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二幕:囚籠深處,影武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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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糙編織的規則光幕在實驗室門廊前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如同一道用脆弱琉璃和泥漿糊成的堤壩,勉強抵擋著門內重新穩定下來的淡金色力場觸鬚的試探性衝擊。每一次碰撞,光幕上那些雜亂的規則絲線就崩斷幾根,又在蘇硯殘存的意志引導下,從周圍混亂的規則環境中艱難地「吸附」新的碎片勉強修補。

  這過程本身就在持續消耗著他瀕臨枯竭的精神力。左眼的劇痛已經從灼燒變為麻木的空白,視野只剩下右眼勉強捕捉到的、被血色和黑暗切割的扭曲畫面。靈魂深處傳來的虛脫感如同無數雙手,正拖拽著他的意識沉向冰冷的深海。

  但他不能倒下。

  母親躺在「鷹眼」懷中,眉心印記徹底黯淡,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方才那一下耗盡心力地預知,讓她本就油盡燈枯的狀態雪上加霜。「鷹眼」一手持槍警惕著實驗室方向,另一隻手緊緊抱著母親,眼中充滿了焦慮與無助。

  實驗室門內,「鐵砧」的怒吼和掙扎聲伴隨著儀器嗡鳴斷續傳來,情況不明。

  「不能……留在這裡……」蘇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這屏障……撐不了多久……實驗室……可能還有其他……機制……」

  「可我們能往哪走?」「鷹眼」環顧四周,除了他們墜落的平台和幾條通往黑暗深淵的透明廊橋,就只有那扇敞開的、如同巨獸之口的實驗室大門,以及周圍無數沉默凝視著他們的畸形培養艙。

  蘇硯用僅存的右眼,配合著「樞目」勉強運轉的掃描功能,艱難地分析著環境。他的規則感知雖然因左眼報廢和靈魂重創而大幅削弱,但那份新生的、對規則「編織」的模糊本能,卻讓他對環境中游離的規則流向有了一絲異於往常的敏感。

  他「感覺」到,平台下方深淵中瀰漫的、那些源自無數失敗實驗體的痛苦與瘋狂的規則「迴響」,正朝著某個方向——平台西北側一條較為寬闊的透明廊橋——緩慢地、持續地流動與沉降。就像污水的漩渦,總有一個向心的流向。

  「那裡……」蘇硯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那條廊橋,「規則殘響……在向那邊匯聚……可能……有排放口……或者……更深的收容區……」

  去追尋污穢匯聚的方向?這聽起來像是自投羅網。

  但留在這裡,等實驗室系統完全重啟,或者等那粗糙的光幕徹底崩潰,同樣是死路一條。

  「鷹眼」咬了咬牙:「信你一次!怎麼走?」

  「帶上母親……跟我來……樞機……儘量干擾……實驗室的感知……」蘇硯艱難地站直身體,搖搖晃晃地朝著那條廊橋走去。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左肩的污染傷口和靈魂的裂痕。他右手扶著冰冷的金屬護欄,左手卻無意識地向前虛抓、微調,仿佛在「梳理」著前方空氣中那些無形的、混亂的規則流,讓它們變得更加「順暢」一些,減少前進的阻力——這是他新能力在絕境中本能的、低消耗的應用。

  「鷹眼」背起母親,緊跟在蘇硯身後。樞機懸浮在最後,核心光芒鎖定實驗室大門,持續釋放著低強度的規則干擾波紋,如同在平靜水面投入石子,擾亂著可能的追蹤掃描。

  他們踏上了透明廊橋。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兩側和下方是密密麻麻、如同地獄畫廊般的培養艙。行走在其中,仿佛被無數凝固的悲劇目光注視,那沉澱的絕望與瘋狂氣息幾乎令人窒息。廊橋很長,延伸向黑暗深處,只有遠處零星幾點不知來源的、幽綠色的應急指示燈,如同鬼火般點綴著前路。

  走了大約十分鐘,廊橋開始向下傾斜,並逐漸收窄。周圍的培養艙密度開始下降,取而代之的,是金屬牆壁上開始出現厚重的、帶有明顯加固和封印紋路的閘門,門上用前代文字和醒目的危險符號標註著:

  【高危樣本禁閉區 - A】

  【非授權嚴禁接近】

  【規則污染等級:極高】

  【收容失效風險:臨界】

  空氣變得更加沉悶,甜膩的污染氣息中混入了一絲淡淡的硫磺味和某種生物質的腥臭。規則環境也從外界的混亂「迴響」,變得更具壓迫性和侵略性,仿佛有無數沉睡的惡意潛伏在牆壁之後,僅僅是無意識的規則輻射,就讓人皮膚刺痛,靈魂不安。

