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二比零
周圍守山人交頭接耳，看寧徹的眼神多了幾分看傻子的意味。
胡大勇可是慕副統領麾下有名的陣法好手。
這個新來的八品隊正，敢在陣法上叫板，純屬找死。
寧徹連眼皮都沒抬，像是並不在意，隨口說道：「那就賭吧。」
他答應得太輕，胡大勇的呼吸卻一下重了。他不明白，這個毛頭小子憑什麼敢，難道他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陣法天才不成？
他剛要開口，人群後方傳來一道溫和聲音。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人群自動分開。
慕清明緩步走出，臉上仍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
他沒有看胡大勇，目光落在寧徹身上。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
「胡班頭，既然寧隊正有此雅興，你不妨陪他玩玩。」
「但賭命就算了，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
胡大勇立刻有了底氣，獰笑道：「好！既然慕副統領發話了，老子今天就教教你怎麼做人！」
「怎麼比，你說！」
「簡單。」
寧徹伸出三根手指。
「三局兩勝。」
「第一局，辨別。說出此陣的真正功用和核心原理。」
「第二局，尋找破綻。找出此陣眼下最薄弱的三個陣基節點。」
「第三局，給出解法。提出最省力、最安全的破解之法。」
他語氣平穩，三條說完，坑邊不少略懂陣法的人都收起了輕視。
這三步，確實是破陣正法。
由淺入深，做不得假。
「行！」
胡大勇一口應下，搶先走到深坑邊緣。
「我先來，免得說我欺負你！」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此陣，乃上古妖族用以守護巢穴的『磐石守護陣』變種。其核心原理，是引動地脈之氣，形成堅不可摧的護盾。」
「功用，自然是防禦外敵！」
這番話與卷宗記載完全一致，也是他們這群人一直以來的共識，不少慕清明麾下的隊正跟著點頭。
胡大勇得意地看向寧徹：「小子，到你了。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寧徹走到他身邊，也看向深坑。
「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胡大勇臉色一沉。
寧徹沒有理會他，繼續道：「此陣，乃是封印之陣。
它的原理，不是引動地脈，而是抽取天地中的土行元力。再結合大地深處的陰煞之氣抽出，經陣法轉化，化作鎮壓之力，壓住坑底的東西。」
「所以，它的功用不是防禦，是封印。」
話音落下，坑邊安靜了幾息。
封印？
胡大勇怔住，隨即大笑。
「哈哈哈！封印？」
「老子研習陣法十幾年，從未聽過有什麼陣法能直接抽取天地元力！」
他猛地抬手指向寧徹。
「你說它是封印，證據呢？」
「證據？」
寧徹笑了笑。
「諸位可以自己感知一下。」
「此地的天地元力，是不是比其他地方更稀薄，也更亂？」
「尤其修煉土行功法的人，應當感受更深。牽引土行元力時，會有明顯滯澀。這就是地脈之氣被強行抽取後，造成的元力失衡。」
在場都是修行者，其中不乏修煉土行功法之人。
很快，便有人閉目感知。
片刻後，不少人睜開眼，神色變了。
幾個原本還在附和胡大勇的隊正，也不說話了。
胡大勇修為不低，自然也有所察覺，可他在這個位置，他不能認輸。
「胡說八道！引動地脈之力，自然也會調動周圍的土行元力，有這個情況，也實屬正常。」
寧徹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胡班頭，你說此陣是防禦外敵的磐石守護陣。那我問你——防禦陣的力量流向，是由外向內，還是由內向外？」
胡大勇一愣，隨即脫口而出：「自然是內外交匯，形成壁壘！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也拿來考我？」
