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這麼快的嗎？
第86章 這麼快的嗎？
甚爾一臉震驚：「你是說你們在一起了？」
「這麼快的嗎？你們這————」香奈蕙蕙也是一臉震驚。
這才過去多久，一晚上？
一晚上兩人就————甚爾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們倆是想撮合來著，但這速度不正常吧？
他和香奈蕙蕙當年都沒那麼快。
這————甚爾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東陽平擺了擺手，同時捂了捂臉上的大腫泡，這是被九十九由基打的。
東陽平其實可以用電流刺激消腫，完全恢復也就在一秒之間，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東陽平疑惑：「這有什麼，又不是不了解，兩個人之間不應該就是熟悉了之後，覺得雙方都有意思，然後就順理成章嗎？」
甚爾有些不自信了：「這————總要追一下吧？」
「追？」
「為什麼要追？九十九由基又不是沒看上我，沒看上的才要追。」
東陽平神色有些疑惑：「我未婚，她未嫁，適合年齡，雙方都覺得沒問題，那不就是自然而然的東西嗎？
」
香奈蕙蕙捂嘴輕笑。
甚爾覺得很有道理，但總感覺哪有問題。
東陽平坐在廊下，捂著臉。
那張腫起來的半邊臉，配上他此刻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滑稽。
甚爾看著他，眼神複雜：「所以，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東陽平點頭：「真的，你要問幾次？這麼不相信你兄弟的魅力？」
甚爾沉默了幾秒：「一晚上？」
「當然！」
甚爾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是————」甚爾終於開口，「你們這速度————」
「有點————不正常。」
東陽平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不正常。
但事情的發展，有時候就是這樣。
當你猶豫了很久的事情，忽然有了答案，那個答案就會來得很快。
快到你自己都反應不過來。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甚爾問。
東陽平想了想：「很多。」
「比如？」
「比如————」東陽平摸了摸臉上的腫泡，「比如我被她揍了一拳。」
甚爾愣了一下：「揍了一拳？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聊了聊。」
「聊了聊？」
「嗯。」東陽平點頭，「開誠布公地聊了聊。」
甚爾看著他，等著下文。
東陽平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只是看著院子裡的花，嘴角微微上揚。
甚爾懂了——有些事，不需要說太細。
昨晚的事，東陽平記得很清楚。
他推開門的時候，九十九由基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月亮。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嬌媚的光的。
「你怎麼來了？」
東陽平沒有回答，他只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東陽平開口：「我想清楚了。」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想清楚什麼？」
「想清楚你問的那個問題。」
九十九由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答案呢？」
東陽平看著她。
「你。」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
「什麼？」
「你這樣的。」東陽平說，「適合。」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
她看著東陽平。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給那張剛毅的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忽然發現，這個男人，今晚看起來有點不一樣。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問。
「知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你知道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我知道。」
「你是九十九由基。特級咒術師。週遊世界的瘋子。研究人類進化的偏執狂。烤肉烤得很好吃的女人。」
「也是————願意陪我吃飯的人。」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迷茫。
只有堅定。
還有一絲——溫柔。
「你認真的？」
「認真的。」
九十九由基深吸一口氣，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那好。」
她抬起手，猛的一拳打在他臉上。
「砰！」
東陽平整個人往後仰，撞在牆上。