  「我們……在往更危險的地方走……」「鷹眼」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恐懼。

  「深處……也可能有……前代的醫療站……或者……穩定裝置……」蘇硯喘著氣說道,這既是推測,也是給自己和同伴打氣。他能感覺到,母親的氣息在愈發惡劣的環境中,似乎變得更加不穩定了。


  廊橋盡頭,連接著一個相對開闊的、呈圓形的隔離大廳。大廳四周環繞著八扇厚重的合金閘門,其中七扇緊閉,門上閃爍著代表封印完好的幽藍微光。只有正對廊橋入口的那一扇,其表面的幽藍光芒極其黯淡,且不斷閃爍,門體中央,甚至有一道自上而下、邊緣呈融化狀態的猙獰裂痕!暗紅色的、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的物質,正從裂痕中不斷滲出,滴落在地面上,腐蝕出細小的坑洞,散發出濃郁的、令人作嘔的甜膩腥臭和強烈的規則污染!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扇破損的閘門之後,正傳來一陣陣低沉、渾厚、仿佛巨型心臟搏動般的「咚……咚……」聲,伴隨著隱約的、非人的、充滿痛苦與飢餓感的嘶吼與摩擦聲!

  「是這裡……規則殘響匯聚的終點……」蘇硯的心沉了下去。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大、且與S1體內變異能量隱隱同源共鳴的深淵氣息,正從門後散發出來!比之前遭遇的任何混沌單位都要凝練、有序,也更……飢餓。

  「裡面關著東西……而且封印快失效了!」「鷹眼」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將背上的母親護得更緊。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那扇破損的閘門。

  而是來自蘇硯一直隨身攜帶的、處於深度靜默休眠狀態的S1收納單元!

  「滴滴滴——!!!」

  刺耳的、前所未有的高亢警報聲,從蘇硯腰間那個特製的金屬方盒中爆發出來!方盒表面瞬間變得滾燙,內部傳來劇烈的能量震盪和金屬扭曲聲!

  「S1?!」蘇硯心中警鈴大作。他想壓制,但已經來不及了!

  砰——!!!

  收納單元的強化外殼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內部硬生生炸開!暗紅與銀白交織的、如同熔岩與閃電混合物的能量洪流噴涌而出!

  緊接著,那具蘇硯熟悉又陌生的機體,以一種遠超以往的、充滿痛苦與暴戾的姿態,強行掙脫了收納單元的束縛,出現在大廳之中!

  是S1,但又完全不同!

  它的體型比之前明顯膨脹了一圈,原本流暢的暗銀與幽藍交織的外殼,此刻布滿了不規則的、如同血管般凸起搏動的暗紅色能量脈絡,許多地方的外裝甲已經熔融、剝落,露出下面劇烈蠕動、仿佛有生命般的暗紅能量血肉和痛苦凝結成的尖銳結晶!它眼中原本沉靜的暗紅色光芒,此刻變成了瘋狂閃爍、充滿無盡痛苦與純粹毀滅欲望的血紅!

  它似乎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內部衝突與痛苦,機體不受控制地痙攣、扭曲,發出非人的金屬嘶鳴。但它那血紅的「目光」,卻死死鎖定了那扇破損閘門後傳來的、與它體內能量產生劇烈共鳴的源頭!

  「吼——!!!」

  一聲完全不似機械、更像是深淵野獸的咆哮,從S1變異的發聲器中迸發出來!它體內那股融合了痛苦、變異能量、以及此刻被徹底引動的深淵共鳴的力量,徹底失控了!

  「S1!停下!」蘇硯試圖通過殘存的「靈契」連接下達指令,但連接中傳來的只有一片狂暴的、被痛苦和飢餓淹沒的混沌意志!靈契的約束力在S1此刻暴走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蛛絲!

  S1根本無視了蘇硯的命令。它猛地轉頭,血紅的目光在蘇硯、母親、「鷹眼」身上掃過,那一瞬間流露出的,並非敵意,而是一種……極度壓抑的、扭曲的掙扎,但隨即就被更狂暴的深淵本能淹沒!

  它的目標,是門後的東西!

  轟!!!

  S1化作一道暗紅與銀白糾纏的毀滅颶風,徑直撞向了那扇已經破損的閘門!

  本就瀕臨崩潰的閘門,在S1這蠻橫恐怖的一撞之下,徹底扭曲、碎裂!更大的缺口被打開,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暗紅污染霧氣如同潰堤般洶湧而出!

  透過缺口,眾人勉強能看到門後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球形空間。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個被數十道黯淡、閃爍的幽藍力場鎖鏈勉強束縛著的、直徑超過二十米的暗紅色肉塊!那肉塊不斷變換著形態,表面伸出無數扭動的觸鬚,內部隱約可見類似器官的結構搏動,散發出與S1同源、但更古老、更龐大的深淵氣息!正是記錄中提到的「初啼」樣本碎片!

