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余元輕嘆一聲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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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元輕嘆一聲,恢復本相,喚來聞仲略作交代,隨即也喚出金睛獨角獸,化作一道流光直赴淮水上游。

  這南贍部洲之上,唯江、河、淮、濟四水稱「瀆」,乃是貫通大地血脈的四道主要水道。

  神州大地水系縱橫,東有揚子江浩蕩奔涌,北見濟水蜿蜒如帶,西陲黃河流沙滾滾,南境則遍布淮河支流交織的水網。

  距淮水入海口千里之遙的臨渙關以北八百里處,曾有一座形如巨龜的山巒臥於河道 ——其名龜山。

  山體 似臥鱉,將寬闊的淮水一分為二,急流自左右奔襲而過,又在遠方重新匯合。

  因三面環水、一面臨崖,此山遠望宛如水中孤島。

  風平浪靜時,龜山四周波光如鏡,倒映著蒼翠山影與繚繞雲霧,山水交融宛若幻境。

  此處確非凡俗之地:南贍部洲靈脈所鐘的四瀆流域,自古靈氣氤氳,多有修行之士結廬隱居。

  而今這座巨山竟傾覆倒轉,恰似一方傾倒的石磨斜插水中。

  屏障既失,下游水勢陡然湍急,河水漫過堤岸,兩岸沃野良田盡成 。

  「糟了!」

  楊戩見此景象心中凜然,對眼前龐然敵手喝道,「此刻脫困已遲。

  我當重整水族部眾,使昔日浩瀚大澤重現人間!」

  聞聽此言,劉玄只覺心頭沉重如墜玄鐵。

  自那日在師尊張角處得知生母受困火鳳山的消息,他五內俱焚,恍若身陷烈焰煉獄。

  尤其想起自己曾在幽玄林間安然度日,而母親卻在暗無天日的山底承受苦楚,更覺萬箭穿心。

  這火鳳山,他片刻不願多留!辭別同道後,他直赴崑崙絕頂,欲以全力撕開封山禁制,不料非但未能破陣,反而驚醒了在此沉眠數十載的古老鳳魂。

  盛怒之下,劉玄與那生有三首的太古鳳凰展開殊死搏殺。

  鳳魂雖強,終究不敵這位年輕豪傑,終被降服化為掌中神兵。

  從鳳凰殘存神識中,劉玄確知母親正被困於山底深處,卻依然無法破除封印。

  此刻師尊臨別之言再度迴響耳畔:「開天斧——世間無山能擋其鋒。」

  「神斧何在?」

  這疑問日夜縈繞心頭。

  劉玄忽憶起大漢天子劉備所藏兩件鎮國至寶:一為可丈量江海深廣的定軍神金斧,另一正是傳說中能劈裂蒼穹、斬斷幽冥的開天斧。

  昔年諸葛亮以智謀疏導江河,孫權憑忠勇築堤固防,而劉備便是持此斧平定四方災厄。

  經多方探尋,劉玄推測劉備一統八荒後,或將開天斧封存於黃河末段濟陽平原的某處洞窟。

  他遂溯黃河而上,遍尋沿岸秘境,期盼借神斧之威解救至親。

  最終他抵達名為麒麟山的險峻之地。

  此地傳聞棲居著被稱作「赤焰神獸」

  的朱雀。

  就在踏足山麓的剎那,某種強烈感應自心底湧現——方向沒錯!

