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總領
掌聲在山谷里響了起來。
慕清明走上前，在三步外站定。
「我們用蠻力轟了這麼多天，差點出了大事。」
慕清明嘆了口氣，「多虧星隊正點醒。」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隊正。
那些人有的低下頭，有的別開眼。
最後，慕清明的目光又回到寧徹身上，笑了笑：「星隊正這麼厲害，破陣的事就交給你了，怎麼樣？」
破陣是典型的成功難有什麼好處、失敗卻有損失的事情。這自然是個燙手的山芋，慕清明還假惺惺地說了兩句不燙。
寧徹迎上慕清明的視線，卻果斷道：「慕副統領看重，我不推辭。「
慕清明頷首：「好魄力。「
「不過，在下人微言輕，修為又淺，若要做此事，必須得請慕統領答應我一件事。「
「哦？何事？」
「破解封印陣，最忌號令不一。我需要指揮權，倘若這裡有一個人不聽我調遣，擅自行動，那此事我恐怕不能做到。「
慕清明也是一怔。
寧徹這是把燙手的山芋又拋了回來。
就在此時，一個慕字隊正從人群里走出來：「星隊正，你一個八品，要我們全聽你的？「
寧徹並不看他，而是把臉轉回慕清明那邊：「慕副統領剛說了達者為先，不知此時，可否讓我發揮一下？「
那隊正嘴張了張。
他想反駁，可這話是慕清明自己說的。他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副統領你說得不對「。
臉漲成豬肝色，一聲沒吭退回人群里。旁邊幾個人挪了挪腳，跟他拉開了點距離。
安靜了幾息。
慕清明又笑了。他伸手解下腰間一塊令牌——玄鐵鑄成，正面刻著「清明」二字，遞給寧徹。
「見此令，如見我。便由你代表我總領此處事務，就叫星總領。「慕清明後退半步，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總領。
不是隊正，是總領。
一字之差，權柄天地之別。
但寧徹並沒有什麼喜色，他沒去看慕清明，轉身走向癱坐在地上的胡大勇。
「你。過來。「
胡大勇已經被嚇得直哆嗦，說話都說不流利：「星……星總領。「
「剛才的賭約，算數嗎？「寧徹低頭看他。
胡大勇眼珠往慕清明那邊轉了轉，又縮回來，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不敢賭命，就滾過來打下手。」
寧徹指了指身後一片空地，說：「你不是研習陣法十幾年，畫過的陣圖比我走過的路都長麼？」
「正好，我缺個記檔的。」
此話一出，胡大勇的臉皮狠狠抽了一下。
他猛地轉頭，衝著不遠處的慕清明拼命使眼色。
慕清明只是背著手，抬頭看天，沒有理會。
胡大勇緩緩低下頭，喉結滾動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是。」
「去那塊石頭邊上待命。」
寧徹隨手指著地上一塊平整大石，「紙筆備好，別耽誤事。」
胡大勇連滾帶爬地跑到石頭邊，從旁人那借來一個布兜子，嘩啦啦翻出紙筆墨盒。
他打開墨盒時，手抖得厲害，黑色的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寧徹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舉起那枚還帶著副統領體溫的令牌，面向全場。
「所有人，聽令。」
「第一，停止一切法力攻擊。」
「現在起，誰敢再往坑裡灌一絲法力，軍法處置。」
「第二，所有人分四隊，乾、坤、艮、兌，四個方位，清理陣基周圍三尺浮土。」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准用法力，給我用鏟子，一寸一寸的挖！我要看到完整的陣基符文！」
讓一群最次也是七品的修行者，干凡夫俗子才幹的刨土活？
這小子是真敢啊！
「第三。」
寧徹瞥了眼癱在地上的胡大勇，「你，把我剛才彈出的石子落點標出來。」
「方圓一丈，畫線拉繩，列為禁區。」
「誰敢踏入一步，死。」
胡大勇一個激靈，也顧不上腿軟了，抓起筆連滾帶爬地跑過去，頭點個不停，不敢再和寧徹對視。
三道命令下達。
但，沒人動。
