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藥渣藏詭秘,風雨欲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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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3年的秋老虎比往年更烈,白日裡曬得人脫層皮,夜裡卻颳起了涼颼颼的風。八月十六的後半夜,中院正房突然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把呂衛東從空間的藥材堆里驚醒。

  他一骨碌爬起來,摸黑摸到炕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見呂冰心蜷縮在炕角,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冷汗把粗布褥子洇出一大片深色的印子,每咳一聲都像要把肺咳出來。

  「姑母!」呂衛東心裡一緊,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滾燙的,比上次何雨柱發燒時燙得多。

  「水……水……」呂冰心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嘴唇乾裂起皮,透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呂衛東慌忙倒了碗溫水,小心翼翼地餵她喝下,又從空間裡翻出體溫表——這是他用積分兌換的現代醫療用品,一直沒敢拿出來。他把體溫表夾在呂冰心腋下,不過片刻,拿出來一看,指針直指三十九度八。

  「不行,得去找陳爺爺!」呂衛東咬了咬牙,摸黑穿上衣服,抓起牆角的馬燈,又從空間裡摸出一把匕首藏在袖管里——這世道不太平,深夜走夜路,總得有點防備。

  「小東……別去……」呂冰心拉住他的手,眼神渙散,「天太黑了……」

  「姑母放心,我很快就回來!」呂衛東掰開她的手,點亮馬燈,快步衝出了中院。

  夜色像墨一樣濃,胡同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馬燈的光圈在地上晃悠,照見牆根下蜷縮的乞丐,還有垃圾桶旁亂竄的老鼠。呂衛東握緊了袖管里的匕首,心跳得像擂鼓,卻不敢放慢腳步。

  「敬仁堂」的門是虛掩著的,陳敬之似乎料到他會來,燈一直亮著。老先生披著外衣,正坐在藥案前翻醫案,看到呂衛東氣喘吁吁地衝進來,一點都不驚訝。

  「你姑母情況不好?」

  「嗯!高燒,咳嗽得厲害,好像……好像有點不對勁!」呂衛東語無倫次。

  陳敬之沒再多問,抓起藥箱就跟著他往外走。老先生的腳步不快,卻很穩,馬燈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胡同里交織著向前。

  回到四合院時,天已經蒙蒙亮了。何大清也被吵醒了,蹲在炕邊唉聲嘆氣,何雨柱揉著眼睛,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陳大夫,您可來了!」何大清像看到救星,連忙起身讓開。

  陳敬之走到炕邊,放下藥箱,先摸了摸呂冰心的額頭,又拿起她的手腕,三指搭在脈上。他的眉頭漸漸擰成了疙瘩,指尖在腕間懸停了許久,才緩緩收回手,臉色凝重得嚇人。

  「不對。」老先生沉聲道,「這不單是風寒反覆,脈象紊亂,氣促而虛,像是中了什麼東西。」

  他掀開呂冰心的眼皮,用馬燈照了照,瞳孔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異樣的灰濛;又拿起呂冰心剛咳出的痰,放在鼻尖輕嗅,臉色更沉了:「這痰裡帶了股苦杏仁的味兒,卻比那更陰毒——是曼陀羅子!有人在藥里摻了這東西!」

  「曼陀羅子?」呂衛東心頭一炸,血液瞬間衝上頭頂。這些天的藥都是他親手煎熬,藥材也是用空間裡的,按理說絕無差錯,怎麼會摻進曼陀羅子?

