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最後吃的是外賣披薩
晚上八點，霉霉家的廚房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味。
鹹的、麻的、焦的，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那四盤菜還擺在島台上，西紅柿炒蛋的蛋已經涼了，青椒牛肉的油凝成了一層白霜，麻婆豆腐的紅油看起來像某種危險的化學物質，只有那盤炒青菜還算正常——但也已經蔫了。
霉霉站在島台邊，雙手叉腰，看著那四盤菜，表情複雜。
王風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四盤菜。
沉默了五秒。
霉霉忽然開口。
「王風。」
「嗯？」
「我有一個問題。」
「問。」
霉霉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這些菜，真的能吃嗎？」
王風想了想，誠實地說。
「能是能。但可能不太好吃。」
霉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希望。
「你剛才不是說還行嗎？」
王風點點頭。
「那是鼓勵。現在是實話。」
霉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有點無奈，有點好笑，還有點委屈。
「所以你剛才一直在騙我？」
王風搖搖頭。
「也不算騙。第一次做，確實已經很好了。只是……」
他頓了頓，看著那盤麻婆豆腐。
「只是這個麻婆豆腐，確實太麻了。」
霉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裡。
嚼了嚼。
她的臉皺成一團。
「好麻！」
她趕緊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喝完，她看著王風，眼睛紅紅的——被麻的。
「你怎麼不早說？」
王風笑了。
「說了你也不會信。」
霉霉瞪了他一眼，然後自己也笑了。
兩人站在島台邊，看著那四盤菜，又看看對方，都笑了。
笑夠了，霉霉嘆了口氣。
「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餓著肚子吧？」
王風想了想，說。
「叫外賣？」
霉霉眼睛一亮。
「好主意！」
她拿出手機，開始翻外賣軟體。
翻了半天，她抬起頭，表情有點迷茫。
「吃什麼？」
王風走過去，看著她的手機屏幕。
各種餐廳，各種菜系，各種評價。有義大利菜、墨西哥菜、日本菜、泰國菜，還有中餐。
霉霉看著他。
「你想吃什麼？」
王風想了想，說。
「你決定。」
霉霉歪著頭看他。
「我決定？」
王風點點頭。
霉霉又看了看手機，然後說。
「披薩？」
王風笑了。
「好。」
霉霉選了一家她常點的披薩店，開始下單。
「要什麼口味？」
王風說。
「你喜歡的就行。」
霉霉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來。
「那就我喜歡的。」
她在手機上點了幾下，下單成功。
「好了，半小時送到。」
她把手機放下，靠在島台邊，看著那四盤菜。
「這些怎麼辦？」
王風說。
「先放著。明天再說。」
霉霉點點頭，然後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我很久沒點過外賣了。」
王風看著她。
她繼續說。
「平時要麼有人做飯，要麼出去吃。點外賣這種事，好像很久沒做過了。」
她頓了頓，看著王風。
「和你在一起，好像什麼都變簡單了。」
王風看著她，心裡一暖。
兩人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窗外的洛杉磯燈火通明，遠處可以看到好萊塢山的輪廓。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在角落裡鋪開，其他地方沉在柔和的暗影中。
霉霉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
「王風。」
「嗯？」
「我今天是不是很失敗？」
王風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只是看著天花板。
「四道菜，只成功了一道。其他的都很難吃。」
王風想了想，說。
「失敗嗎？」
霉霉轉頭看他。
王風繼續說。
「你第一次做中國菜，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霉霉看著他。
「真的？」
王風點點頭。
「真的。我第一次做飯的時候，比你還慘。」
霉霉眼睛亮了一下。
「你說過，煮泡麵把鍋燒乾了。」
王風點點頭。
「對。那次之後，我半年沒敢進廚房。」
霉霉笑了。
「那你後來怎麼學會的？」
王風想了想，說。
「一個人住，總得吃飯。慢慢就學會了。」
霉霉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點什麼。