  遵循本能指引,劉玄毫不猶豫施展「天地人」

  三才神通,凌空揮出劈山裂石的一擊。

  整座麒麟山劇烈震顫,地底傳來轟鳴巨響,仿佛有亘古之物正破土而出。

  煙塵散處,一柄銘刻著洪荒紋路的石斧已然握於他雙手之間。

  正如預期那般,這柄石斧已在數百年的風雨中消磨了稜角,浸透了時光的沉黯,與他想像里光華璀璨的開天至寶截然不同。

  可正是這份粗礪與古舊,反讓他確信——此物便是開天斧無疑。

  拭去塵泥,斧身在日光下流轉出沉睡已久的光華。

  天空驟然聚起濃雲,電光撕開寂靜,黃河 捲起巨大的漩渦。

  一道恢弘而幽暗的影跡自水深處升起——「天際巨靈」。

  在那一瞬,劉玄恍然明了自己背負的宿命。

  那蛟魔身高几近千尺,軀如猛獸,面若猿猴,鼻尖而口闊,顴骨嶙峋,頭頂毛髮半白半黑,通體青碧似鐵,雙目如熔銅,齒如寒刃。

  周身纏繞著粗如巨木的黃金鎖鏈,每一環皆刻滿古老的咒文。

  姜尚尚未意識到自己已觸禁忌,疾步上前攥住黃金鎖鏈,欲將這尊蛟魔重新鎮入深淵。


  然而此妖乃上古遺孽,神通深不可測,法力遠超姜尚所能領悟。

  不過三兩交鋒,姜尚便臟腑欲裂,命懸一線。

  危急之際,他懷中的石劍忽然生出異變。

  日光映照下,表層岩殼寸寸剝落,功德金光自內湧出,璀璨奪目。

  劍身浮現山河脈絡,如大道筋絡蜿蜒流動,隱隱與天地共鳴。

  「仁德之器,承載天命……」

  蛟魔凝視那柄漸露真形的長劍,低語聲中竟透出一絲凝重。

  姜尚又驚又喜,握劍剎那,浩瀚之力奔涌全身,仿佛世間再無屏障可阻其鋒。

  無論眼前是名為「不支祈」

  的荒古水靈,抑或是天河之力凝成的桃花山巒,他右手緊握開山劍,目光如炬。

  「他成了。」

  千里之外,玄龜山麓的古松之下,一位玉石化形的真人 閉息,輕聲嘆息,面上卻無半分喜色。

  開山劍乃昭示人道德性的聖器,唯有人族血脈方可駕馭。

  昔日洪水肆虐之年,大禹得黃龍道人相助,開河道、斬妖靈,因而結下深緣。

  闡教十二金身佛尊皆知曉此劍下落與來歷,然他們非屬人族,故無人能揮動這柄「開山寶劍」。

  直至封神之戰將近,闡教需一位應運之人……於是他奉命遣姜尚下山,並暗中指引其尋得神劍。

  執開山劍者,未來或可與余元一較高下。

  姜尚默念所思,心中慨然。

  他對這位牽掛至深。

  那人聰穎絕倫、天資超凡,又敬奉佛法、通曉禮義。

  若非師門有令,他實不願在幕後操縱諸事軌跡。

  奈何……有些定數早已鐫刻於命運之中,無可轉圜。

  他低嘆一聲:「為師亦別無他法。

  唯願你能體諒。」

  言罷拂衣而起,踏彩雲離去,將這場即將燃盡的戰局留在身後。

  李元平對李雷再熟悉不過。

  未見戰況,他便知執有那電鑽神器的李雷定能勝過史泰龍。

  畢竟史泰龍自上世紀便受封印壓制,氣力與戰技早已衰微。

  但李元平無暇深究勝負——二人交鋒間,河面陡然暴漲,洪流沖潰堤壩,淹向兩岸農田與鄰近村落。

  李元平不似玉鼎真人那般靜觀,當即祭出清淨琉璃瓶懸於空中,將逆涌的滔滔河水盡數納入瓶內。

  此瓶可容四海之水,應對堤毀洪溢之況,不過舉手之勞。

  眼見水勢疾退,沿岸村民紛紛伏地叩首,感念仙君救命之恩。

  李元平卻蹙起眉——他感到身前匯聚起縷縷純淨願力,散發馥郁香氣。

  隨即他一掌輕拂,便將那凝聚的信仰之息震散。

  「砰。」

  激戰正酣的李雷與史泰龍同時察覺到了異變,也意識到那股突如其來的氣息已然逼近。

  李雷最先瞥見那隻流轉著瑩光的琉璃瓶,心頭先是掠過一絲驚愕,隨即湧起慶幸——師爺若在此刻趕到,這場泛濫的洪水或許便能被遏止,兩岸生靈也能免於更多苦難。

  可他隨即轉頭四顧,並未尋見師父的蹤跡,反倒是李元平的身影從雲層深處徐徐浮現,凌空而立。

  怎麼會是他?

  那清淨琉璃瓶分明是師爺隨身的法器,怎會落到此人手中?

