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四幕:血路突圍,目標葬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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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沉重、規律、充滿惡意規則的衝擊,如同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將剛剛因能源核心激活而帶來的一絲微弱希望,瞬間碾得粉碎。厚重的隔離門在每一次衝擊下劇烈震顫,邊緣不斷崩落細小的金屬碎片和岩屑。門上那些未被徹底淨化的暗紅污染痕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蛆蟲,瘋狂地蠕動、蔓延、重新連接,試圖再次覆蓋整個門扉。門縫處,已經有絲絲縷縷粘稠冰冷的暗紅霧氣,如同毒蛇般滲透進來,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和刺耳的低語。

  「它要把門『消化』掉!或者直接規則同化!」「鷹眼」的聲音因恐懼而尖利,她端起能量手槍對準門縫,卻又不知該射擊何處。

  「鐵砧」已從激活核心的短暫狂喜中清醒,獨眼死死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又快速掃了一眼旁邊光芒穩定輸出、提供著幽藍光輝和澎湃能量的「星火-IV」核心,以及幾乎油盡燈枯的蘇硯和深度昏迷的母親。他臉上的疤痕在幽藍光芒下顯得格外猙獰。

  「不能守!守不住!」他低吼道,語速極快,「這扇門最多再撐一兩分鐘!我們必須立刻走,利用核心能量,找一個它能暫時阻擋那東西,或者我們能徹底擺脫它的地方!」

  「去哪裡?!」蘇硯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靈魂和身體的劇痛再次踉蹌,只能半跪在地,一隻手仍下意識地護著身邊的母親。他的意識像是漂浮在冰冷的黑色海洋上,隨時可能沉沒,但求生的本能和肩上的責任如同最後兩根纜繩,死死拽著他。

  「更深!去下面!」 「鐵砧」指向維修通道傾斜向下的黑暗深處,那裡不知通向何方,「我族的記載提到過,這個樞紐最下層,靠近地脈和古老岩層的地方,有一條被封存的、可能通往『葬星研究所』外圍的廢棄深層勘探通道!那裡規則環境更加原始混亂,地脈能量活躍,或許能干擾那東西的追蹤!而且……」他看了一眼能源核心,「『星火』的能量,應該足夠我們強行破開那條通道入口的古老封鎖!」

  葬星研究所!那個傳說中進行過禁忌實驗、埋葬了無數前代野心與罪孽的恐怖之地!

  蘇硯的瞳孔收縮。前一刻還在生死線上掙扎,下一刻就要主動闖入比深淵使者追殺更恐怖的傳說禁地?這無異於從狼窩跳進虎穴!

  「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蘇硯的聲音冰冷,帶著洞悉一切的疲憊,「從提出合作,到堅持來這個樞紐,到激活核心……你最終的目標,就是利用我們和核心的能量,去打開那條通往『葬星』的通道!」

  「鐵砧」沉默了一瞬,獨眼中沒有絲毫愧疚,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坦誠:「是。但這也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生路!留在上層,遲早被那東西瓮中捉鱉!『葬星』是險地,但險地中也藏著生機和前代真正的遺產!那裡可能有徹底修覆核心的技術,可能有對抗深淵的真正武器,可能有喚醒你母親、甚至強化我們『鑰匙』血脈的東西!留在這裡是十死無生,去那裡,至少還有一線搏命的機會!你們難道想就這樣被那鬼東西像攆兔子一樣追到死,然後變成它污染的養料嗎?!」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蘇硯的心上。看著身邊氣息微弱的母親,感受著門後越來越近、幾乎能想像出那旋轉黑暗面孔的恐怖存在,蘇硯知道,「鐵砧」說的,是殘酷的現實。

  他們沒有資格選擇安全的道路,只能選擇哪一條絕路,可能藏著微弱的生機。

  咚!!!!

  又是一次更猛烈的衝擊!隔離門中央,竟然被規則力量侵蝕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邊緣不斷融化的暗紅孔洞!一隻由純粹暗紅霧氣構成、末端開裂如口器的「觸鬚」,從孔洞中緩緩探入,貪婪地「嗅探」著通道內的氣息,尤其是能源核心散發的精純秩序能量和「鑰匙」、「餘燼」的味道!

  「沒時間了!走!」蘇硯嘶聲做出決斷,他不知道「鐵砧」隱瞞了多少,不知道「葬星」究竟何等恐怖,但他知道,留下必死無疑。

  「鷹眼,背上林女士!鐵砧,你帶上核心,用最快速度帶路!樞機,輔助計算路徑和能量分配!」蘇硯強撐著最後的力量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那台剛剛激活的「星火-IV」旁,將手按在外殼上。

  「你要幹什麼?」 「鐵砧」一邊迅速用特製的能量收納單元(類似大型電池包)連接核心的輸出口,一邊急問。

  「給那東西……留點『禮物』!」蘇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閉上眼睛,不顧靈魂的強烈抗議,再次強行調動起一絲微弱的精神力,結合「樞目」的輔助和對核心能量流的感知,做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操作——他沒有試圖控制能量輸出,而是故意在核心輸出迴路的一個非關鍵但重要的緩衝節點上,製造了一個極其微小、卻會隨著能量輸出而不斷擴大的『規則應力畸變點』!


