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圖紙上的春天
技術科的窗台上，新換了盆月季，花瓣上還沾著晨露。趙梅趴在桌上改圖紙，鉛筆尖在「軋機輥道改進方案」幾個字上懸了半天，忽然猛地捂住嘴，踉蹌著沖向門外的花壇。呂衛東正在給月季澆水，見狀丟下水壺就跟過去，手裡還攥著個玻璃罐——裡面是昨晚醃的梅子，酸水漫過果肉，看著就生津。
「慢點慢點。」他拍著趙梅的背，把罐子遞過去，「含一顆，能好點。」
趙梅含著梅子直起腰，風一吹，花壇里的蒲公英飛起來，粘在她的發梢上。她忽然笑了，指著圖紙上的空白處：「剛才腦子裡突然冒出來個小人，舉著扳手在軋機旁邊跑。」
呂衛東湊過去看，她的圖紙上，軋機參數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圓圈，裡面點了兩個點當眼睛，下面還拖著條線，像在跑。「這是……咱娃？」他憋了半天，耳根紅了。
「說不定是呢。」趙梅用鉛筆把小圓圈改成個舉著扳手的小人，「你說他將來會不會嫌軋機太吵？」
「嫌吵也得學。」呂衛東拿起她的鉛筆，在廢圖紙背面畫了個圓滾滾的孕婦，肚子上寫著「咱娃將來也得會軋鋼」，旁邊還畫了把迷你扳手。趙梅搶過來一看，笑得直不起腰：「你這畫的是煤氣罐成精了？」
從那天起，技術科的廢圖紙上開始出現各種小嬰兒：有的趴在鋼坯上睡覺，有的抱著螺栓當玩具，還有個被畫成了小超人，披風是用鋼板做的。小李整理廢紙時翻到，舉著跑去找呂衛東：「呂師傅，趙師傅畫的小娃娃，手裡還攥著咱車間的扳手呢！」
呂衛東把圖紙疊好塞進兜里，嘴上罵「胡鬧」，眼角卻笑出了褶子。他悄悄把技術科的咖啡換成蜂蜜水，在趙梅常趴的桌角墊了塊軟布，又從家裡搬來個小沙發，說「累了就躺會兒」。趙梅知道是他弄的，卻故意問：「這沙發哪來的？別是拿車間的廢料焊的吧？」
「去去去，」呂衛東假裝生氣，「這是我家舊的，比你歲數都大。」話雖如此，他還是在沙發扶手上釘了塊軟墊，用的是趙梅最喜歡的藍格子布。
改到新軋機圖紙的最後一頁時，趙梅的鉛筆頓了頓。窗外的月季開得正盛，她忽然在角落畫了個小小的箭頭，旁邊標註「母嬰通道：寬80cm，設掛鉤」。小李探過頭：「趙師傅，這通道是給……」
「給帶娃的女工走的。」趙梅摸著肚子笑，「將來我帶娃來車間，總不能讓他在地上爬吧？得有地方擱嬰兒車，還得有掛鉤掛尿布包。」
呂衛東湊過來看，在箭頭旁邊加了個小方框：「再設個小柜子，放奶粉和熱水壺。」他畫完又覺得不妥，改成「恆溫箱」，想了想，乾脆添了行字：「配個小桌子，能餵奶。」
圖紙交上去那天，廠長看著角落裡的「母嬰通道」愣了愣，隨即在上面畫了個五角星：「這個好，咱廠的娃娃，就得從車間裡長起來。」
傍晚，趙梅靠在沙發上打盹，手裡還攥著那把老扳手。呂衛東輕輕把扳手抽出來，看見她掌心印著淡淡的刻度痕，像朵沒開的花。他把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外套口袋裡，那張畫著「煤氣罐孕婦」的廢圖紙，邊角已經被摸得髮捲了。花壇里的蒲公英又飛起來，沾在玻璃窗上，像給圖紙上的小嬰兒，撒了把星星。
「慢點慢點。」他拍著趙梅的背，把罐子遞過去，「含一顆，能好點。」
趙梅含著梅子直起腰，風一吹，花壇里的蒲公英飛起來，粘在她的發梢上。她忽然笑了，指著圖紙上的空白處：「剛才腦子裡突然冒出來個小人，舉著扳手在軋機旁邊跑。」
呂衛東湊過去看，她的圖紙上，軋機參數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圓圈，裡面點了兩個點當眼睛，下面還拖著條線，像在跑。「這是……咱娃？」他憋了半天，耳根紅了。
「說不定是呢。」趙梅用鉛筆把小圓圈改成個舉著扳手的小人，「你說他將來會不會嫌軋機太吵？」
「嫌吵也得學。」呂衛東拿起她的鉛筆，在廢圖紙背面畫了個圓滾滾的孕婦，肚子上寫著「咱娃將來也得會軋鋼」，旁邊還畫了把迷你扳手。趙梅搶過來一看，笑得直不起腰：「你這畫的是煤氣罐成精了？」
從那天起，技術科的廢圖紙上開始出現各種小嬰兒：有的趴在鋼坯上睡覺，有的抱著螺栓當玩具，還有個被畫成了小超人，披風是用鋼板做的。小李整理廢紙時翻到，舉著跑去找呂衛東：「呂師傅，趙師傅畫的小娃娃，手裡還攥著咱車間的扳手呢！」
呂衛東把圖紙疊好塞進兜里，嘴上罵「胡鬧」，眼角卻笑出了褶子。他悄悄把技術科的咖啡換成蜂蜜水，在趙梅常趴的桌角墊了塊軟布，又從家裡搬來個小沙發，說「累了就躺會兒」。趙梅知道是他弄的，卻故意問：「這沙發哪來的？別是拿車間的廢料焊的吧？」
「去去去，」呂衛東假裝生氣，「這是我家舊的，比你歲數都大。」話雖如此，他還是在沙發扶手上釘了塊軟墊，用的是趙梅最喜歡的藍格子布。
改到新軋機圖紙的最後一頁時，趙梅的鉛筆頓了頓。窗外的月季開得正盛，她忽然在角落畫了個小小的箭頭，旁邊標註「母嬰通道：寬80cm，設掛鉤」。小李探過頭：「趙師傅，這通道是給……」
「給帶娃的女工走的。」趙梅摸著肚子笑，「將來我帶娃來車間，總不能讓他在地上爬吧？得有地方擱嬰兒車，還得有掛鉤掛尿布包。」
呂衛東湊過來看，在箭頭旁邊加了個小方框：「再設個小柜子，放奶粉和熱水壺。」他畫完又覺得不妥，改成「恆溫箱」，想了想，乾脆添了行字：「配個小桌子，能餵奶。」
圖紙交上去那天，廠長看著角落裡的「母嬰通道」愣了愣，隨即在上面畫了個五角星：「這個好，咱廠的娃娃，就得從車間裡長起來。」
傍晚，趙梅靠在沙發上打盹，手裡還攥著那把老扳手。呂衛東輕輕把扳手抽出來，看見她掌心印著淡淡的刻度痕，像朵沒開的花。他把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外套口袋裡，那張畫著「煤氣罐孕婦」的廢圖紙，邊角已經被摸得髮捲了。花壇里的蒲公英又飛起來，沾在玻璃窗上，像給圖紙上的小嬰兒，撒了把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