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節目,失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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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老僧已經徹底被唬住了,原本控制的緊閉的雙眼現在也鬆弛了下來,布萊克放開了手,坐在離老僧有兩拳距離的地方繼續說。

  「最後……當然,事實對你來說已經很明顯了。」

  「我只是想要跟你確定一些小細節,當你聽到『饑渴』的時候,聯想到的是『日』。你不是對女性感到饑渴,而是對大日,對水桶,對你父親的投射。」

  「最後你把你母親和你父親都和女人聯繫到了一起,看上去像是自由聯想出了岔子。但事實上這正是你的通鹼事件和這次自由聯想的關鍵所在,他進一步證實了你對你父親有著亂侖的,通性連的愛。」

  「這……這怎麼可能。這絕對是……〖長長的停頓〗可是……可是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意思?」老僧瞠目結舌,睜眼從墊子上坐了起來。

  「怎麼這麼問?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

  「我是意思說……那我該怎麼辦?」

  「是這樣的,具體來說,你已經知道了真相,你藏在冰山底下的潛意識已經轉化成了潛意識,這你對那個女人的欲望可能也就會隨之消失了。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你們肯定也沒有聯繫了。」

  「可我父親走的很早,可能我不到10歲時就走了吧。」老僧質疑道。

  「正是如此。」布萊克正襟危坐,「我想我不必再說什麼了。」

  「他身材矮小,棕色皮膚,而我大兄比他高很多,皮膚和我一樣很白。」

  「移情作用,就是說人會無意識地,把對過去重要他人如父母、舊友的情感、態度、期待,轉移到當下的新對象如你大兄、他的伴侶身上。」

  「可我沒見過我父親在木桶里洗澡,他好像喜歡冷水澡,只在附近的河裡洗,至少我的母親是這麼說的。」

  「這無關緊要。」

  「當一個女人一邊和她丈夫聊天,一邊給他遞衣服的時候,我是不可能跑到她前面的。」

  「胡說八道。」

  「我不知道泡子是大頭人父親的意思。」

  「自欺欺人。」

  「我覺得如果我回去還能繼續享受和那個女人做矣這件事。」

  「我想知道你做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誰?」

  「呃……」

  「你說的對。」老頭癱了下去,重新回到了剛才的姿勢,躺在了兩個墊子上。

  ……

  ……

  「你從哪來,又要到哪去?」

  布萊克躺在地上,解開了衣服的領子:「從來處來,到去處去。」

  「倒是自在。」老僧看著地上閉目假寐的布萊克,又說到:「不如跟我去鄴城?」

  「去幹什麼?」

  「我認識不少大人物,這些年崇佛的人越來越多。我有一個寺廟,來的人還不少,你不如跟我回去,在我那兒做個道場,推廣你那個什麼……心理療法。」

  見布萊克不為所動,他又著急的補充到。

  「鄴城什麼都有,只要跟我走,你想幹什麼都行!」

  「真的,我認識的達官顯貴很多,我這一次出來就是為了和人交接,你和我一起待到明天早上,你就什麼都知道了!」

  「那我得請你幫忙做一件事。」

  「你只管開口。」老僧的修為看起來還不到家,急切的說道。

  「如今賢劫降世,此世當有千佛出世,各傳己道,挽救末法時代。」

  老僧聽的很認真。

  「我乃未來教主彌勒化身,傳木塊隨機大道,方才只是度你和我教機緣。」

  大頭人父親,他出家前的塵緣種種從沒像今天這樣清晰。老僧當即跪地,口訟未來教主。

  「所謂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在此輪轉之際,我也有如當初的佛祖,被天魔王波旬纏身。」

  老僧戰戰兢兢看著布萊克。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之前可從未提過這檔子事。

  「我這身體裡既有覺悟者的一面,又有天魔王波旬的一面……」

  『不!』

  「我要你做的事很簡單,只要你感覺和你對話的我發生了改變,你就命人將我鎖拿起來,等我出來就行。」


  「我明白了。」老頭雙手合十,俯身長跪不起。

  『騙子!你這騙子!』

  「所謂彌勒下生,白蓮降世,我教該有……」老頭俯身傾聽。

  『我的……!