那些慕系麾下的守山人，一個個都杵在原地。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都繃著臉，眼神不善，像是想要消極抵抗。
「不動？」
他的視線落向剛才頂嘴的那個方臉隊正。
「你，帶人去乾位。」
那隊正脖子猛地一梗，視線越過寧徹，緊緊盯著不遠處的慕清明，尋求指示。
慕清明依舊背著手，專注地盯著坑底。
感覺到手下的視線，他眼皮都沒抬，只是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下頭。
方臉隊正的腮幫子猛地鼓動了一下。
他猛一揮手，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走！」
他帶著手下七八個人，一個個悶著頭，往乾位走去。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也不再硬扛。
寧徹又點了另一名隊正：「你，坤位。」
那人沒多廢話，領命而去。
剩下的人不等寧徹再開口，自己分了兩撥，一撥去了艮位，一撥去了兌位。
挖掘現場，詭異的安靜下來。
法力轟擊和呼喝聲都停了。
整個西山深坑，只剩下鐵鏟入土的「噗噗」聲，和碎石滾落的「嘩啦」聲。
一群修為不低的修行者，此刻正蹲在地上，人手一把小鐵鏟，不情不願地刨著土。
艮位一個脾氣暴躁的漢子鏟了兩下，嫌太慢，掄圓了膀子就想往鏟子上運法力。
旁邊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壓著嗓子罵：「你他娘的是不是皮癢了？」
「軍法處置四個字，哪個不認識？」
那人悻悻然地泄了氣，放下手，鏟土的動作卻重了幾分。
寧徹一直都沒回頭，只是緊緊盯著坑底的變化。
「胡大勇，記下。」
胡大勇趕緊提筆蘸墨，豎起耳朵。
寧徹說：「乾位出土三寸，見青石。」
「坤位出土五寸，見紅土。」
他稍作停頓，揚聲道：「乾位停，坤位繼續。」
「艮位、兌位加快，不准用法力！」
眾人依令行事，鏟土聲頓時又密了一些。
當坤位挖到約莫七寸深的時候，負責那裡的隊正猛地直起腰，也顧不上臉面了，衝著上面激動地喊了一嗓子：
「頭兒！挖到東西了！」
慕清明走上前，在三步外站定。
「我們用蠻力轟了這麼多天，差點出了大事。」
慕清明嘆了口氣，「多虧星隊正點醒。」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隊正。
那些人有的低下頭，有的別開眼。
最後，慕清明的目光又回到寧徹身上，笑了笑：「星隊正這麼厲害，破陣的事就交給你了，怎麼樣？」
破陣是典型的成功難有什麼好處、失敗卻有損失的事情。這自然是個燙手的山芋，慕清明還假惺惺地說了兩句不燙。
寧徹迎上慕清明的視線，卻果斷道：「慕副統領看重，我不推辭。「
慕清明頷首：「好魄力。「
「不過，在下人微言輕，修為又淺，若要做此事，必須得請慕統領答應我一件事。「
「哦？何事？」
「破解封印陣，最忌號令不一。我需要指揮權，倘若這裡有一個人不聽我調遣，擅自行動，那此事我恐怕不能做到。「
慕清明也是一怔。
寧徹這是把燙手的山芋又拋了回來。
就在此時，一個慕字隊正從人群里走出來：「星隊正，你一個八品，要我們全聽你的？「
寧徹並不看他，而是把臉轉回慕清明那邊：「慕副統領剛說了達者為先，不知此時，可否讓我發揮一下？「
那隊正嘴張了張。
他想反駁，可這話是慕清明自己說的。他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副統領你說得不對「。
臉漲成豬肝色，一聲沒吭退回人群里。旁邊幾個人挪了挪腳，跟他拉開了點距離。
安靜了幾息。
慕清明又笑了。他伸手解下腰間一塊令牌——玄鐵鑄成，正面刻著「清明」二字，遞給寧徹。
「見此令，如見我。便由你代表我總領此處事務，就叫星總領。「慕清明後退半步，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總領。
不是隊正，是總領。
一字之差，權柄天地之別。
但寧徹並沒有什麼喜色，他沒去看慕清明，轉身走向癱坐在地上的胡大勇。
「你。過來。「
胡大勇已經被嚇得直哆嗦，說話都說不流利：「星……星總領。「
「剛才的賭約，算數嗎？「寧徹低頭看他。