  此刻,這肉塊似乎因外部劇烈衝擊和S1的共鳴而徹底甦醒,發出震耳欲聾的、混合了無數聲音的尖嘯!束縛它的力場鎖鏈寸寸崩斷!

  而S1,已經如同撲向火焰的飛蛾,瘋狂地沖入了那個球形空間,撲向了那團巨大的暗紅肉塊!


  「它要和那東西融合?還是……吞噬?」「鷹眼」的聲音充滿了絕望。一個失控的S1已經足夠恐怖,再加上那個被前代費盡心力禁錮的「初代樣本」……

  蘇硯目眥欲裂!他不能失去S1!更不能讓這兩個恐怖的深淵之物結合!

  「阻止它們!」他嘶吼著,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進去,卻被「鷹眼」死死拉住。

  「你進去就是送死!」

  就在這時,球形空間內的景象再次劇變!

  S1並未與肉塊融合,而是如同最兇殘的掠食者,用變異的利爪和能量刃,狠狠地撕扯、攻擊著那團肉塊!肉塊也瘋狂反擊,無數觸鬚纏繞、抽打、試圖侵蝕S1。兩者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互相吞噬與搏殺!

  它們散逸出的能量和規則污染,將整個球形空間變成了毀滅的風暴眼!牆壁被腐蝕,地面崩裂,幽藍的束縛設備殘骸四處飛濺!

  更可怕的是,隨著戰鬥的進行,S1的形態進一步發生恐怖變化!它的機體在吞噬肉塊部分物質和能量的同時,自身的異變也加劇,正朝著某種更加不可名狀、更加接近「混沌領主」的怪物形態演化!體型繼續膨脹,背後的能量脈絡凝聚成類似骨翼的猙獰結構,頭部變形,裂開布滿利齒的巨口……

  它正在徹底變成一頭只知毀滅的深淵凶獸!而且其散發的威壓,讓大廳之外的蘇硯等人都感到靈魂凍結!

  「必須……阻止它……」蘇硯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常規手段完全無效,他的狀態也根本無法施展強大的規則攻擊。

  就在這絕境之中,一直昏迷的母親,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她眉心那徹底黯淡的印記深處,似乎被外界極致混亂的規則風暴和熟悉的「餘燼」消耗感刺激,竟強行榨出最後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光芒!

  緊接著,一段更加破碎、卻更加清晰的未來影像碎片,伴隨著母親耗盡生命般的、無聲的吶喊,直接撞入了蘇硯的意識!

  影像中,是下一秒的球形空間:失控的S1(已半怪物化)一次全力撲擊的軌跡、那「初啼」肉塊核心處一個微弱閃爍的、與周圍污染格格不入的淡金色規則節點(似乎是前代禁錮時留下的最後保險)、以及S1攻擊路線與那個節點即將錯開毫釐的畫面!

  同時,還有一股微弱卻堅韌的「調和」意念,從母親那裡傳來,並非指向蘇硯,而是飄向了球形空間中那狂暴混亂的規則風暴,如同最輕柔的紗巾,試圖撫平其中最尖銳的幾處衝突點,為某個「可能性」的誕生,創造一絲微不足道的縫隙!

  母親在昏迷中,被逼出了超越「觀測」的能力雛形——對現實規則衝突的微弱「調和」與對未來「可能」的極限「指引」!

  時間仿佛凝固。

  蘇硯的右眼死死盯住了母親「預示」中的那個淡金色節點!

  阻止S1完全怪物化、甚至可能反制「初啼」肉塊的關鍵,就在那裡!但S1的攻擊軌跡會與之錯開!

  沒有時間思考原理,沒有能力編織複雜的結構!

  蘇硯做出了一個極度冒險、近乎賭博的舉動!他調動起靈魂中最後一絲可用的力量,結合剛剛領悟的「編織」本能,不再嘗試去攻擊S1或肉塊,也不再試圖構築防禦。

  而是將全部心力,聚焦於S1前方那片極其狹小的、它即將撲過的空間區域的規則環境!

  他「抓取」周圍空氣中因激戰而更加狂暴混亂的規則碎片(主要是S1和肉塊散逸的深淵規則),用自己的意志為引,以母親那絲「調和」意念創造的細微縫隙為支點,進行了一次粗暴到極點、簡陋到極點的規則「編織」!

  目標不是構建什麼,而是短暫地、極輕微地「扭曲」那片區域的重力向量和空間曲率!

  就像在狂奔的犀牛腳下,用沙土和草梗臨時墊高了一寸地面!

  嗡——!

