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富二代的賭局
深秋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灑在走廊上，卻照不進陳凡那件廉價西裝的纖維里。
他手裡握著一杯星巴克的美式咖啡。 Venti（超大杯），$4.45。 這是他來到美國後，第一次在這個名為「Starbucks」的地方，像個正常人一樣排隊、付款、取餐。而不是站在遠處，看著別人喝。
溫熱的紙杯暖著手心，咖啡因順著血管流遍全身，讓他那因為長期住在地下室而有些僵硬的關節稍微舒展了一些。
周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論著昨晚的派對、周末的遊艇，或者是哪家投行的實習名額。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金錢發酵後的自信氣息。
陳凡並沒有融入他們。 他只是安靜地走到走廊的角落，靠在牆上，輕輕抿了一口咖啡。 苦。 但很提神。
「該死的！怎麼會漲？！昨晚是誰說黃金要跌的？！」
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打破了走廊的優雅氛圍。
不遠處，一群衣著光鮮的亞裔學生正圍在一起。 被簇擁在中間的，正是張浩。
此刻的張浩，臉色比鍋底還黑。他死死盯著手裡的最新款 iPhone 6，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像是在確認什麼讓他無法接受的事實。
「浩哥，別生氣了……誰能想到敘利亞那邊突然打仗啊？」 旁邊的跟班小心翼翼地勸道：「那只是個意外，黑天鵝嘛……」
「意外個屁！」 張浩猛地把手機摔在真皮長椅上，領帶被他扯得歪歪斜斜，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種富家公子的從容： 「老子昨晚 1202 做空的！滿倉空！本來都賺錢了！結果那個該死的黑田東彥（日本央行行長）還沒說話，中東就先炸了！一根大陽線直接把我的止損打爆了！」
「五萬美元啊！那是老子這學期的生活費！全特麼沒了！」
周圍的跟班們面面相覷，不敢吱聲。 五萬美元。 那是普通美國家庭一年的收入。就在昨晚短短几分鐘內，灰飛煙滅。
陳凡站在角落裡，聽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真是諷刺。 昨晚同一時間，同一波行情。 張浩做空，虧了五萬，那是他生活費的全部。 陳凡做多，賺了一千，那是他身家的全部。
這就是金融市場。 它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學歷，甚至不看你的本金。 它只看方向。 方向錯了，金山也會變成廢土。
「看什麼看？臭要飯的！」
張浩似乎察覺到了陳凡的目光，猛地轉過頭。正愁沒地方撒氣的他，瞬間把火力集中到了這個大家都看不起的「軟柿子」身上。
他大步走到陳凡面前，目光在陳凡手裡那杯星巴克上停留了一秒，隨即露出了極盡嘲諷的表情：
「喲？星巴克？」 「怎麼，撿瓶子攢夠錢了？還是說……」 張浩湊近陳凡，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惡毒語氣說道： 「你去賣屁股了？」
「哈哈哈哈！」 周圍的跟班們配合地發出鬨笑。 「浩哥，別這麼說，人家可是全獎狀元，說不定是在研究星巴克的商業模式呢！」
陳凡沒有動怒。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低下頭。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張浩那張因為虧損而扭曲的臉，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張浩，你的眼袋很重。」 「昨晚沒睡好嗎？還是說……」 陳凡晃了晃手裡的咖啡，眼神幽冷： 「爆倉的滋味，比這杯咖啡還苦？」
笑聲戛然而止。
張浩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你……你怎麼知道我爆倉了？！」 這事兒他剛才只是跟幾個心腹說了，而且是用中文說的，這小子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做空黃金，止損在1210吧？」 陳凡抿了一口咖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典型的散戶思維。看到跌了就追空，看到漲了就死扛。你輸得不冤。」
