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中秋共此時
四合院的青磚地被月光洗得發白，露台上擺著張八仙桌，搪瓷盤裡堆著月餅，油紙包著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趙梅把玻璃罐里的醃蘿蔔倒在碟子裡，油亮的紅辣椒裹著脆蘿蔔，看著就開胃。「嘗嘗我這手藝，去年醃的老壇水，酸中帶辣，配米酒正好。」
小李拎著個竹籃，掀開藍布就露出剛出爐的月餅，酥皮上還印著「中秋」二字。「剛從食堂烤出來的，芝麻餡和五仁的，呂師傅說五仁得配濃茶，我特意泡了壺龍井。」他說著就往趙梅面前推了塊芝麻月餅，眼神瞟向呂衛東，手卻悄悄摳開月餅餡，把裡面的冰糖丁挑出來，往趙梅碗裡塞。
「啪」的一聲，呂衛東的筷子敲在小李手背上。「多大了還玩這套？要給就光明正大給，跟做賊似的。」嘴上這麼說，他自己卻拿起塊五仁月餅，掰開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忽然嘆了口氣，「當年我進車間，第一個中秋就守著軋機過的。那會兒車間剛投產，機器老出故障，我揣了倆干饅頭，從天黑坐到天亮，月餅是啥味都忘了。」
小馬抱著酒罈過來，粗陶罈子上還沾著稻殼，他給每個人倒了碗米酒，酒液黃澄澄的，飄著層米香。「呂師傅您這算好的！我老家在山裡，小時候中秋能吃上塊糖就算過節。後來進了廠，頭回在食堂吃月餅，甜得齁人，我卻差點哭了——長那麼大，才知道月餅是圓的！」
趙梅抿了口米酒，酒勁不大，帶著米的清甜。「我奶奶以前總說，中秋的月亮最公道，不管在哪兒，照到的都是同一輪。」她指著遠處廠區的燈火，那裡的煉鋼爐還亮著，紅光映得半邊天發紅，「你看那邊，夜班的師傅們還在忙，這月亮也照著他們呢。」
呂衛東抬頭看了看天，圓月像面銀盤，把光灑在每個人臉上。「要說最該敬的，是那些老機器。」他端起酒碗，對著車間的方向揚了揚，「當年那台老軋機，中秋夜裡還在轉，軋出的鋼坯帶著月光的寒氣，敲起來噹噹響，跟敲鐘似的。」
「敬老機器！」趙梅跟著舉杯，酒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敬新圖紙！」小李搶著喊，他剛畫好套新軋機的設計圖，眼裡閃著光。
「敬咱手裡的鋼！」小馬嗓門最大，喝得太急，米酒順著嘴角流到下巴，「這鋼得硬，得撐得起事！」
酒液灑在地上，帶著甜香滲進磚縫裡。檐下的鴿子被驚得撲稜稜飛起，翅膀掃過燈籠，紅綢子晃了晃，把影子投在牆上，像群跳舞的小人。趙梅咬了口月餅，芝麻餡掉了一身，小李趕緊遞過手帕，被她笑著推開：「沾點福氣！」
呂衛東看著他們鬧，自己慢慢喝著酒，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中秋。他蹲在老軋機旁，饅頭幹得咽不下去，就著自來水啃。機器的轟鳴聲里，他好像聽見老軋機在說「加油」，那會兒不懂，現在才明白，有些陪伴不用說話，卻比啥都實在。
「對了，」小馬忽然一拍大腿，「我從老家帶了桂花醬，明天教你們做桂花糕！得用當年的新米磨粉，桂花要陰乾的，不然太沖……」
趙梅眼睛一亮：「我記得食堂有口石磨，明天咱們早點去！」
小李：「算我一個，我力氣大，我推磨！」
呂衛東笑著搖頭，又給自己倒了碗酒。月光落在酒里，像泡了塊碎銀子，他輕輕晃了晃，心裡暖烘烘的——原來日子就像這米酒，得慢慢釀，才會甜。
小李拎著個竹籃，掀開藍布就露出剛出爐的月餅，酥皮上還印著「中秋」二字。「剛從食堂烤出來的，芝麻餡和五仁的，呂師傅說五仁得配濃茶，我特意泡了壺龍井。」他說著就往趙梅面前推了塊芝麻月餅，眼神瞟向呂衛東，手卻悄悄摳開月餅餡，把裡面的冰糖丁挑出來，往趙梅碗裡塞。
「啪」的一聲，呂衛東的筷子敲在小李手背上。「多大了還玩這套？要給就光明正大給，跟做賊似的。」嘴上這麼說，他自己卻拿起塊五仁月餅，掰開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忽然嘆了口氣，「當年我進車間，第一個中秋就守著軋機過的。那會兒車間剛投產，機器老出故障，我揣了倆干饅頭，從天黑坐到天亮，月餅是啥味都忘了。」
小馬抱著酒罈過來，粗陶罈子上還沾著稻殼，他給每個人倒了碗米酒，酒液黃澄澄的，飄著層米香。「呂師傅您這算好的！我老家在山裡，小時候中秋能吃上塊糖就算過節。後來進了廠，頭回在食堂吃月餅，甜得齁人，我卻差點哭了——長那麼大，才知道月餅是圓的！」
趙梅抿了口米酒，酒勁不大，帶著米的清甜。「我奶奶以前總說，中秋的月亮最公道，不管在哪兒，照到的都是同一輪。」她指著遠處廠區的燈火，那裡的煉鋼爐還亮著，紅光映得半邊天發紅，「你看那邊，夜班的師傅們還在忙，這月亮也照著他們呢。」
呂衛東抬頭看了看天，圓月像面銀盤，把光灑在每個人臉上。「要說最該敬的，是那些老機器。」他端起酒碗，對著車間的方向揚了揚，「當年那台老軋機，中秋夜裡還在轉，軋出的鋼坯帶著月光的寒氣，敲起來噹噹響，跟敲鐘似的。」
「敬老機器！」趙梅跟著舉杯，酒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敬新圖紙！」小李搶著喊，他剛畫好套新軋機的設計圖，眼裡閃著光。
「敬咱手裡的鋼！」小馬嗓門最大，喝得太急，米酒順著嘴角流到下巴，「這鋼得硬，得撐得起事！」
酒液灑在地上，帶著甜香滲進磚縫裡。檐下的鴿子被驚得撲稜稜飛起，翅膀掃過燈籠，紅綢子晃了晃，把影子投在牆上，像群跳舞的小人。趙梅咬了口月餅，芝麻餡掉了一身，小李趕緊遞過手帕，被她笑著推開：「沾點福氣！」
呂衛東看著他們鬧，自己慢慢喝著酒，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中秋。他蹲在老軋機旁，饅頭幹得咽不下去，就著自來水啃。機器的轟鳴聲里，他好像聽見老軋機在說「加油」，那會兒不懂，現在才明白，有些陪伴不用說話，卻比啥都實在。
「對了，」小馬忽然一拍大腿，「我從老家帶了桂花醬，明天教你們做桂花糕！得用當年的新米磨粉，桂花要陰乾的，不然太沖……」
趙梅眼睛一亮：「我記得食堂有口石磨，明天咱們早點去！」
小李：「算我一個，我力氣大，我推磨！」
呂衛東笑著搖頭，又給自己倒了碗酒。月光落在酒里，像泡了塊碎銀子，他輕輕晃了晃，心裡暖烘烘的——原來日子就像這米酒，得慢慢釀，才會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