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許父遇難題，衛東獻良策
1946年夏，六月的蟬鳴把空氣烤得滾燙，軋鋼廠倉庫的鐵皮頂被曬得能煎雞蛋。許父蹲在工具機旁，手裡攥著塊抹布反覆擦拭油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嘴角的燎泡破了又結，沾著血絲。
「他娘的……這狗東西！」許父猛地一拳砸在工具機底座上，鐵鏽簌簌往下掉。旁邊的工友縮了縮脖子，不敢搭話——倉庫里少了三箱精密齒輪，全是日軍遺留的核心零件，按新規得清點造冊上交，如今憑空消失，帳冊對不上，負責清點的許父首當其衝。
許母挎著籃子從外面進來，補丁摞補丁的藍布衫被汗浸透，見到許父這副模樣，眼圈一紅就掉了淚。
許母：「他爹，要不……咱認了？就說不小心弄丟的，大不了賠點錢……」
許父：「賠？你知道這三箱齒輪值多少？把咱家那兩間房賣了都不夠！再說了，這節骨眼上丟東西，上頭不認定是我監守自盜才怪！」他薅了把頭髮，聲音發顫，「真被安上這罪名，咱全家都得被扒層皮！」
許母哭得更凶了，攥著許父的胳膊直晃：「那咋辦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抓走吧？我聽說……聽說呂家那小子腦子活，前陣子幫院裡解決了不少事，要不……」
傍晚，許母拎著一籃新摘的黃瓜，侷促地站在東跨院門口。呂衛東正在給院裡的南瓜搭架子，竹條在他手裡靈活地彎成弧形，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砸在青磚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許母：「衛東……衛東在家不？」
呂衛東：（直起身擦了把汗）許大娘？您找我有事？
許母把黃瓜往石桌上一放，眼淚又下來了，抽抽噎噎把事情說了個明白。呂衛東聽完，指尖在竹條上輕輕敲著，目光落在牆角那叢長得正旺的牽牛花上。
呂衛東：「許大爺清點的時候，誰一直在倉庫附近轉悠？」
許母：「還能有誰？就是那個老王頭！前陣子當偽軍的，後來托關係混了個看守的活，天天揣著個骰子盒，一到夜裡就不見人影。」
呂衛東：（眼神一動）他是不是欠了錢？
許母：「可不是嘛！前幾天聽人說，他被高利貸堵在巷子裡打，腿都青了。」
呂衛東低頭琢磨片刻，忽然抬頭對許母笑了笑：「大娘別急，這事有辦法。」他湊近許母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許母的眼睛漸漸亮起來，攥著圍裙的手慢慢鬆開了。
第二天一早，軋鋼廠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許父站在梯子上，用粉筆歪歪扭扭地寫著：「昨日清點發現齒輪丟失，事關重大，已報軍統調查，即日起封鎖倉庫，挨個盤查——」字還沒寫完，人群里就有人低聲議論，眼角餘光齊刷刷瞟向不遠處的老王。
老王：（心裡發虛，縮著脖子想溜）
工友甲：「老王，你昨兒不是還說手頭緊嗎？今早咋換了塊新懷表？」
工友乙：「我可看見他昨晚去東單賭場了，聽說贏了不少，連欠的賭債都還清了！」
這些話像針似的扎進老王耳朵里——他哪來的新懷表？是呂衛東讓人把倉庫角落裡撿的日軍舊錶偷偷塞到他工具箱裡的；至於還賭債的傳言，是何大清帶著幾個工友在食堂散播的。
夜裡，倉庫的鐵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溜進來，懷裡抱著個麻袋。月光從氣窗照進來，照亮麻袋上印的「日軍軍用」字樣——正是那三箱齒輪。