他捂著臉，看著九十九由基。
「你幹嘛？」
「確認一下。」九十九由基說，「你是不是在做夢，人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東陽平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很疼。
「不是夢！」
九十九由基點點頭：「那就好。」
她伸出手。
東陽平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然後他握住。
站起來。
兩人面對面站著。
距離很近。
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接下來呢？」九十九由基問。
「什麼接下來？」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東陽平想了想：「先這樣。」
「先這樣？」
「嗯。」東陽平點頭，「慢慢來。」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這可慢不了哦～來我教你～」
東陽平：（（（（；°A°））））
————（此處自行腦補。）
然後就是一夜春宵。
天雷勾地火的那種。
但東陽平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力量，還是太強了。
強到在那種時候，也會失控。
他弄傷了她。
雖然只是一點小傷。
雖然九十九由基用反轉術式很快就治好了。
但那一刻，他看著她的傷口，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
「對不起。」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對不起什麼？」
「我————」東陽平張了張嘴，「我傷到你了。」
九十九由基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沒事。我能治。
東陽平沉默，他知道她能治。
但那不是能不能治的問題。
那是————
那是他不想傷害她。
「下次不會了。」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
「你保證？」
「我保證。」
九十九由基笑了：「那就好了，我們繼續~」
九十九由基從房間裡走出來。
陽光落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的臉色，比昨天更紅潤。
眼睛更亮。
整個人容光煥發。
香奈蕙蕙看著她，眼睛亮了。
「由基，你今天————好漂亮。」
九十九由基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有嗎？」
「有。」香奈蕙蕙拉著她的手，「來來來，跟我說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九十九由基被她拉著，走進屋裡。
東陽平看著她們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甚爾在他旁邊坐下。
「笑什麼？」
「沒什麼。」
甚爾看著他：「臉上的傷，真不去治一下？」
東陽平摸了摸那個腫泡。
「不治。」
「為什麼？」
「留著。」
甚爾愣了一下：「留著幹什麼？覺醒了，什麼特殊的癖好？」
東陽平翻了翻白眼，做出解釋：「提醒自己。」
「提醒什麼？」
「提醒自己，不能再傷到她。」
甚爾沉默了。
他看著東陽平，眼神有些複雜。
「你變了。」
東陽平點頭：「我知道。」
「變好了。」
東陽平笑了。
「謝謝。」
屋裡。
香奈蕙蕙拉著九十九由基，小聲說著什麼。
九十九由基的臉，越來越紅。
「真的？」香奈蕙蕙瞪大眼睛。
九十九由基點頭。
「那你們————」
「還沒想好。」九十九由基說，「慢慢來。」
香奈蕙蕙看著她。
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那張紅潤的臉。
忽然笑了：「挺好的。」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挺好的。」香奈蕙蕙說，「你們兩個，挺配的。」
九十九由基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東陽平說的那些話。
想起他的眼睛，想起他的手，想起他說的「對不起」。
「嗯。」她輕聲說，「是挺好的。」
院子裡，甚爾和東陽平坐在廊下。
陽光很好，只是有人的心情不太好。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甚爾問。
東陽平想了想：「先緩緩。」
「緩緩？」
「嗯。」東陽平點頭，「最近事情太多，得消化一下。」
甚爾看著他：「那你那些計劃呢？國外？魔法？道？」
東陽平沉默了幾秒：「那些不急，來日方長。」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甚爾挑眉：「什麼事？」
東陽平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屋裡。
透過窗戶，能看到九十九由基和香奈蕙蕙的身影。
她們在笑，笑得很開心。
「就是那些。」東陽平說。
甚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然後他懂了：「明白了。」
東陽平點點頭。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東陽平忽然開口。
