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俺想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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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李秀蘭就起了床,灶房裡早已升起裊裊炊煙,柴火噼啪作響,陣陣粗糧餅子的香味順著灶門飄出來,漫滿了整個小院。

  她一邊麻利地翻動著鍋里的餅子,一邊時不時往院門口瞅兩眼,嘴裡絮絮叨叨地念叨著,生怕顧堇峰起晚了耽誤行程。

  顧堇峰也沒讓她操心,天不亮就醒了。

  他穿上娘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的藍布褂,又小心翼翼地把爹的退伍證明和那枚黃銅軍功章,用一塊乾淨的白手帕包好,貼身揣在懷裡,指尖時不時輕輕摸一下,心裡既緊張又滿是期許。

  「堇峰,快過來吃早飯!」

  李秀蘭端著剛烙好的粗糧餅子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湯,放在老槐樹下的舊木桌上,語氣里滿是叮囑:「多吃點,吃飽了才有精神。到了武裝部別緊張,周幹事和李叔都在,照實說就中,娘在家煮好飯菜,等你好消息。」

  顧建軍也已經收拾妥當,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左胸口的黨徽在晨光里隱隱發亮。

  他坐在桌旁,抽了一口旱菸,菸袋鍋子在鞋底輕輕磕了磕菸灰,語氣溫和又沉穩:「堇峰,別慌,政審就是問問實在話,咱顧家行得正、坐得端,沒啥好怕的。到了那兒,跟著周幹事的安排來,少說話、多聽著,照實回答就成。」

  顧堇峰點點頭,拿起一塊粗糧餅子咬了一大口,外焦里軟,還是娘熟悉的味道,心裡的慌勁兒稍稍褪去:「爹,娘,俺記住了,俺一定照實說,不給家裡丟臉。」

  顧堇浩也揉著惺忪的睡眼跑了過來,小手緊緊拉著顧堇峰的衣角,仰著小臉認真說道:「哥,你一定能順利通過政審!等你回來,俺把藏在枕頭底下的水果糖都給你吃!」

  顧堇峰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頂,把嘴裡的餅子咽下去,輕聲應道:「好,哥等著吃浩兒的水果糖。」

  吃完飯,顧建軍扶著牆,左腳輕輕踮了一下,慢慢站起身,說道:「堇峰,咱走吧,別去晚了,路上慢點兒,小心腳下的露水。」

  李秀蘭又快步追上來,拉著顧堇峰的手反覆叮囑,語氣里滿是牽掛:「到了那兒,說話別結巴,別緊張,要是忘了咋說,就想想家裡,想想你爹當年在部隊的樣子。那枚軍功章可別弄丟了,那是你爹的念想,也是你的底氣。」

  「娘,俺知道了,你放心吧,俺一定小心保管。」顧堇峰用力點頭,眼眶微微發熱,轉身跟著爹,踏上了去鄉武裝部的黃土路。

  清晨的黃土路還帶著昨夜的露水,踩上去軟軟的,偶爾有早起的鄉親扛著鋤頭路過,看到父子倆,都笑著打招呼:「建軍,堇峰,這是去武裝部政審啊?」

  顧建軍笑著點頭回應:「是啊,帶孩子去政審,麻煩鄉親們惦記著了。」

  顧堇峰也連忙笑著問好,腳步不停,心裡的緊張又悄悄冒了上來,指尖緊緊攥著懷裡的手帕,能清晰摸到軍功章冰涼的觸感,那觸感像一股無形的力量,讓他稍稍安定下來。

  父子倆踩著帶露水的黃土路,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總算到了鄉武裝部。

  這地方很好認,就在鄉街最東頭,一邊靠著老供銷社,另一邊挨著老磨坊;離顧家村不算遠,這半程路走得不急不緩,剛合適;就連離鄉衛生所也近,從衛生所門口往西挪百十步,一眼就能瞅見武裝部的院子。

  遠遠地,就看見李長貴推著他那輛舊二八自行車,穩穩站在武裝部門口,依舊是那件灰色中山裝、一頂舊軍帽,帆布包斜挎在肩上,一瞧見他們父子倆,立馬笑著迎了上來。

  「建軍,堇峰,你們可來了!」李長貴笑著招呼,語氣爽朗,又拍了拍顧堇峰的肩膀安撫道,「周幹事已經在裡面等著了,還有咱村的王大爺、張嬸,都早到了,就等你們倆。別緊張,就問幾句話,很快就好。」

