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春耕時節，工農互助
三月的風還帶著料峭的寒意，郊區農場的田埂上卻已擠滿了人。王場長急得直跺腳下的泥地，手裡攥著根斷成兩截的播種機齒輪，鐵皮煙盒被捏得變了形：「這節骨眼上掉鏈子！齒輪斷了，五台播種機全趴窩，再耽誤兩天，春播就得誤了農時！」
旁邊的農婦們蹲在田埂上，手裡的秧苗用濕布蓋著，嫩綠的芽尖蔫頭耷腦——天剛亮就來候著，眼看日頭爬高，播種機卻遲遲不動，褲腳沾著的泥都快曬乾了。
消息傳到軋鋼廠時，呂衛東正在倉庫盤點報廢零件。一堆鏽跡斑斑的軋機齒輪堆在角落，都是用了十年的老夥計，齒牙磨得變了形，卻依舊透著股硬朗的鐵氣。「王場長說的齒輪，是不是這種傘形齒？」他撿起個斷口整齊的齒輪，掂了掂分量，「農場的播種機轉速慢，對硬度要求沒軋機高，咱們把這舊齒輪改改——」
「師傅，這能成嗎？」趙梅湊過來，指尖划過齒輪上的鏽跡，「這齒輪都磨圓了齒，怕是不經用。」
呂衛東沒說話，抄起角磨機就往齒輪上懟。火星子濺在他滿是油污的工裝上，滋滋啦啦地化成小火星。「你看這斷口，」他關掉機器，指著截面，「咱軋鋼用的齒輪含碳量高，硬得很，就是磨圓了齒，芯子裡的勁兒還在。」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去把革新小組的人叫過來，今天不把這堆廢鐵變成播種機零件，誰也別下班！」
革新小組的小伙子們呼啦啦圍過來，倉庫里頓時響起角磨機的尖嘯、鋼銼的摩擦聲，還有趙梅拿著遊標卡尺報數的吆喝：「這個齒距差0.5毫米！再銼掉點——」小李和小馬搬來台舊車床，把磨圓的齒輪固定上去，車刀划過金屬表面，卷出銀色的鐵屑，像卷卷銀絲落在地上。
何雨柱不知啥時候鑽進倉庫，肩上扛著個大筐，掀開蓋布——裡面是剛蒸好的饅頭，個個圓滾滾，麥香混著黃豆味直往人鼻子裡鑽。「王場長媳婦說你們准沒吃午飯，」他往地上一蹲，撿起個饅頭往嘴裡塞，「摻了黃豆面，扛餓！農婦們都在田埂上等著呢，咱得加把勁！」
趙梅啃著饅頭，忽然指著齒輪上的鍵槽：「師傅，播種機軸徑比軋機細，得把這鍵槽再銑深點，不然裝不上。」呂衛東頭也沒抬，手裡的銼刀飛似的動：「就你眼尖！趕緊量尺寸，讓小馬去調銑床！」
倉庫外的曬穀場突然熱鬧起來，趙淑雅帶著幾個農婦蹲在石碾子旁，面前攤著堆花花綠綠的碎布頭。「把厚點的布拼在掌心位置，插秧時抓泥才不硌手。」她手裡飛針走線，碎布頭在她手裡變成只厚實的手套，「這活兒不難，針腳疏點沒事，只要結實——」
農婦們聽得認真，手裡的針線卻哆哆嗦嗦：「趙妹子，你看我這針腳歪得像爬蛇……」趙淑雅笑著拍她手背：「多縫幾針就順了，咱插秧要的是力氣，又不是比繡花！」說著拿起只縫好的手套，往手上一套，抓起把泥土攥了攥，「你看，不滲泥吧？」
日頭爬到頭頂時，第一箱改好的齒輪終於裝上車。呂衛東抹了把臉上的油汗，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指揮著小伙子們：「抬到卡車上去！咱跟農場的拖拉機比一比，看誰先到田埂！」
卡車剛拐出鋼廠大門，就見王場長騎著輛二八大槓追上來，車后座捆著兩袋新麥。「剛磨的新面，」他咧著嘴笑，露出兩排黃牙，「農婦們說，等秋收割了稻子，先給廠里送十袋新米！」
田埂上的農婦們早等急了，看見卡車揚起的塵土，都直起身子往這邊望。齒輪換得飛快，當第一台播種機「突突突」發動起來，鐵犁翻起濕潤的泥土，播下的稻種均勻地落在壟溝里時，不知誰先鼓起掌，接著掌聲就像春潮似的漫過田埂。
