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談收購
等到會議室的門徹底關上，孟若涵才終於從那種詭異的節奏中回過神來，她扭頭看向林辰，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寫滿了百思不得其解。
「林辰，我問你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
「說。」
「剛才那傢伙，陳默，」
孟若涵斟酌了一下用詞，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從一開始就憋在心裡的問題。
「他的技術……比你還牛？」
這個問題，帶著一股小孩子爭強好勝的彆扭勁兒。
林辰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不由得失笑。
「那倒不至於。」
他搖了搖頭，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載著陳馳和陳默的黑色轎車匯入車流，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只能告訴你，我們倆是完全不同的方向。如果說我擅長的是算法、是代碼研發，那陳默這種人，就是天生用來搭建整個系統框架的。」
林辰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聲音裡帶著一絲讓孟若涵都感到心悸的狂熱。
「如果那套東西，真的能重新跑起來。那麼，不僅是星馳科技，就是咱們星辰科技，都可能直接原地起飛。」
孟若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聽不懂那些複雜的技術名詞，但她聽懂了林辰語氣里的興奮和……渴望。
這就夠了。
既然林辰都這麼說了，那這個叫陳默的傢伙，就一定值那個天價。
……
下午四點，星辰科技的辦公室。
喧囂的面試終於結束，林辰總算能坐下來處理一些積壓的日常事務。
程歡歡抱著一摞文件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老大，好消息！王軒那邊剛剛簽了兩份智駕算法的授權合同，雖然金額都不大，但客戶質量很不錯，都是咱們天南本地的商用車製造企業，以後有很大的合作空間！」
「嗯，知道了。」
林辰點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王軒那小子，自從轉做銷售，就像是魚兒回了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我要開單」的騷包勁兒。
「還有，劉明那邊也傳來消息，」
程歡歡繼續匯報導。
「他和馳風科技的聯合調試進展非常順利，第一批搭載了咱們星辰算法的雷射雷達樣品，已經通過了全部的內部壓力測試！」
「讓他們把報告整理好，直接發我郵箱。」
林辰吩咐道，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他拿起手機，給姜毅發了條消息，確認晚上的飯局安排。
姜毅秒回。
「林總放心，天和路那家『粵珍軒』，老包間，已經訂好了。對方六點半到，名字叫方志遠。」
……
晚上六點二十分，林辰和姜毅提前十分鐘到了包間。
粵珍軒是天南有名的老字號粵菜館，裝修得古色古香，私密性極好。
姜毅趁著等人的工夫，再次向林辰補充了一下那位「志遠精密」老闆方志遠的背景。
「方志遠，四十三歲，純粹的工科男出身，在一家大型電子廠幹了十二年，從最底層的產線工程師，硬是憑著技術和玩命，一路干到了分廠廠長。」
姜毅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六年前，他辭職創業，把自己半輩子的積蓄，加上銀行的一大筆貸款，全部砸進去建了一家AI硬體代工廠，就是現在的志遠精密。」
「產線設備全是從德國和日本進口的，技術指標在當年，在國內的同類工廠里也能排進前三。」
林辰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前三年，靠著給大廠代工，活得還算滋潤。結果第四年，老方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決定做自有品牌的AI邊緣計算終端。」
姜毅嘆了口氣
「他把前幾年賺的所有利潤，加上新貸的一筆款，全砸進了研發和營銷里。」
「結果呢？」
「結果，產品定位嚴重失誤，渠道根本打不開，幾十萬台設備全砸在了倉庫里，資金鍊當場斷裂。」
姜毅搖了搖頭
「現在，他欠著銀行和供應商的錢，加起來總共一億兩千萬。工廠基本處於半停產狀態，最核心的技術團隊，也已經走了快三分之一了。」
林辰聽完，心裡大概有了譜。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敲響了。
六點半，分秒不差。
一個中年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他個子不高，身材微胖，穿著一件領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損、但洗得發白的舊襯衫，頭髮有些凌亂，但看得出出門前特意打理過。
飯局的前二十分鐘，氣氛有些沉悶。
方志遠顯然不是個擅長言辭的人，幾乎不怎麼主動說話。
林辰也不急，三人就那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始終圍繞著技術。
但林辰問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
「方總，你們廠那條德國進口的SMT產線，理論峰值產能和實際穩定產能分別是多少？極限精度能做到多少微米？」
「無塵車間的等級是多少？溫濕度控制是自動的還是手動的？過去一年的故障率是多少？」
「你們的質量管控體系，用的是六西格瑪還是ISO9001？具體的流程節點有幾個？」
……
林辰一口氣問了七個問題，每一個都直擊工廠生產的核心命門。
一旁的姜毅聽得頭皮發麻，他沒想到林辰會問出這麼刁鑽的問題。
然而，更讓他震驚的，是方志遠的回答。