  顧堇峰點點頭,跟著李長貴和爹走進了武裝部的院子。

  院子不大,呈規整的長方形,水泥地面雖有些斑駁,卻打掃得乾乾淨淨、透著利落。

  進門左手邊的院牆上,貼著「保家衛國,光榮入伍」的紅底白字標語,字體遒勁醒目;院子深處是兩間坐北朝南的磚瓦房,牆面刷著樸素白灰,門窗透亮,便是武裝部的辦公用房,簡單樸素卻能滿足徵兵、政審等日常工作需求。

  李長貴邊走邊笑著嘮:「別看這院子不起眼,用處可大著呢,可不是咋地!咱這地方啊,就是咱鄉小子們想當兵的第一道門檻,實打實的『必經之路』。平時就管著咱全鄉的兵役登記、徵兵體檢和政審,閒下來還組織民兵訓練,給鄉親們嘮嘮徵兵的規矩、講講當兵的門道。甭管誰家孩子想當兵,都得先來這兒報備、過審核,一步都不能少,周幹事他們啊,就是專門管這事的,靠譜得很!」


  院子一側擺著兩張舊長椅,牆角還放著幾個訓練用的舊木槍,透著幾分莊重。

  說著,三人就走到了屋子門口,周幹事正坐在屋裡的桌子旁,手裡拿著筆和政審表格,看到他們進來,笑著站起身招呼。

  屋裡還坐著王大爺和張嬸,兩人一看到顧堇峰,都笑著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期許,跟上次來家裡道賀時一模一樣。

  「建軍,堇峰,坐吧。」周幹事指了指桌子旁的凳子,語氣溫和,「別緊張,今天找你們來就是例行政審,問問一些實在情況,你們照實說就好。」

  顧建軍連忙應了一聲:「哎,麻煩周幹事了。」說著,他扶著凳子,左腳輕輕踮了一下,慢慢坐下;顧堇峰也跟著小聲道:「謝謝周幹事。」

  隨後坐在他身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眼神雖有些緊張,卻依舊堅定。

  李長貴、王大爺和張嬸,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靜靜陪著,沒敢多說話。

  周幹事拿起筆,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政審表格,清了清嗓子,先開口點明流程:「人都到齊了,咱們正式開始政審問話,都是家常實在話,不用拘謹。」

  說完,他抬眼看向顧堇峰,語氣平和地開口問道:「顧堇峰,你說說,你為啥想當兵?」

  顧堇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緊張,聲音雖然有些輕,卻格外堅定:「俺想當兵!一來是圓俺自個兒的念想,打小就看著解放軍神氣,就盼著能跟他們一樣,守著咱這家園;二來是想了卻俺爹的心愿,俺爹當年也是解放軍,還立過功,俺就想跟著他的腳步,做個對國家、對鄉親們有用的人。」

  周幹事聽著,輕輕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向顧建軍,語氣放緩了些:「建軍同志,麻煩你說說,你當年在部隊的情況,還有家裡的親屬情況,都照實說就中。」

  顧建軍坐直身子,眼神里多了幾分懷念,語氣沉穩而清晰:「俺當年在部隊待了五年,是個步兵,期間立過一次三等功,就是堇峰懷裡揣著的那枚章。後來左腿受了傷,不便再留在部隊,就退伍回村了。家裡就俺和老伴,還有倆兒子,親屬們都在村里紮根,沒一個犯過錯的,都是實打實的老實莊稼人。」

  周幹事一邊認真聽著,一邊在表格上快速記錄,記完後又抬眼,看向一旁的王大爺和張嬸,笑著問道:「王大爺,張嬸,你們說說,顧堇峰平時在村裡的為人咋樣?跟鄉親們相處得好不好?」

  王大爺連忙開口,聲音洪亮有力:「周幹事,你儘管放心!堇峰這孩子,打小就懂事,對爹娘孝順,家裡的農活搶著干,從不偷懶耍滑。跟鄉親們處得也熱絡,誰家有難處,他聽見了就主動搭把手,從不計較得失,絕對是個好孩子,當兵指定合格!」

  張嬸也跟著點頭,語氣溫和又實在:「是啊周幹事,堇峰這孩子老實得很,不惹事、不淘氣,平日裡見了俺們這些老人,都主動打招呼,還常幫俺們挑水、劈柴,村里老少沒人不喜歡他。俺們都盼著他能順利當兵,給咱顧家村爭口氣!」

  李長貴也補充道:「周幹事,俺也能作證!堇峰這孩子心性正、有韌勁,體檢那會兒雖有點緊張,卻半點沒退縮,沉著得很,絕對是個當兵的好苗子。他爹當年在部隊也是好樣的,家風正,這孩子錯不了!」