  陳敬之看穿了他的慌亂,指了指外屋牆角的藥渣筐:「把這些天的藥渣都倒出來,一帖帖撿著看,總能找出破綻。」

  何大清連忙把藥渣筐拖到院裡,呂衛東找了塊乾淨的布鋪在地上,將曬乾的藥渣一捧捧倒出來。馬燈掛在房樑上,昏黃的光線灑下來,照亮了那些乾枯的藥材碎屑。

  陳敬之蹲在地上,像尋寶一樣,把藥渣一點點扒開,分門別類地放在布上。前三天的藥渣里,甘草、桔梗、杏仁都符合方子,沒有異樣;直到翻出昨天的藥渣,陳敬之捏起一粒黑色的碎末,放在火上烤了烤,立刻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帶著點甜膩的怪味。

  「就是這個。」老先生的聲音發寒,「曼陀羅子磨成的粉,混在杏仁里,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少量摻著,起初只讓人嗜睡、咳嗽,看起來像風寒加重,日積月累,就能讓人昏迷、呼吸衰竭,到時候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呂衛東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昨天煎藥時的情景一點點在腦海里回放——他記得很清楚,當時賈張氏來過中院,說家裡的姜用完了,要借塊姜。她站在灶台邊絮絮叨叨說了半天,眼睛還老是瞟著正在熬藥的砂鍋。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來,那女人的圍裙上沾著些黑色粉末,她還笑著說「剛磨了點芝麻面,給東旭做點心」。

  「是老賈家!」呂衛東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來,「一定是賈張氏!」

  何大清也反應過來,氣得臉色鐵青,抄起牆角的扁擔就要往後院沖:「我去找那潑婦算帳!」


  「站住!」陳敬之喝住他,「你現在去找她,她能認?沒有證據,鬧起來只會讓人家看笑話,還打草驚蛇!」

  「那……那怎麼辦?我媳婦還躺著呢!」何大清急得直轉圈。

  「先解毒。」陳敬之沉聲道,「小東,去拿綠豆和甘草,越多越好,熬成濃湯,給你姑母灌下去。再準備銀針,我要扎人中、湧泉、內關這幾個穴位,先把她的氣提起來。」

  呂衛東連忙應著,轉身進了屋。他沒從家裡找,而是直接從空間裡拿出綠豆和甘草——空間裡的存貨足得很,品質也比外面的好。他手腳麻利地淘洗、下鍋,大火煮開,再轉小火慢熬,很快,一股清甜的藥香就飄了出來。

  趁著熬湯的功夫,呂衛東摸出那套銀針,在火上烤了烤消毒。他的手抖得厲害,不是害怕,是憤怒。他一直知道院裡的人不簡單,卻沒想到賈張氏能狠毒到這個地步,竟然用曼陀羅子這種陰毒的東西!

  「小東,湯好了沒?」陳敬之在屋裡喊。

  「好了!」呂衛東端起熬得濃稠的綠豆甘草湯,快步走進屋。

  陳敬之已經用銀針扎了幾個穴位,呂冰心的臉色稍微好看了點,咳嗽也輕了些。老先生接過湯碗,用小勺一點點餵她喝下。綠豆湯清甜,剛好中和了曼陀羅子的毒性,呂冰心喝了幾口,眼皮動了動,似乎清醒了些。

  「姑母?」呂衛東輕聲喊。

  呂冰心緩緩睜開眼,看到他,虛弱地笑了笑:「小東……」

  「哎,我在呢!」呂衛東握住她的手,眼淚差點掉下來。

  安頓好呂冰心,陳敬之又開了個解毒的方子,囑咐呂衛東按時煎藥,又特意交代:「這幾天一定要看好你姑母的飲食湯藥,寸步不能離,誰送來的東西都不能碰,尤其是……後院的人。」

  送走陳敬之,天已經大亮了。呂衛東沒回屋,而是揣了把從空間裡拿的菜刀——磨得鋥亮,鋒利得很——悄悄繞到了後院西廂房的後窗下。

  賈張氏正坐在炕沿上,給賈東旭整理衣服,聲音壓得很低,卻逃不過呂衛東這些天練出的耳力。這些天跟著陳敬之學醫,他不光練了針灸,還特意練了聽力,就是為了能在嘈雜的環境中聽清病人的主訴。