  正當李雷心中疑雲翻湧之際,對面的史泰龍已勃然大怒。

  「區區雷法小修,也敢來攪局!」

  話音未落,他雙臂一震,周遭巨石應勢飛起,如一片壓城的黑雲朝李元平頭頂籠罩而去。

  李雷見狀,只瞬息遲疑便閃身掠至李元平身前,手中開山巨斧迎風高舉,朝著史泰龍悍然劈落。

  斧刃寒光灼目,史泰龍不敢硬接,周身盤繞的青銅鎖鏈倏然收攏,化作一道屏障護在身前。

  鐺——

  金鐵交擊之聲響徹四野,史泰龍被震得向後飛退,李雷亦連退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李元平目光微動,看向那青銅鎖鏈——受此重擊,鏈身上竟只留下一道淺淡白痕。


  顯然,這也是一件難得的寶物。

  至少……足夠堅韌!

  此時,另一側戰局中,張三丰剛剛定住身形,轉向趙半仙開口道:「道友不必謝我。

  那怪物本是古河神無支祁的一縷分魂,是我不慎將其放出,此事理應由我了結……嗯?道友你這是?」

  他話未說完,卻見趙半仙已邁步凌空,徑直朝無支祁的方向走去。

  張三丰急忙提聲:「道友切莫輕敵!那乃是上古淮水之神,法力深厚不遜大羅金仙,我僅憑開天斧之利才勉強與之周旋。

  道友雖道行廣博,但也未必……」

  言語未盡,他便看見趙半仙隨手拋出一件靈石法器。

  剎那間狂風呼嘯,烏雲蔽空,飛沙走石。

  一根通體鎏金的巨木憑空顯現,重重撞向無支祁。

  那巨木見風即長,眨眼已高達百丈,木端三重金環光華流轉,倏地套上無支祁的頸、腰、足三處,隨即猛然收緊。

  「這……」

  張三丰雙目圓睜,一時語塞。

  趙半仙側首瞥他一眼,語氣平淡:「方才你說什麼?我未曾聽清,不妨再說一次。」

  張三丰默然無言。

  「趁人之危,算什麼本事!」

  「若非這青銅鏈鎖我靈識,憑你這木樁也想困住我?」

  「卑劣小兒,速速解開!」

  「倘使我法力全盛,一指便能將你碾作齏粉!」

  無支祁被金環木樁牢牢鎮住,掙扎怒罵不止。

  張三丰卻伸手一探,竟將縛在它身上的青銅鎖鏈凌空攝來。

  「道長不可!」

  趙半仙神色驟變,急聲制止。

  這鎖鏈既能禁錮無支祁,一旦解除,還有誰能製得住這尊水神?可他勸阻未畢,張三丰已猛力一扯——

  唰啦!

  青銅鎖鏈應聲脫離無支祁身軀。

  霎時天穹晦暗,雷光電蛇交織竄動。

  一道刺目銀光倏然炸裂,將整片天空撕扯得支離破碎,恍如末世降臨。

  「哈哈……哈哈哈……」

  狂笑之聲震耳欲聾。

  「大禹啊大禹,你將我封印千古,卻終究攔不住這天劫再臨!」

  「公子,此番禍事闖大了。」

  楊二聲音發顫,驚怒交加。

  他萬萬沒想到,截教修士一番激將,竟真誘得那凶物「九頭」

  自行破封而出。

  話音未落,只見九頭身形暴起,巨錘攜萬鈞之勢猛砸向封印核心,將那鎮物頭顱轟得粉碎。

  淨水瓶中黑霧翻湧,霎時將無首巨魔吞沒。

  楊戩一時怔住。

  聲勢浩大而來,竟被一棒了結?

  想來那巨魔受囚車所困無法動彈,敗得這般輕易,倒顯得自己先前如臨大敵有些可笑。

  不過——那鎮魂珠與玉瓶,怎會落入余元之手?

  九頭蟲卻似全然不在意此事,只凝神貫注於腕間一串鐵環。

  那環黯淡無光,粗重如尋常鎖鏈,既無紋飾亦無靈氣,實在不起眼。

  單憑這般凡鐵,豈能擋開山斧之鋒?更遑論鎖住通靈石猿。

  餘光瞥見身側金芒流轉的巨斧,楊戩心念微動,轉向余元道:「可否借血一用?」

  余元明顯一怔。

  便在此時,九頭蟲忽一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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