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曉川傳閒話，巧設脫身計
1944年的春天來得遲滯，三月里剛抽芽的柳條還裹著層薄霜。中院的井台邊圍了幾個擇菜的鄰居，王大媽正念叨著布莊王掌柜家的糟心事：「聽說他那閨女咳嗽得直吐血，找了好幾個大夫都沒用，真是造孽啊……」
話音剛落，就見易曉川像顆小炮彈似的衝進院，脖子上的紅領巾歪在一邊，扯著易忠海的袖子喊：「爸！我看見呂衛東跟個陌生人偷偷遞東西！就在布莊後巷，那男的穿黑棉襖，看著就不是好人！」
易忠海的臉色「唰」地沉了下來。他最近本就看呂衛東不順眼——這小子自從住到東跨院，聾老太太就總念叨「小東是個好苗子」，院裡的活兒搶著干，連王大媽們都誇他懂事，倒顯得自己兒子曉川像個沒長大的潑猴。
「你看清楚了？」易忠海拽著兒子往後院走，腳步急匆匆的，「別是看錯了，瞎咋呼。」嘴上這麼說，眼睛裡卻閃著精光——要是能抓住呂衛東的錯處，讓聾老太太改口，往後這院裡的話語權，還得是他的。
後院正房裡，聾老太太正坐在炕頭捻線，見易忠海掀簾進來，眼皮都沒抬：「啥事這麼急？曉川的書包又丟了？」
「媽，您還不知道呢！」易忠海往炕邊一蹲，壓低聲音，「曉川看見呂衛東跟布莊後巷的陌生人遞東西，那男的穿黑棉襖，鬼鬼祟祟的！這節骨眼上，誰知道是啥來路？」
易曉川立刻踮腳附和：「對！我看見那東西包得嚴嚴實實，像塊磚頭！說不定是……」他比了個開槍的手勢，被易忠海一把捂住嘴。
聾老太太手裡的線軲轆「啪嗒」掉在炕席上，她摸索著抓住易忠海的胳膊，聲音發緊：「你確定？小東那孩子看著本分，不該……」
「本分？」易忠海冷笑一聲，「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來歷不明的，誰知道藏著啥心眼？依我看，這小鬼頭留不得，免得給院裡招禍！」
這話正說到聾老太太心坎里。她雖疼呂衛東懂事，但院裡的安全比啥都重要。當下一拍桌子，炕桌都跟著顫：「不行！得找冰心說說！讓她管管自己侄子！再這麼下去，咱院都得被他帶壞了！」
呂冰心正在東跨院給窗台上的蒜苗澆水，聽見院門口的吵嚷聲，皺著眉迎出去。易忠海叉著腰站在門口，唾沫星子橫飛：「冰心你可得管管小東！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遞些不明不白的東西，這要是被憲兵隊查著，咱全院都得跟著遭殃！」
「易大哥這話可不能亂說。」呂冰心把手裡的水壺往窗台上一放，水珠濺在蒜苗葉上，亮得像針尖，「小東每天去私塾，回來就幫院裡幹活，哪有空跟人鬼混？怕是曉川看錯了吧？」
「我沒看錯！」易曉川從他爸身後鑽出來，梗著脖子喊，「就在布莊後巷！黑棉襖！包得嚴嚴實實的！」
「哦？黑棉襖？」呂冰心挑眉，突然笑了，「那是布莊王掌柜的遠房表弟，來給王姑娘送止咳的草藥。前兒王大媽還跟我念叨，說這藥得用厚布包著防受潮，不然藥效就散了。」
她側身讓開門口，露出院裡曬著的草藥：「你看，小東剛把剩下的半袋藥曬上呢。王姑娘快不行了，人家親戚著急，約在後巷遞藥，倒被你家曉川當特務了？」
易忠海愣了愣，瞥了眼那些帶著苦味的乾草，一時語塞。呂冰心又轉向易曉川，語氣軟下來：「曉川也是好意，怕院裡出事。但下次可得看清楚了再說，不然傳出去，人家還以為咱院總冤枉好孩子呢。」
易曉川被說得臉通紅，拽著他爸的衣角不吭聲。易忠海悻悻地「哼」了一聲，拉著兒子就走：「回家！看我不揍你這瞎眼的小兔崽子！」
這場風波本該就此平息，可呂衛東總覺得心裡發沉。易忠海剛才路過東跨院時，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針，明顯沒打算善罷甘休。他躲回屋，從空間裡摸出那個偽裝成收音機的錄音設備——這是老周上次給的，說關鍵時刻能保命。