呂衛東叉著腰站在田埂上，看播種機在田裡畫出整齊的線條，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他想起剛才在倉庫里，何雨柱說農婦們凌晨三點就去育秧棚選種；想起趙淑雅教農婦縫手套時，指尖被針扎出的血珠；想起小李車齒輪時，被鐵屑燙出的水泡——原來這春耕，從來不是哪群人的事。
傍晚的四合院曬穀場，新收的麥子攤了滿滿一院，金黃的麥粒在夕陽下閃著光。易忠海踩著風車踏板，搖得風車嗚嗚轉，飽滿的麥粒落進竹筐，空殼和草屑被風吹成道黃霧。「這風車可是老物件，」他朝孩子們喊，「別看著玩，過來學著揚谷！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能把癟粒全挑出去——」
孩子們嘻嘻哈哈地搶著踩踏板，風車搖得東倒西歪，麥粒撒得滿地都是。呂衛東走過去，扶著一個小姑娘的手教她：「腳要踩勻，看這風口，風大了麥粒會被吹出去，風小了癟粒掉不淨——」
趙梅抱著袋新麥走過來，麥粒從指縫漏下去，沙沙響。「師傅，王場長說明天再送三車麥過來，讓食堂磨成面，給咱蒸紅糖饅頭。」她忽然指著遠處的農田，「您看，那片用咱改的齒輪播的種，比人工快多了！」
呂衛東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夕陽把播種機的影子拉得老長，田埂上的農婦們正彎腰插秧，手裡戴著趙淑雅教她們縫的布手套，動作麻利得像春燕啄泥。他忽然想起倉庫里那些報廢的軋機齒輪——它們曾軋出無數鋼板，撐起工廠的脊樑，如今改造成播種機零件，又在田裡紮下根，托舉起金黃的收成。
「趙梅，」呂衛東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你記著，工廠的鋼不是冷的，農場的土不是硬的，咱工人的錘頭和農民的鋤頭，敲的都是同一塊田——」他撿起粒麥粒，迎著夕陽舉起來，麥粒透亮得能看見裡面的胚乳，「你看這麥子，得用鐵傢伙播進土裡，還得用汗水澆，少了哪樣，都結不出這麼飽的粒。」
旁邊的農婦們蹲在田埂上，手裡的秧苗用濕布蓋著，嫩綠的芽尖蔫頭耷腦——天剛亮就來候著，眼看日頭爬高，播種機卻遲遲不動，褲腳沾著的泥都快曬乾了。
消息傳到軋鋼廠時，呂衛東正在倉庫盤點報廢零件。一堆鏽跡斑斑的軋機齒輪堆在角落，都是用了十年的老夥計，齒牙磨得變了形，卻依舊透著股硬朗的鐵氣。「王場長說的齒輪，是不是這種傘形齒？」他撿起個斷口整齊的齒輪，掂了掂分量，「農場的播種機轉速慢，對硬度要求沒軋機高，咱們把這舊齒輪改改——」
「師傅，這能成嗎？」趙梅湊過來，指尖划過齒輪上的鏽跡，「這齒輪都磨圓了齒，怕是不經用。」
呂衛東沒說話，抄起角磨機就往齒輪上懟。火星子濺在他滿是油污的工裝上，滋滋啦啦地化成小火星。「你看這斷口，」他關掉機器，指著截面，「咱軋鋼用的齒輪含碳量高，硬得很，就是磨圓了齒，芯子裡的勁兒還在。」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去把革新小組的人叫過來，今天不把這堆廢鐵變成播種機零件，誰也別下班！」
革新小組的小伙子們呼啦啦圍過來，倉庫里頓時響起角磨機的尖嘯、鋼銼的摩擦聲，還有趙梅拿著遊標卡尺報數的吆喝：「這個齒距差0.5毫米！再銼掉點——」小李和小馬搬來台舊車床，把磨圓的齒輪固定上去，車刀划過金屬表面，卷出銀色的鐵屑，像卷卷銀絲落在地上。
何雨柱不知啥時候鑽進倉庫，肩上扛著個大筐，掀開蓋布——裡面是剛蒸好的饅頭，個個圓滾滾，麥香混著黃豆味直往人鼻子裡鑽。「王場長媳婦說你們准沒吃午飯，」他往地上一蹲，撿起個饅頭往嘴裡塞，「摻了黃豆面，扛餓！農婦們都在田埂上等著呢，咱得加把勁！」
