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窮鬼的戰隊
今天的亨茨曼大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比往常更加喧囂。
巨大的電子公告板前，擠滿了穿著各色西裝、抱著昂貴筆記本電腦的學生。最上方那行紅色的滾動字幕，像是一塊巨大的磁鐵，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2014 Wharton Trading Challenge（沃頓精英模擬交易大賽）】
【主辦方：高盛（Goldman Sachs） & 沃頓商學院】
【冠軍獎金：$50,000 + 高盛紐約總部暑期實習Offer（直通合伙人終面）】
五萬美元。這對於普通學生來說是一筆巨款，足以支付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但對於沃頓的這些天之驕子來說，更誘人的是那個高盛實習Offer。那是通往華爾街金字塔頂端的VIP入場券，是一步登天的階梯。
「嘿！聽說了嗎？這次比賽是團隊制的，每隊必須三人。」
「早就組好了！我拉了摩根史坦利副總的兒子，他爹有華爾街一手的研報內幕！」
「切，那算什麼？張浩那一隊才叫恐怖！聽說他花重金找了兩個統計學系的博士當外援，還自費買了彭博終端（Bloomberg Terminal），簡直是人民幣玩家！」
人群中，陳凡提著那個有些磨損的雙肩包，靜靜地站在外圍。
他看著公告欄上的規則：
初始資金： 虛擬 $1,000,000。
交易標的： 美股、ETF、期貨、期權（全市場開放）。
賽制： 為期一周（周五開盤至下周五收盤）。以最終總收益率定勝負。
「一周……」
陳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對於擁有系統的他來說，一周時間，足夠利用極致的槓桿和波動率，把一百萬變成一千萬。
但這有個前提：必須組隊。
規則寫得很清楚：「為培養華爾街看重的團隊協作精神，不足三人的隊伍將自動失去參賽資格。」
「喲，這不是我們的『獨行俠』嗎？」
那個令人厭惡的聲音再次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張浩帶著兩名跟班走了過來。
今天的張浩意氣風發，雖然前幾天在晚宴上輸給陳凡一塊勞力士綠水鬼讓他肉疼不已，但為了這次比賽，他可是下了血本。
站在他左邊的，是一個戴著厚底眼鏡、手裡拿著一疊複雜圖表的白人男生——理察，統計學博士，被譽為「人體計算器」。
站在他右邊的，是一個穿著傑尼亞高定西裝、一臉傲氣的金髮帥哥——威廉，家裡是做量化對沖基金的，掌握著極高的數據權限。
這陣容，堪稱沃頓這屆大一新生的「銀河戰艦」。
「怎麼？陳凡，你也想報名？」張浩走到陳凡面前，故意誇張地看了看四周：
「可是……你的隊友呢？難道你要和你的影子組隊？」
周圍傳來一陣低笑。
自從陳凡贏了張浩的手錶後，雖然他在學術圈名聲大噪，但在利益至上的社交圈卻被徹底孤立了。誰都知道張浩家裡有背景、有資源，誰也不想為了一個毫無背景的亞裔留學生去得罪未來的金主。
「沒人願意跟你組隊的。」張浩壓低聲音，用只有陳凡能聽到的聲音惡毒地說道：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整個大一，誰敢跟你組隊，就是跟我張浩過不去。我要讓你連報名的門檻都摸不到！」
「識相的，就把那塊表還給我，然後當眾低個頭。或許我還能賞你個替補的位置，讓你在旁邊端茶倒水。」
陳凡看著張浩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他沒有生氣。
反而覺得有些悲哀。這群溫室里的花朵，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資本市場。
「張浩。」
陳凡淡淡地說道，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獅子從不與狗為伍。」
「你那所謂的夢之隊，在我眼裡，不過是三個湊在一起的……高級韭菜。」
「你——！」張浩氣結，臉色鐵青：「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還有兩個小時報名截止！我看你能去哪裡找人！」
說完，張浩帶著他的「銀河戰艦」大搖大擺地去登記處報名了。
陳凡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果然。原本有些猶豫想過來搭訕的幾個同學，在看到張浩的警告眼神後，都紛紛避開了陳凡的目光，假裝低頭看手機。
被孤立了。徹底的孤立。
但陳凡並不在意。
他不需要那些滿腦子都是教科書理論的平庸隊友。在資本市場，一個瘋子勝過一萬個庸才。
他轉身走向大廳的角落，那裡是所謂的「自由組隊區」。