「對了。」
「什麼？」
「你聽說過禪院真依和禪院真希嗎？」
甚爾愣了一下：「禪院家的？」
「嗯。」東陽平點頭，「雙胞胎。」
甚爾皺眉：「你怎麼知道？」
「情報。」東陽平說，「我讓人查過。」
他看著甚爾：「其中一個，是半成品的天與咒縛。」
甚爾的瞳孔，微微收縮：「半成品？」
「嗯。」東陽平點頭，「身體很強，但不到你的程度。而且————在禪院家那種地方，過得不太好。」
甚爾沉默了。
他知道禪院家是什麼地方。
沒有咒力的人，在那裡就是廢物。
半成品的天與咒縛，也好不到哪去。
「你想讓我做什麼？」他問。
東陽平看著他：「我想讓你，把她們帶出來。」
甚爾愣了一下：「帶出來？」
「嗯。」東陽平說，「她們在禪院家，不會有好日子過。與其讓她們在那裡受罪，不如————」
他頓了頓：「不如讓她們來這裡。」
甚爾看著東陽平。
那個男人，臉上還帶著那個腫泡。
但他的眼睛，很認真：「你認真的？」
「認真的。」
「那可是禪院家。」
「我知道。」
「他們會不放人的。」
「那就搶。」東陽平說，「反正你也不是沒搶過。」
那年甚爾他把自己搶了出來。
甚爾沉看著東陽平，忽然笑了。
「好。」
東陽平點頭：「需要我幫忙就開口。」
「謝謝。」
甚爾站起來：「行！我抽時間回去一趟。」
東陽平看著他：「你願意？」
甚爾想了想：「那兩個孩子，跟我沒關係。但————」
他頓了頓：「但如果她們真的過得不好，帶出來也行。」
他看著遠方：「反正我現在，也不怕禪院家了。」
東陽平其實想說有關係的，他們好像還是你堂妹來著，最終只說了一個字：「好。」
甚爾走了。
他去找香奈蕙蕙，商量回禪院家的事。
院子裡只剩下東陽平一個人。
他坐在廊下，看著天空。
陽光很好，雲很白，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九十九由基的臉，想起她的眼睛。
想起她說的「慢慢來」。
想起自己說的「我保證」。
他想起甚爾剛才的話。
「你變了。」
變了嗎？
也許吧。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沒變。
比如他想變強的心。
比如他想保護的人。
比如他對自己力量的追求。
但有些東西，變了。
比如他看待世界的方式。
比如他對未來的規劃。
比如他對「強大」的定義。
以前他覺得，強大就是能打。
能打過所有人，能碾壓一切敵人。
能隨心所欲。
但現在————
他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能撕裂天空，能擊穿結界。
能讓特級咒靈灰飛煙滅。
但昨晚，這雙手，傷到了他不想傷的人。
「力量————」
力量本身沒有錯。
錯的是掌控力量的人。
他以為自己已經掌控得很好了。
但昨晚的事告訴他還不夠。
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強的掌控力。
不是對敵人的掌控，是對自己的掌控。
對自己的每一分力量，每一個念頭，每一個瞬間的掌控。
「這才是真正的強大。」他說。
他想起九十九由基。
那個女人，比他想像的要堅強。
也比他想像的要溫柔。
昨晚，她被打了一拳，沒有生氣。
被弄傷了，沒有抱怨。
只是看著他，說「沒事」。
他知道，那不是「沒事」。
那是她在包容他。
包容他的不完美，包容他的失控，包容他的一切。
「這樣的人————」他喃喃道，「值得我用一切去換。」
他站起來，走進屋裡。
九十九由基正坐在桌邊，和香奈蕙蕙說話。
看到他進來，她抬起頭，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怎麼了？」
東陽平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沒什麼。就是想看看你。」
九十九由基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肉麻。」
東陽平笑了，他今天真的很開心。
香奈蕙蕙看著他們，也笑了。
她站起來：「我去準備午飯。你們聊。」
她走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東陽平和九十九由基。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九十九由基開口。
「你剛才在想什麼？」
東陽平看著她：「在想以後。」
「以後？」
「嗯。」東陽平點頭，「以後的路，怎麼走。」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想好了嗎？
東陽平想了想：「大概想了一點。」
「說來聽聽。」
東陽平看著窗外：「以前我覺得，變強就是一切。只要能變強，什麼都值得。」
「但現在————」
「現在怎麼了？」
「現在我覺得，」東陽平說，「變強不是為了變強本身。是為了保護想保護的人。是為了能和想在一起的人，好好活著。」
他看著九十九由基：「比如你。」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依舊沒有猶豫，沒有迷茫。
只有堅定，還有溫柔。
「你認真的？」
「認真的。」
九十九由基又笑了，今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笑了：「那就一起。」
東陽平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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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爾一臉震驚：「你是說你們在一起了？」
