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做空「美國夢」
巨大的落地窗外，曼哈頓的天際線在夏日的陽光下閃耀著金錢的光澤。 中央公園像是一塊綠色的翡翠，鑲嵌在這座鋼筋水泥的森林中。
這間剛剛裝修好的辦公室里，冷氣開得很足。 阿米爾穿著嶄新的布魯克斯兄弟（Brooks Brothers）襯衫，但他似乎並不適應這種精英打扮，正緊張地扯著領口，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那面巨型電子屏幕。 薩曼莎則坐在專屬的玻璃房裡，十指如飛，面前的三台顯示器上滾動著綠色的代碼瀑布。
而陳凡。 他正坐在那張價值五萬美金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隻萬寶龍鋼筆。 他的目光，並沒有看那些跳動的K線，而是落在桌上的一份厚厚的研報上。
封面標題：《Valeant Pharmaceuticals (VRX): The Next Berkshire Hathaway of Biotech?》（威朗製藥：生物科技界的下一個伯克希爾？） 發布機構：高盛、摩根史坦利、以及……Sterling Hedge Fund（斯特林對沖基金）。
「大家都瘋了。」 陳凡輕聲說道，聲音在這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
「隊長，你指什麼？」阿米爾轉過頭，一臉茫然。
陳凡把研報扔給阿米爾： 「看看這個。VRX（威朗製藥）。現在的股價是 $257.00。市值接近 900億美金。」 「華爾街所有的對沖基金都在買它。比爾·阿克曼（Bill Ackman） 把它捧上了天，說它是醫藥界的蘋果公司。」 「就連我們那位『老朋友』梅森·斯特林，聽說也把基金里30%的倉位都押在了這隻股票上。」
阿米爾翻了翻研報，咽了口唾沫： 「這公司確實很猛啊……財報顯示營收年增長50%，毛利率高達80%。他們的商業模式太無敵了——收購小藥廠，裁掉研發部門，然後把藥價提高十倍！簡直就是印鈔機！」
「印鈔機？」 陳凡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電子牆前。 他指著VRX那根陡峭得像懸崖一樣的K線圖：
「阿米爾，記住一句話。」 「當所有人都說這是『新商業模式』的時候，通常意味著這是一個……龐氏騙局。」
「薩曼莎。」 陳凡按下桌上的通話鍵。
「在，Boss。」耳機里傳來黑客少女慵懶的聲音。
「我要你查的東西，查到了嗎？」
「查到了。」 薩曼莎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有點意思。這家公司雖然名為製藥廠，但他們幾乎沒有研發支出。」 「最詭異的是，我追蹤了他們的物流數據。他們把大量的藥品發往了一個叫做 Philidor（菲利多） 的藥房網絡。」 「但有趣的是……」 「這個Philidor藥房，並沒有把藥賣給病人。他們把藥囤積在倉庫里，但在VRX的財報上，這些藥卻被計入了『已銷售營收』。」
「Bingo。」 陳凡打了個響指，眼中的光芒瞬間變得嗜血： 「這叫 Channel Stuffing（填塞渠道）。」 「左手倒右手，虛構營收。典型的財務造假。」
「而且……」 陳凡看著窗外那座代表著美國資本主義巔峰的城市： 「他們把救命藥的價格提高几十倍，榨乾了病人和保險公司的血。」 「這不僅是騙局。」 「這是在作惡。」
「系統。」 陳凡在心中默念。 這是他來到洛克菲勒後的第一次「大獵殺」。他要確認那個引爆點。
「開啟預知。」 「目標：VRX（威朗製藥）未來三個月的重大轉折點！」
轟——！ 劇痛襲來。 胃部一陣抽搐，仿佛剛才喝的咖啡變成了岩漿。 但在陳凡的視網膜上，一副畫面清晰地展開：
【時間：2015年10月。】 【事件：做空機構 Citron Research（香櫞）即將發布做空報告！】 【標題：《Valeant: The Pharmaceutical Enron?》（威朗：製藥界的安然？）】 【核心指控：Philidor 藥房醜聞曝光！財務造假實錘！】 【股價走勢：崩盤！從 $260 跌至 $10！】