也就是——沒人要的垃圾回收站。
……
角落裡，冷冷清清。
只有兩三個人孤零零地坐著。
陳凡的目光如雷達般掃過，最後停留在兩個人身上。
第一個，坐在最角落的地板上。
是一個穿著邋遢衛衣、頭髮亂得像雞窩一樣的男生。他是印度裔，正在一張廢紙上瘋狂地寫著複雜的數學公式，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他的腳邊放著半個吃剩的冷三明治，已經引來了幾隻螞蟻，但他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陳凡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密密麻麻的演算紙。
那是……**布萊克-斯科爾斯期權定價模型（Black-Scholes Model）**的變種推導公式？而且他正在嘗試計算極端波動率下的尾部偏離值？
「這裡的Gamma（伽馬）值算錯了。」陳凡突然開口。
那個男生猛地抬起頭，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卻極其純粹的眼睛。
「不可能！我的算法是完美的！你是誰？！」
「我是陳凡。」
陳凡蹲下身，修長的手指點在公式的第三行：
「理論上它是完美的。但你忽略了極端行情下，流動性瞬間枯竭時的『滑點成本（Slippage）』。」
「在實戰中，當標的資產暴跌時，期權的買賣價差（Bid-Ask Spread）會無限拉大。如果按照你的模型自動執行交易，你的基金會在三分鐘內因為流動性陷阱而破產。」
印度男生愣住了。
他抓起筆，按照陳凡的提示重新演算了一遍。
一分鐘後，他扔下筆，雙手抱頭，發出一聲慘叫：
「該死！你是對的！滑點！我怎麼沒想到真實的交易摩擦！該死的流動性！」
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陳凡的褲腳，眼神狂熱得像個信徒看到了上帝：
「教我！告訴我怎麼修正這個摩擦係數！」
陳凡微微一笑。
阿米爾（Amir）。
這是沃頓有名的數學怪胎。智商高達160，但情商為負。因為在課堂上公然指出金融系主任的公式漏洞而被排擠，沒人願意帶這個只會算死數、不懂人情世故的瘋子玩。
「我可以教你。」陳凡伸出手，眼神深邃：
「加入我的戰隊。我負責賺錢，你負責算數。」
阿米爾愣了一下，隨即瘋狂點頭，抓起那個發霉的三明治就站了起來：
「成交！只要你教我真實的交易模型，我把命給你都行！」
隊友一：風險定價天才，阿米爾。到位。
陳凡轉過身，看向另一個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女生。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她戴著一副巨大的降噪耳機，正在一台貼滿了骷髏頭貼紙的舊外星人（Alienware）筆記本電腦上飛快地敲擊鍵盤。
她的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周圍的人都離她遠遠的，因為她身上散發著一股強烈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陳凡走過去，輕輕敲了敲她的桌子。
女生沒有抬頭，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單詞：
「滾（Go away）。」
陳凡沒有滾。
他看了一眼她屏幕上那令人眼花繚亂的代碼界面。那根本不是什麼交易軟體，而是……**暗網（Dark Web）**的數據抓取終端？
「Python寫的爬蟲腳本？」
陳凡淡淡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
「抓取推特（Twitter）和早期Reddit論壇的散戶情緒關鍵詞？想法很超前。但是你的關鍵詞庫太老了。」
「現在的地下散戶不說『買入（Buy）』或『價值（Value）』，他們說『YOLO（You Only Live Once）』，說『To the Moon』。」
女生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緩緩摘下耳機，抬起頭。
露出一張蒼白、清瘦，卻有著一雙淡灰色眸子的精緻臉龐。雖然黑眼圈很重，但掩蓋不住那種凌厲的、帶有攻擊性的美感。
薩曼莎（Samantha）。
傳說中的黑客少女。據說她曾經為了抗議學費上漲，黑進過學校的教務系統（雖然沒被抓到確鑿證據），被校方視為危險分子，更沒有哪個規矩的好學生敢惹她。
「你看得懂我的代碼？」薩曼莎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審視和驚訝：「你一個學金融的，怎麼懂散戶的黑話？」
「因為我每天花十個小時研究市場的非理性波動。」
