店音像區，原本堆在角落積灰的CD架，今天被翻得亂七八糟。
店員一邊整理，一邊嘀咕：「奇了怪了，這歌手我都沒聽過————」
一個戴眼鏡的姑娘，抱著五張專輯：「姐姐，還有嗎？」
「沒了，最後五張被你拿走了。」
「耶！」姑娘蹦起來，像中了彩票。
西單大悅城，FAB音像店。
下午兩點，標準版庫存告急。
小王嗓子已經啞了，手指掃碼掃到發麻。
他看了眼電腦屏幕上的銷售數據，瞳孔地震。
一上午，賣出去三千七百張。
這是什麼概念？
去年一整年，這家店所有歌手的專輯加起來，都沒賣到這個數。
門口的隊伍依然不見縮短。
後來的粉絲聽說簽名版沒了，標準版也快沒了，急得直跺腳。
「從別的店調貨啊！」
「別的店————也沒了————」
「那怎麼辦啊？」
「沒了————就下次買啊————」
「不行！」一個扎雙馬尾的姑娘突然哭了出來，「哥哥現在被那麼多人黑，我就想買張專輯支持他，怎麼就這麼難————」
她這一哭，周圍幾個姑娘也跟著紅了眼眶。
「別哭別哭，我們一起等！」
「就算今天買不到，明天還有！我們天天來！」
小王看著這群姑娘，忽然想起五年前，周杰倫《我很忙》首發那天，也是這樣的場景0
那時候他還年輕，剛進店，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卻覺得渾身是勁。
後來呢？
後來唱片業死了，明星發專輯網上聽聽就算了，誰還排隊？
他以為那種熱血，那種瘋狂，那種為了一個名字甘願等待幾個小時的傻勁，早就跟著CD一起埋進了墳墓。
沒想到，今天，又活了。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倉庫！再加急調五千張！不，一萬張！馬上！」
這一天，無數個城市的音像店、新華書店、FAB旗艦店，都擠滿了江晨的粉絲。
她們凌晨排隊，翻牆出校，翹班請假，穿越半個城市。
她們搶購、爭吵、哭泣、歡呼，把積灰的CD架翻得底朝天，把店員嚇到腿軟，把老闆從夢中驚醒。
而網絡上，更是一場狂歡。
QQ音樂，專輯上線17分鐘，播放量破千萬《起風了》空降新歌榜第一，《安河橋》第三，《理想三旬》第五。
酷狗音樂，上線43分鐘，五首歌全部衝進熱歌榜前十。
《起風了》評論區突破10萬條。
「買專輯送哥哥」的梗刷滿屏。
網易雲音樂，上線1小時12分，《起風了》登頂飆升榜、新歌榜、原創榜三榜第一。
熱評第一：「這歌前奏一響，我眼淚就下來了。」
線上銷量同樣瘋狂。
專輯上線2小時，QQ音樂數字專輯售出23萬張，酷狗18萬張，網易雲15萬張。
加上實體專輯的15萬張，總銷量突破71萬張。
而《起風了》，像一陣真正的颶風，席捲了所有榜單。
QQ音樂新歌榜第一。
酷狗熱歌榜第一。
網易雲飆升榜第一。
百度音樂、千千靜聽————但凡能叫上名字的音樂平台，榜首全是那三個字。
起風了。
微博話題#起風了江晨#閱讀量破1億，討論量破800萬。
橙子軍團用實際行動，給內娛上了一節課。
十五萬張實體專輯，2小時08分，全部售罄。
線上數字專輯，首日售出56萬張。
《起風了》連續霸榜各大平台新歌榜第一，整整三天無人撼動。
她們用行動告訴所有人。
流量不是數據，是真金白銀。
粉絲不是數字，是活生生的人。
這一天，內娛第一次見識到。
什麼叫粉絲經濟。
什麼叫帶貨能力。
什麼叫頂流！
8月27日，專輯發售第二天。
媒體的風向開始微妙地轉動。
西單大悅城，FAB音像店。
這是燕京為數不多的大型音像旗艦店。
上下兩層，占地近千平米，曾經是無數樂迷的朝聖地。
周杰淪、林俊結、王力鴻的專輯首發，這裡排過長龍。
S.H.E、Twins的簽名會，這裡擠過人牆。
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如今，二樓改成了數碼配件區，三樓租給了奶茶品牌。
只剩一樓角落，還守著幾排CD架，像一位不肯退休的老兵，守著最後的陣地。
8月26日，清晨六點十七分。
天剛亮，西單大悅城的玻璃門還鎖著。
門口卻已經站了人。
第一個到的是個穿JK制服的小姑娘，背著帆布包，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倒計時。
距離開售還有3小時43分鐘。
她叫林小滿，十六歲，北師大附中高二學生，昨晚翻牆出校，在附近網吧熬了一夜。
「同學，你也來買江晨的專輯？」