「說得好。」寧徹點頭，「內外交匯，形成壁壘。那這面壁壘，是擋外面的東西進來，還是擋裡面的東西出去？」
「當然是擋外面——」
胡大勇的話卡在喉嚨里。
寧徹替他接了下去：「既然是擋外面的東西進來，那陣法的鎮壓之力，為何是壓向坑底中心，而不是向外擴散？」
胡大勇張了張嘴。
寧徹沒給他思考的時間：「你們在這裡轟了這麼多天，每一道法術打在屏障上，漣漪是往外盪，還是往回收？」
坑邊安靜下來。
那些負責轟擊陣法的修行者，是最清楚答案的人。每一道法術打在屏障上，漣漪都不是向外擴散，而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往坑底中心收縮。
之前沒人細想過這意味著什麼。
現在有人開始想了。
「我告訴諸位為什麼。」
寧徹刻意停頓了一下，直到所有人的目光聚焦：
「因為此陣的核心不在外圍，而在坑底正中。它抽取天地元力，轉化之後，全部壓向中心。這不是防禦外敵的壁壘，這是鎮壓內部的封印。」
「你們轟了這麼多天，不是在拆牆，是在給被封印的東西鬆綁。」
周圍漸漸安靜了，寧徹看著胡大勇，目光銳利如刀：「第一局，我贏了，你還有異議嗎？」
胡大勇一時間說不出話。
「現在，第二局。」
「你先來，找出三個最薄弱的節點。」
胡大勇額角有汗往下淌。
他之前所有判斷，都建立在「防禦陣」的基礎上。
現在根基被寧徹一腳踹翻，他哪裡還找得出什麼薄弱節點？
他的視線掃過坑底兩名心腹。
隨後，他抬手指向坑底三處相隔甚遠的角落石塊，大聲道：「就是那三處！」
坑底兩名心腹修行者立刻會意。
他們催動法力，對著其中兩塊石頭後方的陣法屏障，發出極輕的衝擊。
嗡！
嗡！
兩處看不見的屏障上，頓時盪起明顯漣漪。
「看到了嗎！」
胡大勇大叫起來。
「只有攻擊薄弱節點，才會有這麼強的反應！」
「小子，這下你還有什麼話說！」
眾人又開始動搖。
那兩處反應確實明顯。
遠處幾名隊正皺起眉頭。
他們隱約覺得不對，可隔得太遠，一時也說不出問題在哪裡。
寧徹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六耳聽月早已捕捉到坑底的細微變化。
那兩股法力波動，在他的感知里亮得刺眼。
「雕蟲小技。」
寧徹搖了搖頭，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枚小石子。然後閉上雙眼，側耳傾聽。
眾人等待了一會兒，漸漸有些不耐的時候，他屈指一彈。
咻！
石子裹著法力，劃出細微軌跡，射向坑底一處不起眼的泥地。
石子落地，沒有半點聲響，直接沒入泥層。
胡大勇放聲大笑。
「哈哈，裝神弄鬼！」
「連個響動都沒有，這就是你找的節……」
他的笑聲斷了。
轟隆——！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雷音。
整個深坑，連同周圍地面，都狠狠顫了一下。
那張看不見的無形大網劇烈波動，無數玄奧符文被強行扯亮。
坑底石磚震出細碎裂聲。
一股蒼涼、古老、令人心悸的氣息，從坑底衝出半寸，又被大陣壓了回去。
坑邊守山人齊齊後退。
有人握緊兵刃，有人臉色發白。
陣法核心，被撼動了，像是被直接點中了命門，劇烈地波動起來。
胡大勇指著寧徹，嘴唇發抖。
「你……你……」
他那點小動作被當場戳穿，又被寧徹用這種方式壓了回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第二局，我也贏了。」
寧徹看著他，問道：「第三局，還用比嗎？」
撲通。
胡大勇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他輸了。
一直站在遠處觀望的慕清明，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看著寧徹，似乎要將他的皮肉看穿，看到他的靈魂。
片刻後，慕清明重新笑了起來，仿佛剛才的那些都只是錯覺。
他抬手鼓掌。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慕清明緩步走來，語氣仍舊溫和：「寧隊正年紀輕輕，陣法造詣竟如此之高，真是讓我等汗顏啊。」