老王：（嘴裡念叨）他娘的，早知道這麼快就報軍統，打死我也不貪這錢……
話音剛落，倉庫的燈「唰」地亮了。許父帶著十幾個工友從柱子後走出來，手裡拿著木棍。
許父：（聲音發抖）老王！人贓並獲，你還有啥話說！
老王：（腿一軟跪在地上）許大哥饒命！我一時糊塗啊！家裡婆娘病著，孩子等著吃飯，我才……
事情解決得乾淨利落，許父不僅保住了工作，還因「及時追回物資」得了廠里的表揚。三天後，許父揣著個紅布包來到東跨院，見呂衛東正在教許大茂寫字，石板上的「人」字寫得歪歪扭扭。
許父：（把紅布包往桌上一放）衛東，叔也沒啥好謝的，這是從日軍倉庫撿的派克筆，你看能用不？
紅布掀開，鋼筆的金屬筆帽在陽光下閃著光，筆桿上刻著的櫻花紋還清晰可見。呂衛東剛要推辭，許大茂就搶過筆塞進他手裡。
許大茂：「哥，你就收下吧！我爹說了，這叫『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教我認字，這筆就當學費！」
呂衛東：（笑了笑，把筆別在胸前口袋裡）行，那我收下。不過大茂，從今天起，每天得認五個字，算錯一道題，罰抄十遍。
許大茂：（拍著胸脯）沒問題！以後我就跟哥混了！
往後的日子，東跨院總能看見兩個身影：呂衛東坐在石桌旁批改許大茂的習字紙，許大茂蹲在旁邊背算術口訣，偶爾撓著頭問「為啥三加五不能等於九」。許父每天下班都拎著個小馬扎過來，要麼幫著劈柴，要麼就坐在旁邊看他們寫字，嘴角的燎泡消了，臉上的笑也多了。
許父：（看著石板上越來越工整的字）衛東啊，你說大茂這孩子，以後能成不？
呂衛東：（指了指許大茂剛算對的算術題）有心學就成。等他認夠三百字，我教他記帳，以後去廠里管倉庫，總比干苦力強。
許大茂：（舉著石板跑過來）哥你看！我算對了！這道題等於十七！
呂衛東接過石板，在「十七」後面畫了個紅圈，許大茂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許父看著兒子，眼裡的光比夏日的陽光還亮。
「他娘的……這狗東西！」許父猛地一拳砸在工具機底座上，鐵鏽簌簌往下掉。旁邊的工友縮了縮脖子，不敢搭話——倉庫里少了三箱精密齒輪，全是日軍遺留的核心零件，按新規得清點造冊上交，如今憑空消失，帳冊對不上，負責清點的許父首當其衝。
許母挎著籃子從外面進來，補丁摞補丁的藍布衫被汗浸透，見到許父這副模樣，眼圈一紅就掉了淚。
許母：「他爹，要不……咱認了？就說不小心弄丟的，大不了賠點錢……」
許父：「賠？你知道這三箱齒輪值多少？把咱家那兩間房賣了都不夠！再說了，這節骨眼上丟東西，上頭不認定是我監守自盜才怪！」他薅了把頭髮，聲音發顫，「真被安上這罪名，咱全家都得被扒層皮！」
許母哭得更凶了，攥著許父的胳膊直晃：「那咋辦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抓走吧？我聽說……聽說呂家那小子腦子活，前陣子幫院裡解決了不少事，要不……」
傍晚，許母拎著一籃新摘的黃瓜，侷促地站在東跨院門口。呂衛東正在給院裡的南瓜搭架子，竹條在他手裡靈活地彎成弧形，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砸在青磚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許母：「衛東……衛東在家不？」
呂衛東：（直起身擦了把汗）許大娘？您找我有事？
許母把黃瓜往石桌上一放，眼淚又下來了，抽抽噎噎把事情說了個明白。呂衛東聽完，指尖在竹條上輕輕敲著，目光落在牆角那叢長得正旺的牽牛花上。
呂衛東：「許大爺清點的時候，誰一直在倉庫附近轉悠？」