「這麼快的嗎？你們這————」香奈蕙蕙也是一臉震驚。
這才過去多久，一晚上？
一晚上兩人就————甚爾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們倆是想撮合來著，但這速度不正常吧？
他和香奈蕙蕙當年都沒那麼快。
這————甚爾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東陽平擺了擺手，同時捂了捂臉上的大腫泡，這是被九十九由基打的。
東陽平其實可以用電流刺激消腫，完全恢復也就在一秒之間，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東陽平疑惑：「這有什麼，又不是不了解，兩個人之間不應該就是熟悉了之後，覺得雙方都有意思，然後就順理成章嗎？」
甚爾有些不自信了：「這————總要追一下吧？」
「追？」
「為什麼要追？九十九由基又不是沒看上我，沒看上的才要追。」
東陽平神色有些疑惑：「我未婚，她未嫁，適合年齡，雙方都覺得沒問題，那不就是自然而然的東西嗎？
」
香奈蕙蕙捂嘴輕笑。
甚爾覺得很有道理，但總感覺哪有問題。
東陽平坐在廊下，捂著臉。
那張腫起來的半邊臉，配上他此刻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滑稽。
甚爾看著他，眼神複雜：「所以，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東陽平點頭：「真的，你要問幾次？這麼不相信你兄弟的魅力？」
甚爾沉默了幾秒：「一晚上？」
「當然！」
甚爾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是————」甚爾終於開口，「你們這速度————」
「有點————不正常。」
東陽平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不正常。
但事情的發展，有時候就是這樣。
當你猶豫了很久的事情，忽然有了答案，那個答案就會來得很快。
快到你自己都反應不過來。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甚爾問。
東陽平想了想：「很多。」
「比如？」
「比如————」東陽平摸了摸臉上的腫泡，「比如我被她揍了一拳。」
甚爾愣了一下：「揍了一拳？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聊了聊。」
「聊了聊？」
「嗯。」東陽平點頭，「開誠布公地聊了聊。」
甚爾看著他，等著下文。
東陽平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只是看著院子裡的花，嘴角微微上揚。
甚爾懂了——有些事，不需要說太細。
昨晚的事，東陽平記得很清楚。
他推開門的時候，九十九由基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月亮。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嬌媚的光的。
「你怎麼來了？」
東陽平沒有回答，他只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東陽平開口：「我想清楚了。」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想清楚什麼？」
「想清楚你問的那個問題。」
九十九由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答案呢？」
東陽平看著她。
「你。」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
「什麼？」
「你這樣的。」東陽平說，「適合。」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
她看著東陽平。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給那張剛毅的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忽然發現，這個男人，今晚看起來有點不一樣。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問。
「知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你知道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我知道。」
「你是九十九由基。特級咒術師。週遊世界的瘋子。研究人類進化的偏執狂。烤肉烤得很好吃的女人。」
「也是————願意陪我吃飯的人。」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迷茫。
只有堅定。
還有一絲——溫柔。
「你認真的？」
「認真的。」
九十九由基深吸一口氣，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那好。」
她抬起手，猛的一拳打在他臉上。
「砰！」
東陽平整個人往後仰，撞在牆上。
他捂著臉，看著九十九由基。
