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楊舊報紙裹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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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 舊報紙裹好那兩條中華煙夾在腋下,挑眉道:「敢不敢賭?看誰先邁進結婚的門檻。」

  「賭就賭!輸家再加一千塊紅包錢!」

  「一言為定!」

  兩人擊掌。

  「等著吧李槓頭,你輸定了。」

  「嘿,咱就瞧瞧最後哭的是誰。」

  ……

  離開糧庫,楊俊沒直接回廠。

  他在供銷社稱了四罐奶粉,又從布兜里掏出留著應急的那條煙和幾隻蘋果,拎著竹籃朝東直門去。

  昨夜飯桌上對兩位伯父撂下的話,不是虛的。

  既說了要與易中海硬碰硬,他就真要做到底。

  易中海把楊梅按在臨時工位子上這些年,斷人前程猶如 父母——這道理他懂。

  賈張氏那些撒潑耍橫,他能當野狗吠日;可易中海這種笑里 的壓榨,他忍不了。

  那老東西骨子裡就帶著惡,見不得人好,專愛看人在泥里撲騰。

  既然撕破臉,動作就得快。

  光有二伯三伯撐腰不夠,所以他今天特意拎著禮來找王嬸。

  「軍子,來就來,帶東西幹啥!」

  王嬸虎著臉拍他胳膊。

  「留下陪你李叔喝兩盅,不准跑!」

  李叔攥著他手腕往屋裡拽,生怕人溜了。

  李叔大名李忠,王雪梅的丈夫,單位里說一不二的人物。

  老兩口半輩子撲在事業上,熬到如今兒孫滿堂、事事順遂,算是圓滿了。

  「叔,嬸,別忙活。

  我在這兒叨擾好些天,早該來瞧你們的。」

  楊俊語氣裡帶著歉然。

  「自家人說這話!」

  李忠厚實的手掌拍在他背上,「坐下,燙酒去!」

  王玉英與王雪梅自幼情同姐妹,這份情誼從未因歲月變遷而褪色。

  兩人各自成家後,依然來往密切,李忠與楊貴也因此熟識。

  李忠從不因楊貴的工作背景而有絲毫輕視,反而時常與他親近交談。

  在王家夫婦面前,楊俊向來不拘禮節。

  他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抽出李忠擱在桌上的煙點了一支。

  「建國哥還沒回來?」

  他順口問道。

  「你建國哥派出所事多,今晚還得巡邏,真是忙得腳不沾地。」

  王姨倒了杯水遞給他,語氣里透著無奈。

  「官不大,倒比我這局長還忙。

  我得打電話催他回來歇歇。」

  李忠說著搖頭,話語間藏著不滿——他的孫子已經好些天沒見著父親的面了。

  (王雪梅徑直撥通了電話。

  這孩子實在不像話,只顧著自己痛快,生了孩子全扔給老兩口,自己卻撒手不管。

  兩位老人為了照顧孫兒時常請假,工作都受了影響。

  兒子每三四天才露一次面,往往第二天天不亮就又不見人影。

  )

  李建國的妻子莎麗正在裡屋坐月子,楊俊不便打擾,只在布簾外問了聲好,便轉去陪李忠說話。

  王姨領著大小兩個男孩走到楊俊跟前,讓孩子跪下磕頭認乾爹,還要他們喊「爸爸」。

  這陣仗讓尚未成家的楊俊手足無措,憑空多出三個義子,窘得他幾乎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慌忙扶起兩個孩子,每人塞了二十元紅包,又另拿二十元讓大孩子轉交給新出生的小弟弟。