「你——！！」 張浩氣得臉都紅了。被一個平時看不起的窮鬼當眾教訓炒股？這比虧錢還讓他難受！
「你懂個屁！你個連股票帳戶都開不起的窮逼，也配跟我談操作？」 張浩指著陳凡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老子虧五萬那是零花錢！你呢？你兜里有一百塊嗎？裝什麼華爾街之狼！」
「叮鈴鈴——」 上課鈴響了。
「都進去！圍在這裡幹什麼！」 一位滿頭銀髮、氣場強大的教授夾著教案走了過來。 教授米勒（Professor Miller）。 華爾街的傳奇人物，前高盛合伙人，以嚴厲和毒舌著稱。
張浩惡狠狠地瞪了陳凡一眼，整理了一下領帶： 「算你走運。下課別走，老子讓你知道什麼叫資本的差距！」
說完，他帶著跟班們走進了階梯教室。
陳凡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將空杯子精準地扔進垃圾桶。 「資本的差距？」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存著 $1,255 的虛擬卡。
「也許吧。」 「但智商的差距，是錢填不平的。」
……
階梯教室。 課程：《金融衍生品與風險管理》。
這節課是沃頓的大課，幾百人的教室座無虛席。 米勒教授站在講台上，打開了背後的巨型投影幕布。
上面顯示的，正是昨晚那張讓無數人瘋狂、也讓無數人破產的黃金K線圖。
「這就是昨晚的『黃金驚魂夜』。」 米勒教授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在座的各位都是未來的基金經理。我想問問，如果是你們，在昨晚8點30分那個節點，會怎麼操作？」
教室里一片死寂。 這種事後諸葛亮的問題最難回答。說做多吧，當時的技術指標全是跌的；說做空吧，結果大家都看到了。
「沒人敢說話嗎？」 米勒教授掃視全場，目光如炬。
張浩坐在第三排，此時正低著頭裝死。他可不想把昨晚爆倉的醜事拿出來說。
「張浩先生？」 米勒教授突然點名了。 作為捐了一棟樓進來的學生，張浩在教授這裡也是「掛了號」的。
張浩硬著頭皮站起來，支支吾吾地說道： 「呃……教授，我覺得昨晚那是……那是由於地緣政治引發的非理性波動。這種黑天鵝事件是不可預測的，所以……最好的策略是空倉觀望。」
「空倉觀望？」 米勒教授冷笑一聲： 「那為什麼我看到你的模擬盤作業里，昨晚持有大量的空單，並且虧損了40%？」
「轟——」 教室里爆發出一陣低笑。 張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被教授當眾揭短，這簡直是公開處刑。
「坐下吧。」 米勒教授失望地搖了搖頭： 「記住，在華爾街，『意外』不是你虧損的藉口。真正的交易員，嗅覺比狗還要靈敏。」
「還有人有不同看法嗎？」
角落裡。 一隻手，緩緩舉了起來。
那隻手並不修長，指關節處甚至還有些因為搬運重物留下的老繭。 但在這一片名表閃耀的手腕中，顯得格外扎眼。
「那位同學。」 米勒教授指了指角落，「你是……陳凡？」
全班同學都轉過頭去。 看到是那個「流浪漢狀元」，不少人發出了嗤笑聲。 「他？他懂什麼叫期貨嗎？」 「估計連開戶費都交不起吧。」
陳凡站起身。 他穿著那件廉價的西裝，但脊樑挺得筆直。 面對幾百雙質疑的眼睛，他的表情沒有一絲慌亂。
「教授，我認為昨晚的行情，是可以預測的。」 陳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哦？」米勒教授來了興趣，「說說看。」
陳凡走出座位，徑直走到講台旁邊的電子黑板前。 他拿起一支電子筆，在昨晚8點30分那個起漲點前，畫了一道豎線。
「這裡。」 陳凡指著起漲前的一根細小的下影線： 「在消息公布前的三分鐘，黃金的成交量出現了異常放大。雖然價格在跌，但持倉量（Open Interest）在急劇增加。」
「這意味著，有聰明錢（Smart Money）在提前入場吸籌。」
「如果是散戶，看到跌會恐慌拋售。但昨晚的盤口，買一和買二的掛單厚度，是平時的三倍。」 「這說明，有人知道消息會出來。或者是……有人在賭那個消息。」
「所以，如果我在那個位置。」 陳凡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臉色鐵青的張浩身上：
「我會滿倉做多。」 「不管槓桿多高，梭哈。」
全場譁然。 「梭哈？這也太賭徒了吧！」 「這完全不符合風險管理原則！」