胡大勇可是慕副統領麾下有名的陣法好手。
這個新來的八品隊正，敢在陣法上叫板，純屬找死。
寧徹連眼皮都沒抬，像是並不在意，隨口說道：「那就賭吧。」
他答應得太輕，胡大勇的呼吸卻一下重了。他不明白，這個毛頭小子憑什麼敢，難道他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陣法天才不成？
他剛要開口，人群後方傳來一道溫和聲音。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人群自動分開。
慕清明緩步走出，臉上仍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
他沒有看胡大勇，目光落在寧徹身上。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
「胡班頭，既然寧隊正有此雅興，你不妨陪他玩玩。」
「但賭命就算了，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
胡大勇立刻有了底氣，獰笑道：「好！既然慕副統領發話了，老子今天就教教你怎麼做人！」
「怎麼比，你說！」
「簡單。」
寧徹伸出三根手指。
「三局兩勝。」
「第一局，辨別。說出此陣的真正功用和核心原理。」
「第二局，尋找破綻。找出此陣眼下最薄弱的三個陣基節點。」
「第三局，給出解法。提出最省力、最安全的破解之法。」
他語氣平穩，三條說完，坑邊不少略懂陣法的人都收起了輕視。
這三步，確實是破陣正法。
由淺入深，做不得假。
「行！」
胡大勇一口應下，搶先走到深坑邊緣。
「我先來，免得說我欺負你！」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此陣，乃上古妖族用以守護巢穴的『磐石守護陣』變種。其核心原理，是引動地脈之氣，形成堅不可摧的護盾。」
「功用，自然是防禦外敵！」
這番話與卷宗記載完全一致，也是他們這群人一直以來的共識，不少慕清明麾下的隊正跟著點頭。
胡大勇得意地看向寧徹：「小子，到你了。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寧徹走到他身邊，也看向深坑。
「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胡大勇臉色一沉。
寧徹沒有理會他，繼續道：「此陣，乃是封印之陣。
它的原理，不是引動地脈，而是抽取天地中的土行元力。再結合大地深處的陰煞之氣抽出，經陣法轉化，化作鎮壓之力，壓住坑底的東西。」
「所以，它的功用不是防禦，是封印。」
話音落下，坑邊安靜了幾息。
封印？
胡大勇怔住，隨即大笑。
「哈哈哈！封印？」
「老子研習陣法十幾年，從未聽過有什麼陣法能直接抽取天地元力！」
他猛地抬手指向寧徹。
「你說它是封印，證據呢？」
「證據？」
寧徹笑了笑。
「諸位可以自己感知一下。」
「此地的天地元力，是不是比其他地方更稀薄，也更亂？」
「尤其修煉土行功法的人，應當感受更深。牽引土行元力時，會有明顯滯澀。這就是地脈之氣被強行抽取後，造成的元力失衡。」
在場都是修行者，其中不乏修煉土行功法之人。
很快，便有人閉目感知。
片刻後，不少人睜開眼，神色變了。
幾個原本還在附和胡大勇的隊正，也不說話了。
胡大勇修為不低，自然也有所察覺，可他在這個位置，他不能認輸。
「胡說八道！引動地脈之力，自然也會調動周圍的土行元力，有這個情況，也實屬正常。」
寧徹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胡班頭，你說此陣是防禦外敵的磐石守護陣。那我問你——防禦陣的力量流向，是由外向內，還是由內向外？」
胡大勇一愣，隨即脫口而出：「自然是內外交匯，形成壁壘！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也拿來考我？」
「說得好。」寧徹點頭，「內外交匯，形成壁壘。那這面壁壘，是擋外面的東西進來，還是擋裡面的東西出去？」