第二個到的姑娘湊過來，手裡拎著煎餅果子，一看就很好吃的樣子。
「嗯！」林小滿眼睛一亮，「你哪個群的？」
「華東打投，橙子三號！」
「我是五號！」
兩人瞬間握手，像對上了暗號。
接下來的時間，人越來越多。
穿洛麗塔裙的，踩馬丁靴的，扎雙馬尾的，染粉頭髮的。
有的背著書包，像是剛下早自習。
有的手裡還拎著豆漿油條，邊吃邊刷手機。
現場沒人組織，沒人號召，卻像約好了一樣，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匯聚而來。
七點三十，隊伍已經排到商場側門的垃圾桶旁。
八點整，隊伍拐了個彎，沿著消防通道延伸出去，看不見尾。
路人們懵了。
「幹嘛呢這是？」
「不知道啊，是不是哪個明星開簽售會？」
「不像啊，沒橫幅沒海報的。而且現在誰還買專輯啊？網上下載不就完了。」
「那————演唱會門票？」
「更不是了，演唱會門票在大麥網搶，誰在這兒排隊？」
隊伍里，粉絲們已經開始交流情報。
「我準備了五百塊，簽名版必須搶到！」
「我帶了八百，標準版買十張，送朋友。」
「姐妹，你別太過分啊，給我們留點。」
「留什麼留？哥哥現在被黑成這樣，我們不沖銷量，誰沖？」
「就是！讓那些黑子看看，什麼叫真金白銀！」
九點整，FAB音像店。
店員小王打著哈欠來開門，鑰匙剛插進鎖孔，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他拉開門，人都傻了————
門口黑壓壓一片，全是人。
全是年輕的小姑娘，擠擠挨挨，像一群等待開閘的錦鯉。
看見門開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過來，灼熱得能把玻璃熔化。
「什麼情況？」小王后退半步，差點撞翻門口的展架。
「江晨的專輯！開售了嗎？」最前面的JK制服姑娘踮著腳尖問道。
「江————江晨？」小王腦子沒轉過來，「誰？」
「江晨！《晚風與少年》！」
小王這才想起，昨天老闆確實提過，有一批貨到店，不是什麼大歌星，讓他隨便找個地方擺一下。
他當時沒在意，隨手塞進了倉庫角落。
「等————等一下，我去找————」
他轉身往倉庫跑，身後傳來一陣失望的嘆息。
五分鐘後，小王推著一車專輯出來，額頭全是汗。
車還沒停穩，人群就涌了上來。
「簽名版！我要簽名版！」
「給我五張標準版！」
「姐妹你別搶啊！我先到的！」
「誰管你先不先到，手快有手慢無！」
收銀台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
小王手忙腳亂地掃碼，POS機「滴滴滴」響個不停。
旁邊兩個店員被臨時抓來幫忙，一個負責拿貨，一個負責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劈了。
「排隊！排隊！不排隊的不賣！」
沒人聽。
一個穿洛麗塔裙的姑娘，直接趴在櫃檯上，伸手去夠板車上的簽名版：「那個！我要那個！」
「憑啥你要那張？我也想要！」後面一個粉頭髮的姑娘急了，往前擠，一把拽住洛麗塔裙的袖子。
「我先看到的！」
「你先看到就是你的？我還先碰到呢！」
兩人拉扯起來，簽名版「嘩啦「散了一地。
洛麗塔裙的姑娘急了，一屁股坐在板車上，把剩下的簽名版全護在懷裡：「都是我的一」」
「你太過分了！」粉頭髮的姑娘眼眶都紅了，「給我留一張！」
「不留！哥哥現在被全網黑，我不支持誰支持？」
「你支持也不用全拿吧？」
後面的粉絲一邊加入爭奪一邊勸架。
我們是一家人，要打去邊上打————
WeAreFamily————
半小時不到，板車上的簽名版空了。
消息傳遍隊伍，後面的人發出一陣哀嚎。
「什麼？沒了？」
「怎麼不多進點貨啊！」
「就是！我們才排到這兒！」
「誰買那麼多啊！給我留一張會死嗎！」
「姐妹你別太過分了！買那麼多幹嘛？當飯吃啊？」
小王擦著汗，舉起雙手：「大夥別急！簽名版沒了，還有普通版呢！普通版貨多！」
「普通版也行！給我來十張！」
「我也要十張！」
「你們別搶啊！」
常州，新華書店。
這是戚墅堰區最大的一家新華書店，位於市中心商業街二樓。
平時冷冷清清，音像區縮在最裡面，積灰的CD架像被遺忘的文物。
今天，卻破天荒地熱鬧起來。
白夢妍凌晨四點就起床了。
她騎著那輛二八大槓，從鐵路小區一路狂蹬，車鈴鐺都快按爛了。
「讓開讓開！」