畫面消散。 陳凡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但他笑了。 笑得無比殘忍。
還有兩個月。 現在正是股價最瘋狂、泡沫最絢爛的時刻。 也就是……做空的最佳時機。
「阿米爾。」 陳凡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點菜： 「準備好交易席位。」 「我們要建立空頭頭寸。」
「做空誰？VRX？」阿米爾嚇得手裡的研報掉在了地上，「隊長！那可是華爾街的寵兒！如果我們做空它，就是跟比爾·阿克曼、跟整個華爾街作對！我們會死得很慘的！」 「而且……它的股價還在漲！昨天剛創了歷史新高！」
「正因為在漲，所以才要殺。」 陳凡走回辦公桌，打開了Fan Capital的主帳戶。 那是他從斯嘉麗那裡賺來的佣金，加上之前的積累。 當前可用資金：$24,500,000。
兩千四百五十萬美金。 在VRX這隻千億巨獸面前，這只是一隻螞蟻。 但陳凡要做的，是做那隻咬斷大象頸動脈的毒蟻。
「我不要做空正股（Short Selling）。」 陳凡盯著屏幕： 「正股太慢了，而且會被逼空。」
「我要買 Put Options（看跌期權）。」 「行權價 $150。到期日：2016年1月。」 「這叫 深虛值期權（Deep OTM Puts）。」
「買多少？」阿米爾顫抖著問。
陳凡伸出一根手指： 「$10,000,000。」
「一……一千萬？！」 阿米爾感覺自己要暈過去了：「拿一半的身家去買這種幾乎不可能行權的期權？如果VRX不跌，或者跌得不夠多，這一千萬就歸零了！這根本不符合風險管理模型！」
「這就是為什麼你只能當風險官，而我是操盤手。」 陳凡看著阿米爾，眼神如炬： 「阿米爾，你知道什麼是最大的風險嗎？」 「最大的風險，就是看著一座即將倒塌的金山，卻不敢伸手去推一把。」
「這不僅僅是一千萬的賭注。」 「這是我們Fan Capital在華爾街的……成名戰。」
「下單！」
隨著陳凡的一聲令下。 阿米爾咬著牙，閉著眼，顫抖著手敲下了回車鍵。
【Order Filled: Buy VRX Jan '16 $150 Put】 【Total Cost: $10,000,000】
那一刻。 洛克菲勒中心55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千萬美金，變成了屏幕上一串看不見摸不著的數字合約。 這意味著，如果VRX的股價在幾個月內不腰斬，陳凡的一半資產將灰飛煙滅。
……
下午 3:00。 CNBC 財經頻道直播。
辦公室的電視牆上，正在播放著華爾街的實時新聞。 鏡頭給到了一個滿面紅光、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 正是梅森·斯特林（Mason Sterling）。 自從上次在Met Gala上輸給陳凡一隻表後，他一直在尋找機會找回場子。而VRX的暴漲，給了他底氣。
主持人：「斯特林先生，最近VRX的股價突破了$250，有些人認為泡沫太大了，您怎麼看？」
斯特林對著鏡頭，露出了傲慢的笑容： 「泡沫？不不不，這是價值的體現。」 「那些看空VRX的人，要麼是蠢，要麼是壞。他們根本不懂邁克·皮爾遜（VRX的CEO）的偉大戰略。」 「我把話放在這裡：VRX明年會突破 $400！」 「至於那些試圖做空的小丑……」 斯特林似乎意有所指地對著鏡頭挑了挑眉： 「小心你們的底褲。別像某些只會靠運氣猜非農數據的『新人』一樣，最後輸得一無所有。」
看著屏幕上斯特林那張得意的臉。 阿米爾氣得抓起抱枕砸了過去：「這老混蛋！居然還在影射我們！」
陳凡卻笑了。 他端起咖啡，對著屏幕上的斯特林遙遙敬了一杯。
「笑吧，斯特林。」 「盡情地笑吧。」
「當你把客戶的養老金都填進這個無底洞的時候。」 「我會站在坑邊，看著你哭。」
……
就在這時。 「叮咚。」 前台的門鈴響了。
薩曼莎看了一眼監控： 「Boss，有客人。沒預約。」 「是個男的。看起來……很像那種好萊塢電影裡的精英反派。」
陳凡皺了皺眉。 「讓他進來。」
