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冬夜險情,合力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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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衛東凌晨三點巡查車間時,腳剛邁出值班室,就被凍得打了個寒顫——溫度計的紅線死死釘在零下十五度,呼出的白氣在眉毛上凝成了霜。

  「不好!」他心裡咯噔一下,轉身就往蓄水池跑。那座露天蓄水池是車間循環水的「心臟」,一旦結冰,整個軋鋼生產線都得停擺。遠遠望見池面結著層灰濛濛的冰殼,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抄起牆角的洋鎬就往冰面砸。

  「哐當——」洋鎬彈了回來,冰面只裂開道細縫。呂衛東咬著牙再砸,鎬頭與冰面碰撞的脆響在空曠的廠區迴蕩,震得虎口發麻。砸到第三下,冰面終於「咔嚓」裂開,露出下面黑沉沉的水。可沒等他鬆口氣,就看見池邊的輸水管道上結著層厚冰,靠近閥門的地方鼓出個包,像只凍僵的拳頭——水管凍裂了。

  「都起來!搶修水管!」呂衛東扯著嗓子往宿舍跑,聲音被風撕成了碎片。住在廠里的工友們披著棉襖衝出來,小李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窩頭,小馬抱著卷帆布,趙梅竟拎著個暖水壺,說「灌熱水能化冰」。

  搶修的隊伍很快在蓄水池邊集結。呂衛東把最厚的一件舊軍大衣裹在身上,第一個跳進齊膝深的冰水裡。冰水瞬間浸透棉褲,凍得他腿肚子抽筋,像有無數根針扎進骨頭縫。他咬著牙摸到破裂的管道,手指已經凍得發僵,擰扳手時好幾次打滑,只能用牙咬著把手使勁。

  「東哥,換我來!」小李脫了棉襖就要往下跳,被呂衛東按住。「你守著上面遞工具,老周跟我下去。」他抹了把臉上的雪水,睫毛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記住,每擰三圈螺絲就換個人,別硬撐。」

  老周在朝鮮戰場凍掉過半截腳趾,此刻卻二話不說跳進水裡,嘴裡罵罵咧咧:「這狗日的天,比長津湖還冷!」罵歸罵,手上的活卻沒停,配合著呂衛東把備用管箍往裂口裡塞。

  趙梅在池邊支起炭火盆,把扳手輪流架在火上烤,遞下去時還裹著塊厚布:「燙著點好用力!」小馬則把車間的舊棉被抱來,剪開後裹在沒結冰的管道上,像給水管穿了件棉襖。小李跑前跑後地燒水,鐵桶里的熱水潑在冰面上,冒起的白氣轉眼就被寒風捲走。

  天快亮時,裂口才總算堵上。呂衛東被工友們拉上岸,棉褲凍得硬邦邦的,走路像拖著兩塊鐵板。他望著重新開始輸水的管道,忽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後倒,老周眼疾手快扶住他,才沒摔在冰面上。

  「這小子燒糊塗了!」老周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趕緊讓人找輛板車,把他往四合院送。

  呂衛東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東跨院的炕上,身上蓋著三床棉被,鼻尖縈繞著濃郁的姜味。呂冰心正坐在炕邊,手裡拿著個粗瓷碗,碗裡的薑湯冒著熱氣。「醒了?快趁熱喝了。」她把碗遞到他嘴邊,銀簪在晨光里閃著柔和的光,「你這孩子,命都不要了?冰水裡面泡了四個鐘頭,鐵打的也扛不住啊。」

  薑湯辣得他嗓子冒煙,卻奇異地暖了身子。剛喝兩口,何雨柱掀簾進來,手裡捧著個砂鍋,趙淑雅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塊熱毛巾。「衛東,快嘗嘗淑雅燉的羊肉湯,加了當歸和生薑,補元氣的。」何雨柱把砂鍋往炕桌上一放,揭開蓋子,乳白色的湯麵上飄著層油花,香氣瞬間填滿了小屋。

  趙淑雅把熱毛巾敷在他額頭上,輕聲說:「老周剛才來電話,說車間沒事了,讓你安心養病。」她看著呂衛東凍得發紫的腳趾,眼圈有點紅,「咋就不知道顧著自己?」

  呂衛東剛要說話,就被何雨柱按住:「別吭聲!好好躺著!車間有老周盯著,家裡有我們呢。」他往呂衛東手裡塞了個湯匙,「快喝湯,淑雅凌晨四點就起來燉了,說羊肉得用砂鍋慢慢熬才出味。」

  喝下大半碗羊肉湯,呂衛東覺得身上有了點力氣。呂冰心給他掖了掖被角,轉身去廚房熬粥;趙淑雅則坐在炕邊,拿出針線筐,手裡拿著塊厚實的黑棉布,不知在縫補什麼;何雨柱搬了個板凳坐在門口,抽著旱菸,時不時往屋裡瞅一眼,像尊門神。

  正迷迷糊糊要睡著,院裡傳來小馬的聲音,帶著哭腔:「東哥咋還沒醒?我們把剩下的管道都包好了,用了五床棉被,還燒了三個炭盆……」

  呂衛東掀開棉被想起來,被趙淑雅按住:「躺著別動,我去叫他們進來。」

  小馬、小李和趙梅很快擠了進來,三個年輕人臉上都帶著凍出來的紅疹子,手裡捧著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哥,你看。」小馬把紅布掀開,裡面是只凍裂的藍布手套,指縫裡還沾著冰碴和鐵鏽——是呂衛東昨天在蓄水池裡戴的那隻。

  「我們把它掛在車間的光榮榜上了。」小李的聲音還有點哽咽,「下面寫著『學師傅的勁,守車間的崗』。你教我們的,機器不能停,生產不能斷,我們做到了。」

  趙梅補充道:「老周說,咱們提前半小時恢復了供水,今天的生產計劃一點沒耽誤。」她從口袋裡掏出個筆記本,上面畫著水管保溫的結構圖,「我們還琢磨了個新法子,給露天管道包上石棉布,再裹層塑料膜,比棉被管用,等你好了看看行不行。」

  呂衛東看著三個年輕人凍得通紅的鼻尖,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他想起剛收他們當學徒時,小李總毛躁,小馬總害羞,趙梅總較真,可現在,他們能獨當一面了,能頂著寒風守在車間,能琢磨新法子解決問題了。

  病好回到車間那天,呂衛東特意去看了光榮榜。他的破手套被裝在玻璃框裡,下面的字跡力透紙背,旁邊還貼了張照片,是小馬他們搶修管道的樣子,三個年輕人站在漫天風雪裡,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晚上回四合院,趙淑雅給他送來個布包,打開一看,是雙厚棉鞋,鞋底納得密密麻麻,鞋幫里塞著厚厚的棉花。「我照著你腳的尺寸做的,裡面加了層羊毛,下次再下水搶修,先穿上這個。」她把鞋往他手裡一塞,轉身就走,耳根紅得像染了胭脂。

  呂衛東捧著棉鞋,站在院裡望著滿天星斗。車間的機器還在轟鳴,院裡的燈還亮著,呂冰心在廚房的咳嗽聲,何雨柱夫婦的說笑聲,小馬他們在車間琢磨新方案的討論聲,混在一起,像首最踏實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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