「你以前……很辛苦吧？」
王風搖搖頭。
「不算辛苦。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霉霉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就這麼坐著，手牽著手，沒有說話。
過了十幾分鐘，門鈴響了。
霉霉跳起來。
「披薩到了！」
她跑去開門，很快拿著一個大盒子回來。
放在茶几上，打開。
一股香味飄出來。
披薩是經典的義大利辣香腸口味，芝士拉絲，香腸片油亮亮的，看起來就很好吃。
霉霉看著那個披薩，咽了咽口水。
「好香。」
王風也咽了咽口水。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霉霉拿起一塊，遞給王風。
「給你。」
王風接過，咬了一口。
熱乎乎的，芝士拉出長長的絲，香腸片咸香，餅底酥脆。
好吃。
霉霉也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
嚼著嚼著，她忽然笑了。
「笑什麼？」王風問。
霉霉咽下去，說。
「我在想，剛才那四道菜，和這個披薩比起來……」
她頓了頓，又笑了。
「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王風也笑了。
「但你做的，是心意。」
霉霉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你總是這麼說。」
王風說。
「因為是真的。」
霉霉笑了，又咬了一口披薩。
兩人坐在沙發上，吃著披薩，喝著可樂，看著窗外的夜景。
沒有豪華的晚餐，沒有精緻的擺盤，沒有燭光和紅酒。
只有披薩，可樂，和對方。
但這一刻，很舒服。
吃完披薩，已經快十點了。
霉霉靠在沙發上，摸著肚子。
「好飽。」
王風也靠在沙發上。
「我也是。」
兩人就這麼靠著，看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霉霉忽然說。
「王風。」
「嗯？」
「你知道嗎，今天雖然失敗了，但我很開心。」
王風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只是看著天花板，嘴角帶著笑意。
「因為你在。」
王風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沒動，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客廳里很安靜。
兩人就這麼躺著，手牽著手，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霉霉忽然坐起來。
「王風。」
「嗯？」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明天，我還做。」
王風愣了一下。
「還做？」
霉霉點點頭。
「對。我就不信我做不好。」
王風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了。
「好。」
霉霉也笑了。
「不過明天你要認真教我，不能再看著我做那些難吃的東西。」
王風點點頭。
「好。」
霉霉滿意地點點頭，又躺回去。
兩人繼續看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霉霉忽然說。
「王風。」
「嗯？」
「謝謝你今天陪我。」
王風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只是看著天花板。
「謝謝你吃我做的那些難吃的東西。謝謝你陪我點外賣。謝謝你……」
她頓了頓。
「謝謝你在我身邊。」
王風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她沒躲，反而微微眯起眼睛。
兩人就這麼待著，直到深夜。
第二天早上，王風被一陣香味弄醒。
他走出臥室，發現霉霉又在廚房裡了。
這次她繫著那條深藍色的圍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煎什麼東西。旁邊的檯面上擺著幾個盤子，裡面裝著已經做好的東西——煎蛋、培根、烤麵包、水果沙拉。
看到他，她轉過頭，笑了。
「早。」
王風走過去。
「早。你怎麼又起這麼早？」
霉霉把煎蛋盛出來。
「今天要接著練。」
王風看著她。
「練什麼？」
霉霉說。
「中國菜。」
她指了指檯面上擺著的一堆食材——西紅柿、雞蛋、青椒、牛肉、豆腐、青菜，和昨天一模一樣。
王風愣住了。
「今天還做這些？」
霉霉點點頭。
「對。昨天失敗了，今天重新來。」
她看著王風，眼睛亮亮的。
「不過今天你要認真教我。」
王風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了。
「好。」
兩人開始準備。
這一次，王風沒有只是站在旁邊看。他站在她身後，手把手地教她切菜、調味、控制火候。
西紅柿切得整整齊齊。
青椒切得粗細均勻。
牛肉切得薄厚適中。