陳凡聳聳肩，眼神里透著常人難以理解的敏銳。系統的存在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未來的市場是由什麼驅動的。
「系統模型只能測算基本面，但量化交易的終極密碼不是冰冷的數據，而是情緒。」
「你的代碼在抓取數據，而我……在抓取人性。」
薩曼莎盯著陳凡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大學生的清澈，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屬於掠食者的冷酷。
「加入我的戰隊。」陳凡直視著她：
「我有最血腥的策略，阿米爾有最嚴密的算法。我們需要一雙眼睛，一雙能看透網際網路每一個陰暗角落、提前捕捉暴動情緒的眼睛。」
薩曼莎看了陳凡幾秒，又瞥了一眼旁邊還在神經質地念叨公式的阿米爾。
她突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個數學瘋子，一個被孤立的怪胎。」
她合上電腦，「啪」的一聲站起身，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反叛氣場，竟然不輸給任何人：
「再加上一個你……看起來野心大得能吞下整個華爾街的狂徒。」
「有點意思。」
「算我一個。反正無聊的商學院早就讓我噁心透了。」
隊友二：輿情監控與黑客魔女，薩曼莎。到位。
……
報名處。
截止前 10 分鐘。
工作人員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張浩帶著他的跟班們還沒走，正靠在門邊，端著星巴克，等著看陳凡棄權的笑話。
「哈哈，看來我們的狀元郎真的要棄權了。」張浩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得意地笑道：
「也是，與其找不到人丟臉，不如自己滾蛋體面點。」
就在這時。
「我們要報名。」
一道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
張浩猛地回頭。
只見陳凡帶著兩個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左邊，是頭髮亂得像雞窩、衣服上還有三明治碎屑的阿米爾。
右邊，是戴著兜帽、眼神陰冷得像個女殺手的薩曼莎。
這組合……簡直就是商學院的**「泥石流」**。
「哈哈哈哈哈！」
張浩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爆發出一陣狂笑，笑得咖啡都灑了出來：
「陳凡！這就是你的隊友？！」
「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傻子阿米爾？一個差點被學校開除的神經病薩曼莎？」
「你是去垃圾堆里撿的人嗎？笑死我了！你們這個隊應該叫什麼？『自殺小隊』嗎？」
周圍還沒散去的學生們也紛紛掩嘴偷笑。這三個人湊在一起，畫風實在太清奇了，跟高盛那種精英氣質格格不入。
陳凡沒有理會張浩的嘲笑。
他走到報名桌前，拿起筆，抽出一張空白的報名表。
「隊名？」工作人員忍著笑問道。
陳凡停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隊友。
阿米爾還在虛空比劃著名K線圖，薩曼莎正在不耐煩地吹著粉色的泡泡糖。他們根本不在乎周圍富二代們的嘲笑目光。
因為在天才的眼裡，凡人的嘲諷毫無意義。
陳凡轉過頭，在表格上重重地、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個詞。
【Team Fan Capital（凡人資本）】
（註：此時陳凡正式確立了未來帝國的名字，以此作為起點）
「凡人資本？」張浩看了一眼，嗤笑道：「我看是『要飯資本』吧？等著墊底吧，窮鬼！」
陳凡放下筆。
他緩緩轉過身，走到張浩面前。
兩人的距離只有不到半米。陳凡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被羞辱的憤怒，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居高臨下的幽冷。
「張浩。」
陳凡整理了一下自己廉價襯衫的衣領，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記住這個名字。」
「因為在一周後。」
「你會發現，你引以為傲的全明星戰隊……」
「連給我們擦鞋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陳凡轉過身，帶著他的「怪胎戰隊」，在全場複雜的注視下，大步離去。
……
下午 2:00。費城某廉價出租屋的地下室。
「這就是我們的……作戰指揮室？」
阿米爾看著四周發霉的牆壁、頭頂轟隆隆的水管，以及角落裡結網的蜘蛛，驚得目瞪口呆。