  「……那藥粉可得按我說的加,每次就指甲蓋那麼點,不能多了,讓她慢慢垮,誰也查不出來!」賈張氏的聲音尖利,帶著股得意。

  「媽,咱為啥非要害何嬸啊?」賈東旭的聲音透著怯懦,「她平時對我還行……」

  「你懂個屁!」賈張氏啐了一口,「何家那口子在廠里跟你爸不對付,好幾次都壞你爸的好事!不整垮他家,你爸啥時候才能當上工頭?再說了,那小瞎子(指呂衛東)最近跟著老中醫混,指不定哪天就爬到咱頭上了,趁他還沒長大,先除了根!」

  呂衛東握著菜刀的手青筋暴起,刀身在晨光下閃著寒光。豆包在腦海里彈出提示:「曼陀羅子慢性中毒可致神經系統損傷,需持續用綠豆湯+甘草解毒,輔以針灸『人中』『湧泉』『內關』等穴位急救,至少觀察七日,防止反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還不是衝動的時候,姑母還躺著,他不能出事。

  呂衛東悄悄退開,後頸的冷汗被晨風吹得冰涼。他一直以為針對姑母的只有易忠海和聾老太太,沒想到這後院的賈家人,也藏著一把淬毒的刀!這四合院,簡直就是個吃人的狼窩!

  他沒回中院,而是繞到了那片荒廢的東跨院。月光已經散去,晨光從斷牆的豁口照進來,照亮了齊腰的雜草和那個炮彈炸出的大坑。風一吹,草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呂衛東扒開坑邊的亂石,露出一個半掩的地窖口——這是他這些天趁著沒人的時候偷偷清理出來的。他用空間裡的工具,把地窖挖深了些,又加固了四壁,把空間裡的藥材、工具,還有一些應急的食物和水都藏在這裡,成了一個隱蔽的「戰備庫」。

  他鑽進地窖,關上入口,點起一盞油燈。地窖不大,卻收拾得很整齊,角落裡堆著藥材,牆上掛著工具,還有一個小木箱,裡面放著他兌換的現代醫療用品。

  呂衛東從空間裡取出綠豆和甘草,又摸出那套銀針,指尖因憤怒和後怕微微發顫。陳敬之的話在耳邊迴響:「醫能治病,卻防不住人心。」可他偏要試試,既要治好姑母的毒,還要把這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一個個揪出來!

  他打開空間電腦,豆包的投影在石壁上展開,顯示著他剛更新的「清算名單」:

  1. 賈張氏(投毒主謀,證據確鑿)


  2. 易忠海(動機不明,行為詭異,需重點監視)

  3. 聾老太太(行蹤可疑,與易忠海往來密切,待查)

  名單最上方,呂衛東用虛擬的硃砂筆,重重地寫了一行字:保護姑母,活下去。

  天快亮時,呂衛東端著剛熬好的綠豆甘草湯回到中院。呂冰心還在昏睡,呼吸平穩了些,臉色也好看了點。何大清蹲在炕邊抽菸,煙鍋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一臉的愁苦。

  「小東,你姑母這病……」何大清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

  「能治。」呂衛東把湯碗放在桌上,眼神比窗外的晨光還要亮,「姑父,從今天起,姑母的藥、飯,我親自管,誰也別想碰!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第一個找她算帳!」

  他掀開帘子坐在炕沿,拿出銀針,小心翼翼地給呂冰心施針。銀針刺入「人中」穴的瞬間,姑母悶哼一聲,睫毛顫了顫,似乎要醒過來。

  窗外,第一縷陽光爬上牆頭,照在院子裡的藥渣筐上,那粒沒被撿乾淨的曼陀羅子,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

  而後院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呂衛東透過窗縫一看,賈張氏正端著一盆「新鮮蔬菜」,扭著腰往中院走,臉上堆著假惺惺的笑,圍裙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又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呂衛東握緊了手裡的銀針,眼神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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