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付家與扈家
交待完請求，又與兩位寒暄了一陣後，路南燭便與齊雲霄一道離開了這座無名小山，返回了金馬城。
入了城，臨分別時，齊雲霄告訴路南燭，讓他三日後來店鋪取貨。
隨後的幾日，路南燭還是如往常那般開鋪義診，藉此機會揣摩參悟蕭肅卿所贈的那部神秘功法。
三日後，路南燭結束了義診。按照此前與齊雲霄的約定，他來到了「雲霄閣」打算取貨。
剛進店門，櫃檯後只有一個面生的看店夥計在低頭算帳。
當路南燭報出自己是來取貨的「德前輩」時，夥計神色一肅，連忙從櫃檯後繞了出來，恭敬地引他往後院走去。
「前輩請，我家主人交代過，若是您來了，直接去後院煉器房尋他。」
尚未踏入煉器房，一股滾燙的熱浪便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焦灼氣味。
路南燭步入房內，只見此處被一扇隔熱的屏風遮擋，內里火光通紅，映照得滿屋通亮。
路南燭並未急著出聲，他將神識探出，穿過屏風。
在神識的感知下，只見齊雲霄正揮汗如雨，在他身前，幾團細若牛毛的小物件正被火焰包裹著，正隨著他的神識操控在半空中極速轉動。
「針型法器！？」
練氣修為就可以一次煉製這麼多針型法器，路南燭覺得有些吃驚。畢竟針型法器煉製之難，他是知曉得，更遑論同時煉製如此多件。
片刻後，齊雲霄發出一聲低喝，手中法訣連彈，那幾枚細針瞬間沒入一旁的淬火池中，發出一陣刺耳的「嘶嘶」聲。
他這才長舒一口氣，轉過身發現屏風後的路南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意：
「前輩，您來得正是時候。你要的東西雲霄給你做好了。」
說罷，齊雲霄顧不得擦拭額頭的汗珠，快步走到煉器房角落的暗箱處，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寬扁的木匣，遞到了路南燭手中。
路南燭接過木匣，輕輕打開匣蓋，一股清冷的勁風竟從匣內溢出。
匣中靜靜躺著一把通體銀灰、流光溢彩的羽扇——「九羽臨風扇」。
路南燭將扇子取出，觸手生涼且極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他仔細打量，發現原本那九根漆黑的絕影鳶翎羽，如今變成了銀灰色。
隨即他疑惑地看向了齊雲霄。
齊雲霄在一旁趕忙解釋道：
「晚輩斗膽用了些銀精，將其融成薄膜覆在翎羽表面，不僅增加了扇羽的鋒利程度，更能大幅增加施法的威能。」
聽罷，路南燭握住扇柄，指尖靈力微微注入。
只見凌風扇銀光大作，九根翎羽邊緣隱隱有氣旋流轉，仿佛只需輕輕一揮，便能摧枯拉朽。
「好一件極品法器。」路南燭滿意地點了點頭。
「雲霄兄弟有這等技藝，若是願意，無論是逃奔哪方修仙家族，抑或是去哪個大宗門討個煉器供奉，都是綽綽有餘。又何苦守著鋪子，自己辛苦謀生呢？」
路南燭一邊輕撫扇面，一邊隨口問道，「就比如前幾日招攬我的紫道山付家，他們對你這種技藝高超的修士想必也是有招攬之心的。」
齊雲霄聽罷，乾笑了兩聲，眼神中掠過一絲無奈：「前輩說笑了，我這人散漫慣了。若是進了宗門，受了拘束怕是不習慣。
更何況......這些年，付家如日中天，明面上是廣納賢才，實則手段霸道得緊。
他們拼了命地招攬周邊的能人異士，名為『求才』，實為『斷路』。
在這金馬城數百里，凡是有點名氣的散修，都會被付家強行招募，若是背著付家加入其他家族或者小宗門，便會莫名其妙地失蹤。
付家此舉，無非是想把所有的才俊都攥在自己手裡，既不讓這些散修流向其他家族宗門，也絕了他們自立門戶的念頭。
到時，這金馬城，甚至是西元武國，不就只能是付家說了算嗎？」
齊雲霄走到淬火池邊，從水中取出幾根針型法器，繼續說道：
「不僅如此，付家這些年乾的髒事我也是有所耳聞。