就連一向習慣了陰暗環境的薩曼莎，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
「條件是艱苦了點。我們沒有高盛的真皮沙發，也沒有彭博終端。」
陳凡拉開那張缺了一條腿的桌子，把自己的舊ThinkPad放在中間，又指了指旁邊幾個撿來的紙箱子：「隨便坐。」
「重要的是人，不是地方。」
陳凡打開電腦，調出了比賽的虛擬交易界面。
隨著屏幕亮起，陳凡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整個人的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一刻，在這個破舊的地下室里，他仿佛就是那個執掌億萬資金的華爾街之王。
「聽著。」
陳凡的目光掃過兩人：
「我們的對手，張浩，還有那些華爾街的富二代，他們有內幕消息，有機構研報，有博士團隊。」
「在傳統的藍籌股和價值投資上，我們拼不過他們的資源。」
「所以……」陳凡指了指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數字：
「我們要走最野、最暴力的路子。」
「阿米爾，我要你建立一個極端的高頻波動率模型。不管基本面，不看市盈率，只算期權的Gamma值和Vega值。」
「薩曼莎，我要你立刻寫出全網最快的爬蟲集群。監控Reddit、Twitter、Yahoo Finance所有的邊緣論壇。只要有某隻垃圾股（Penny Stock）被散戶集中提及超過1000次，立刻拉響警報。」
「我們要做的不是投資。」
陳凡嘴角勾起一抹充滿野性的笑意：
「我們要……逼空（Short Squeeze）。」
「我們要利用槓桿，製造混亂。」
「我們要在這群精英最得意的遊樂場裡，放一把燒光一切的火。」
阿米爾聽得眼睛發光，呼吸急促：「高頻期權模型？尋找非理性波動？太刺激了！這簡直是數學的暴力美學！」
薩曼莎也吹破了口裡的泡泡糖，「啪」的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監控全網散戶情緒？帶頭搞事？我喜歡這個劇本。」
陳凡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指針在昏暗的燈光下，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倒計時，開始了。
「這一周。」
「我們要讓整個沃頓商學院知道。」
「在這間地下室里。」
「坐著三個未來的……華爾街之王。」
巨大的電子公告板前，擠滿了穿著各色西裝、抱著昂貴筆記本電腦的學生。最上方那行紅色的滾動字幕，像是一塊巨大的磁鐵，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2014 Wharton Trading Challenge（沃頓精英模擬交易大賽）】
【主辦方：高盛（Goldman Sachs） & 沃頓商學院】
【冠軍獎金：$50,000 + 高盛紐約總部暑期實習Offer（直通合伙人終面）】
五萬美元。這對於普通學生來說是一筆巨款，足以支付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但對於沃頓的這些天之驕子來說，更誘人的是那個高盛實習Offer。那是通往華爾街金字塔頂端的VIP入場券，是一步登天的階梯。
「嘿！聽說了嗎？這次比賽是團隊制的，每隊必須三人。」
「早就組好了！我拉了摩根史坦利副總的兒子，他爹有華爾街一手的研報內幕！」
「切，那算什麼？張浩那一隊才叫恐怖！聽說他花重金找了兩個統計學系的博士當外援，還自費買了彭博終端（Bloomberg Terminal），簡直是人民幣玩家！」
人群中，陳凡提著那個有些磨損的雙肩包，靜靜地站在外圍。
他看著公告欄上的規則：
初始資金： 虛擬 $1,000,000。
交易標的： 美股、ETF、期貨、期權（全市場開放）。
賽制： 為期一周（周五開盤至下周五收盤）。以最終總收益率定勝負。
「一周……」
陳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對於擁有系統的他來說，一周時間，足夠利用極致的槓桿和波動率，把一百萬變成一千萬。
但這有個前提：必須組隊。
規則寫得很清楚：「為培養華爾街看重的團隊協作精神，不足三人的隊伍將自動失去參賽資格。」
「喲，這不是我們的『獨行俠』嗎？」
那個令人厭惡的聲音再次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張浩帶著兩名跟班走了過來。
今天的張浩意氣風發，雖然前幾天在晚宴上輸給陳凡一塊勞力士綠水鬼讓他肉疼不已，但為了這次比賽，他可是下了血本。
站在他左邊的，是一個戴著厚底眼鏡、手裡拿著一疊複雜圖表的白人男生——理察，統計學博士，被譽為「人體計算器」。