「當然是擋外面——」
胡大勇的話卡在喉嚨里。
寧徹替他接了下去：「既然是擋外面的東西進來，那陣法的鎮壓之力，為何是壓向坑底中心，而不是向外擴散？」
胡大勇張了張嘴。
寧徹沒給他思考的時間：「你們在這裡轟了這麼多天，每一道法術打在屏障上，漣漪是往外盪，還是往回收？」
坑邊安靜下來。
那些負責轟擊陣法的修行者，是最清楚答案的人。每一道法術打在屏障上，漣漪都不是向外擴散，而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往坑底中心收縮。
之前沒人細想過這意味著什麼。
現在有人開始想了。
「我告訴諸位為什麼。」
寧徹刻意停頓了一下，直到所有人的目光聚焦：
「因為此陣的核心不在外圍，而在坑底正中。它抽取天地元力，轉化之後，全部壓向中心。這不是防禦外敵的壁壘，這是鎮壓內部的封印。」
「你們轟了這麼多天，不是在拆牆，是在給被封印的東西鬆綁。」
周圍漸漸安靜了，寧徹看著胡大勇，目光銳利如刀：「第一局，我贏了，你還有異議嗎？」
胡大勇一時間說不出話。
「現在，第二局。」
「你先來，找出三個最薄弱的節點。」
胡大勇額角有汗往下淌。
他之前所有判斷，都建立在「防禦陣」的基礎上。
現在根基被寧徹一腳踹翻，他哪裡還找得出什麼薄弱節點？
他的視線掃過坑底兩名心腹。
隨後，他抬手指向坑底三處相隔甚遠的角落石塊，大聲道：「就是那三處！」
坑底兩名心腹修行者立刻會意。
他們催動法力，對著其中兩塊石頭後方的陣法屏障，發出極輕的衝擊。
嗡！
嗡！
兩處看不見的屏障上，頓時盪起明顯漣漪。
「看到了嗎！」
胡大勇大叫起來。
「只有攻擊薄弱節點，才會有這麼強的反應！」
「小子，這下你還有什麼話說！」
眾人又開始動搖。
那兩處反應確實明顯。
遠處幾名隊正皺起眉頭。
他們隱約覺得不對，可隔得太遠，一時也說不出問題在哪裡。
寧徹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六耳聽月早已捕捉到坑底的細微變化。
那兩股法力波動，在他的感知里亮得刺眼。
「雕蟲小技。」
寧徹搖了搖頭，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枚小石子。然後閉上雙眼，側耳傾聽。
眾人等待了一會兒，漸漸有些不耐的時候，他屈指一彈。
咻！
石子裹著法力，劃出細微軌跡，射向坑底一處不起眼的泥地。
石子落地，沒有半點聲響，直接沒入泥層。
胡大勇放聲大笑。
「哈哈，裝神弄鬼！」
「連個響動都沒有，這就是你找的節……」
他的笑聲斷了。
轟隆——！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雷音。
整個深坑，連同周圍地面，都狠狠顫了一下。
那張看不見的無形大網劇烈波動，無數玄奧符文被強行扯亮。
坑底石磚震出細碎裂聲。
一股蒼涼、古老、令人心悸的氣息，從坑底衝出半寸，又被大陣壓了回去。
坑邊守山人齊齊後退。
有人握緊兵刃，有人臉色發白。
陣法核心，被撼動了，像是被直接點中了命門，劇烈地波動起來。
胡大勇指著寧徹，嘴唇發抖。
「你……你……」
他那點小動作被當場戳穿，又被寧徹用這種方式壓了回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第二局，我也贏了。」
寧徹看著他，問道：「第三局，還用比嗎？」
撲通。
胡大勇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他輸了。
一直站在遠處觀望的慕清明，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看著寧徹，似乎要將他的皮肉看穿，看到他的靈魂。
片刻後，慕清明重新笑了起來，仿佛剛才的那些都只是錯覺。
他抬手鼓掌。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慕清明緩步走來，語氣仍舊溫和：「寧隊正年紀輕輕，陣法造詣竟如此之高，真是讓我等汗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