「豆包，播放剛才錄的。」他對著設備輕聲說。
裡面立刻傳出易忠海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那小子肯定有問題！等過兩天憲兵隊來查戶口，我就『不小心』提一句他跟陌生人來往密切……到時候把他『送走』，省得礙事！」
接著是聾老太太猶豫的聲音：「可……小東是個好娃啊……」
「媽！您咋還護著他？留著就是定時炸彈！」
錄音戛然而止。呂衛東攥緊設備，指節泛白——「送走」兩個字像冰錐扎進心裡，他早聽說，被憲兵隊「送走」的人，就沒回來過的。
「豆包，危險等級多少？」
【危險等級：緊急。建議48小時內轉移關鍵物品，啟動備用路線。】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中院的井台邊又熱鬧起來，王大媽們還在說王姑娘的病，易曉川被他爸揍得直哭，易忠海站在門口抽菸，眼神時不時往這邊瞟。
呂衛東突然抓起那半袋草藥，大步走向井台，故意提高了聲音：「王大媽！陳大夫說這藥得加蜂蜜蒸著喝，小東剛才去布莊給王姑娘送藥，是不是碰見曉川了？」
王大媽愣了愣，隨即拍大腿：「可不是嘛！曉川這孩子，咋不早說清楚？害得我們還以為出了啥壞人！」
「嗨，小孩子眼神差！」呂衛東笑著揚了揚手裡的草藥，「易大叔，剛才真是對不住，沒跟曉川說清楚，讓他誤會了。回頭我給王姑娘送藥時，帶上曉川，讓他親眼看看王姑娘多可憐，也算積德行善了！」
這話堵得易忠海啞口無言，鄰居們也跟著附和：「還是小東懂事！」「曉川是該跟著學學！」易忠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只能罵兒子：「還不快謝謝小東哥！」
易曉川抽抽搭搭地說了聲「謝謝」，呂衛東拍了拍他的頭，心裡卻一片冰涼。
回到東跨院時，夕陽正把院牆染成金紅色。呂衛東把錄音設備藏進空間最深處，又將那些和老周來往的信件、工具一一清點好。他知道，易忠海不會善罷甘休，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就見易曉川像顆小炮彈似的衝進院，脖子上的紅領巾歪在一邊，扯著易忠海的袖子喊：「爸！我看見呂衛東跟個陌生人偷偷遞東西！就在布莊後巷，那男的穿黑棉襖，看著就不是好人！」
易忠海的臉色「唰」地沉了下來。他最近本就看呂衛東不順眼——這小子自從住到東跨院，聾老太太就總念叨「小東是個好苗子」，院裡的活兒搶著干，連王大媽們都誇他懂事，倒顯得自己兒子曉川像個沒長大的潑猴。
「你看清楚了？」易忠海拽著兒子往後院走，腳步急匆匆的，「別是看錯了，瞎咋呼。」嘴上這麼說，眼睛裡卻閃著精光——要是能抓住呂衛東的錯處，讓聾老太太改口，往後這院裡的話語權，還得是他的。
後院正房裡，聾老太太正坐在炕頭捻線，見易忠海掀簾進來，眼皮都沒抬：「啥事這麼急？曉川的書包又丟了？」
「媽，您還不知道呢！」易忠海往炕邊一蹲，壓低聲音，「曉川看見呂衛東跟布莊後巷的陌生人遞東西，那男的穿黑棉襖，鬼鬼祟祟的！這節骨眼上，誰知道是啥來路？」
易曉川立刻踮腳附和：「對！我看見那東西包得嚴嚴實實，像塊磚頭！說不定是……」他比了個開槍的手勢，被易忠海一把捂住嘴。
聾老太太手裡的線軲轆「啪嗒」掉在炕席上，她摸索著抓住易忠海的胳膊，聲音發緊：「你確定？小東那孩子看著本分，不該……」
「本分？」易忠海冷笑一聲，「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來歷不明的，誰知道藏著啥心眼？依我看，這小鬼頭留不得，免得給院裡招禍！」
這話正說到聾老太太心坎里。她雖疼呂衛東懂事，但院裡的安全比啥都重要。當下一拍桌子，炕桌都跟著顫：「不行！得找冰心說說！讓她管管自己侄子！再這麼下去，咱院都得被他帶壞了！」