她衝到新華書店門口，背帶褲的帶子滑下來一邊，頭髮被風吹得像個雞窩。
硬是靠實力排在了第一位，後面陸續來了七八個姑娘，都是附近學校的學生。
門一開，大夥使勁擠，她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江晨的專輯！」
店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正趴在櫃檯後面打盹，被她一嗓子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啥？
」
「《晚風與少年》！」
「哦————」大姐揉揉眼睛，慢悠悠站起來，「剛上架，在那邊————」
白夢妍不等她說完，直接撲向音像區。
貨架上，簽名版和普通版各擺了一小摞。
她眼疾手快，把簽名版全掃進懷裡，又抓了十幾張普通版。
「結帳！」
大姐目瞪口呆：「姑娘，你————你買這麼多？」
「支持我家哥哥！」
白夢妍把專輯往櫃檯上一拍，氣勢如虹，「二十張簽名版，再來三十張標準版！」
「三————三十張？」
「對！我有錢！」
她掏出一張銀行卡，那是她攢了半年的零花錢，原本打算買鹿寒演唱會門票的。
但————
她是有職業操守的！
到時候群里大夥曬照片，她堂堂一個管理層，要是只買了一張，那多丟份？
還怎麼當領導啦？
後面排隊的粉絲終於追上來了，看見白夢妍懷裡那堆簽名版，眼睛都紅了。
「你別太過分了！」
「給我們留點啊！」
白夢妍回頭，一臉正氣：「我要支持我家哥哥！你們不懂！」
「你支持也不用買這麼多吧？」
「就是！太過分了！」
白夢妍梗著脖子：「我樂意！你們要是真粉，也買二十張啊！」
後面排隊的粉絲們面面相覷。
忽然有人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叫橙子二號？」
白夢妍一臉驕傲：「不錯，正是本姑娘！」
「哇————難怪————」
「橙子二號！群里那個橙子二號！」
「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呢，原來是大佬！」
白夢妍被捧得飄飄然，下巴都快揚到天花板了，但嘴上還在裝模作樣：「低調，低調！都是為了哥哥！」
「大佬，你買了多少張啊？」
「五十張！」白夢妍伸出五根手指，「二十張簽名版，三十張標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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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張！」
周圍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的天，這也太猛了！」
「這就是管理層的實力嗎？」
「難怪人家能混到高級管理群，這購買力，這執行力，絕了！」
「橙子二號，以後你就是我偶像！」
白夢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但還是努力維持著管理層的威嚴：「咳，這都是應該的。哥哥現在被全網黑，我們不支持誰支持？」
「說得對！」
「我也要向橙子二號學習！」
「我要五張！」
「我也要！」
大姐手忙腳亂地掃碼，心裡暗暗咋舌。
這姑娘，瘋了吧？
白夢妍抱著五十張專輯，像抱著什麼戰利品，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大門。
後面排隊的粉絲們還在喊：「橙子二號，下次有活動記得群里通知啊！」
她頭也不回，揮了揮手：「沒問題！」
騎上二八大槓，車鈴鐺叮鈴鈴響著，消失在街道盡頭。
她嘴裡哼著歌，是江晨的新歌。
「讓我再看你一遍，從南到北————」
哼到一半，她猛地停住。
「呸呸呸！白夢妍你清醒一點！你是黑粉！黑粉！」
但車鈴鐺，卻歡快地響了一路。
與此同時，上海。
某音像店老闆老周，被電話吵醒時，還在做夢。
夢裡他在賣烤鴨，排隊的人從南京路排到外灘，生意好得不得了。
「老闆！老闆！醒醒！」
「————什麼？」
「店裡來人了！好多！要買江晨的專輯！」
老周迷迷糊糊坐起來，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鬧鐘：早上八點四十。
