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趙坤露蹤跡,復仇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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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5年的冬雪來得悄無聲息,像一層薄紗蒙住了北平城的屋頂。聚福樓飯館的幌子在寒風裡晃悠,朱漆大門外停著輛黑色轎車,車頭上的銀色鷹標在雪光里閃著冷光——那是軍統的專車。

  呂衛東縮在對街的雜貨鋪門後,棉帽壓得很低,只露出雙眼睛。他盯著聚福樓的二樓窗口,豆包的熱成像投影在掌心跳動,一個穿深色綢衫的身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腕上的金表反射出刺眼的光。

  「目標人物趙坤,身份:軍統北平站甄別科專員,負責『日偽漢奸』甄別工作。」豆包的機械音在腦海里響起,「近期活動軌跡:每日午時在聚福樓用餐,與軍統北平站站長王志強接觸頻繁。監測顯示,其名下新增房產三處,均為接收的日偽資產。」

  呂衛東的指尖攥得發白。三年了,他從原身的記憶碎片裡拼湊出這個名字,從加密檔案里確認了他的罪行,卻始終沒找到機會親眼見到這個出賣父母的叛徒。如今趙坤就坐在那裡,穿著體面的綢衫,戴著晃眼的金表,胸前別著「接收專員」的徽章,像個功勳卓著的功臣。

  「喲,趙專員真是好手段!」二樓傳來隱約的笑罵聲,窗戶沒關嚴,聲音順著風飄下來,「聽說前陣子抓的那幾個『漢奸』,其實是共黨的外圍?這招借刀殺人,高!」

  趙坤的笑聲像破鑼:「什麼共黨日偽的,擋了咱們的路,就得挪挪窩。想當年我在日本人手下做事,抓個把『反日分子』還不是手到擒來?」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足夠呂衛東聽清,「就說呂秉國那對夫婦,當年要是乖乖把電台交出來,也不至於挨那三槍……」

  「呂秉國?」另一個聲音接話,「是不是當年在西城搞地下電台的那個?聽說槍法很準。」

  「准有什麼用?還不是栽在我手裡。」趙坤的語氣帶著炫耀,「他老婆哭著求我,說給我金條,讓我放他們兒子一馬。我表面應著,轉身就把地址報給了憲兵隊……嘿嘿,那幾根金條現在還壓在我家炕底下呢。」

  呂衛東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在雪地上,洇出小小的紅點。他緩緩抬起手,袖口滑下,露出空間錄音設備的微型麥克風——剛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雜貨鋪的老闆以為他凍僵了,遞來碗熱湯:「小伙子,天這麼冷,進屋暖暖?」

  呂衛東搖搖頭,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不了,等人。」他看著聚福樓的門開了,趙坤摟著個穿旗袍的女人走出來,腰杆挺得筆直,金表在雪光里晃得人睜不開眼。黑色轎車的門打開,他彎腰坐進去時,後腦勺的斑禿在陽光下格外顯眼——那是原身記憶里的記號,當年趙坤總說那是「聰明絕頂」的象徵。

  「跟蹤模式啟動。」豆包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目標車輛駛向城東公館,預計十分鐘後到達。」

  呂衛東沒動。他知道現在衝上去沒用,趙坤身邊跟著兩個帶槍的保鏢,硬碰硬只會白白送死。他轉身往敬仁堂走,雪片落在他的棉帽上,融化成水,順著帽檐往下淌,像無聲的淚。

  陳敬之正在藥櫃後碾藥,見他進來,抬頭皺了皺眉:「眼睛怎麼紅了?」

  呂衛東沒說話,把錄音設備放在櫃檯上。陳敬之放下藥碾子,聽完錄音,臉色沉得像鍋底。他從抽屜里拿出瓶藥酒,往呂衛東掌心倒了些:「搓熱了敷在手上,別凍壞了。」

  「他憑什麼活著?」呂衛東的聲音發顫,拳頭捏得咯吱響,「我爸媽死在他手裡,他卻穿著綢衫,戴著金表,用我家的金條討好軍統……」

  「憑他現在有槍桿子撐腰。」陳敬之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但這不代表他能逍遙一輩子。你記住,報仇不是一時衝動,是要等一個能讓他萬劫不復的時機。」他從懷裡掏出張紙條,「老周在後門等你,把東西給他。」

  後門的巷子裡,老周跺著腳取暖,見呂衛東進來,連忙迎上去:「拿到了?」接過錄音設備,他戴上耳機聽了幾句,臉色越來越難看,「這畜生,竟然還敢吹噓!」

  「能動手嗎?」呂衛東問。

  老周嘆了口氣:「難。趙坤現在是軍統的紅人,手裡握著不少人的把柄,動他等於打軍統的臉。」他拍了拍呂衛東的肩膀,「但你放心,這錄音是鐵證,我馬上報給上級。組織不會忘了犧牲的同志,更不會放過叛徒。你再等等,時機一到,咱們連鍋端!」

  回到東跨院時,天已經黑透了。地窖里,沙袋吊在房樑上,呂衛東摘下棉帽,露出額頭上的汗。他擺開架勢,形意拳的招式在昏暗的燈光下展開,拳頭砸在沙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砰!砰!砰!」每一拳都帶著三年的隱忍和憤怒,指節撞得生疼,他卻像沒知覺似的,直到沙袋上染上點點血跡。

  「拳法是用來防身的,不是泄憤的。」陳敬之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塊乾淨的布條,「你把自己練廢了,怎麼等時機?怎麼保護你姑母?」

  呂衛東停下手,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陳敬之走上前,給他包紮傷口,動作很輕:「你父母犧牲,是為了讓更多人活下去。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把自己賠進去,是要好好活著,看著叛徒伏法,看著這世道變好——這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

  地窖外的雪還在下,落在東跨院的玉米秸稈上,簌簌作響。呂衛東看著包紮好的手,上面纏著潔白的布條,像纏著新的希望。他知道,復仇的路還很長,但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他抓住了趙坤的尾巴,只要再等等,等風來,就能把這條毒蛇連根拔起。

  夜裡,呂衛東在日記本上寫下:「1945年冬,見趙坤。罪證已存,待清算。」字跡比往常更深,仿佛要刻進紙里。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清算」二字上,像給這兩個字鍍了層冰冷的霜。

  他想起父母的樣子,想起他們塞給他的半塊烙餅,想起他們說「等勝利了,就帶你去看天安門」。現在勝利了,他要替他們,把那些弄髒了這片土地的渣滓,一個個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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