站在他右邊的，是一個穿著傑尼亞高定西裝、一臉傲氣的金髮帥哥——威廉，家裡是做量化對沖基金的，掌握著極高的數據權限。
這陣容，堪稱沃頓這屆大一新生的「銀河戰艦」。
「怎麼？陳凡，你也想報名？」張浩走到陳凡面前，故意誇張地看了看四周：
「可是……你的隊友呢？難道你要和你的影子組隊？」
周圍傳來一陣低笑。
自從陳凡贏了張浩的手錶後，雖然他在學術圈名聲大噪，但在利益至上的社交圈卻被徹底孤立了。誰都知道張浩家裡有背景、有資源，誰也不想為了一個毫無背景的亞裔留學生去得罪未來的金主。
「沒人願意跟你組隊的。」張浩壓低聲音，用只有陳凡能聽到的聲音惡毒地說道：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整個大一，誰敢跟你組隊，就是跟我張浩過不去。我要讓你連報名的門檻都摸不到！」
「識相的，就把那塊表還給我，然後當眾低個頭。或許我還能賞你個替補的位置，讓你在旁邊端茶倒水。」
陳凡看著張浩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他沒有生氣。
反而覺得有些悲哀。這群溫室里的花朵，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資本市場。
「張浩。」
陳凡淡淡地說道，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獅子從不與狗為伍。」
「你那所謂的夢之隊，在我眼裡，不過是三個湊在一起的……高級韭菜。」
「你——！」張浩氣結，臉色鐵青：「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還有兩個小時報名截止！我看你能去哪裡找人！」
說完，張浩帶著他的「銀河戰艦」大搖大擺地去登記處報名了。
陳凡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果然。原本有些猶豫想過來搭訕的幾個同學，在看到張浩的警告眼神後，都紛紛避開了陳凡的目光，假裝低頭看手機。
被孤立了。徹底的孤立。
但陳凡並不在意。
他不需要那些滿腦子都是教科書理論的平庸隊友。在資本市場，一個瘋子勝過一萬個庸才。
他轉身走向大廳的角落，那裡是所謂的「自由組隊區」。
也就是——沒人要的垃圾回收站。
……
角落裡，冷冷清清。
只有兩三個人孤零零地坐著。
陳凡的目光如雷達般掃過，最後停留在兩個人身上。
第一個，坐在最角落的地板上。
是一個穿著邋遢衛衣、頭髮亂得像雞窩一樣的男生。他是印度裔，正在一張廢紙上瘋狂地寫著複雜的數學公式，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他的腳邊放著半個吃剩的冷三明治，已經引來了幾隻螞蟻，但他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陳凡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密密麻麻的演算紙。
那是……**布萊克-斯科爾斯期權定價模型（Black-Scholes Model）**的變種推導公式？而且他正在嘗試計算極端波動率下的尾部偏離值？
「這裡的Gamma（伽馬）值算錯了。」陳凡突然開口。
那個男生猛地抬起頭，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卻極其純粹的眼睛。
「不可能！我的算法是完美的！你是誰？！」
「我是陳凡。」
陳凡蹲下身，修長的手指點在公式的第三行：
「理論上它是完美的。但你忽略了極端行情下，流動性瞬間枯竭時的『滑點成本（Slippage）』。」
「在實戰中，當標的資產暴跌時，期權的買賣價差（Bid-Ask Spread）會無限拉大。如果按照你的模型自動執行交易，你的基金會在三分鐘內因為流動性陷阱而破產。」
印度男生愣住了。
他抓起筆，按照陳凡的提示重新演算了一遍。
一分鐘後，他扔下筆，雙手抱頭，發出一聲慘叫：
「該死！你是對的！滑點！我怎麼沒想到真實的交易摩擦！該死的流動性！」
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陳凡的褲腳，眼神狂熱得像個信徒看到了上帝：
「教我！告訴我怎麼修正這個摩擦係數！」
陳凡微微一笑。
阿米爾（Amir）。
這是沃頓有名的數學怪胎。智商高達160，但情商為負。因為在課堂上公然指出金融系主任的公式漏洞而被排擠，沒人願意帶這個只會算死數、不懂人情世故的瘋子玩。
「我可以教你。」陳凡伸出手，眼神深邃：
「加入我的戰隊。我負責賺錢，你負責算數。」
阿米爾愣了一下，隨即瘋狂點頭，抓起那個發霉的三明治就站了起來：
「成交！只要你教我真實的交易模型，我把命給你都行！」
隊友一：風險定價天才，阿米爾。到位。