  王姨和李叔推讓一番,便讓孩子們自己去玩了。

  接著王姨又與楊俊聊了些家常,隨後起身去了廚房。

  楊俊陪著李忠追憶軍旅歲月。

  比起李忠那些忍飢挨餓、生死一線的往事,他自己的經歷實在平淡無奇。

  李忠感慨,能活到今天已是萬幸,多少戰友永遠留在了戰場上,如今的地位都是拿命換來的。


  楊俊多數時候只是靜靜聽著,讓李忠主導著談話的方向。

  兩人聊了約莫一個鐘頭,王姨端上飯菜。

  剛擺好碗筷,李建國恰好踏進家門。

  楊俊立即起身相迎,兩兄弟緊緊擁抱,那份親厚幾乎要溢出屋子。

  還沒來得及坐下,李建國就迎來父母連珠炮似的數落,句句不離「不孝」

  二字。

  楊俊在旁含笑看著。

  李建國卻是一臉坦然,全然不把這些話放在心上,還悄悄朝楊俊使眼色,那意思是:兄弟你現在明白我為啥不回家了吧。

  等兩位老人訓夠了,晚飯才正式開始。

  楊俊陪著李忠父子小酌,王姨則撥了些飯菜送進裡屋給兒媳。

  不多時王姨回到桌邊,剛一落座便對楊俊開口:

  「小軍啊,你今天若不來,明天我可要上門找你了。」

  「阿姨,什麼事勞您親自跑一趟?」

  楊俊半開玩笑道。

  「我老朋友家有個兒子,條件挺好,配你正合適。

  明天你們見個面。」

  王姨直截了當。

  李建國插話道:「我知道伊叔家那姑娘,長得可俊了。

  軍子你去見見不虧,我要晚結婚幾年,說不定也動心呢。」

  「胡說什麼,拿你嫂子開玩笑!」

  李忠輕敲了下兒子的頭。

  「哈哈……李叔,我們這關係還沒到那一步呢,不急。」

  楊俊連忙打圓場,試圖婉拒。

  正當他準備推脫時,王姨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板起臉盯著他:「小子,你敢說不去?是不是想試試阿姨的巴掌有多硬?」

  楊俊笑起來:「瞧您說的,我哪敢不聽。

  明天一定去見。」

  見他答應,王姨立刻眉開眼笑,伸手疼愛地摸了摸他的頭。

  「明天后海公園,找個拿著《文學評論》的姑娘,那就是了。」

  王雪梅話音未落,楊俊便笑著接了一句:「這架勢,倒讓我想起您當年做地下工作時接頭的情景了。」

  「你這孩子,專會拿我打趣。」

  王雪梅嗔怪地看他一眼,卻也沒真惱,「我在這片街巷好歹是個有頭有臉的,誰見了不客氣三分?」

  楊俊順勢將話鋒一轉,語氣里添了幾分懇切:「正因為如此,我才想托您的福,尋個出路。

  阿姨,您看能不能拉我一把?」

  「有話就直說,再繞彎子我可要生氣了。」

  王雪梅聽出他話裡有話,神色嚴肅起來。

  見時機成熟,楊俊收起了玩笑神色,正色道:「我想做的,是讓我們這院子裡的人都認我做個主心骨。」

  他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李家三口幾乎同時被嗆到,忍俊不禁的笑聲漏了出來。

  李建國拍著桌子笑道:「你小子才多大年紀,就想當院子裡的頭一號?是不是白日夢還沒醒?」

  楊俊瞥了他一眼,目光沉沉。

  於是他將易中海這些年如何明里暗裡打壓楊梅,又如何欺負他們一家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王雪梅聽完,氣得摔了筷子,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脆響。」好個易中海!平日裡裝得老實厚道,背地裡竟這樣欺負孤兒寡母!我還再三拜託他照應你們家,他居然……」