門開。 一個穿著傑尼亞（Zegna）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身後跟著兩個助理。
他環視了一圈這間極簡風的辦公室，最後目光落在陳凡身上。
「陳凡先生？」 男人走到辦公桌前，並沒有握手，而是直接把名片放在桌上： 「我是 Highland Capital（高地資本） 的合伙人，詹姆斯·羅德（James Rhodes）。」
高地資本。 華爾街著名的「併購禿鷲」。專門負責幫大公司收購、拆分、重組。
「有何貴幹？」陳凡並沒有起身。
「我們注意到了。」 詹姆斯指了指電子牆： 「你剛才在市場上掃貨了VRX的看跌期權。量很大，一千萬美金。」 「這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陳凡挑了挑眉： 「怎麼？我的交易還需要向你們匯報？」
「不。」 詹姆斯笑了笑，那種笑容里藏著刀： 「我是來給你一個善意的提醒。」 「VRX是我們……以及很多華爾街頂級機構的核心持倉。」 「如果你是在對衝風險，那沒問題。」 「但如果你是想做空……」
詹姆斯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年輕人，剛來紐約，路要走寬一點。」 「有些公司是不能碰的。」 「如果你現在平倉，我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甚至……高地資本可以考慮給你的基金注資一千萬，作為『種子輪』投資。」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外加收買。
這就是華爾街的規則。 當你觸碰到核心利益集團的時候，他們會先給你糖，如果你不吃，他們就會給你子彈。
阿米爾在旁邊聽得冷汗直流。 高地資本啊！那是管理著幾百億美金的巨頭！
陳凡看著詹姆斯。 他拿起桌上那張燙金的名片。 看了看。 然後。 當著詹姆斯的面前，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名片撕成了兩半。
「你……」詹姆斯的臉色瞬間變了。
陳凡將碎片扔進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詹姆斯面前。 雖然身高相仿，但陳凡身上的那種氣勢，竟然讓詹姆斯感到了一陣寒意。
「羅德先生。」 陳凡淡淡地開口：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或者告訴比爾·阿克曼。」
「我不是來跟你們交朋友的。」 「我也不是來要飯的。」
「我看空VRX，不是因為我想搗亂。」 「而是因為它……」 陳凡指了指屏幕上那根K線： 「它是一坨包裝著金箔的屎。」
「你們想吃，儘管吃。」 「但別想按著我的頭，讓我跟你們一起吃。」
「現在。」 陳凡指了指大門： 「滾出我的辦公室。」
詹姆斯的臉氣得鐵青，他死死盯著陳凡，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 「好。很好。」 「敬酒不吃吃罰酒。」 「陳凡，你會後悔的。你會發現，在華爾街，有些力量是你這種暴發戶無法想像的。」
說完，詹姆斯帶著人憤怒地摔門而去。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阿米爾癱坐在椅子上：「完了……徹底得罪死了。隊長，他們會不會搞我們？」
「會。」 陳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平靜： 「他們會動用媒體抹黑我們，動用券商限制我們交易，甚至動用SEC來查我們。」
「但那又怎樣？」
陳凡摸了摸手腕上的綠水鬼。 他的目光穿過落地窗，仿佛看到了一場即將席捲整個華爾街的風暴。
「當潮水退去的時候。」 「他們會發現。」 「那個唯一穿著褲子的人……」 「是我。」
「薩曼莎。」陳凡下令。 「在。」
「給我聯繫 Citron Research（香櫞） 的安德魯·萊福特（Andrew Left）。」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把這場火……燒得更旺一點。」
