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秦淮茹聞言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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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聞言,手背匆匆往眼角一掩,聲音里頓時摻了哽咽:

  「我……我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婦人,那些圖紙看不懂,車間裡的活兒又沒人手把手教,除了硬撐,還能怎樣呢……」

  楊俊靜了片刻,索性挑明:

  「這次是僥倖過了關,可廠里年年都有考核。

  我能幫一回,難道次次都能幫?若下次再不過,你這崗位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這話讓秦淮茹愣住了。

  她原以為難關已過,從此高枕無憂,卻沒想到年年都要來這麼一遭。

  細細一想,背上竟滲出薄汗。

  她絞著濕漉漉的衣角,嗓音發緊:

  「那……軍子哥,你給指條路吧。」

  見她神情真切地慌了起來,楊俊知她確實對鉗工手藝一竅不通,長久下去必會再惹麻煩,便緩聲道:

  「你若願意,我試試把你調到後勤處,專門負責大院清掃。

  這活兒不考技術,時間也自由,你看怎麼樣?」

  「掃院子?」

  秦淮茹喃喃重複,心裡掂量起來。

  雖說是體力活,可既不用應付複雜工序,又不必看車間主任邵德明那張冷臉——自從上次考核後,他處處挑她的錯,訓斥起來毫不留情。

  自己理虧,也只能忍氣吞聲。

  這麼一盤算,倒真是條安穩出路。

  她終於點了點頭:

  「成,我都聽軍子哥的。」

  「不過調崗之後,活兒得認真干,」

  楊俊語氣嚴肅幾分,「若再敷衍了事,我可就幫不上忙了。」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做。」

  秦淮茹連忙保證。

  楊俊沒再多話,轉身回了後院。

  剛進院子,母親王玉英便迎上來念叨,怪他又亂花錢往家裡搬糧食,說家裡口糧足夠,如今成了家,也該多顧著媳婦的感受。

  楊俊聽得頭疼,擺擺手便往外走,一句也不想多聽。

  他逕自去了老宅。

  翻修已近尾聲,只等最後收尾便能住人。

  自從他結婚後,家裡其他人暫搬到隔壁空房,五哥帶著幾個熟手弟兄照著他的意思整修老屋,幾乎不用他操心。

  王玉英雖不過問工程,但每日張羅午飯,也算盡心。

  楊俊邁進院子,看見杏梅正蹲在地上,用濕布仔細擦拭牆根濺上的泥點。

  這姑娘對這房子格外上心——畢竟老宅早點收拾妥當,王玉英她們才能早些搬回來,她和劉志強也才好順理成章開始過自己的小日子。

  「今天沒請科室同事吃個飯慶賀慶賀?」

  楊俊點了支煙,望著她忙碌的背影問道。

  杏梅聞聲回頭,見是他,臉上微微一紅,低低喊了聲「哥」。

  「我……請不起呀。」

  她小聲道。

  楊俊挑眉:「你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連頓飯錢都湊不出?」

  「你現在可是採購科副科長,太儉省了反倒讓人說閒話。」

  梅梅放下鐵鏟,目光直直落在楊俊臉上:「哥,咱們家哪還有多餘的糧票?你忘了嗎?辦喜宴那些日子早就用光了。」

  楊俊一怔,隨即搖頭苦笑——他竟把這事給忘了。

  他本不屬於這個時代,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的人,總以為有了錢便萬事皆足,卻沒想到請客吃飯還得備上糧票。

  他從衣袋裡取出五斤全國糧票,又抽出三十元錢,一併遞過去:「這事不能再拖,明天一早就去辦。

  後天晚上,你請他們來家裡吃飯。」

  梅梅望著遞到眼前的票和錢,手往後縮了縮,沒接。

  「嫌少?」

  楊俊下意識想再添些,卻忽然明白過來,「你沒開口要,是我主動給的。

  這些是你該得的,明白嗎?」

  他話音里透出幾分惱意,梅梅眼眶一熱,低下頭去,只輕輕抽噎。


  楊俊按了按她的肩,語氣緩下來:「我說過的,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既然是一家人,大哥擔著便是。」