豆腐切得方方正正。
霉霉每切好一樣，都要舉起來給王風看。
「看！這次好了吧？」
王風點點頭。
「好多了。」
霉霉高興地笑了。
開始炒菜。
第一道，西紅柿炒蛋。
這次霉霉勇敢地站在鍋前，按照王風的指導，一步一步地做。
油熱了，倒蛋液，快速翻炒，盛出來。
再倒油，炒西紅柿，炒出汁，把蛋倒回去。
加鹽，加一點點糖，翻炒均勻。
出鍋。
霉霉看著那盤西紅柿炒蛋，眼睛亮亮的。
「這個看起來比昨天好多了。」
王風點點頭。
「嘗嘗。」
霉霉夾了一塊，吹了吹，放進嘴裡。
嚼了嚼。
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
王風也嘗了嘗。
確實好吃。蛋嫩嫩的，西紅柿酸甜適中，鹹淡剛好。
霉霉高興地跳起來。
「我成功了！」
第二道，青椒牛肉。
牛肉醃好，下鍋炒，變色盛出。
炒青椒，把牛肉倒回去，加調料。
這次她記得少放生抽和蚝油，只放了一點點。
出鍋，嘗了嘗。
又亮了。
「這個也好吃！」
第三道，麻婆豆腐。
這次她記得少放花椒粉，只放了一點點。
出鍋，嘗了嘗。
雖然還是有點麻，但比昨天好多了。
第四道，炒青菜。
這次更簡單，一下就成功了。
四道菜，全部成功。
霉霉站在島台邊，看著那四盤菜，眼眶有點紅。
「我做到了。」
王風站在她旁邊，笑了。
「嗯，你做到了。」
霉霉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謝謝你。」
王風搖搖頭。
「是你自己努力的。」
霉霉笑了，忽然抱住他。
抱得很緊。
王風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環住她。
兩人就這麼抱著，站在廚房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他們身上。
很暖。
過了很久，霉霉鬆開他，退後一步，看著他。
「王風。」
「嗯？」
「你知道嗎，我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王風看著她。
她繼續說。
「想做成一件事，然後真的做成了。不是因為我是霉霉，是因為我努力了。」
她笑了，笑得很開心。
「謝謝你讓我體驗這種感覺。」
王風看著她，心裡暖洋洋的。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她沒躲，反而微微眯起眼睛。
兩人對視著，都笑了。
那天中午，他們吃了那四道菜。
每一道都很好吃。
霉霉一邊吃一邊笑，笑得像個孩子。
王風看著她，也笑了。
窗外的洛杉磯陽光燦爛。
而她坐在他對面，笑得那麼開心。
這一刻，很好。
鹹的、麻的、焦的，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那四盤菜還擺在島台上，西紅柿炒蛋的蛋已經涼了，青椒牛肉的油凝成了一層白霜，麻婆豆腐的紅油看起來像某種危險的化學物質，只有那盤炒青菜還算正常——但也已經蔫了。
霉霉站在島台邊，雙手叉腰，看著那四盤菜，表情複雜。
王風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四盤菜。
沉默了五秒。
霉霉忽然開口。
「王風。」
「嗯？」
「我有一個問題。」
「問。」
霉霉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這些菜，真的能吃嗎？」
王風想了想，誠實地說。
「能是能。但可能不太好吃。」
霉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希望。
「你剛才不是說還行嗎？」
王風點點頭。
「那是鼓勵。現在是實話。」
霉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有點無奈，有點好笑，還有點委屈。
「所以你剛才一直在騙我？」
王風搖搖頭。
「也不算騙。第一次做，確實已經很好了。只是……」
他頓了頓，看著那盤麻婆豆腐。
「只是這個麻婆豆腐，確實太麻了。」
霉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裡。
嚼了嚼。
她的臉皺成一團。
「好麻！」
她趕緊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喝完，她看著王風，眼睛紅紅的——被麻的。
「你怎麼不早說？」
王風笑了。
「說了你也不會信。」
霉霉瞪了他一眼，然後自己也笑了。
兩人站在島台邊，看著那四盤菜，又看看對方，都笑了。
笑夠了，霉霉嘆了口氣。
「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餓著肚子吧？」
王風想了想，說。
「叫外賣？」
霉霉眼睛一亮。
「好主意！」
她拿出手機，開始翻外賣軟體。
翻了半天，她抬起頭，表情有點迷茫。
「吃什麼？」
王風走過去，看著她的手機屏幕。
各種餐廳，各種菜系，各種評價。有義大利菜、墨西哥菜、日本菜、泰國菜，還有中餐。
霉霉看著他。
「你想吃什麼？」
王風想了想，說。
「你決定。」