陳凡轉過身，看向另一個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女生。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她戴著一副巨大的降噪耳機，正在一台貼滿了骷髏頭貼紙的舊外星人（Alienware）筆記本電腦上飛快地敲擊鍵盤。
她的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周圍的人都離她遠遠的，因為她身上散發著一股強烈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陳凡走過去，輕輕敲了敲她的桌子。
女生沒有抬頭，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單詞：
「滾（Go away）。」
陳凡沒有滾。
他看了一眼她屏幕上那令人眼花繚亂的代碼界面。那根本不是什麼交易軟體，而是……**暗網（Dark Web）**的數據抓取終端？
「Python寫的爬蟲腳本？」
陳凡淡淡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
「抓取推特（Twitter）和早期Reddit論壇的散戶情緒關鍵詞？想法很超前。但是你的關鍵詞庫太老了。」
「現在的地下散戶不說『買入（Buy）』或『價值（Value）』，他們說『YOLO（You Only Live Once）』，說『To the Moon』。」
女生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緩緩摘下耳機，抬起頭。
露出一張蒼白、清瘦，卻有著一雙淡灰色眸子的精緻臉龐。雖然黑眼圈很重，但掩蓋不住那種凌厲的、帶有攻擊性的美感。
薩曼莎（Samantha）。
傳說中的黑客少女。據說她曾經為了抗議學費上漲，黑進過學校的教務系統（雖然沒被抓到確鑿證據），被校方視為危險分子，更沒有哪個規矩的好學生敢惹她。
「你看得懂我的代碼？」薩曼莎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審視和驚訝：「你一個學金融的，怎麼懂散戶的黑話？」
「因為我每天花十個小時研究市場的非理性波動。」
陳凡聳聳肩，眼神里透著常人難以理解的敏銳。系統的存在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未來的市場是由什麼驅動的。
「系統模型只能測算基本面，但量化交易的終極密碼不是冰冷的數據，而是情緒。」
「你的代碼在抓取數據，而我……在抓取人性。」
薩曼莎盯著陳凡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大學生的清澈，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屬於掠食者的冷酷。
「加入我的戰隊。」陳凡直視著她：
「我有最血腥的策略，阿米爾有最嚴密的算法。我們需要一雙眼睛，一雙能看透網際網路每一個陰暗角落、提前捕捉暴動情緒的眼睛。」
薩曼莎看了陳凡幾秒，又瞥了一眼旁邊還在神經質地念叨公式的阿米爾。
她突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個數學瘋子，一個被孤立的怪胎。」
她合上電腦，「啪」的一聲站起身，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反叛氣場，竟然不輸給任何人：
「再加上一個你……看起來野心大得能吞下整個華爾街的狂徒。」
「有點意思。」
「算我一個。反正無聊的商學院早就讓我噁心透了。」
隊友二：輿情監控與黑客魔女，薩曼莎。到位。
……
報名處。
截止前 10 分鐘。
工作人員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張浩帶著他的跟班們還沒走，正靠在門邊，端著星巴克，等著看陳凡棄權的笑話。
「哈哈，看來我們的狀元郎真的要棄權了。」張浩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得意地笑道：
「也是，與其找不到人丟臉，不如自己滾蛋體面點。」
就在這時。
「我們要報名。」
一道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
張浩猛地回頭。
只見陳凡帶著兩個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左邊，是頭髮亂得像雞窩、衣服上還有三明治碎屑的阿米爾。
右邊，是戴著兜帽、眼神陰冷得像個女殺手的薩曼莎。
這組合……簡直就是商學院的**「泥石流」**。
「哈哈哈哈哈！」
張浩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爆發出一陣狂笑，笑得咖啡都灑了出來：
「陳凡！這就是你的隊友？！」