這間剛剛裝修好的辦公室里，冷氣開得很足。 阿米爾穿著嶄新的布魯克斯兄弟（Brooks Brothers）襯衫，但他似乎並不適應這種精英打扮，正緊張地扯著領口，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那面巨型電子屏幕。 薩曼莎則坐在專屬的玻璃房裡，十指如飛，面前的三台顯示器上滾動著綠色的代碼瀑布。
而陳凡。 他正坐在那張價值五萬美金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隻萬寶龍鋼筆。 他的目光，並沒有看那些跳動的K線，而是落在桌上的一份厚厚的研報上。
封面標題：《Valeant Pharmaceuticals (VRX): The Next Berkshire Hathaway of Biotech?》（威朗製藥：生物科技界的下一個伯克希爾？） 發布機構：高盛、摩根史坦利、以及……Sterling Hedge Fund（斯特林對沖基金）。
「大家都瘋了。」 陳凡輕聲說道，聲音在這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
「隊長，你指什麼？」阿米爾轉過頭，一臉茫然。
陳凡把研報扔給阿米爾： 「看看這個。VRX（威朗製藥）。現在的股價是 $257.00。市值接近 900億美金。」 「華爾街所有的對沖基金都在買它。比爾·阿克曼（Bill Ackman） 把它捧上了天，說它是醫藥界的蘋果公司。」 「就連我們那位『老朋友』梅森·斯特林，聽說也把基金里30%的倉位都押在了這隻股票上。」
阿米爾翻了翻研報，咽了口唾沫： 「這公司確實很猛啊……財報顯示營收年增長50%，毛利率高達80%。他們的商業模式太無敵了——收購小藥廠，裁掉研發部門，然後把藥價提高十倍！簡直就是印鈔機！」
「印鈔機？」 陳凡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電子牆前。 他指著VRX那根陡峭得像懸崖一樣的K線圖：
「阿米爾，記住一句話。」 「當所有人都說這是『新商業模式』的時候，通常意味著這是一個……龐氏騙局。」
「薩曼莎。」 陳凡按下桌上的通話鍵。
「在，Boss。」耳機里傳來黑客少女慵懶的聲音。
「我要你查的東西，查到了嗎？」
「查到了。」 薩曼莎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有點意思。這家公司雖然名為製藥廠，但他們幾乎沒有研發支出。」 「最詭異的是，我追蹤了他們的物流數據。他們把大量的藥品發往了一個叫做 Philidor（菲利多） 的藥房網絡。」 「但有趣的是……」 「這個Philidor藥房，並沒有把藥賣給病人。他們把藥囤積在倉庫里，但在VRX的財報上，這些藥卻被計入了『已銷售營收』。」
「Bingo。」 陳凡打了個響指，眼中的光芒瞬間變得嗜血： 「這叫 Channel Stuffing（填塞渠道）。」 「左手倒右手，虛構營收。典型的財務造假。」
「而且……」 陳凡看著窗外那座代表著美國資本主義巔峰的城市： 「他們把救命藥的價格提高几十倍，榨乾了病人和保險公司的血。」 「這不僅是騙局。」 「這是在作惡。」
「系統。」 陳凡在心中默念。 這是他來到洛克菲勒後的第一次「大獵殺」。他要確認那個引爆點。
「開啟預知。」 「目標：VRX（威朗製藥）未來三個月的重大轉折點！」
轟——！ 劇痛襲來。 胃部一陣抽搐，仿佛剛才喝的咖啡變成了岩漿。 但在陳凡的視網膜上，一副畫面清晰地展開：
【時間：2015年10月。】 【事件：做空機構 Citron Research（香櫞）即將發布做空報告！】 【標題：《Valeant: The Pharmaceutical Enron?》（威朗：製藥界的安然？）】 【核心指控：Philidor 藥房醜聞曝光！財務造假實錘！】 【股價走勢：崩盤！從 $260 跌至 $10！】
畫面消散。 陳凡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但他笑了。 笑得無比殘忍。