如音此前從合作過的一家陣法店鋪那兒聽說，付家前段日子竟秘密委託他們搜集一些邪門的材料，試圖拼湊出一種採集生靈氣血的極其歹毒的惡陣......這等陰損之舉，簡直與魔道無異。
縱使他們給出再多靈石資材，若是真陷了進去，恐怕收穫的麻煩比好處更多。這種因果，我們擔不起。
此前，我也曾被招募過，但也是許了些靈石，答應不再加入其他勢力，這才給拒絕了。」
路南燭眼神微凝，聽得認真，出口安慰道：
「這付家若是如此貪得無厭，怕是物極必反。雲霄兄弟不被招募，倒也不失為明智之舉。」
齊雲霄重重地嘆了口氣，苦笑道：
「明智不明智的，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能暫時守著這間鋪子，再幫如音把病......」
說到此處，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有些侷促地停住了話頭，趕緊轉過身去擺弄那些雜亂的工具。
路南燭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再打攪。
「既然如此，這柄法器我便收下了。」路南燭拍了拍木匣，將其收進儲物袋中，神色溫和地說道，
「待會兒我便離開此地，繼續遊歷。待到三年之約時，我再來金馬城尋你與如音姑娘。」
說完，兩人互相拱手拜別。
......
出了金馬城，向西飛遁了數個時辰，一座雄偉的石堡輪廓逐漸在荒原上浮現，那便是精通機關傀儡術的扈家的大本營——扈家堡。
路南燭收起飛行法器，降落在堡門前。
抬眼望去，只見整座扈家堡防衛森嚴。
城牆之上，每隔數丈便矗立著一尊數丈高的巨型木獸，雙目隱現紅芒，顯然是內嵌了靈石的監測傀儡。
他用神識探去，發現四周空氣中浮現著密密麻麻的細微靈力波動。
這顯然布滿了與傀儡術相輔相成的防禦陣法，若有人誤闖，怕是瞬間便會被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機關攢射成篩子。
路南燭亮出了王長老的信物，很快便有一名面色緊繃的扈家下人引路，帶他穿過迴廊曲折的石堡，來到了師兄、師姐暫住的偏院。
「南燭師弟！你可算來了。」
一進院門，樊師姐便拉著蘇師兄迎了出來。
三人入了內廳落座，茶煙裊裊中，樊師姐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師弟，這一路上可還安穩？臨行前，師父他老人家可還有什麼額外的交代？」
路南燭如實轉達了王長老「穩住局勢、靜觀其變」的口信，隨即將儲物袋中的靈石與丹藥等補給取了出來。
交接完畢後，他問道：「這些日子我也聽聞西元武國風聲鶴唳，不知這扈家堡的情況究竟如何？師父交託的任務，進展得可還順利？」
蘇師兄剛要開口，卻聽樊師姐長嘆一聲，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落寞：
「難啊。師弟你不知道，這扈家也是倒霉，數十年前，族內唯一的一位結單老祖坐化，扈家便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原本還能靠著那點傀儡機關的秘術守住祖產，可偏偏遇上倚靠著魔道的付家。」
蘇師兄這才接過話茬，繼續補充道：「扈家之前倒是求助過元武三宗。
可如今魔道入侵在即，三大宗門已是自顧不暇，沒有餘力管這些瑣事了。也就派幾個低階弟子過來壯壯聲威。」
路南燭聽罷，心中已有數，低聲說道：
「扈家此前與師父有舊，這次求到師父門上，師父若是坐視不理，恐會有損名聲；
可若是真幫了扈家去滅付家，那付家身後隱隱有魔道的影子，師父也怕在此時招惹魔道，壞了越國七派的大局。」
「師弟說得不錯。」蘇師兄繼續說道，「此前付家已經多次派遣修士襲擊了扈家的幾個商戰和據點。
為了護住餘下的地盤，我與樊師妹也曾助戰，發現那些參與襲擊的修士多使用一些奇怪火焰，我們推測付家真正依靠的，是那魔焰門。