「你幹嘛？」
「確認一下。」九十九由基說，「你是不是在做夢，人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東陽平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很疼。
「不是夢！」
九十九由基點點頭：「那就好。」
她伸出手。
東陽平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然後他握住。
站起來。
兩人面對面站著。
距離很近。
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接下來呢？」九十九由基問。
「什麼接下來？」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東陽平想了想：「先這樣。」
「先這樣？」
「嗯。」東陽平點頭，「慢慢來。」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這可慢不了哦～來我教你～」
東陽平：（（（（；°A°））））
————（此處自行腦補。）
然後就是一夜春宵。
天雷勾地火的那種。
但東陽平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力量，還是太強了。
強到在那種時候，也會失控。
他弄傷了她。
雖然只是一點小傷。
雖然九十九由基用反轉術式很快就治好了。
但那一刻，他看著她的傷口，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
「對不起。」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對不起什麼？」
「我————」東陽平張了張嘴，「我傷到你了。」
九十九由基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沒事。我能治。
東陽平沉默，他知道她能治。
但那不是能不能治的問題。
那是————
那是他不想傷害她。
「下次不會了。」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
「你保證？」
「我保證。」
九十九由基笑了：「那就好了，我們繼續~」
九十九由基從房間裡走出來。
陽光落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的臉色，比昨天更紅潤。
眼睛更亮。
整個人容光煥發。
香奈蕙蕙看著她，眼睛亮了。
「由基，你今天————好漂亮。」
九十九由基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有嗎？」
「有。」香奈蕙蕙拉著她的手，「來來來，跟我說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九十九由基被她拉著，走進屋裡。
東陽平看著她們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甚爾在他旁邊坐下。
「笑什麼？」
「沒什麼。」
甚爾看著他：「臉上的傷，真不去治一下？」
東陽平摸了摸那個腫泡。
「不治。」
「為什麼？」
「留著。」
甚爾愣了一下：「留著幹什麼？覺醒了，什麼特殊的癖好？」
東陽平翻了翻白眼，做出解釋：「提醒自己。」
「提醒什麼？」
「提醒自己，不能再傷到她。」
甚爾沉默了。
他看著東陽平，眼神有些複雜。
「你變了。」
東陽平點頭：「我知道。」
「變好了。」
東陽平笑了。
「謝謝。」
屋裡。
香奈蕙蕙拉著九十九由基，小聲說著什麼。
九十九由基的臉，越來越紅。
「真的？」香奈蕙蕙瞪大眼睛。
九十九由基點頭。
「那你們————」
「還沒想好。」九十九由基說，「慢慢來。」
香奈蕙蕙看著她。
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那張紅潤的臉。
忽然笑了：「挺好的。」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挺好的。」香奈蕙蕙說，「你們兩個，挺配的。」
九十九由基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東陽平說的那些話。
想起他的眼睛，想起他的手，想起他說的「對不起」。
「嗯。」她輕聲說，「是挺好的。」
院子裡，甚爾和東陽平坐在廊下。
陽光很好，只是有人的心情不太好。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甚爾問。
東陽平想了想：「先緩緩。」
「緩緩？」
「嗯。」東陽平點頭，「最近事情太多，得消化一下。」
甚爾看著他：「那你那些計劃呢？國外？魔法？道？」
東陽平沉默了幾秒：「那些不急，來日方長。」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甚爾挑眉：「什麼事？」
東陽平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屋裡。
透過窗戶，能看到九十九由基和香奈蕙蕙的身影。
她們在笑，笑得很開心。
「就是那些。」東陽平說。
甚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然後他懂了：「明白了。」
東陽平點點頭。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東陽平忽然開口。