霉霉歪著頭看他。
「我決定？」
王風點點頭。
霉霉又看了看手機，然後說。
「披薩？」
王風笑了。
「好。」
霉霉選了一家她常點的披薩店，開始下單。
「要什麼口味？」
王風說。
「你喜歡的就行。」
霉霉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來。
「那就我喜歡的。」
她在手機上點了幾下，下單成功。
「好了，半小時送到。」
她把手機放下，靠在島台邊，看著那四盤菜。
「這些怎麼辦？」
王風說。
「先放著。明天再說。」
霉霉點點頭，然後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我很久沒點過外賣了。」
王風看著她。
她繼續說。
「平時要麼有人做飯，要麼出去吃。點外賣這種事，好像很久沒做過了。」
她頓了頓，看著王風。
「和你在一起，好像什麼都變簡單了。」
王風看著她，心裡一暖。
兩人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窗外的洛杉磯燈火通明，遠處可以看到好萊塢山的輪廓。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在角落裡鋪開，其他地方沉在柔和的暗影中。
霉霉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
「王風。」
「嗯？」
「我今天是不是很失敗？」
王風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只是看著天花板。
「四道菜，只成功了一道。其他的都很難吃。」
王風想了想，說。
「失敗嗎？」
霉霉轉頭看他。
王風繼續說。
「你第一次做中國菜，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霉霉看著他。
「真的？」
王風點點頭。
「真的。我第一次做飯的時候，比你還慘。」
霉霉眼睛亮了一下。
「你說過，煮泡麵把鍋燒乾了。」
王風點點頭。
「對。那次之後，我半年沒敢進廚房。」
霉霉笑了。
「那你後來怎麼學會的？」
王風想了想，說。
「一個人住，總得吃飯。慢慢就學會了。」
霉霉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點什麼。
「你以前……很辛苦吧？」
王風搖搖頭。
「不算辛苦。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霉霉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就這麼坐著，手牽著手，沒有說話。
過了十幾分鐘，門鈴響了。
霉霉跳起來。
「披薩到了！」
她跑去開門，很快拿著一個大盒子回來。
放在茶几上，打開。
一股香味飄出來。
披薩是經典的義大利辣香腸口味，芝士拉絲，香腸片油亮亮的，看起來就很好吃。
霉霉看著那個披薩，咽了咽口水。
「好香。」
王風也咽了咽口水。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霉霉拿起一塊，遞給王風。
「給你。」
王風接過，咬了一口。
熱乎乎的，芝士拉出長長的絲，香腸片咸香，餅底酥脆。
好吃。
霉霉也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
嚼著嚼著，她忽然笑了。
「笑什麼？」王風問。
霉霉咽下去，說。
「我在想，剛才那四道菜，和這個披薩比起來……」
她頓了頓，又笑了。
「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王風也笑了。
「但你做的，是心意。」
霉霉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你總是這麼說。」
王風說。
「因為是真的。」
霉霉笑了，又咬了一口披薩。
兩人坐在沙發上，吃著披薩，喝著可樂，看著窗外的夜景。
沒有豪華的晚餐，沒有精緻的擺盤，沒有燭光和紅酒。
只有披薩，可樂，和對方。
但這一刻，很舒服。
吃完披薩，已經快十點了。
霉霉靠在沙發上，摸著肚子。
「好飽。」
王風也靠在沙發上。
「我也是。」
兩人就這麼靠著，看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霉霉忽然說。
「王風。」
「嗯？」
「你知道嗎，今天雖然失敗了，但我很開心。」
王風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只是看著天花板，嘴角帶著笑意。
「因為你在。」
王風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沒動，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客廳里很安靜。
兩人就這麼躺著，手牽著手，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霉霉忽然坐起來。
