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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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證道

  「這個————」齊飛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來話長」的無奈,「在下師門——

  「」

  「門派內戰————掌門身體出問題————」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個欲言又止的樣子,配上那聲嘆息,已經足夠讓吳夢生理解了。

  他微微點頭,沒有追問。

  現在的真傳門派,都不容易。

  接著,他的法力悄無聲息地散開,帶著無形的波動,籠住了兩人周圍三尺之地。

  波動既在現實之中,也在「名」與「實」之間。像一道看不見的帷幔,從頭頂垂到腳底,將兩人與外界的喧囂隔開。

  這樣,兩人的話,不會被其他人所聽到。

  齊飛是他吳夢生認可的道友與知音,其他人算什麼東西?

  「劍」的聲音忽然在齊飛心裡響了起來,帶著一種難得的認真:「人,他的法力————

  有些熟悉。」

  齊飛沒有回應「劍」。他看著吳夢生,等著他往下說。

  「我能理解貴派,千年前的修行界大戰,」吳夢生說道,「導致很多門派都衰敗了,甚至消失了。」

  .

  「其中就有浮山劍派。」

  齊飛心裡咯噔了一下。

  千年,又是千年。

  他從南山鎮一路走到南天坊,這一路上聽了太多關於「千年」的事。

  千年前,浮山劍派的一名修士進了七幻劍陣,留下了《道名劍》,身死道消,成就了「劍」。

  鍾離星瑤說,千年前,五雷宗參加了一場大戰,然後就沒落了,只有她一個人了。

  千年間,修仙界已經千年沒有成仙的傳說了。

  以前他聽到這些,只覺得是零散的、碎片化的信息,現在忽然明悟了。

  原來,都是因為千年前的那場大戰。

  「千年的大戰,」齊飛沉吟了片刻,問道,「居然如此慘烈?」

  「非常慘烈。」吳夢生面容嚴肅的說,「我聽師父說,那場大戰打得很多門派因此消亡,打得很多門派從此衰敗,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樣子。」

  「誰贏了?」齊飛問。

  「不知道。」

  「那浮山劍派呢?」

  「門派衰落,典籍被人瓜分,成為了其他幾個門派。整個南海之南,就有不少門派與浮山劍派有關。」

  「為何而戰?」齊飛再問,「總不能是為了資源吧?」

  吳夢生搖了搖頭。

  「不,是為了證道,」他說,「為了證心中的道。」

  齊飛一下子明白了。

  世界,在不同修士眼中是不一樣的。人永遠無法認知世界的原本樣子。

  因為看到的世界,察覺到的世界,都是世界的「相「與「名」,都是世界的某一面。

  道也是如此。道在那裡,不動不變,可每個人看到的樣子都不一樣。

  加上每個人自身的認知、經歷、思維不同,每個人眼中「道」也是不同,都是「道」的一面。

  如何才能證明自己的「道」是對的?

  先是提出理論,然後辯證,最後論證。

  唯有證,才能證明自己的「道」貼合大道,才能證明自己走的路是對的,別人走的路是錯的。

  就像七幻劍陣之中那兩派劍修。

  一派認為物質產生意識,一派認為意識產生物質。

  他們設下七幻劍陣,想用千年的時間來證明誰對誰錯。

  可惜,他們沒有等到結果,沒有等到「劍」的出現,沒有等到那個能證明一切的時刻。

  他們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只留下七幻劍陣。

  又像禪智。

  為了踐行心中的「道」,為了「度盡苦海人」,以一己之力,匯聚眾生之力,構建了阿賴耶。

  齊飛與他論道,說了那麼多,辯了那麼多,但結果呢?


  禪智沒有聽他的,地藏眾照樣追殺他,若不是禪智最後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齊飛怕是墳頭草都長到丈高了。

  最後,禪智雖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錯了,他有沒有聽從齊飛的建議?

  不知道。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證道。別人的話,可以聽,可以想,可以放在心裡琢磨。

  但最後,還是要按照他自己的本意去證。

  不然,豈不是在為別人證道?

  這就是修士的修行。

  修士的修行,不僅是積攢法力,也不是掠奪資源,而是為了證道,證心中的道。

  誰擋在他們證道的路上,誰就得死。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和談的可能。

  因為你阻擋他們踐行心中的大道,就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那麼,萬一不同的流派所證的道不同,甚至相互違背,怎麼辦?

  就比如禪智遇到另一個同樣金丹修為的修士,兩人坐而論道,辯論三天三夜,不歡而散。

  然後呢?然後只剩下一個選擇。

  殺。

  殺了對方,自己的道才能證下去。

  你阻擋我證道,我便殺你。沒有仇恨,也沒有因果緣由,僅僅是我要證道,你攔著。

  道不同,不相為謀,也不共戴天。

  「如此簡單,」齊飛想明白之後,嘆了一口氣,「卻又如此殘酷。」

  「成仙便是如此。」吳夢生說,「若是連心中的道都證不明白,如何成仙?」

  他說得對。

  修為高了,法力厚了,活得更久了。

  可如果嘴上說的都是別人的道、別人的理,腦子裡裝的都是別人的東西,那他還是他自己嗎?

  不是。他是一個被別人的思想灌滿了的、再也沒有自己思想的皮囊。

  這樣的人,成什麼仙?

  連「自己」都沒有,如何成仙?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齊飛抱拳說道。

  若不是遇到吳夢生,這些他還不知道。

  吳夢生淡淡的說道:「即是道友,有何不能說?言謝未免客氣了。」

  齊飛大笑道:「爽快,我便請道友飲酒。」

  說罷,他便招呼大廳的侍從上酒。

  而在他們遠處對角的桌子上,王沁和侍女正偷偷地看著這邊。

  「怪人,」王沁小聲說,「兩個怪人。」

  她本是在屋裡閒著無聊,這才拉著侍女出來找點樂子。

  可她沒想到,樂子沒找著,倒是看到了兩個怪人。一個在屋裡悶了十幾天不出門的,一個彈了一手難聽到讓人想跳海的。

  這兩個人居然還坐到一起去了,有說有笑的。

  侍女把茶碗放下,說道:「小姐,那兩人可能是真法修士?

  「真法修士個個都是神經病。」王沁搖了搖頭說道。

  數年前,她還沒有修行的時候,她的父親就尋到一位真法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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