  她話沒說完,胸口起伏著,顯然怒極。

  楊俊陪著王雪梅回到院子時,裡頭還聚著好些人,正搬著凳子準備散場。

  「主任,您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是有要緊指示嗎?」

  一大爺易中海臉上堆滿殷勤的笑,快步迎上前。

  「歡迎主任來指導工作,您這一來,咱們院子都跟著沾光啊。」

  挺著圓滾滾肚子的二大爺笑得慈眉善目,也趕忙湊過來。

  三大爺見二大爺如此積極,自然不肯落後,連忙笑道:「主任大駕光臨,真是咱們院子的福氣。」

  王雪梅目光掃過他們,沒接那些寒暄客套,只板著臉問:「會剛開完?這兒出什麼事了?」


  許大茂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主任,您可得給我做主啊,我家那隻下蛋的母雞……」

  話沒說完,就被易中海一把捂住了嘴。

  易中海轉臉對王雪梅賠著笑解釋:「主任,沒什麼大事,就是許大茂家丟了只雞,正找呢。」

  「找著了麼?」

  王雪梅問。

  「還沒影兒呢。」

  易中海答。

  「明明有人瞧見了,真當我傻……」

  許大茂又想嚷嚷,再次被易中海死死捂住。

  易中海推了許大茂一把,厲聲斥道:「許大茂!領導來檢查工作,是聽你說這些雞毛蒜皮的?雞是誰偷的重要嗎?回頭我私人賠你五塊錢,行不行?」

  為了堵住許大茂的嘴,易中海出手倒是大方。

  許大茂一聽能得五塊錢,頓時眉開眼笑——那雞市價也不過一塊,這賠償他賺大了。

  得了保證,他立刻不再鬧騰,乖覺地退到一邊讓開路。

  「易中海同志這個覺悟很高嘛。」

  王雪梅語氣平淡,「為了鄰里和睦,自己掏錢貼補,這種風格值得大家學習。」

  她心裡其實透亮,若不是楊俊早先那番話,易中海這番「仗義疏財」

  的表演,或許真能將她瞞過去。

  可眼下他當眾許了賠償,她倒也不好再深究什麼,只將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楊俊心裡對 一清二楚,卻並不打算點破。

  就算揪出真正的小偷,於他也無甚損失。

  橫豎這事動不了易中海的根基——對方只需推說不知情,誰又能拿他怎樣?

  「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件事關院子管理的重要通知。」

  王雪梅走到院中那張開會用的方桌旁,目光掃過眾人,神色端肅地說道,

  「經過街道辦領導討論決定,組織上正式任命楊俊同志擔任咱們院的第四位管事大爺。

  希望其他三位老同志今後多協助軍子處理院裡事務,讓咱們這個院子更團結、更有秩序。」

  「主任,這安排……恐怕不太妥當吧。」

  易中海一聽便急了,當即起身反對,

  「楊俊年紀尚輕,在院裡缺乏威信,怎麼能勝任『四大爺』這個位置?

  組織上是否應該再慎重考慮一下人選?」

  昨夜楊俊在酒桌上放話要與自己劃清界限的事,早已傳遍了院子。

  當時易中海只當是年輕人一時氣盛,根本沒放在心上——一個毛頭小子,拿什麼和他斗?

  誰知今天突然就宣布任命楊俊為四大爺,這讓他心頭猛地一沉:難道這小子是動真格的?一旦兩人平起平坐,往後還怎麼壓得住他?

  「主任這安排真是英明!」

  二大爺劉海中一步跨到易中海身前,斬釘截鐵地開口,

  「有軍子這樣出色的年輕人加入,咱們院往後肯定越辦越好。

  我相信在他的帶領下,咱們小區年年都能評上先進,請領導放心!

  我劉海中堅決支持軍子!」

  三大爺閻埠貴動作稍慢半拍,但瞥見站在一旁的楊俊,也立刻跟了上來。

  兩人一左一右擋在易中海面前,像堵牆似的截住了他的話頭。

  「老劉、老閻,你們這是……」

  易中海還想再說,劉海中和閻埠貴卻對視一眼,雙雙伸手按緊桌沿,硬生生將他擋了回去。

  見到主任露出滿意的神色,劉海中和閻埠貴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仿佛在表示自己完全領會並擁護組織的決定。

  但王雪梅的話並未說完。

  她的目光落在面色猶疑的易中海臉上,語氣不容反駁地繼續道:

  「老易如果有不同意見,可以保留。

  但我必須重申一遍——這是組織的決定,必須無條件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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