  周幹事聽完三人的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緩緩放下手裡的筆,目光落在顧堇峰身上,語氣溫和又真切:「顧堇峰,你爹當年是好兵,你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鄉親們對你的評價都很好,家裡情況也沒問題,政審合格了。咱鄉級初審這關你過了,後續縣級徵兵辦覆核走完流程,就正式定下來了。」

  「啥?合格了?」顧堇峰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周幹事,你說俺政審合格了?俺真的能去部隊了?」

  「真的,合格了。」周幹事笑著點頭,拿起桌上的政審合格通知書,輕輕遞到顧堇峰手裡,「等後續入伍通知下來,俺就讓長貴第一時間通知你們,到時候就可以收拾東西,準備去部隊報到了。」

  顧堇峰雙手接過通知書,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跟上次接過體檢合格通知書時一樣,眼眶瞬間紅了,淚水不自覺地涌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這一次,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滿心的激動和喜悅。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軍功章,冰涼的觸感,此刻卻格外溫暖。

  顧建軍看著兒子激動的模樣,眼眶也微微發熱,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顧堇峰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卻滿是欣慰:「好,好,合格了就好,沒讓爹失望,也沒讓鄉親們失望。」

  王大爺和張嬸也跟著笑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叮囑道:「堇峰,好樣的!這下能放心去當兵了,到了部隊好好干,一定給咱村爭光!」


  李長貴也拍了拍顧堇峰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欣慰:「我就說你指定能過,這下好了,就等著入伍通知了,咱顧家村又出了一個好兵!」

  顧堇峰擦乾臉上的淚水,用力點頭,把政審合格通知書緊緊攥在手裡,又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跟軍功章、退伍證明放在一起,語氣鄭重:「謝謝周幹事,謝謝李叔,謝謝王大爺、張嬸!到了部隊,俺指定好好訓練,聽領導的話,不偷懶、不惹事,爭取也立一枚屬於俺自個兒的軍功章,不辜負你們的心意,不辜負俺爹的囑託,也不辜負咱顧家村的鄉親們!」

  周幹事笑著擺了擺手:「不用謝,這都是你自己爭氣,也是你家風好。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等著入伍通知,到了部隊,好好表現,做個合格的解放軍戰士。」

  父子倆又跟周幹事、李長貴、王大爺和張嬸說了幾句感謝的話,顧建軍隨即笑著開口邀請,語氣誠懇又熱情:「周幹事、李叔、王大爺、張嬸,今天辛苦你們了,中午到俺家吃頓便飯,家常小菜,不成敬意,也讓俺們娘倆好好謝謝你們。」

  李長貴連忙擺了擺手,爽朗地笑道:「不了不了,建軍,不麻煩你們了!政審順利過了比啥都強,俺們還有事要忙,就不添亂了。」

  王大爺也跟著點頭附和,聲音洪亮又實在:「嗨,建軍,飯可不能吃!堇峰這孩子政審過了,這才是天大的喜事,你們趕緊回去給秀蘭報喜,她指定在院裡盼得坐不住了,俺們可不能耽誤你們報喜,就不湊這個熱鬧啦。」

  張嬸也語氣溫和地接話,眉眼間滿是笑意:「可不嘛建軍,你這心意俺們都妥妥領啦!家常便飯啥時候吃都成,今天最要緊的就是趕緊回去,讓堇峰娘早點知道這好消息,也讓孩子好好鬆口氣、高興高興,可別讓她們娘倆白等嘍。」

  周幹事也跟著溫和擺手:「建軍同志,心意我們領了,飯就不吃了,後續還有工作要處理。你們趕緊回去報喜,讓秀蘭同志也放心。」

  顧建軍還想再勸,李長貴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又爽朗:「別勸啦建軍,真不用麻煩!今天你們先回去給秀蘭報喜,等堇峰的入伍通知書一到,咱再湊到一塊兒,你備上家常小菜,咱們喝兩杯、熱鬧熱鬧,也算給堇峰送送行,那才更有意義!」

  顧建軍一聽,心裡的愧疚消了大半,連忙點頭應下:「好嘞長貴!就按你說的來,等通知書一到,我第一時間叫上大夥,咱好好聚聚,好好謝謝各位的幫襯!」

  周幹事、王大爺和張嬸也跟著附和,笑著叮囑父子倆回去安心等通知。

  顧建軍父子倆再次道謝後,才起身離開武裝部。

  走出武裝部大門,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驅散了清晨的微涼。

  顧堇峰手裡緊緊攥著政審合格通知書,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腳步也輕快了許多,壓在心裡多日的石頭,也徹底落了地。