  這就像在一根高壓水管的側壁上,用針尖劃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痕。平時無事,但當能量流持續高速通過時,這個裂痕會因應力集中而緩慢擴大,直到……在一定時間後,或者受到外部強烈規則干擾時,突然爆發,引發局部能量泄露和規則紊流!

  「設置完成……大約能拖延它……幾十秒……」蘇硯做完這一切,幾乎虛脫,全靠扶著核心才沒倒下。這是他目前狀態下,能想到的唯一阻礙追兵的辦法。

  「鐵砧」深深看了蘇硯一眼,沒再說話,一把扛起沉重的能量收納單元(裡面流轉著幽藍光芒),另一隻手提起那個裝著「源血之種」的手提箱,低喝一聲:「跟我來!」轉身便向通道深處衝去。

  「鷹眼」咬咬牙,背起昏迷的母親,快步跟上。樞機懸浮在蘇硯身邊,核心延伸出幾束光絲,輕柔但堅定地托住蘇硯的部分體重,幫助他移動。

  就在他們衝出不到二十米時——

  轟隆!!!!!!!

  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和金屬撕裂的巨響!隔離門終於被徹底摧毀!狂暴的暗紅污染能量和令人靈魂凍結的惡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通道!

  但幾乎同時,蘇銘留下的那個「規則應力畸變點」也被外部的劇烈衝擊和污染能量觸發!

  嗡——嗤啦!!!

  「星火-IV」核心的外殼一側,猛地迸發出一道不穩定的、混合了幽藍秩序能量與暗紅污染色澤的扭曲能量噴流!噴流並非射向敵人,而是在通道入口附近的空間中,引發了小範圍的、極其混亂的規則風暴和能量亂流!如同在原地製造了一片短暫的能量與規則「雷區」!

  「呃——!」 沖入通道的「深淵使者」似乎沒料到這一手,它那由陰影和霧氣構成的身形,在闖入這片混亂區域時,明顯滯澀、扭曲了一下!那些瀰漫的暗紅霧氣觸鬚被混亂的能量流撕扯、中和了不少。旋轉的黑暗面孔中,無數暗紅「眼睛」的光芒劇烈閃爍,顯示出它的「驚訝」和「惱怒」。

  雖然這混亂區域不可能真正傷到它,最多讓它感覺「不適」和「骯髒」,但確實成功地遲滯了它至少十幾秒的追擊速度!為蘇硯等人的逃亡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快!再快一點!」「鐵砧」頭也不回地吼著,在傾斜向下的通道中狂奔。通道越來越狹窄、崎嶇,岩壁潮濕,布滿了滑膩的苔蘚和不知名的暗色菌類。空氣變得沉悶,充滿了濃郁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硫磺氣息,規則環境也變得更加原始、混亂,地脈能量的波動隱約可感。

  身後,那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和冰冷的低語聲,在短暫的遲滯後,再次如跗骨之蛆般追來,並且速度更快!顯然,「深淵使者」被徹底激怒了。

  逃亡變成了與死亡賽跑的極限衝刺。蘇硯感覺自己的肺像破風箱一樣嘶吼,眼前陣陣發黑,全靠樞機的輔助和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支撐。「鷹眼」背著母親,也是氣喘吁吁,汗水浸透了她的防護服。「鐵砧」則如同不知疲倦的蠻牛,扛著沉重的能量單元,在複雜的地形中靈活穿梭,顯然對這裡的路徑並非一無所知。

  他們穿過一段完全黑暗、只能靠「星火」能量單元散發的微光和樞機的照明前行的天然岩縫,又爬下一處近乎垂直的、布滿鑿痕的古老井道。低語聲和污染氣息時近時遠,仿佛那獵手也在適應著這裡複雜的環境,但它始終沒有跟丟。

  終於,在幾乎耗盡所有人最後一絲體力時,「鐵砧」在一面布滿奇異結晶、隱約有微弱能量紋路流轉的岩壁前停下。

  「就是這裡!」他喘著粗氣,將能量單元放在地上,快速摸索著岩壁上的紋路,「前代留下的『斷龍閘』式封閉門,用特殊規則序列和地脈能量鎖死。正常開啟需要特定權限和複雜的儀式……但我們沒時間!」