胡大勇眼珠往慕清明那邊轉了轉，又縮回來，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不敢賭命，就滾過來打下手。」
寧徹指了指身後一片空地，說：「你不是研習陣法十幾年，畫過的陣圖比我走過的路都長麼？」
「正好，我缺個記檔的。」
此話一出，胡大勇的臉皮狠狠抽了一下。
他猛地轉頭，衝著不遠處的慕清明拼命使眼色。
慕清明只是背著手，抬頭看天，沒有理會。
胡大勇緩緩低下頭，喉結滾動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是。」
「去那塊石頭邊上待命。」
寧徹隨手指著地上一塊平整大石，「紙筆備好，別耽誤事。」
胡大勇連滾帶爬地跑到石頭邊，從旁人那借來一個布兜子，嘩啦啦翻出紙筆墨盒。
他打開墨盒時，手抖得厲害，黑色的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寧徹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舉起那枚還帶著副統領體溫的令牌，面向全場。
「所有人，聽令。」
「第一，停止一切法力攻擊。」
「現在起，誰敢再往坑裡灌一絲法力，軍法處置。」
「第二，所有人分四隊，乾、坤、艮、兌，四個方位，清理陣基周圍三尺浮土。」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准用法力，給我用鏟子，一寸一寸的挖！我要看到完整的陣基符文！」
讓一群最次也是七品的修行者，干凡夫俗子才幹的刨土活？
這小子是真敢啊！
「第三。」
寧徹瞥了眼癱在地上的胡大勇，「你，把我剛才彈出的石子落點標出來。」
「方圓一丈，畫線拉繩，列為禁區。」
「誰敢踏入一步，死。」
胡大勇一個激靈，也顧不上腿軟了，抓起筆連滾帶爬地跑過去，頭點個不停，不敢再和寧徹對視。
三道命令下達。
但，沒人動。
那些慕系麾下的守山人，一個個都杵在原地。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都繃著臉，眼神不善，像是想要消極抵抗。
「不動？」
他的視線落向剛才頂嘴的那個方臉隊正。
「你，帶人去乾位。」
那隊正脖子猛地一梗，視線越過寧徹，緊緊盯著不遠處的慕清明，尋求指示。
慕清明依舊背著手，專注地盯著坑底。
感覺到手下的視線，他眼皮都沒抬，只是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下頭。
方臉隊正的腮幫子猛地鼓動了一下。
他猛一揮手，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走！」
他帶著手下七八個人，一個個悶著頭，往乾位走去。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也不再硬扛。
寧徹又點了另一名隊正：「你，坤位。」
那人沒多廢話，領命而去。
剩下的人不等寧徹再開口，自己分了兩撥，一撥去了艮位，一撥去了兌位。
挖掘現場，詭異的安靜下來。
法力轟擊和呼喝聲都停了。
整個西山深坑，只剩下鐵鏟入土的「噗噗」聲，和碎石滾落的「嘩啦」聲。
一群修為不低的修行者，此刻正蹲在地上，人手一把小鐵鏟，不情不願地刨著土。
艮位一個脾氣暴躁的漢子鏟了兩下，嫌太慢，掄圓了膀子就想往鏟子上運法力。
旁邊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壓著嗓子罵：「你他娘的是不是皮癢了？」
「軍法處置四個字，哪個不認識？」
那人悻悻然地泄了氣，放下手，鏟土的動作卻重了幾分。
寧徹一直都沒回頭，只是緊緊盯著坑底的變化。
「胡大勇，記下。」
胡大勇趕緊提筆蘸墨，豎起耳朵。
寧徹說：「乾位出土三寸，見青石。」
「坤位出土五寸，見紅土。」
他稍作停頓，揚聲道：「乾位停，坤位繼續。」
「艮位、兌位加快，不准用法力！」
眾人依令行事，鏟土聲頓時又密了一些。
當坤位挖到約莫七寸深的時候，負責那裡的隊正猛地直起腰，也顧不上臉面了，衝著上面激動地喊了一嗓子：
「頭兒！挖到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