此次任務，我等只需盡人事，聽天命。面對此等勁敵，扈家恐怕凶多吉少。」
入了城，臨分別時，齊雲霄告訴路南燭，讓他三日後來店鋪取貨。
隨後的幾日，路南燭還是如往常那般開鋪義診，藉此機會揣摩參悟蕭肅卿所贈的那部神秘功法。
三日後，路南燭結束了義診。按照此前與齊雲霄的約定，他來到了「雲霄閣」打算取貨。
剛進店門，櫃檯後只有一個面生的看店夥計在低頭算帳。
當路南燭報出自己是來取貨的「德前輩」時，夥計神色一肅，連忙從櫃檯後繞了出來，恭敬地引他往後院走去。
「前輩請，我家主人交代過，若是您來了，直接去後院煉器房尋他。」
尚未踏入煉器房，一股滾燙的熱浪便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焦灼氣味。
路南燭步入房內，只見此處被一扇隔熱的屏風遮擋，內里火光通紅，映照得滿屋通亮。
路南燭並未急著出聲，他將神識探出，穿過屏風。
在神識的感知下，只見齊雲霄正揮汗如雨，在他身前，幾團細若牛毛的小物件正被火焰包裹著，正隨著他的神識操控在半空中極速轉動。
「針型法器！？」
練氣修為就可以一次煉製這麼多針型法器，路南燭覺得有些吃驚。畢竟針型法器煉製之難，他是知曉得，更遑論同時煉製如此多件。
片刻後，齊雲霄發出一聲低喝，手中法訣連彈，那幾枚細針瞬間沒入一旁的淬火池中，發出一陣刺耳的「嘶嘶」聲。
他這才長舒一口氣，轉過身發現屏風後的路南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意：
「前輩，您來得正是時候。你要的東西雲霄給你做好了。」
說罷，齊雲霄顧不得擦拭額頭的汗珠，快步走到煉器房角落的暗箱處，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寬扁的木匣，遞到了路南燭手中。
路南燭接過木匣，輕輕打開匣蓋，一股清冷的勁風竟從匣內溢出。
匣中靜靜躺著一把通體銀灰、流光溢彩的羽扇——「九羽臨風扇」。
路南燭將扇子取出，觸手生涼且極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他仔細打量，發現原本那九根漆黑的絕影鳶翎羽，如今變成了銀灰色。
隨即他疑惑地看向了齊雲霄。
齊雲霄在一旁趕忙解釋道：
「晚輩斗膽用了些銀精，將其融成薄膜覆在翎羽表面，不僅增加了扇羽的鋒利程度，更能大幅增加施法的威能。」
聽罷，路南燭握住扇柄，指尖靈力微微注入。
只見凌風扇銀光大作，九根翎羽邊緣隱隱有氣旋流轉，仿佛只需輕輕一揮，便能摧枯拉朽。
「好一件極品法器。」路南燭滿意地點了點頭。
「雲霄兄弟有這等技藝，若是願意，無論是逃奔哪方修仙家族，抑或是去哪個大宗門討個煉器供奉，都是綽綽有餘。又何苦守著鋪子，自己辛苦謀生呢？」
路南燭一邊輕撫扇面，一邊隨口問道，「就比如前幾日招攬我的紫道山付家，他們對你這種技藝高超的修士想必也是有招攬之心的。」
齊雲霄聽罷，乾笑了兩聲，眼神中掠過一絲無奈：「前輩說笑了，我這人散漫慣了。若是進了宗門，受了拘束怕是不習慣。
更何況......這些年，付家如日中天，明面上是廣納賢才，實則手段霸道得緊。
他們拼了命地招攬周邊的能人異士，名為『求才』，實為『斷路』。
在這金馬城數百里，凡是有點名氣的散修，都會被付家強行招募，若是背著付家加入其他家族或者小宗門，便會莫名其妙地失蹤。
付家此舉，無非是想把所有的才俊都攥在自己手裡，既不讓這些散修流向其他家族宗門，也絕了他們自立門戶的念頭。
到時，這金馬城，甚至是西元武國，不就只能是付家說了算嗎？」
齊雲霄走到淬火池邊，從水中取出幾根針型法器，繼續說道：
「不僅如此，付家這些年乾的髒事我也是有所耳聞。
如音此前從合作過的一家陣法店鋪那兒聽說，付家前段日子竟秘密委託他們搜集一些邪門的材料，試圖拼湊出一種採集生靈氣血的極其歹毒的惡陣......這等陰損之舉，簡直與魔道無異。