還有兩個月。 現在正是股價最瘋狂、泡沫最絢爛的時刻。 也就是……做空的最佳時機。
「阿米爾。」 陳凡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點菜： 「準備好交易席位。」 「我們要建立空頭頭寸。」
「做空誰？VRX？」阿米爾嚇得手裡的研報掉在了地上，「隊長！那可是華爾街的寵兒！如果我們做空它，就是跟比爾·阿克曼、跟整個華爾街作對！我們會死得很慘的！」 「而且……它的股價還在漲！昨天剛創了歷史新高！」
「正因為在漲，所以才要殺。」 陳凡走回辦公桌，打開了Fan Capital的主帳戶。 那是他從斯嘉麗那裡賺來的佣金，加上之前的積累。 當前可用資金：$24,500,000。
兩千四百五十萬美金。 在VRX這隻千億巨獸面前，這只是一隻螞蟻。 但陳凡要做的，是做那隻咬斷大象頸動脈的毒蟻。
「我不要做空正股（Short Selling）。」 陳凡盯著屏幕： 「正股太慢了，而且會被逼空。」
「我要買 Put Options（看跌期權）。」 「行權價 $150。到期日：2016年1月。」 「這叫 深虛值期權（Deep OTM Puts）。」
「買多少？」阿米爾顫抖著問。
陳凡伸出一根手指： 「$10,000,000。」
「一……一千萬？！」 阿米爾感覺自己要暈過去了：「拿一半的身家去買這種幾乎不可能行權的期權？如果VRX不跌，或者跌得不夠多，這一千萬就歸零了！這根本不符合風險管理模型！」
「這就是為什麼你只能當風險官，而我是操盤手。」 陳凡看著阿米爾，眼神如炬： 「阿米爾，你知道什麼是最大的風險嗎？」 「最大的風險，就是看著一座即將倒塌的金山，卻不敢伸手去推一把。」
「這不僅僅是一千萬的賭注。」 「這是我們Fan Capital在華爾街的……成名戰。」
「下單！」
隨著陳凡的一聲令下。 阿米爾咬著牙，閉著眼，顫抖著手敲下了回車鍵。
【Order Filled: Buy VRX Jan '16 $150 Put】 【Total Cost: $10,000,000】
那一刻。 洛克菲勒中心55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千萬美金，變成了屏幕上一串看不見摸不著的數字合約。 這意味著，如果VRX的股價在幾個月內不腰斬，陳凡的一半資產將灰飛煙滅。
……
下午 3:00。 CNBC 財經頻道直播。
辦公室的電視牆上，正在播放著華爾街的實時新聞。 鏡頭給到了一個滿面紅光、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 正是梅森·斯特林（Mason Sterling）。 自從上次在Met Gala上輸給陳凡一隻表後，他一直在尋找機會找回場子。而VRX的暴漲，給了他底氣。
主持人：「斯特林先生，最近VRX的股價突破了$250，有些人認為泡沫太大了，您怎麼看？」
斯特林對著鏡頭，露出了傲慢的笑容： 「泡沫？不不不，這是價值的體現。」 「那些看空VRX的人，要麼是蠢，要麼是壞。他們根本不懂邁克·皮爾遜（VRX的CEO）的偉大戰略。」 「我把話放在這裡：VRX明年會突破 $400！」 「至於那些試圖做空的小丑……」 斯特林似乎意有所指地對著鏡頭挑了挑眉： 「小心你們的底褲。別像某些只會靠運氣猜非農數據的『新人』一樣，最後輸得一無所有。」
看著屏幕上斯特林那張得意的臉。 阿米爾氣得抓起抱枕砸了過去：「這老混蛋！居然還在影射我們！」
陳凡卻笑了。 他端起咖啡，對著屏幕上的斯特林遙遙敬了一杯。
「笑吧，斯特林。」 「盡情地笑吧。」
「當你把客戶的養老金都填進這個無底洞的時候。」 「我會站在坑邊，看著你哭。」
……
就在這時。 「叮咚。」 前台的門鈴響了。
薩曼莎看了一眼監控： 「Boss，有客人。沒預約。」 「是個男的。看起來……很像那種好萊塢電影裡的精英反派。」
陳凡皺了皺眉。 「讓他進來。」
門開。 一個穿著傑尼亞（Zegna）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身後跟著兩個助理。
他環視了一圈這間極簡風的辦公室，最後目光落在陳凡身上。