「王風。」
「嗯？」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明天，我還做。」
王風愣了一下。
「還做？」
霉霉點點頭。
「對。我就不信我做不好。」
王風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了。
「好。」
霉霉也笑了。
「不過明天你要認真教我，不能再看著我做那些難吃的東西。」
王風點點頭。
「好。」
霉霉滿意地點點頭，又躺回去。
兩人繼續看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霉霉忽然說。
「王風。」
「嗯？」
「謝謝你今天陪我。」
王風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只是看著天花板。
「謝謝你吃我做的那些難吃的東西。謝謝你陪我點外賣。謝謝你……」
她頓了頓。
「謝謝你在我身邊。」
王風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她沒躲，反而微微眯起眼睛。
兩人就這麼待著，直到深夜。
第二天早上，王風被一陣香味弄醒。
他走出臥室，發現霉霉又在廚房裡了。
這次她繫著那條深藍色的圍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煎什麼東西。旁邊的檯面上擺著幾個盤子，裡面裝著已經做好的東西——煎蛋、培根、烤麵包、水果沙拉。
看到他，她轉過頭，笑了。
「早。」
王風走過去。
「早。你怎麼又起這麼早？」
霉霉把煎蛋盛出來。
「今天要接著練。」
王風看著她。
「練什麼？」
霉霉說。
「中國菜。」
她指了指檯面上擺著的一堆食材——西紅柿、雞蛋、青椒、牛肉、豆腐、青菜，和昨天一模一樣。
王風愣住了。
「今天還做這些？」
霉霉點點頭。
「對。昨天失敗了，今天重新來。」
她看著王風，眼睛亮亮的。
「不過今天你要認真教我。」
王風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了。
「好。」
兩人開始準備。
這一次，王風沒有只是站在旁邊看。他站在她身後，手把手地教她切菜、調味、控制火候。
西紅柿切得整整齊齊。
青椒切得粗細均勻。
牛肉切得薄厚適中。
豆腐切得方方正正。
霉霉每切好一樣，都要舉起來給王風看。
「看！這次好了吧？」
王風點點頭。
「好多了。」
霉霉高興地笑了。
開始炒菜。
第一道，西紅柿炒蛋。
這次霉霉勇敢地站在鍋前，按照王風的指導，一步一步地做。
油熱了，倒蛋液，快速翻炒，盛出來。
再倒油，炒西紅柿，炒出汁，把蛋倒回去。
加鹽，加一點點糖，翻炒均勻。
出鍋。
霉霉看著那盤西紅柿炒蛋，眼睛亮亮的。
「這個看起來比昨天好多了。」
王風點點頭。
「嘗嘗。」
霉霉夾了一塊，吹了吹，放進嘴裡。
嚼了嚼。
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
王風也嘗了嘗。
確實好吃。蛋嫩嫩的，西紅柿酸甜適中，鹹淡剛好。
霉霉高興地跳起來。
「我成功了！」
第二道，青椒牛肉。
牛肉醃好，下鍋炒，變色盛出。
炒青椒，把牛肉倒回去，加調料。
這次她記得少放生抽和蚝油，只放了一點點。
出鍋，嘗了嘗。
又亮了。
「這個也好吃！」
第三道，麻婆豆腐。
這次她記得少放花椒粉，只放了一點點。
出鍋，嘗了嘗。
雖然還是有點麻，但比昨天好多了。
第四道，炒青菜。
這次更簡單，一下就成功了。
四道菜，全部成功。
霉霉站在島台邊，看著那四盤菜，眼眶有點紅。
「我做到了。」
王風站在她旁邊，笑了。
「嗯，你做到了。」
霉霉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謝謝你。」
王風搖搖頭。
「是你自己努力的。」
霉霉笑了，忽然抱住他。
抱得很緊。
王風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環住她。
兩人就這麼抱著，站在廚房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他們身上。
很暖。
過了很久，霉霉鬆開他，退後一步，看著他。
「王風。」
「嗯？」
「你知道嗎，我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王風看著她。
她繼續說。
「想做成一件事，然後真的做成了。不是因為我是霉霉，是因為我努力了。」
她笑了，笑得很開心。
「謝謝你讓我體驗這種感覺。」
王風看著她，心裡暖洋洋的。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她沒躲，反而微微眯起眼睛。
兩人對視著，都笑了。
那天中午，他們吃了那四道菜。
每一道都很好吃。
霉霉一邊吃一邊笑，笑得像個孩子。
王風看著她，也笑了。
窗外的洛杉磯陽光燦爛。
而她坐在他對面，笑得那麼開心。
這一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