縱使他們給出再多靈石資材，若是真陷了進去，恐怕收穫的麻煩比好處更多。這種因果，我們擔不起。
此前，我也曾被招募過，但也是許了些靈石，答應不再加入其他勢力，這才給拒絕了。」
路南燭眼神微凝，聽得認真，出口安慰道：
「這付家若是如此貪得無厭，怕是物極必反。雲霄兄弟不被招募，倒也不失為明智之舉。」
齊雲霄重重地嘆了口氣，苦笑道：
「明智不明智的，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能暫時守著這間鋪子，再幫如音把病......」
說到此處，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有些侷促地停住了話頭，趕緊轉過身去擺弄那些雜亂的工具。
路南燭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再打攪。
「既然如此，這柄法器我便收下了。」路南燭拍了拍木匣，將其收進儲物袋中，神色溫和地說道，
「待會兒我便離開此地，繼續遊歷。待到三年之約時，我再來金馬城尋你與如音姑娘。」
說完，兩人互相拱手拜別。
......
出了金馬城，向西飛遁了數個時辰，一座雄偉的石堡輪廓逐漸在荒原上浮現，那便是精通機關傀儡術的扈家的大本營——扈家堡。
路南燭收起飛行法器，降落在堡門前。
抬眼望去，只見整座扈家堡防衛森嚴。
城牆之上，每隔數丈便矗立著一尊數丈高的巨型木獸，雙目隱現紅芒，顯然是內嵌了靈石的監測傀儡。
他用神識探去，發現四周空氣中浮現著密密麻麻的細微靈力波動。
這顯然布滿了與傀儡術相輔相成的防禦陣法，若有人誤闖，怕是瞬間便會被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機關攢射成篩子。
路南燭亮出了王長老的信物，很快便有一名面色緊繃的扈家下人引路，帶他穿過迴廊曲折的石堡，來到了師兄、師姐暫住的偏院。
「南燭師弟！你可算來了。」
一進院門，樊師姐便拉著蘇師兄迎了出來。
三人入了內廳落座，茶煙裊裊中，樊師姐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師弟，這一路上可還安穩？臨行前，師父他老人家可還有什麼額外的交代？」
路南燭如實轉達了王長老「穩住局勢、靜觀其變」的口信，隨即將儲物袋中的靈石與丹藥等補給取了出來。
交接完畢後，他問道：「這些日子我也聽聞西元武國風聲鶴唳，不知這扈家堡的情況究竟如何？師父交託的任務，進展得可還順利？」
蘇師兄剛要開口，卻聽樊師姐長嘆一聲，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落寞：
「難啊。師弟你不知道，這扈家也是倒霉，數十年前，族內唯一的一位結單老祖坐化，扈家便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原本還能靠著那點傀儡機關的秘術守住祖產，可偏偏遇上倚靠著魔道的付家。」
蘇師兄這才接過話茬，繼續補充道：「扈家之前倒是求助過元武三宗。
可如今魔道入侵在即，三大宗門已是自顧不暇，沒有餘力管這些瑣事了。也就派幾個低階弟子過來壯壯聲威。」
路南燭聽罷，心中已有數，低聲說道：
「扈家此前與師父有舊，這次求到師父門上，師父若是坐視不理，恐會有損名聲；
可若是真幫了扈家去滅付家，那付家身後隱隱有魔道的影子，師父也怕在此時招惹魔道，壞了越國七派的大局。」
「師弟說得不錯。」蘇師兄繼續說道，「此前付家已經多次派遣修士襲擊了扈家的幾個商戰和據點。
為了護住餘下的地盤，我與樊師妹也曾助戰，發現那些參與襲擊的修士多使用一些奇怪火焰，我們推測付家真正依靠的，是那魔焰門。
此次任務，我等只需盡人事，聽天命。面對此等勁敵，扈家恐怕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