呂冰心正在東跨院給窗台上的蒜苗澆水，聽見院門口的吵嚷聲，皺著眉迎出去。易忠海叉著腰站在門口，唾沫星子橫飛：「冰心你可得管管小東！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遞些不明不白的東西，這要是被憲兵隊查著，咱全院都得跟著遭殃！」
「易大哥這話可不能亂說。」呂冰心把手裡的水壺往窗台上一放，水珠濺在蒜苗葉上，亮得像針尖，「小東每天去私塾，回來就幫院裡幹活，哪有空跟人鬼混？怕是曉川看錯了吧？」
「我沒看錯！」易曉川從他爸身後鑽出來，梗著脖子喊，「就在布莊後巷！黑棉襖！包得嚴嚴實實的！」
「哦？黑棉襖？」呂冰心挑眉，突然笑了，「那是布莊王掌柜的遠房表弟，來給王姑娘送止咳的草藥。前兒王大媽還跟我念叨，說這藥得用厚布包著防受潮，不然藥效就散了。」
她側身讓開門口，露出院裡曬著的草藥：「你看，小東剛把剩下的半袋藥曬上呢。王姑娘快不行了，人家親戚著急，約在後巷遞藥，倒被你家曉川當特務了？」
易忠海愣了愣，瞥了眼那些帶著苦味的乾草，一時語塞。呂冰心又轉向易曉川，語氣軟下來：「曉川也是好意，怕院裡出事。但下次可得看清楚了再說，不然傳出去，人家還以為咱院總冤枉好孩子呢。」
易曉川被說得臉通紅，拽著他爸的衣角不吭聲。易忠海悻悻地「哼」了一聲，拉著兒子就走：「回家！看我不揍你這瞎眼的小兔崽子！」
這場風波本該就此平息，可呂衛東總覺得心裡發沉。易忠海剛才路過東跨院時，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針，明顯沒打算善罷甘休。他躲回屋，從空間裡摸出那個偽裝成收音機的錄音設備——這是老周上次給的，說關鍵時刻能保命。
「豆包，播放剛才錄的。」他對著設備輕聲說。
裡面立刻傳出易忠海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那小子肯定有問題！等過兩天憲兵隊來查戶口，我就『不小心』提一句他跟陌生人來往密切……到時候把他『送走』，省得礙事！」
接著是聾老太太猶豫的聲音：「可……小東是個好娃啊……」
「媽！您咋還護著他？留著就是定時炸彈！」
錄音戛然而止。呂衛東攥緊設備，指節泛白——「送走」兩個字像冰錐扎進心裡，他早聽說，被憲兵隊「送走」的人，就沒回來過的。
「豆包，危險等級多少？」
【危險等級：緊急。建議48小時內轉移關鍵物品，啟動備用路線。】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中院的井台邊又熱鬧起來，王大媽們還在說王姑娘的病，易曉川被他爸揍得直哭，易忠海站在門口抽菸，眼神時不時往這邊瞟。
呂衛東突然抓起那半袋草藥，大步走向井台，故意提高了聲音：「王大媽！陳大夫說這藥得加蜂蜜蒸著喝，小東剛才去布莊給王姑娘送藥，是不是碰見曉川了？」
王大媽愣了愣，隨即拍大腿：「可不是嘛！曉川這孩子，咋不早說清楚？害得我們還以為出了啥壞人！」
「嗨，小孩子眼神差！」呂衛東笑著揚了揚手裡的草藥，「易大叔，剛才真是對不住，沒跟曉川說清楚，讓他誤會了。回頭我給王姑娘送藥時，帶上曉川，讓他親眼看看王姑娘多可憐，也算積德行善了！」
這話堵得易忠海啞口無言，鄰居們也跟著附和：「還是小東懂事！」「曉川是該跟著學學！」易忠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只能罵兒子：「還不快謝謝小東哥！」
易曉川抽抽搭搭地說了聲「謝謝」，呂衛東拍了拍他的頭，心裡卻一片冰涼。
回到東跨院時，夕陽正把院牆染成金紅色。呂衛東把錄音設備藏進空間最深處，又將那些和老周來往的信件、工具一一清點好。他知道，易忠海不會善罷甘休，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