趙梅啃著饅頭，忽然指著齒輪上的鍵槽：「師傅，播種機軸徑比軋機細，得把這鍵槽再銑深點，不然裝不上。」呂衛東頭也沒抬，手裡的銼刀飛似的動：「就你眼尖！趕緊量尺寸，讓小馬去調銑床！」
倉庫外的曬穀場突然熱鬧起來，趙淑雅帶著幾個農婦蹲在石碾子旁，面前攤著堆花花綠綠的碎布頭。「把厚點的布拼在掌心位置，插秧時抓泥才不硌手。」她手裡飛針走線，碎布頭在她手裡變成只厚實的手套，「這活兒不難，針腳疏點沒事，只要結實——」
農婦們聽得認真，手裡的針線卻哆哆嗦嗦：「趙妹子，你看我這針腳歪得像爬蛇……」趙淑雅笑著拍她手背：「多縫幾針就順了，咱插秧要的是力氣，又不是比繡花！」說著拿起只縫好的手套，往手上一套，抓起把泥土攥了攥，「你看，不滲泥吧？」
日頭爬到頭頂時，第一箱改好的齒輪終於裝上車。呂衛東抹了把臉上的油汗，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指揮著小伙子們：「抬到卡車上去！咱跟農場的拖拉機比一比，看誰先到田埂！」
卡車剛拐出鋼廠大門，就見王場長騎著輛二八大槓追上來，車后座捆著兩袋新麥。「剛磨的新面，」他咧著嘴笑，露出兩排黃牙，「農婦們說，等秋收割了稻子，先給廠里送十袋新米！」
田埂上的農婦們早等急了，看見卡車揚起的塵土，都直起身子往這邊望。齒輪換得飛快，當第一台播種機「突突突」發動起來，鐵犁翻起濕潤的泥土，播下的稻種均勻地落在壟溝里時，不知誰先鼓起掌，接著掌聲就像春潮似的漫過田埂。
呂衛東叉著腰站在田埂上，看播種機在田裡畫出整齊的線條，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他想起剛才在倉庫里，何雨柱說農婦們凌晨三點就去育秧棚選種；想起趙淑雅教農婦縫手套時，指尖被針扎出的血珠；想起小李車齒輪時，被鐵屑燙出的水泡——原來這春耕，從來不是哪群人的事。
傍晚的四合院曬穀場，新收的麥子攤了滿滿一院，金黃的麥粒在夕陽下閃著光。易忠海踩著風車踏板，搖得風車嗚嗚轉，飽滿的麥粒落進竹筐，空殼和草屑被風吹成道黃霧。「這風車可是老物件，」他朝孩子們喊，「別看著玩，過來學著揚谷！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能把癟粒全挑出去——」
孩子們嘻嘻哈哈地搶著踩踏板，風車搖得東倒西歪，麥粒撒得滿地都是。呂衛東走過去，扶著一個小姑娘的手教她：「腳要踩勻，看這風口，風大了麥粒會被吹出去，風小了癟粒掉不淨——」
趙梅抱著袋新麥走過來，麥粒從指縫漏下去，沙沙響。「師傅，王場長說明天再送三車麥過來，讓食堂磨成面，給咱蒸紅糖饅頭。」她忽然指著遠處的農田，「您看，那片用咱改的齒輪播的種，比人工快多了！」
呂衛東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夕陽把播種機的影子拉得老長，田埂上的農婦們正彎腰插秧，手裡戴著趙淑雅教她們縫的布手套，動作麻利得像春燕啄泥。他忽然想起倉庫里那些報廢的軋機齒輪——它們曾軋出無數鋼板，撐起工廠的脊樑，如今改造成播種機零件，又在田裡紮下根，托舉起金黃的收成。
「趙梅，」呂衛東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你記著，工廠的鋼不是冷的，農場的土不是硬的，咱工人的錘頭和農民的鋤頭，敲的都是同一塊田——」他撿起粒麥粒，迎著夕陽舉起來，麥粒透亮得能看見裡面的胚乳，「你看這麥子，得用鐵傢伙播進土裡，還得用汗水澆，少了哪樣，都結不出這麼飽的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