面對林辰這些刁鑽到極點的問題，方志遠就像是被人打開了話匣子，眼睛裡都開始放光。
「林總，我們那條線，理論峰值是每小時貼裝二十萬個元器件，但考慮到設備折舊和人員熟練度，穩定產能在十八萬左右。精度您放心，絕對能控制在0.025毫米以內！」
「車間是萬級無塵，控制系統是西門子的，全自動。過去一年就出過兩次小故障，一次是傳感器漂移，一次是加濕器堵了，加起來停線不到一個小時！」
他滔滔不絕，每一個問題都對答如流，所有數據張口就來，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全程甚至沒看一眼手機，更不需要翻任何資料。
那神情，就像一個驕傲的父親，在向別人炫耀自己最優秀的孩子。
林辰安靜地聽完他所有的回答，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敬了方志遠一杯。
然後，在對方受寵若驚的目光中，林辰直接拋出了那個準備了一晚上的重磅炸彈。
「方總，」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釘子，狠狠地砸進了方志遠的心裡。
「如果，現在有人願意出錢，不是投資，是全資收購你的志遠精密。」
「收購之後，你欠銀行和供應商的一億兩千萬，買家替你償還。你剩下的技術團隊，一個不裁，全部保留。你那幾條寶貝產線，不拆不賣，只做升級。」
林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道：「你，願不願意？」
「哐當」一聲。
方志遠手裡緊緊攥著的酒杯，終究還是沒拿穩，直直地掉在了桌上，半杯酒灑了出來，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但他像是完全沒感覺到，只是死死地盯著林辰，那雙因為長期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懷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名為「希望」的微光。
他握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足足過了一分鐘，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嘶啞地開口。
「收購之後……做什麼？」
「還是做AI設備終端，」
林辰平靜地回答。
「但可能和市面上那些傳統的東西，不太一樣。」
方志遠沉默了更久，像是要把林辰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嚼碎了，掰開了，揉爛了，再重新拼起來。
然後，他問出了第二個問題，一個對他來說，可能比錢、比工廠都更重要的問題。
「收購之後，我……我在工廠里，是什麼角色？」
林辰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方志遠的眼睛，給出了那個足以擊潰對方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的答案。
「工廠，還是你說了算。」
「你依然是志遠精密的負責人，直接向我匯報。產線的所有事情，你全權做主，我不插手。」
「林辰，我問你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
「說。」
「剛才那傢伙，陳默，」
孟若涵斟酌了一下用詞，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從一開始就憋在心裡的問題。
「他的技術……比你還牛？」
這個問題，帶著一股小孩子爭強好勝的彆扭勁兒。
林辰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不由得失笑。
「那倒不至於。」
他搖了搖頭，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載著陳馳和陳默的黑色轎車匯入車流，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只能告訴你，我們倆是完全不同的方向。如果說我擅長的是算法、是代碼研發，那陳默這種人，就是天生用來搭建整個系統框架的。」
林辰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聲音裡帶著一絲讓孟若涵都感到心悸的狂熱。
「如果那套東西，真的能重新跑起來。那麼，不僅是星馳科技，就是咱們星辰科技，都可能直接原地起飛。」
孟若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聽不懂那些複雜的技術名詞，但她聽懂了林辰語氣里的興奮和……渴望。
這就夠了。
既然林辰都這麼說了，那這個叫陳默的傢伙，就一定值那個天價。
……
下午四點，星辰科技的辦公室。
喧囂的面試終於結束，林辰總算能坐下來處理一些積壓的日常事務。
程歡歡抱著一摞文件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老大，好消息！王軒那邊剛剛簽了兩份智駕算法的授權合同，雖然金額都不大，但客戶質量很不錯，都是咱們天南本地的商用車製造企業，以後有很大的合作空間！」
「嗯，知道了。」
林辰點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王軒那小子，自從轉做銷售，就像是魚兒回了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我要開單」的騷包勁兒。
「還有，劉明那邊也傳來消息，」
程歡歡繼續匯報導。
「他和馳風科技的聯合調試進展非常順利，第一批搭載了咱們星辰算法的雷射雷達樣品，已經通過了全部的內部壓力測試！」
「讓他們把報告整理好，直接發我郵箱。」
林辰吩咐道，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他拿起手機，給姜毅發了條消息，確認晚上的飯局安排。
姜毅秒回。
「林總放心，天和路那家『粵珍軒』，老包間，已經訂好了。對方六點半到，名字叫方志遠。」
……
晚上六點二十分，林辰和姜毅提前十分鐘到了包間。