「江晨？誰？」
「就是一個演員，發專輯了！咱們店裡進了五十張，一開門就賣光了！現在還有人在排隊！」
老周腦子轉了三圈，才反應過來。
「五十張？現在就賣光了？」
「賣光了！老闆，您快來吧，再不進貨，人要鬧起來了！」
老周愣愣地掛斷電話，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店在城隍廟附近，二十平米，租金一個月八千。
平時一天營業額不到兩百，整天閒得蛋疼，基本都在六間房裡面看小冪冪跳舞。
剛進的專輯還有秒售空的時候？
今夕是何年？
廣州，天河城。
某音像店門口，隊伍從三樓排到一樓扶梯口。
一個穿校服的中學生，手裡攥著皺巴巴的五十塊錢，是攢了半個月的早餐費。
她踮著腳尖，看著前面的人頭攢動，心裡默默祈禱：別賣完，別賣完，別賣完————
成都，春熙路。
某書店音像區，原本堆在角落積灰的CD架，今天被翻得亂七八糟。
店員一邊整理，一邊嘀咕：「奇了怪了，這歌手我都沒聽過————」
一個戴眼鏡的姑娘，抱著五張專輯：「姐姐，還有嗎？」
「沒了，最後五張被你拿走了。」
「耶！」姑娘蹦起來，像中了彩票。
西單大悅城，FAB音像店。
下午兩點，標準版庫存告急。
小王嗓子已經啞了，手指掃碼掃到發麻。
他看了眼電腦屏幕上的銷售數據，瞳孔地震。
一上午，賣出去三千七百張。
這是什麼概念？
去年一整年，這家店所有歌手的專輯加起來，都沒賣到這個數。
門口的隊伍依然不見縮短。
後來的粉絲聽說簽名版沒了，標準版也快沒了，急得直跺腳。
「從別的店調貨啊！」
「別的店————也沒了————」
「那怎麼辦啊？」
「沒了————就下次買啊————」
「不行！」一個扎雙馬尾的姑娘突然哭了出來，「哥哥現在被那麼多人黑，我就想買張專輯支持他，怎麼就這麼難————」
她這一哭，周圍幾個姑娘也跟著紅了眼眶。
「別哭別哭，我們一起等！」
「就算今天買不到，明天還有！我們天天來！」
小王看著這群姑娘，忽然想起五年前，周杰倫《我很忙》首發那天，也是這樣的場景0
那時候他還年輕，剛進店，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卻覺得渾身是勁。
後來呢？
後來唱片業死了，明星發專輯網上聽聽就算了，誰還排隊？
他以為那種熱血，那種瘋狂，那種為了一個名字甘願等待幾個小時的傻勁，早就跟著CD一起埋進了墳墓。
沒想到，今天，又活了。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倉庫！再加急調五千張！不，一萬張！馬上！」
這一天，無數個城市的音像店、新華書店、FAB旗艦店，都擠滿了江晨的粉絲。
她們凌晨排隊，翻牆出校，翹班請假，穿越半個城市。
她們搶購、爭吵、哭泣、歡呼，把積灰的CD架翻得底朝天，把店員嚇到腿軟，把老闆從夢中驚醒。
而網絡上，更是一場狂歡。
QQ音樂，專輯上線17分鐘，播放量破千萬《起風了》空降新歌榜第一，《安河橋》第三，《理想三旬》第五。
酷狗音樂，上線43分鐘，五首歌全部衝進熱歌榜前十。
《起風了》評論區突破10萬條。
「買專輯送哥哥」的梗刷滿屏。
網易雲音樂，上線1小時12分，《起風了》登頂飆升榜、新歌榜、原創榜三榜第一。
熱評第一：「這歌前奏一響，我眼淚就下來了。」
線上銷量同樣瘋狂。
專輯上線2小時，QQ音樂數字專輯售出23萬張，酷狗18萬張，網易雲15萬張。
加上實體專輯的15萬張，總銷量突破71萬張。
而《起風了》，像一陣真正的颶風，席捲了所有榜單。
QQ音樂新歌榜第一。
酷狗熱歌榜第一。
網易雲飆升榜第一。
百度音樂、千千靜聽————但凡能叫上名字的音樂平台，榜首全是那三個字。
起風了。
微博話題#起風了江晨#閱讀量破1億，討論量破800萬。
橙子軍團用實際行動，給內娛上了一節課。
十五萬張實體專輯，2小時08分，全部售罄。
線上數字專輯，首日售出56萬張。
《起風了》連續霸榜各大平台新歌榜第一，整整三天無人撼動。
她們用行動告訴所有人。
流量不是數據，是真金白銀。
粉絲不是數字，是活生生的人。
這一天，內娛第一次見識到。
什麼叫粉絲經濟。
什麼叫帶貨能力。
什麼叫頂流！
8月27日，專輯發售第二天。
媒體的風向開始微妙地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