  「不單是你,對三妹、四妹、小槐也一樣。

  要是往後你需要幫忙卻不肯接,那就是不認我這個大哥了。」

  梅梅聽得眼淚直落,哽咽道:「哥,我知道錯了。」

  勸了好一陣,楊俊心緒才漸漸平復。

  他走到門外,朝楊柳和楊榆招了招手。

  「一人十塊。

  誰要是讓媽知道,可別怪我以後不客氣。」

  他抽出兩張鈔票,壓低聲音說道。

  他明白王玉英是一番好意,卻不願家人因此與他生出隔閡。

  這點錢,算是他拉近兄妹心思的一點辦法。

  楊柳高高興興接了錢,眼裡滿是感激。

  楊榆捏著那張十元票子,眼珠轉了轉,忽然抬頭:「大哥,你老實說,是不是又做什麼虧心事了?別想用錢封我的嘴。」

  楊俊臉色頓時一沉,剛才那點愉快散得乾乾淨淨。

  他本是一片好意,倒被懷疑做了壞事,心裡不由憋悶。

  「哦,看來你是嫌少了……」

  他作勢又從兜里掏錢,慢吞吞地數著。

  楊榆眼睛一亮,笑吟吟等著他加錢。

  誰知楊俊突然伸手,一把將她手裡那十塊錢抽了回去。

  「既然嫌少,那你就去告狀吧。」

  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倒想看看這丫頭能編出什麼來。

  「哥!哥我錯了!」

  楊榆一看錢沒了,急忙抱住他的腿。

  楊俊被她這耍賴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

  這丫頭,不僅不知感謝,還把拿錢當作理所應當。

  他不能讓她養成這般忘恩的性子。

  「這月零花錢沒了。

  至於下個月……」

  他板起臉,「看你表現。」

  楊榆撅起嘴,裝出一副可憐相。

  楊俊卻不為所動。

  她眼裡哪有真心的悔意,不過是在做樣子罷了。

  他挪開腿,輕輕推開她,似笑非笑地問:「是不是想著,我不給錢,你就去找媽告狀?」

  「你看看二姐,她幫你布置新房,又替你跑工作調動;三姐當兵的事,你也清楚是誰出的力。」

  「你楊老四是個聰明人,該知道告狀會怎樣。

  你若真去說,往後你的事,我一概不管。」

  楊榆轉頭,見大姐梅梅和二姐楊柳都靜靜望著自己,眼睛漸漸紅了。

  她啞著聲說:「哥,我知道錯了。」

  「錯哪兒了?」

  她抿抿嘴,悄悄看了眼兩個姐姐,低聲說:

  「是我不懂事,太貪心……該知足的。」

  楊俊聽罷,抬手揉了揉額角,一時無言。

  楊梅與楊柳對四弟的畏縮模樣深感失望,只能搖頭離去。

  見兄姊走遠,老四那雙細小的眼睛裡掠過一絲精光,他壓低聲音喃喃自語:「莫非是給得還不夠多?」

  腹中絞痛讓楊俊無心用飯,只匆匆向王玉英交代幾句便出了門。

  行至院中,正撞見柱子恍恍惚惚從屋裡踱出來。」軍子,正好備了些酒菜,進來喝兩盅散散心罷。」

  柱子招手道。

  灶台邊忙碌的冉秋葉聞聲抬頭,連忙接話:「楊主任來得巧,柱子剛才還念叨您呢。

  快請進,菜這就齊了。」

  「嫂子、柱哥,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天色已晚,我還得趕回秋水那邊。」

  楊俊此刻滿腹怒氣,本無胃口,又見何雨水與冉秋葉都在,更覺深夜叨擾不妥。

  他轉向門邊的何雨水溫聲道:「雨水那件事莫急,且安心在家等消息,應當就快有著落了。」


  少女臉頰微紅,輕聲應道:「多謝楊俊哥。」

  柱子拉住他手臂:「軍子,這份情我記著了。」

  楊俊拍了拍他肩頭:「兄弟之間何必見外。

  雨水如同自家妹妹,幫忙是應當的。」

  說著輕輕掙開手,「你們先用飯,我真得走了。」

  「等等,我還有事要同你商量。」

  聽見柱子這話,楊俊心知准沒簡單事,更堅定了離開的念頭。」明日來辦公室談吧。」

  他轉身便走。

  望著楊俊遠去的背影,柱子忽然想起此前在保衛科的種種,心頭不由一緊。

  楊俊冷嗤一聲:「就憑你們?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當我會留情面?」

  瘦削青年聞言愣住,扭頭看向身旁的光頭漢子:「大哥,他罵咱們是廢物,怎麼辦?」

  光頭朝地上啐了一口,面目猙獰道:「還能怎麼辦?給他長點記性!」

  話音未落,光頭已揮拳直衝楊俊面門而來。

  楊俊卻不閃不避,左臂一抬便扣住對方手腕,順勢發力一擰,那光頭漢子頓時膝頭一軟跪倒在地。

  見領頭人受制,周圍十餘名混混立刻圍攏上來。

  楊俊擔心傷及身後的伊秋水與丁秋楠,不再拖延,右手自腰後抽出一柄 ,拉栓上膛,槍口直指光頭眉心。

  黑森森的槍管讓眾人霎時僵在原地。

  楊俊趁機揪起光頭,槍口緊抵其額角,接連扣動扳機。

  三聲爆響撕裂夜晚的寧靜,震得人耳膜發痛。」啊呀——」

  光頭慘叫著抱頭蜷縮,不知是被槍聲震聾還是被滾燙的槍管灼傷,只知張著嘴嘶聲嚎叫。

  空氣里瀰漫開一股腥臊氣味。

  楊俊蹙眉退後兩步,只見光頭身下漫開一灘污濁液體,腸鳴聲中惡臭四溢,竟似將街面當成了茅廁。

  餘下那群年輕人哪見過這等陣仗,個個腿腳發軟呆立原地。」全都抱頭跪下!」

  楊俊厲聲喝道,槍口低垂指向地面,命他們沿路緣跪成一排。

  這些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小伙子此刻抖如篩糠。

  楊俊走到他們身後,照准膝彎逐一踢去,迫使眾人整齊跪倒。

  春夜的涼風捲來濃重穢氣,那是尿臊混雜著糞便的刺鼻味道。

  幾個膽小的早已 ,褲襠濕透。

  楊俊毫不留情,挨個踹向他們後背,權作懲戒。

  「毛還沒長齊,就學人攔路逞凶、欺辱婦女?」

  楊俊踱到這群少年面前,右手揮出正手耳光,左手反手抽打,清脆的掌摑聲在巷中接連響起。

  「剛才誰在那嚷嚷自己成人了?褲子扒下來,我瞧瞧你到底長沒長成!」

  楊俊一步步逼近。

  那幾個癱在地上的小混混都嚇丟了魂,在楊俊狠厲的注視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其中最瘦弱的那個。

  楊俊一把將那人從地上拎起,用 槍口死死頂住他的太陽穴,厲聲道:「衣裳全給我脫了!」

  年輕人腿一軟,「撲通」

  跪了下來,聲音發顫:「大、大哥……我錯了,往後再也不敢了……」

  命令重複了一遍,楊俊絲毫不為所動,用槍柄朝他頭上敲了一記。

  血當即從青年額角湧出,他慌忙爬起身,手忙腳亂地扯掉自己的衣褲。

  先是厚棉襖和棉褲,接著是裹在裡頭的襯衣背心,最後只剩一身單薄的秋衣秋褲。

  「還磨蹭!」

  楊俊暴喝。

  那青年嚇得一哆嗦,趕緊把秋衣秋褲也褪了,只剩一條洗得發黃的褲衩,雙手緊緊抱在胸前,在寒風裡止不住地打顫。

  楊俊掃視一圈,拾起地上那堆衣物,轉身就扔進了路邊的水塘。

  「你們這群乳臭未乾的東西,聽好了:這算搶劫加欺辱婦女,抓進去關幾天都是輕的!要是在部隊裡,早請你們吃槍子了!」

  他轉頭對旁邊那幾個看呆的年輕小子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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