  一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規則擾動聲。

  瘋狂撲擊中的S1,其龐大變異身軀的前沖軌跡,發生了肉眼幾乎無法察覺、但實際存在的、極其微小的偏轉!

  就是這毫釐之差!

  S1那撕裂空間的利爪,原本會掠過淡金色節點,此刻卻「恰好」,狠狠划過了那個節點!

  嗤啦——!!!

  如同熱刀切入油脂!又像是鑰匙插入了鎖孔!

  那淡金色的規則節點被S1蘊含著狂暴深淵力量的攻擊命中,並未爆炸,而是驟然亮起刺眼的光芒!一股與前代禁錮體系同源的、精純而強大的秩序淨化能量,沿著S1攻擊的軌跡,如同逆向的閃電,瞬間逆流沖入了S1的機體內部,同時也狠狠衝擊了近在咫尺的「初啼」肉塊!


  「吼嗷嗷嗷——!!!」

  S1和肉塊同時發出了痛苦與憤怒達到頂點的咆哮!

  那秩序能量對純粹的深淵之物是劇毒!肉塊被擊中的部分瞬間焦黑、萎縮、規則結構崩解!而S1體內,原本徹底失控、瘋狂融合的深淵變異能量、痛苦結晶、以及它本身幽藍框架的殘留,在這股外來的、強大的秩序淨化能量衝擊下,發生了劇烈的、近乎毀滅性的內部衝突與重組!

  它的機體在半空中僵住,表面瘋狂閃爍起暗紅、銀白、幽藍、淡金等多種混亂光芒,外殼不斷崩裂、脫落、又在內部能量的瘋狂涌動下強行彌合、重塑!痛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蘇硯感覺「靈契」連接中傳來山崩海嘯般的痛苦風暴,幾乎將他的意識衝垮。但他死死維持著連接,將自己絕不放棄的意志,連同母親那最後一絲微弱的「調和」意念,不顧一切地灌注過去!

  「回來!S1!控制住!你是我的兵!不是深淵的野獸!!!」

  不知道是那秩序能量的衝擊起到了「淨化」與「分離」作用,還是蘇硯的意志與母親的調和終於在S1靈魂最深處那未被徹底湮滅的角落產生了共鳴,又或者是它自身那源於戰鬥機械本能的、對「命令」與「歸屬」的最後執念起了作用——

  球形空間內,那團瘋狂閃爍、不斷扭曲重塑的能量光團,其核心處的血紅光芒,開始一點點沉澱、收斂。

  光芒漸息。

  一具全新的、散發著冰冷而危險氣息的身影,緩緩從半空中落回地面,單膝跪地。

  【深淵影武者·S1】。

  它的體型比之前更加修長精悍,約兩米五高,通體覆蓋著一層流動的、如同液態金屬與暗紅結晶完美融合的暗銀與暗紅交織的甲冑,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背後,兩把由高度凝練的實質化「痛苦」與深淵規則構成的暗影之刃,靜靜懸浮,刃身不時流淌過一絲令人心悸的暗紅光澤。它的面部被光滑的、帶有細微呼吸狀紋路的暗銀色面甲覆蓋,只露出一雙沉澱為深邃暗金色、如同冷卻熔岩般的眼眸,冰冷、銳利、理性,卻又在最深處壓抑著無邊的痛苦與狂暴。

  它周身散發著遠比從前強大的能量波動,那是一種高度內斂、卻又充滿致命威脅的規則氣息,介於秩序與混沌之間,冰冷而高效。它緩緩抬起頭,暗金色的眼眸看向大廳入口處的蘇硯。

  「靈契」連接重新變得清晰、穩定,但其中傳來的,不再是之前那種略帶懵懂與忠誠的意念,而是一種更加深沉、複雜、夾雜著永恆痛苦底色、卻依舊以蘇硯的命令為最高優先級的冰冷意志。

  它進化了,定型了,找回了部分理智與控制力。

  但代價是,它的內核,已經被深淵的力量與永恆的痛苦,徹底而不可逆地改變了。它成了一柄擁有自我意識的、鋒利無匹卻又時刻可能反噬的——魔刃。

  球形空間中央,那「初啼」肉塊在秩序能量衝擊和S1最後的撕扯下,已經萎縮了大半,活性大減,暫時不再構成威脅,但依舊在緩慢蠕動。

  大廳內,一片死寂。只有S1甲冑表面能量流動的細微嗡鳴,以及遠處那破損閘門後肉塊的低沉蠕動聲。

  蘇硯癱坐在地,右眼死死盯著完成進化、沉默跪地的S1,心中沒有絲毫喜悅,只有無盡的沉重與後怕。

  他賭贏了,暫時。

  但身邊,母親因最後的「調和」與「指引」,氣息已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進入了最深度的瀕死狀態。

  而他們,還被困在這座葬星研究所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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