  「妻!」老頭感覺自己好像聽錯了,正打算抬頭看向布萊克。

  我已經像惡虎下山,從墊子飛撲在了他身上,張嘴咬住了他這個無恥的老畜生的人中和嘴唇。

  「啊!」

  他慘叫著,雙手想要扒開我。

  我兩隻手緊扣著他的脖子,我在上身位,看著他僧袍里那雙不斷抽動的腿……

  不一會兒,他不動了,徹底沒了呼吸。

  我看著他,他的屍體上有一張血肉模糊的腫脹的臉,這張無恥的勾引大姊的臉此刻發青發紺,雙眼流出血淚,脖子上印著我的十個發黑的手指頭印。

  「布萊克!布萊克我草思你麻!你騙了我!我的妻!」

  『我的妻!我的妻!』布萊克帶著調侃的聲音從我腦中傳來。

  『不是被你親手給殺了嗎?你當時不還很高興。』

  「你騙我!」

  『那是木塊讓你做的,我不是和你說過,一個人會有很多想法,應該給每個念頭一個自我實現的機會。』

  「啊啊啊啊啊!」

  我跪在地上流淚痛哭不止。

  「那你告訴我,我……我們該怎麼辦?」

  城隍廟外大雨磅沱,一道驚雷劈碎了黑夜。

  「你說話啊!布萊克!布萊克!」

  我把那老畜生的僧袍剝了下來,穿著我的血衣拖著他的身體,趁著大雨挖坑埋了。

  ……

  ……

  『你動啊!你動啊!不要在這裡傻坐著!』我無力的在內心狂吼。

  布萊克穿著老頭的郁多羅僧,剃了頭,雙手合十,盤伽坐在城隍廟的墊子上。

  「泥厚山人,我見到的情況就是這樣。」

  謝紜看著面前傻站著的山魈,問道:「這麼說,釋難大師被他殺了?」

  「呃……好像是這樣的,我沒找到屍體,他見到我笑了一下,然後從盤腿坐的姿勢變成了想跑,我踹了他一腳,然後就把他帶了回來。」

  布萊克!布萊克你快出來!我在內心狂吼著,往事像是一場大夢,布萊克不見了。

  「說說吧,你想玩什麼?」我穿著郁多羅僧,和周圍二百號人一起關在了木台下的柵欄里。

  謝紜腳踩在木台上,透過縫隙和我的眼睛對射到一起,笑道。

  「思敷公,明天樂竹會就要開辦了,不如把他綁在竹筍上,看著竹尖兒在他的胸口上冒出來,聽著他的叫聲,開一場清談。」一個中年男子顱骨高聳,寶相莊嚴的笑道。

  「哈哈哈,釋難大師死的也太慘了,可不能讓他這麼舒服的去陪大師。」另一個慈眉善目的男子盤著手腕上的珠子,走上了木台。

  「熱身節目不是開了嗎?」一個婦人尖銳的聲音傳來,指著我說道:「把他帶上!和他一起開心開心……」

  ……

  ……

  「各位貴人!親愛的觀眾朋友們!大家下午好!」高昂的嗓音傳遍了我在的棚屋。

  我懷裡抱著個大鐵球,連鐐把我的雙腳相連,布萊克的記憶里這好像是個西方的玩意兒,不過我顧不得想太多,小碎步跟著在我前面牽著我脖子的婦人走。

  「依舊是我們最刺激的人虎鬥!」

  「貴人們,各位嘉賓朋友們!開盤了,各位可以和身邊的小奴下注!兩柱香後緊張刺激的比賽就要開始咯!」

  「登場的兩位分別是?」

  「左邊是呂先生贊助的褐馬樓七命武者,買紙請認準呂先生旗下的雅書集!」

  「那麼好,話又說回來了!右邊登場的是我們節目的常勝冠軍——威武大將軍!」

  我瞠目結舌的站在一個類似於階梯教室的三層樓閣上,最底層是一個大圓圈,左邊是一個不穿衣服的瘦弱男子,右邊乾脆是——

  一隻八九丈的大老虎。


  叮鈴鈴!叮叮叮!