粵珍軒是天南有名的老字號粵菜館，裝修得古色古香，私密性極好。
姜毅趁著等人的工夫，再次向林辰補充了一下那位「志遠精密」老闆方志遠的背景。
「方志遠，四十三歲，純粹的工科男出身，在一家大型電子廠幹了十二年，從最底層的產線工程師，硬是憑著技術和玩命，一路干到了分廠廠長。」
姜毅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六年前，他辭職創業，把自己半輩子的積蓄，加上銀行的一大筆貸款，全部砸進去建了一家AI硬體代工廠，就是現在的志遠精密。」
「產線設備全是從德國和日本進口的，技術指標在當年，在國內的同類工廠里也能排進前三。」
林辰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前三年，靠著給大廠代工，活得還算滋潤。結果第四年，老方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決定做自有品牌的AI邊緣計算終端。」
姜毅嘆了口氣
「他把前幾年賺的所有利潤，加上新貸的一筆款，全砸進了研發和營銷里。」
「結果呢？」
「結果，產品定位嚴重失誤，渠道根本打不開，幾十萬台設備全砸在了倉庫里，資金鍊當場斷裂。」
姜毅搖了搖頭
「現在，他欠著銀行和供應商的錢，加起來總共一億兩千萬。工廠基本處於半停產狀態，最核心的技術團隊，也已經走了快三分之一了。」
林辰聽完，心裡大概有了譜。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敲響了。
六點半，分秒不差。
一個中年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他個子不高，身材微胖，穿著一件領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損、但洗得發白的舊襯衫，頭髮有些凌亂，但看得出出門前特意打理過。
飯局的前二十分鐘，氣氛有些沉悶。
方志遠顯然不是個擅長言辭的人，幾乎不怎麼主動說話。
林辰也不急，三人就那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始終圍繞著技術。
但林辰問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
「方總，你們廠那條德國進口的SMT產線，理論峰值產能和實際穩定產能分別是多少？極限精度能做到多少微米？」
「無塵車間的等級是多少？溫濕度控制是自動的還是手動的？過去一年的故障率是多少？」
「你們的質量管控體系，用的是六西格瑪還是ISO9001？具體的流程節點有幾個？」
……
林辰一口氣問了七個問題，每一個都直擊工廠生產的核心命門。
一旁的姜毅聽得頭皮發麻，他沒想到林辰會問出這麼刁鑽的問題。
然而，更讓他震驚的，是方志遠的回答。
面對林辰這些刁鑽到極點的問題，方志遠就像是被人打開了話匣子，眼睛裡都開始放光。
「林總，我們那條線，理論峰值是每小時貼裝二十萬個元器件，但考慮到設備折舊和人員熟練度，穩定產能在十八萬左右。精度您放心，絕對能控制在0.025毫米以內！」
「車間是萬級無塵，控制系統是西門子的，全自動。過去一年就出過兩次小故障，一次是傳感器漂移，一次是加濕器堵了，加起來停線不到一個小時！」
他滔滔不絕，每一個問題都對答如流，所有數據張口就來，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全程甚至沒看一眼手機，更不需要翻任何資料。
那神情，就像一個驕傲的父親，在向別人炫耀自己最優秀的孩子。
林辰安靜地聽完他所有的回答，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敬了方志遠一杯。
然後，在對方受寵若驚的目光中，林辰直接拋出了那個準備了一晚上的重磅炸彈。
「方總，」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釘子，狠狠地砸進了方志遠的心裡。
「如果，現在有人願意出錢，不是投資，是全資收購你的志遠精密。」
「收購之後，你欠銀行和供應商的一億兩千萬，買家替你償還。你剩下的技術團隊，一個不裁，全部保留。你那幾條寶貝產線，不拆不賣，只做升級。」
林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道：「你，願不願意？」
「哐當」一聲。
方志遠手裡緊緊攥著的酒杯，終究還是沒拿穩，直直地掉在了桌上，半杯酒灑了出來，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但他像是完全沒感覺到，只是死死地盯著林辰，那雙因為長期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懷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名為「希望」的微光。
他握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足足過了一分鐘，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嘶啞地開口。
「收購之後……做什麼？」
「還是做AI設備終端，」
林辰平靜地回答。
「但可能和市面上那些傳統的東西，不太一樣。」
方志遠沉默了更久，像是要把林辰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嚼碎了，掰開了，揉爛了，再重新拼起來。
然後，他問出了第二個問題，一個對他來說，可能比錢、比工廠都更重要的問題。
「收購之後，我……我在工廠里，是什麼角色？」
林辰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方志遠的眼睛，給出了那個足以擊潰對方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的答案。
「工廠，還是你說了算。」
「你依然是志遠精密的負責人，直接向我匯報。產線的所有事情，你全權做主，我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