  他回頭看向蘇硯和樞機,獨眼中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火焰:「用『星火』的能量,最大功率,轟擊我標記的這三個能量共鳴節點!同時,蘇硯,用你剛才干擾那東西和給核心留『禮物』的辦法,嘗試『閱讀』並短暫干擾這道門的核心封鎖規則,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秒的鬆動!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蘇硯看著那面厚重的、散發著古老沉重氣息的岩壁,又感知了一下身後越來越近、幾乎能聽到陰影蠕動聲音的追兵。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染血的、近乎瘋狂的笑容。

  「好。」

  沒有猶豫,沒有保留。蘇硯將手按在岩壁上,將最後殘存的、榨乾靈魂每一分潛力的精神力,如同尖錐般狠狠刺入岩壁內部那複雜到令人絕望的規則結構之中!同時,「鐵砧」已經將能量單元的輸出功率調到最大(不顧核心可能因此受損),三道凝練到極致的幽藍能量光束,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狠狠轟擊在岩壁上三個不起眼的結晶凸起上!


  轟!轟!轟!

  岩壁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古老的規則封鎖被強大的外部能量暴力衝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蘇硯的意識,則在母親殘存的一絲「餘燼」調和輔助下(她似乎因靠近地脈和劇烈能量波動而有了一絲本能反應),在岩壁內部那海嘯般的規則亂流中,艱難地捕捉到了那道核心封鎖邏輯的「流向」!他不再試圖「理解」或「破解」,而是像之前一樣,用盡最後的力量,對著那「流向」中最脆弱、最承壓的一個「邏輯轉折點」,狠狠地、粗暴地進行了一次微不足道但卻精準無比的「規則衝撞」!

  就像在精密運轉的龐大齒輪組中,彈入了一粒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沙子。

  但對於這道本就承受著外部暴力衝擊、年久失修的古老公理而言,這粒「沙子」,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咔——嚓——!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的、沉悶的斷裂聲,從岩壁深處傳來!緊接著,整面岩壁上的能量紋路驟然熄滅,然後又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岩壁中央,一道筆直的裂縫迅速擴大,向兩側緩緩滑開,露出後面深邃無光、散發著更加古老、荒涼且危險氣息的黑暗空間——通往「葬星研究所」外圍的廢棄通道!

  門,開了!

  「走!」 「鐵砧」第一個沖了進去。

  「鷹眼」背著母親緊隨其後。

  蘇硯在樞機的攙扶下,踉蹌著踏入那片黑暗。就在他進入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

  通道拐角處,那披著破爛暗紅長袍的身影,已然浮現。旋轉的黑暗面孔「注視」著正在重新緩緩閉合的岩壁閘門,以及門後蘇硯等人消失的身影。它沒有立刻追擊,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條暗紅的霧氣觸鬚,輕輕搭在了正在閉合的門縫邊緣。

  然後,蘇硯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規則印記,如同烙印般,透過那觸鬚,刻印在了正在關閉的閘門規則結構之上,更隱隱指向了他們逃逸的方向和殘留的氣息。

  那不是攻擊,而是標記。是獵手對必得獵物打下的、難以磨滅的追蹤印記。

  「我們會再見……鑰匙……餘燼……」 一個直接響徹在靈魂層面的、混合了無數低語聲的冰冷意念,如同告別,又如同宣告,穿透了即將完全閉合的門縫,鑽入了蘇硯的意識。

  轟隆!

  岩壁閘門徹底閉合,將內外兩個世界隔絕。也暫時隔斷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冰冷低語。

  通道內,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和死寂,只有眾人粗重如牛的喘息聲,以及能量單元散發的微弱幽藍光芒,照亮了彼此蒼白、疲憊、劫後餘生卻又布滿更深憂慮的臉。

  他們暫時逃脫了「深淵使者」的即刻追捕,但也被它清晰地「標記」了。而前方,是比深淵使者更加未知、可能更加恐怖的——「葬星研究所」。

  蘇硯靠著冰冷潮濕的岩壁滑坐在地,再也無法支撐。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已經碎裂成了無數片,意識在黑暗中沉浮。母親躺在不遠處,依舊昏迷,氣息微弱。樞機懸浮在一旁,光芒黯淡,持續監控著環境和眾人的生命體徵。

  「鐵砧」檢查了一下能量單元和「源血之種」,確認無誤後,也疲憊地坐了下來。他望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通道,獨眼中光芒複雜。

  「我們……進來了。」他沙啞地說道,不知是感慨,還是畏懼。

  短暫的、染血的勝利突圍之後,是通向更深地獄的入口,以及一個被深淵最高獵手清晰標記的、不知何時會再次降臨的終極追殺令。

  火種未熄,但已置身於埋葬星辰的墓場邊緣。真正的試煉,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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