「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傻子阿米爾？一個差點被學校開除的神經病薩曼莎？」
「你是去垃圾堆里撿的人嗎？笑死我了！你們這個隊應該叫什麼？『自殺小隊』嗎？」
周圍還沒散去的學生們也紛紛掩嘴偷笑。這三個人湊在一起，畫風實在太清奇了，跟高盛那種精英氣質格格不入。
陳凡沒有理會張浩的嘲笑。
他走到報名桌前，拿起筆，抽出一張空白的報名表。
「隊名？」工作人員忍著笑問道。
陳凡停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隊友。
阿米爾還在虛空比劃著名K線圖，薩曼莎正在不耐煩地吹著粉色的泡泡糖。他們根本不在乎周圍富二代們的嘲笑目光。
因為在天才的眼裡，凡人的嘲諷毫無意義。
陳凡轉過頭，在表格上重重地、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個詞。
【Team Fan Capital（凡人資本）】
（註：此時陳凡正式確立了未來帝國的名字，以此作為起點）
「凡人資本？」張浩看了一眼，嗤笑道：「我看是『要飯資本』吧？等著墊底吧，窮鬼！」
陳凡放下筆。
他緩緩轉過身，走到張浩面前。
兩人的距離只有不到半米。陳凡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被羞辱的憤怒，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居高臨下的幽冷。
「張浩。」
陳凡整理了一下自己廉價襯衫的衣領，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記住這個名字。」
「因為在一周後。」
「你會發現，你引以為傲的全明星戰隊……」
「連給我們擦鞋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陳凡轉過身，帶著他的「怪胎戰隊」，在全場複雜的注視下，大步離去。
……
下午 2:00。費城某廉價出租屋的地下室。
「這就是我們的……作戰指揮室？」
阿米爾看著四周發霉的牆壁、頭頂轟隆隆的水管，以及角落裡結網的蜘蛛，驚得目瞪口呆。
就連一向習慣了陰暗環境的薩曼莎，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
「條件是艱苦了點。我們沒有高盛的真皮沙發，也沒有彭博終端。」
陳凡拉開那張缺了一條腿的桌子，把自己的舊ThinkPad放在中間，又指了指旁邊幾個撿來的紙箱子：「隨便坐。」
「重要的是人，不是地方。」
陳凡打開電腦，調出了比賽的虛擬交易界面。
隨著屏幕亮起，陳凡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整個人的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一刻，在這個破舊的地下室里，他仿佛就是那個執掌億萬資金的華爾街之王。
「聽著。」
陳凡的目光掃過兩人：
「我們的對手，張浩，還有那些華爾街的富二代，他們有內幕消息，有機構研報，有博士團隊。」
「在傳統的藍籌股和價值投資上，我們拼不過他們的資源。」
「所以……」陳凡指了指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數字：
「我們要走最野、最暴力的路子。」
「阿米爾，我要你建立一個極端的高頻波動率模型。不管基本面，不看市盈率，只算期權的Gamma值和Vega值。」
「薩曼莎，我要你立刻寫出全網最快的爬蟲集群。監控Reddit、Twitter、Yahoo Finance所有的邊緣論壇。只要有某隻垃圾股（Penny Stock）被散戶集中提及超過1000次，立刻拉響警報。」
「我們要做的不是投資。」
陳凡嘴角勾起一抹充滿野性的笑意：
「我們要……逼空（Short Squeeze）。」
「我們要利用槓桿，製造混亂。」
「我們要在這群精英最得意的遊樂場裡，放一把燒光一切的火。」
阿米爾聽得眼睛發光，呼吸急促：「高頻期權模型？尋找非理性波動？太刺激了！這簡直是數學的暴力美學！」
薩曼莎也吹破了口裡的泡泡糖，「啪」的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監控全網散戶情緒？帶頭搞事？我喜歡這個劇本。」
陳凡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指針在昏暗的燈光下，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倒計時，開始了。
「這一周。」
「我們要讓整個沃頓商學院知道。」
「在這間地下室里。」
「坐著三個未來的……華爾街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