米勒教授卻眯起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雖然激進，但邏輯自洽。陳凡同學，你的盤感很敏銳。如果你有錢，昨晚你應該賺了不少。」
「哼！紙上談兵誰不會？」 張浩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來，大聲打斷道： 「嘴上說得好聽！你有錢買嗎？你有實盤交割單嗎？」 「教授！這種事後諸葛亮誰都能當！如果他真那麼厲害，為什麼現在還穿得像個乞丐？」
張浩的話雖然難聽，但也代表了大部分人的心聲。 窮，就是原罪。
陳凡看著氣急敗壞的張浩。 他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張浩，既然你不服。」 陳凡緩緩走到張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們玩一把？」
「玩什麼？」張浩冷笑，「比誰錢多嗎？我怕嚇死你。」
「比錢多，現在的我確實不如你。」 陳凡指了指講台上的大屏幕： 「我們比即時預測。」
「現在是上午 10:15。」 「再過15分鐘，**WTI原油（Crude Oil）**的EIA庫存數據就要公布了。」
陳凡的聲音驟然變冷： 「我們就賭這15分鐘後的數據，以及……油價的走勢。」
「如果你贏了，我從沃頓退學，滾回中國。」 「如果你輸了……」
陳凡指了指張浩手腕上那塊閃閃發光的勞力士綠水鬼（Rolex Submariner）： 「我要那塊表。」
「嘩——！」 教室里瞬間炸鍋了。 賭退學？還要賭表？ 那塊綠水鬼現在的市價至少一萬五美元！而陳凡如果退學，那就是毀了一輩子！
這賭注，不對等。 但在陳凡眼裡，這就是機會。
「你……你瘋了？」張浩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窮鬼敢玩這麼大。
「怎麼？不敢？」 陳凡推了推眼鏡，眼神輕蔑： 「看來你的膽子，和你的交易水平一樣，都只停留在嘴上。」
「放屁！誰說我不敢！」 張浩被激怒了，當著全班同學的面，他要是慫了，以後還怎麼在富二代圈子裡混？ 而且，他不信！ 他不信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窮鬼，能比他這個家裡有專業分析師團隊的人更懂原油！
「賭就賭！」 張浩解下手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大家都作證！誰輸了誰滾蛋！」
米勒教授沒有阻止。 在華爾街，這種賭局每天都在發生。如果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不配做交易員。他反而饒有興致地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戲。
「好。」 陳凡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大屏幕上的原油K線圖。 當前油價：$92.50。 市場普遍預期庫存會減少（利好油價），所以K線正在緩慢上漲。
陳凡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胃部的飢餓感再次襲來。 那是系統啟動的前兆。
昨晚賺的錢，讓他吃了一頓飽飯。 現在的身體狀態，足夠支撐他再開一次「天眼」。
「系統，開啟預知。」 「目標：WTI原油未來30分鐘走勢。」
轟——！ 劇痛穿腦而過。 視網膜上，那條原本向上的K線，突然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呈現出一種令人絕望的……垂直打擊！
【預測結果：EIA原油庫存意外大增！超出預期500萬桶！】 【未來15分鐘走勢：暴跌！】 【目標價位：$90.50！】
兩美元的暴跌！
陳凡睜開眼。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張浩，你先來。」陳凡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浩立刻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家裡分析師剛發來的報告，自信滿滿地說道： 「根據高盛和摩根的預測，受嚴寒天氣影響，庫存肯定大減！利好原油！」 「我賭庫存減少！油價會突破 $93.00！」
說完，他得意地看著陳凡： 「該你了，神棍。」
陳凡走到黑板前。 拿起電子筆，在 $92.50 的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向下箭頭。 那個箭頭，直指地獄。