許母：「還能有誰？就是那個老王頭！前陣子當偽軍的，後來托關係混了個看守的活，天天揣著個骰子盒，一到夜裡就不見人影。」
呂衛東：（眼神一動）他是不是欠了錢？
許母：「可不是嘛！前幾天聽人說，他被高利貸堵在巷子裡打，腿都青了。」
呂衛東低頭琢磨片刻，忽然抬頭對許母笑了笑：「大娘別急，這事有辦法。」他湊近許母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許母的眼睛漸漸亮起來，攥著圍裙的手慢慢鬆開了。
第二天一早，軋鋼廠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許父站在梯子上，用粉筆歪歪扭扭地寫著：「昨日清點發現齒輪丟失，事關重大，已報軍統調查，即日起封鎖倉庫，挨個盤查——」字還沒寫完，人群里就有人低聲議論，眼角餘光齊刷刷瞟向不遠處的老王。
老王：（心裡發虛，縮著脖子想溜）
工友甲：「老王，你昨兒不是還說手頭緊嗎？今早咋換了塊新懷表？」
工友乙：「我可看見他昨晚去東單賭場了，聽說贏了不少，連欠的賭債都還清了！」
這些話像針似的扎進老王耳朵里——他哪來的新懷表？是呂衛東讓人把倉庫角落裡撿的日軍舊錶偷偷塞到他工具箱裡的；至於還賭債的傳言，是何大清帶著幾個工友在食堂散播的。
夜裡，倉庫的鐵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溜進來，懷裡抱著個麻袋。月光從氣窗照進來，照亮麻袋上印的「日軍軍用」字樣——正是那三箱齒輪。
老王：（嘴裡念叨）他娘的，早知道這麼快就報軍統，打死我也不貪這錢……
話音剛落，倉庫的燈「唰」地亮了。許父帶著十幾個工友從柱子後走出來，手裡拿著木棍。
許父：（聲音發抖）老王！人贓並獲，你還有啥話說！
老王：（腿一軟跪在地上）許大哥饒命！我一時糊塗啊！家裡婆娘病著，孩子等著吃飯，我才……
事情解決得乾淨利落，許父不僅保住了工作，還因「及時追回物資」得了廠里的表揚。三天後，許父揣著個紅布包來到東跨院，見呂衛東正在教許大茂寫字，石板上的「人」字寫得歪歪扭扭。
許父：（把紅布包往桌上一放）衛東，叔也沒啥好謝的，這是從日軍倉庫撿的派克筆，你看能用不？
紅布掀開，鋼筆的金屬筆帽在陽光下閃著光，筆桿上刻著的櫻花紋還清晰可見。呂衛東剛要推辭，許大茂就搶過筆塞進他手裡。
許大茂：「哥，你就收下吧！我爹說了，這叫『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教我認字，這筆就當學費！」
呂衛東：（笑了笑，把筆別在胸前口袋裡）行，那我收下。不過大茂，從今天起，每天得認五個字，算錯一道題，罰抄十遍。
許大茂：（拍著胸脯）沒問題！以後我就跟哥混了！
往後的日子，東跨院總能看見兩個身影：呂衛東坐在石桌旁批改許大茂的習字紙，許大茂蹲在旁邊背算術口訣，偶爾撓著頭問「為啥三加五不能等於九」。許父每天下班都拎著個小馬扎過來，要麼幫著劈柴，要麼就坐在旁邊看他們寫字，嘴角的燎泡消了，臉上的笑也多了。
許父：（看著石板上越來越工整的字）衛東啊，你說大茂這孩子，以後能成不？
呂衛東：（指了指許大茂剛算對的算術題）有心學就成。等他認夠三百字，我教他記帳，以後去廠里管倉庫，總比干苦力強。
許大茂：（舉著石板跑過來）哥你看！我算對了！這道題等於十七！
呂衛東接過石板，在「十七」後面畫了個紅圈，許大茂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許父看著兒子，眼裡的光比夏日的陽光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