  顧建軍看著兒子興奮的模樣,也跟著笑,左腳輕輕踮著,慢慢走著,語氣溫和又鄭重:「堇峰,政審過了,離你的夢想又近了一步。到了部隊,可不能驕傲,要好好訓練,跟戰友們好好相處,守好部隊的規矩,不能給咱顧家丟臉。」

  「爹,俺知道了!」顧堇峰用力點頭,眼裡滿是堅定,「俺一定好好干,不驕傲、不鬆懈,好好訓練,爭取早日成為一名合格的解放軍,跟你當年一樣,保衛咱國家,保衛咱家鄉。」

  李長貴推著他的舊二八自行車,跟他們一起往回走,嘴裡還嘮著:「堇峰,等入伍通知下來,俺第一時間就騎車子去通知你們,到時候咱村里也好好熱鬧熱鬧,給你送送喜,沾沾你的光。」

  「麻煩李叔了,又要讓你多跑一趟。」顧建軍笑著說道。

  「客氣啥!」李長貴擺了擺手,語氣爽朗,「這都是俺該做的,堇峰能順利當兵,是咱全村的榮耀,俺能幫上忙,心裡也高興著呢。」

  三人一路說說笑笑,黃土路上,留下了他們的歡聲笑語,還有李長貴那輛舊二八自行車「吱呀」的轉動聲和清脆的鈴鐺聲,在清晨的鄉間格外悅耳。

  遠遠地,就看到顧家村的輪廓,還有院門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樹。

  顧堇浩小小的身影,正踮著腳尖,使勁朝著他們歸來的方向張望;李秀蘭也站在院門口,雙手攥著衣角,時不時往遠處瞅,眼裡滿是期盼。

  顧堇峰看著院門口的家人,心底湧上陣陣暖意,這份暖意又悄悄化作對入伍最迫切的期盼,懷裡的軍功章仿佛在輕輕發燙,與掌心政審合格通知書的溫度交織在一起,灼燒著他心底的嚮往。

  一家人圍著說了會兒話,看著堇峰眼裡的期盼,李秀蘭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幾句,便催著大家歇息。

  夜色漸深,村裡的燈火漸漸熄滅,只有顧建軍和李秀蘭的屋裡,還透著微弱的煤油燈光。

  兩人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借著煤油燈的微光,顧建軍輕輕握住李秀蘭的手,聲音壓得極低,語氣溫柔又實在:「秀蘭,長貴說了,等堇峰的入伍通知書一到,咱就備一桌菜,叫上周幹事、王大爺他們,一起熱鬧熱鬧,也算是給孩子送送行,謝謝大夥的幫襯。」

  李秀蘭往他身邊湊了湊,臉上堆著笑,眼裡卻藏著掩不住的牽掛:「好啊,這可是咱顧家的大喜事,理應好好聚聚。等通知書一到,我就把咱家那隻最肥的老母雞殺了,再做幾個大夥愛吃的小菜,好好謝謝他們。就是堇峰這孩子,打小在咱身邊長大,從沒離開過一步,到了部隊,吃苦受累是難免的,我這心裡,總跟懸著塊石頭似的,放不下。」

  顧建軍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沉穩又實在:「我懂你的心思,可男孩子家,總得出去闖一闖、練一練,當兵是他從小的心愿,也是咱顧家的榮耀。他爹當年在部隊,比他還小兩歲,條件比現在苦多了,不也咬著牙熬過來了?等他在部隊站穩了腳跟,咱也就能放心了。」

  「我知道這個理,」李秀蘭輕聲應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伸手擦了擦眼角,「就是想著,他走了,家裡的農活又得你多費心,堇浩還小,上學、吃飯都得你多照看。以後家裡的事,咱夫妻倆慢慢扛,可千萬別讓堇峰在部隊分心,讓他安安心心好好訓練。」

  顧建軍重重一點頭,眼底滿是堅定:「你放心,家裡有我呢,錯不了。堇浩這孩子懂事,再大些就能幫著干農活、照看家裡了。等堇峰在部隊好好干,將來有出息,咱顧家的日子,指定能一天比一天好,不辜負咱這麼多年的辛苦。」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堇峰的前途,說到家裡的生計,再說到堇浩的學業,句句都是對家庭未來的期盼與盤算,煤油燈的微光,映著兩人滿是憧憬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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