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大茂摔斷腿,針灸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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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5年的夏初來得格外躁,蟬剛爬上樹梢就開始扯著嗓子喊,把後院牆根的日頭叫得越發毒辣。呂衛東正蹲在東跨院翻曬草藥,忽然聽見後院傳來「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驚得樹上的蟬都停了聲。

  「是許家那小子!」隔壁牆頭上探過個腦袋,是同住一院的王大媽,她指著後院牆根,急得直拍大腿,「大茂這猴崽子,爬牆頭掏鳥窩,腳一滑摔下來了!」

  呂衛東扔下手裡的藥耙子就往後院跑。剛拐過月亮門,就見許大茂躺在牆根下,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撇著,褲管被血浸得發黑,臉疼得慘白,眼淚混著泥道子往下淌,哭得氣都喘不勻。許母正抱著他的腦袋,手忙腳亂地抹眼淚:「這可咋整啊!他爹去碼頭扛活了,這附近的大夫都出遠門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疼死……」

  周圍圍了幾個鄰居,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卻沒一個敢上手的——那腿彎得太嚇人,誰都怕一碰就徹底廢了。

  「讓我看看。」呂衛東撥開人群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碰許大茂的腳踝。孩子疼得「嗷」一聲叫,渾身直抽抽。他卻沒停,指尖順著小腿往下滑,摸到膝關節處猛地一頓:「是踝關節錯位,骨頭沒斷,但脫臼得厲害,卡著筋了。」

  許母一聽更急了:「錯位?那……那能治不?」

  「陳大夫教過我幾套應急的法子,能先把筋鬆開,止了痛再等他來復位。」呂衛東說得平靜,心裡卻在打鼓——這手法是空間裡的醫書教的,他練了不下百遍,但真人實操還是頭一回。

  「你?」旁邊有人撇嘴,「小陳大夫厲害是小陳大夫的事,你個半大孩子懂啥?別給治壞了!」

  呂衛東沒理會,只看向許母:「嬸子信得過我不?我保證先讓他不疼,等陳大夫來了再細治。」

  許母看著兒子疼得快背過氣去,咬了咬牙:「信!衛東這孩子實誠,總不能害大茂!」

  呂衛東立刻起身往東跨院跑,片刻後拿來個小布包,裡面是瓶活絡油,還有個纏著紅布的針包。他把活絡油倒在手心搓熱,按住許大茂的小腿內側,由輕到重順時針揉按,指腹精準地落在「三陰交」「陽陵泉」幾個穴位上。

  「這油……」許母聞到一股清冽的藥香,比尋常活絡油多了層草木清氣。

  「師傅給的,說是加了些止痛的草藥。」呂衛東頭也不抬,手上力道沒停。這油是空間培育的薄荷和當歸提煉的,滲透力比外面的強三倍,他故意說得平常,免得引人注意。

  揉了約莫一刻鐘,許大茂的哭聲漸漸小了,額頭的冷汗也收了些。呂衛東放下他的腿,從針包里抽出三根銀針,針尖閃著銀光。

  「要、要扎針?」許母嚇得往後縮了縮。

  「扎『太沖穴』,能活血止痛。」呂衛東捏著銀針,手法看著生澀,落針卻穩得很,針尖斜刺入足背第一、二跖骨間,輕輕捻轉了半圈。

  許大茂「嘶」了一聲,卻沒再哭,反而愣乎乎地說:「媽,好像……不那麼疼了。」

  周圍的人都看直了眼——剛才還哭得驚天動地的孩子,這才多大功夫就安靜了?

  呂衛東鬆了口氣,剛要把針拔出來,就聽院門口有人喊:「讓讓,讓讓!陳大夫來了!」

  陳敬之背著藥箱快步走進來,看到這情形愣了愣,隨即目光落在呂衛東手裡的銀針上,又掃過許大茂的腳踝,眼裡閃過絲讚許:「手法還行,沒瞎揉。」

  「師傅。」呂衛東站起身,把位置讓出來。

  陳敬之蹲下身,摸了摸許大茂的腿,又看了看扎針的地方,對許母說:「放心,錯位不算嚴重,這孩子手法穩,先幫你家大茂鬆了筋,省得復位時遭罪。」他說著,手指突然發力,捏住許大茂的腳踝猛地一旋一推,只聽「咔噠」一聲輕響,許母嚇得捂住嘴,許大茂卻只哼了一聲,沒再大哭。

  「好了。」陳敬之拿出夾板固定好腿,又開了副消腫的方子,「三天換一次藥,別讓他亂動,半月就能下地。」

  許母這才敢喘氣,拉著陳敬之的手千恩萬謝,又轉身往屋裡跑,不多時端來個布包,塞給呂衛東兩個白面饅頭:「好孩子,這是家裡留著給大茂補身子的,你拿著,可別嫌少!」這年頭糧食金貴,白面饅頭更是稀罕物,這禮算是極重了。

  呂衛東推辭不過接了,許大茂卻突然說:「衛東哥,你比大夫還厲害!剛才扎針一點都不疼!」

  周圍的鄰居也跟著夸:「沒想到衛東還有這手藝,真是藏拙了!」

  這話傳到中院時,易忠海正坐在老槐樹下抽旱菸。他瞥了眼站在旁邊的聾老太太,撇撇嘴:「我就說嘛,小陳大夫厲害不代表徒弟也厲害,接個錯位都得扎針磨蹭半天,看來是真沒學到啥本事。」

  聾老太太用拐杖敲了敲地:「年輕人嘛,能有這點手藝不錯了。倒是你,琢磨著讓何家交權的事,得抓緊了。何大清那老東西最近總往碼頭跑,怕是想找外人撐腰。」

  「急啥?」易忠海吐出個煙圈,「他何家就一個兒子在外地當兵,家裡就倆老的,我多找幾個人去鬧兩回,保准他乖乖把倉庫的鑰匙交出來。倒是呂家那小子,以後不用盯那麼緊了,一個只會接骨的半吊子,翻不起啥浪。」

  他哪裡知道,此刻呂衛東正坐在東跨院的門檻上,啃著白面饅頭,看著手裡的銀針出神。剛才陳敬之臨走時偷偷跟他說:「手法比我想的好,下次試試處理脫臼,空間裡的『續筋散』給你備著了。」

  蟬又開始叫了,陽光透過樹葉落在針身上,閃著細碎的光。呂衛東把銀針仔細纏回紅布里,心裡清楚——這「半吊子」的名聲,怕是還得裝一陣子。但裝得越像,往後才能越安全,才能在這院子裡,護著自己想護的人。

  而遠處的碼頭方向,何大清正站在貨輪的甲板上,望著漸漸駛近的商船,手裡攥著封電報,上面只有一行字:「易忠海異動,需借兵防患。」風從江面吹來,帶著咸腥的潮氣,一場新的暗流,已在夏日的燥熱里悄然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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