  身旁的小奴搖起了下注結束的鈴聲。

  「好樣的!兩邊開始了對峙!」

  大老虎被高空用繩子打開牢籠放了出來,那個男子也壓低身子和它周旋著。

  「好樣的,我們的勇士砸了他一拳!勢均力敵!」

  「大家可以看到,威猛大將軍竟然後退了兩步!」

  我只看到老虎一個衝刺,前腿躍出把男子踹倒……

  「很可惜啊!像以往的比賽一樣!」

  老虎一口把他咬斷了氣,開膛破肚,對著肋骨底下的內臟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勇士仍然以失敗告終。畢竟大家都知道,誰又能打過老虎呢?」

  「哈哈哈哈……」

  「應該送些更猛的人來的,這也太弱了。」

  「走了走了,去下一場。」

  ……

  ……

  那婦人只是牽著我,全程沒有和我說一句話,布萊克像死了一樣,我心裡也沒了主意,只好抱著鐵球跟她往東走。

  進來的時候眼睛被蒙了布,不過這應該是鄴城附近的一座莊園裡,四周被砌起了很高的牆,牢固程度完全就是一座小城。

  「好了各位朋友們,歡迎來到今天的名人秀節目!」一個先快後慢,激昂的男聲傳來。和之前那個明顯是個流民的主持人不同,這不就是剛才那個說要把我綁在竹筍上讓竹子插的那個老混球嗎?

  偌大的房間裡,所有的窗戶都同時關上,窗簾被拉緊,蠟燭點著了,現在房間又亮了起來。

  我站在那婦人旁邊,她安然的坐著,這不同於上一個場地,只有一層,但是房間裡很大,可以容納的人也很多,房子成圓環狀,最中心有個很矮的台子。

  很多可以明顯看出是貴人的人身邊都帶著幾個奴隸,有的和我一樣上了枷鎖,有的只是低眉順眼的站著。

  「哈哈哈!今天我們的老朋友釋難死了,讓我們為他默哀3秒鐘!」

  依舊是那先快後慢的節奏,一夜的大雨和布萊克那個畜生弄得我四肢酸疼,我無語的看著最中間的那個中年男人。

  「哈哈哈,好!」他指向了一個女人身旁的奴隸,應該是個老農,皮膚很黑。「我看到在場只有你認真默哀了!」

  那老農站在原地不敢亂動,低眉順眼的也沒有說什麼。

  「那麼決定就是你了!我決定放你自由!」

  「真的?」他不敢置信的抬起了頭,我也好奇的看著他倆,這個畜生明顯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告訴我!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種地,」老農的眼裡也泛起了光,「給貴人種地的。」

  「那麼好!大家請聽我吟詩一首!」

  「俺是洛陽城外種地漢,

  面朝黃土背朝天。

  耕牛拉犁田埂轉,

  春播秋收不敢閒。」

  噹噹噹噹當!

  他不遠處沒有點著蠟燭的黑暗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幾個人跟著配起了樂。

  這個男人沒有用他先快後慢的調子,扯著一口令人聽著很難受的方言,大聲嚷嚷著他那狗屁不通的打油詩。

  「哈哈哈……」

  「好啊!」

  「再繼續!」

  那老農被中年男人的手下推到台前,手足無措的迎接著四周傳來的眼光,或戲謔,或惡意,或平靜……

  「賦稅徭役催得緊!

  谷穗剛黃官差臨。

  粗布短衣磨破襟!

  糠菜半年填肚皮。」

  叮叮噹噹叮叮噹!

  身後的人配著他那難聽的音調,打起了各式各樣的樂器。

  「鋤頭揮得哐哐響,

  田埂就是俺的場。

  汗珠子摔八瓣兒響!

  土裡刨食最敞亮!」

  樂器停了,台下的眾人開始了鼓掌。


  那老農聽著朗朗上口的台詞,嘴上不僅揚起了微笑,也跟著台下的人鼓起了掌。

  「哈哈哈……」中年男子笑著彎腰,沖老農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老農踉踉蹌蹌,激動的向著台下走去。

  我把頭轉了過去,看著那老農的背影。

  左右……左右兩邊不管是奴隸還是那些貴人們,竟然都轉過了頭,齊齊的看著老農的背影。

  我感覺到了一陣陰冷。

  「啊!不要,不要!我再也不敢逃了!」老農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窗簾被拉開了,所有的蠟燭同時滅了,窗簾的但是一個個甲士,手握著長矛,大戟,雙鐧,長刀,大劍,勾索,棒子……

  朝老農沖了過去,老農的慘叫淹沒在了眾人的歡呼中。

  在場的人或同情,或不甘,或喜悅都看著那老農被那群甲士鑿穿殆盡,頭顱被長矛高高的挑起……

  那個中年男子又開始唱他那一套了,音樂也同時開始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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