「對了。」
「什麼？」
「你聽說過禪院真依和禪院真希嗎？」
甚爾愣了一下：「禪院家的？」
「嗯。」東陽平點頭，「雙胞胎。」
甚爾皺眉：「你怎麼知道？」
「情報。」東陽平說，「我讓人查過。」
他看著甚爾：「其中一個，是半成品的天與咒縛。」
甚爾的瞳孔，微微收縮：「半成品？」
「嗯。」東陽平點頭，「身體很強，但不到你的程度。而且————在禪院家那種地方，過得不太好。」
甚爾沉默了。
他知道禪院家是什麼地方。
沒有咒力的人，在那裡就是廢物。
半成品的天與咒縛，也好不到哪去。
「你想讓我做什麼？」他問。
東陽平看著他：「我想讓你，把她們帶出來。」
甚爾愣了一下：「帶出來？」
「嗯。」東陽平說，「她們在禪院家，不會有好日子過。與其讓她們在那裡受罪，不如————」
他頓了頓：「不如讓她們來這裡。」
甚爾看著東陽平。
那個男人，臉上還帶著那個腫泡。
但他的眼睛，很認真：「你認真的？」
「認真的。」
「那可是禪院家。」
「我知道。」
「他們會不放人的。」
「那就搶。」東陽平說，「反正你也不是沒搶過。」
那年甚爾他把自己搶了出來。
甚爾沉看著東陽平，忽然笑了。
「好。」
東陽平點頭：「需要我幫忙就開口。」
「謝謝。」
甚爾站起來：「行！我抽時間回去一趟。」
東陽平看著他：「你願意？」
甚爾想了想：「那兩個孩子，跟我沒關係。但————」
他頓了頓：「但如果她們真的過得不好，帶出來也行。」
他看著遠方：「反正我現在，也不怕禪院家了。」
東陽平其實想說有關係的，他們好像還是你堂妹來著，最終只說了一個字：「好。」
甚爾走了。
他去找香奈蕙蕙，商量回禪院家的事。
院子裡只剩下東陽平一個人。
他坐在廊下，看著天空。
陽光很好，雲很白，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九十九由基的臉，想起她的眼睛。
想起她說的「慢慢來」。
想起自己說的「我保證」。
他想起甚爾剛才的話。
「你變了。」
變了嗎？
也許吧。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沒變。
比如他想變強的心。
比如他想保護的人。
比如他對自己力量的追求。
但有些東西，變了。
比如他看待世界的方式。
比如他對未來的規劃。
比如他對「強大」的定義。
以前他覺得，強大就是能打。
能打過所有人，能碾壓一切敵人。
能隨心所欲。
但現在————
他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能撕裂天空，能擊穿結界。
能讓特級咒靈灰飛煙滅。
但昨晚，這雙手，傷到了他不想傷的人。
「力量————」
力量本身沒有錯。
錯的是掌控力量的人。
他以為自己已經掌控得很好了。
但昨晚的事告訴他還不夠。
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強的掌控力。
不是對敵人的掌控，是對自己的掌控。
對自己的每一分力量，每一個念頭，每一個瞬間的掌控。
「這才是真正的強大。」他說。
他想起九十九由基。
那個女人，比他想像的要堅強。
也比他想像的要溫柔。
昨晚，她被打了一拳，沒有生氣。
被弄傷了，沒有抱怨。
只是看著他，說「沒事」。
他知道，那不是「沒事」。
那是她在包容他。
包容他的不完美，包容他的失控，包容他的一切。
「這樣的人————」他喃喃道，「值得我用一切去換。」
他站起來，走進屋裡。
九十九由基正坐在桌邊，和香奈蕙蕙說話。
看到他進來，她抬起頭，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怎麼了？」
東陽平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沒什麼。就是想看看你。」
九十九由基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肉麻。」
東陽平笑了，他今天真的很開心。
香奈蕙蕙看著他們，也笑了。
她站起來：「我去準備午飯。你們聊。」
她走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東陽平和九十九由基。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九十九由基開口。
「你剛才在想什麼？」
東陽平看著她：「在想以後。」
「以後？」
「嗯。」東陽平點頭，「以後的路，怎麼走。」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想好了嗎？
東陽平想了想：「大概想了一點。」
「說來聽聽。」
東陽平看著窗外：「以前我覺得，變強就是一切。只要能變強，什麼都值得。」
「但現在————」
「現在怎麼了？」
「現在我覺得，」東陽平說，「變強不是為了變強本身。是為了保護想保護的人。是為了能和想在一起的人，好好活著。」
他看著九十九由基：「比如你。」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依舊沒有猶豫，沒有迷茫。
只有堅定，還有溫柔。
「你認真的？」
「認真的。」
九十九由基又笑了，今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笑了：「那就一起。」
東陽平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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