「我賭庫存……大增。」 「油價會跌破 $91.00。」
「哈哈哈哈！」 張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庫存大增？現在可是冬天！取暖油需求旺盛！你懂不懂基本面啊？果然是個門外漢！」 全班同學也紛紛搖頭。 這次，連米勒教授都皺起了眉頭。從宏觀數據看，庫存確實應該減少。陳凡的預測，完全違背了常識。
「時間會證明一切。」 陳凡丟掉電子筆，坐回座位。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大屏幕上的倒計時。
10:29:50。 10:29:55。
全班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10:30:00。
數據公布！
【EIA原油庫存：+550萬桶（預期：-150萬桶）】 【大利空！】
紅色的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屏幕上的原油K線，瞬間變色！
$92.50 -＞ $91.80！ 一秒鐘，跳水0.7美元！
「臥槽！」 「跳水了！大跳水！」 「真的增了！怎麼可能？！」
張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得慘白如紙。 他張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屏幕上那根還在瘋狂向下延伸的紅色陰線。
$91.50……$91.00……$90.80！
不到兩分鐘。 油價跌破91美元！ 正如陳凡所畫的那個箭頭一樣，精準得令人髮指！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轉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坐在角落裡的陳凡。
他依舊面無表情。 只是因為有些低血糖，正在剝一塊從口袋裡摸出來的巧克力（早上買的）。
「咔嚓。」 咬碎巧克力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陳凡站起身，走到完全石化的張浩面前。
他伸出手。 沒有說話。 但意思很明顯。
張浩渾身顫抖，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 那塊綠水鬼，是他 18 歲的生日禮物，也是他在圈子裡裝逼的資本。 而且，眾目睽睽之下……
「願賭服輸。」 米勒教授的聲音在講台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浩咬著牙，眼眶通紅。他死死盯著陳凡，那是恨不得生吞活剝的眼神。 最後，他顫抖著解下手錶，狠狠拍在陳凡手裡。
「你給我等著！」 「這塊表，我會讓你吐出來的！」
張浩吼完，甚至沒臉再待下去，推開人群，狼狽地衝出了教室。
陳凡握著那塊沉甸甸的勞力士。 冰涼的金屬觸感，提醒著他這是真的。 Rolex Submariner 」Hulk」（綠水鬼）。 二手市場價：$12,000+。
加上他卡里的 $1,255。 他的身價，在這一刻，突破了 一萬美元。
陳凡將手錶隨意地塞進那個破舊的西裝口袋裡。 然後，對著講台上的米勒教授微微鞠躬： 「謝謝教授的公證。」
在全班幾百人敬畏、嫉妒、震驚的目光中。 陳凡提起那個破書包，轉身離去。
走出教室。 手機震動了一下。
【GuitarGirl_13】： 「Fan！我剛買完琴弦！店員說我的那把舊吉他可以折舊換新的！但我還差800美元……能不能再帶我賺點？嘿嘿！」
陳凡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塊沉甸甸的手錶。
【Fan】： 「今晚不一定要交易。」 【Fan】： 「不過，你可以去買個好點的吉他包了。」 【Fan】： 「因為你的顧問……剛剛發了一筆橫財。」
費城的陽光，終於照在了他的身上。 雖然還住著地下室。 雖然還穿著廉價西裝。
但從今天起。 沃頓商學院，乃至整個華爾街，都將開始流傳一個屬於「東方幽靈」的傳說。
他手裡握著一杯星巴克的美式咖啡。 Venti（超大杯），$4.45。 這是他來到美國後，第一次在這個名為「Starbucks」的地方，像個正常人一樣排隊、付款、取餐。而不是站在遠處，看著別人喝。
溫熱的紙杯暖著手心，咖啡因順著血管流遍全身，讓他那因為長期住在地下室而有些僵硬的關節稍微舒展了一些。