「陳凡先生？」 男人走到辦公桌前，並沒有握手，而是直接把名片放在桌上： 「我是 Highland Capital（高地資本） 的合伙人，詹姆斯·羅德（James Rhodes）。」
高地資本。 華爾街著名的「併購禿鷲」。專門負責幫大公司收購、拆分、重組。
「有何貴幹？」陳凡並沒有起身。
「我們注意到了。」 詹姆斯指了指電子牆： 「你剛才在市場上掃貨了VRX的看跌期權。量很大，一千萬美金。」 「這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陳凡挑了挑眉： 「怎麼？我的交易還需要向你們匯報？」
「不。」 詹姆斯笑了笑，那種笑容里藏著刀： 「我是來給你一個善意的提醒。」 「VRX是我們……以及很多華爾街頂級機構的核心持倉。」 「如果你是在對衝風險，那沒問題。」 「但如果你是想做空……」
詹姆斯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年輕人，剛來紐約，路要走寬一點。」 「有些公司是不能碰的。」 「如果你現在平倉，我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甚至……高地資本可以考慮給你的基金注資一千萬，作為『種子輪』投資。」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外加收買。
這就是華爾街的規則。 當你觸碰到核心利益集團的時候，他們會先給你糖，如果你不吃，他們就會給你子彈。
阿米爾在旁邊聽得冷汗直流。 高地資本啊！那是管理著幾百億美金的巨頭！
陳凡看著詹姆斯。 他拿起桌上那張燙金的名片。 看了看。 然後。 當著詹姆斯的面前，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名片撕成了兩半。
「你……」詹姆斯的臉色瞬間變了。
陳凡將碎片扔進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詹姆斯面前。 雖然身高相仿，但陳凡身上的那種氣勢，竟然讓詹姆斯感到了一陣寒意。
「羅德先生。」 陳凡淡淡地開口：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或者告訴比爾·阿克曼。」
「我不是來跟你們交朋友的。」 「我也不是來要飯的。」
「我看空VRX，不是因為我想搗亂。」 「而是因為它……」 陳凡指了指屏幕上那根K線： 「它是一坨包裝著金箔的屎。」
「你們想吃，儘管吃。」 「但別想按著我的頭，讓我跟你們一起吃。」
「現在。」 陳凡指了指大門： 「滾出我的辦公室。」
詹姆斯的臉氣得鐵青，他死死盯著陳凡，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 「好。很好。」 「敬酒不吃吃罰酒。」 「陳凡，你會後悔的。你會發現，在華爾街，有些力量是你這種暴發戶無法想像的。」
說完，詹姆斯帶著人憤怒地摔門而去。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阿米爾癱坐在椅子上：「完了……徹底得罪死了。隊長，他們會不會搞我們？」
「會。」 陳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平靜： 「他們會動用媒體抹黑我們，動用券商限制我們交易，甚至動用SEC來查我們。」
「但那又怎樣？」
陳凡摸了摸手腕上的綠水鬼。 他的目光穿過落地窗，仿佛看到了一場即將席捲整個華爾街的風暴。
「當潮水退去的時候。」 「他們會發現。」 「那個唯一穿著褲子的人……」 「是我。」
「薩曼莎。」陳凡下令。 「在。」
「給我聯繫 Citron Research（香櫞） 的安德魯·萊福特（Andrew Left）。」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把這場火……燒得更旺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