周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論著昨晚的派對、周末的遊艇，或者是哪家投行的實習名額。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金錢發酵後的自信氣息。
陳凡並沒有融入他們。 他只是安靜地走到走廊的角落，靠在牆上，輕輕抿了一口咖啡。 苦。 但很提神。
「該死的！怎麼會漲？！昨晚是誰說黃金要跌的？！」
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打破了走廊的優雅氛圍。
不遠處，一群衣著光鮮的亞裔學生正圍在一起。 被簇擁在中間的，正是張浩。
此刻的張浩，臉色比鍋底還黑。他死死盯著手裡的最新款 iPhone 6，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像是在確認什麼讓他無法接受的事實。
「浩哥，別生氣了……誰能想到敘利亞那邊突然打仗啊？」 旁邊的跟班小心翼翼地勸道：「那只是個意外，黑天鵝嘛……」
「意外個屁！」 張浩猛地把手機摔在真皮長椅上，領帶被他扯得歪歪斜斜，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種富家公子的從容： 「老子昨晚 1202 做空的！滿倉空！本來都賺錢了！結果那個該死的黑田東彥（日本央行行長）還沒說話，中東就先炸了！一根大陽線直接把我的止損打爆了！」
「五萬美元啊！那是老子這學期的生活費！全特麼沒了！」
周圍的跟班們面面相覷，不敢吱聲。 五萬美元。 那是普通美國家庭一年的收入。就在昨晚短短几分鐘內，灰飛煙滅。
陳凡站在角落裡，聽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真是諷刺。 昨晚同一時間，同一波行情。 張浩做空，虧了五萬，那是他生活費的全部。 陳凡做多，賺了一千，那是他身家的全部。
這就是金融市場。 它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學歷，甚至不看你的本金。 它只看方向。 方向錯了，金山也會變成廢土。
「看什麼看？臭要飯的！」
張浩似乎察覺到了陳凡的目光，猛地轉過頭。正愁沒地方撒氣的他，瞬間把火力集中到了這個大家都看不起的「軟柿子」身上。
他大步走到陳凡面前，目光在陳凡手裡那杯星巴克上停留了一秒，隨即露出了極盡嘲諷的表情：
「喲？星巴克？」 「怎麼，撿瓶子攢夠錢了？還是說……」 張浩湊近陳凡，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惡毒語氣說道： 「你去賣屁股了？」
「哈哈哈哈！」 周圍的跟班們配合地發出鬨笑。 「浩哥，別這麼說，人家可是全獎狀元，說不定是在研究星巴克的商業模式呢！」
陳凡沒有動怒。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低下頭。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張浩那張因為虧損而扭曲的臉，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張浩，你的眼袋很重。」 「昨晚沒睡好嗎？還是說……」 陳凡晃了晃手裡的咖啡，眼神幽冷： 「爆倉的滋味，比這杯咖啡還苦？」
笑聲戛然而止。
張浩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你……你怎麼知道我爆倉了？！」 這事兒他剛才只是跟幾個心腹說了，而且是用中文說的，這小子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做空黃金，止損在1210吧？」 陳凡抿了一口咖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典型的散戶思維。看到跌了就追空，看到漲了就死扛。你輸得不冤。」
「你——！！」 張浩氣得臉都紅了。被一個平時看不起的窮鬼當眾教訓炒股？這比虧錢還讓他難受！
「你懂個屁！你個連股票帳戶都開不起的窮逼，也配跟我談操作？」 張浩指著陳凡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老子虧五萬那是零花錢！你呢？你兜里有一百塊嗎？裝什麼華爾街之狼！」
「叮鈴鈴——」 上課鈴響了。
「都進去！圍在這裡幹什麼！」 一位滿頭銀髮、氣場強大的教授夾著教案走了過來。 教授米勒（Professor Miller）。 華爾街的傳奇人物，前高盛合伙人，以嚴厲和毒舌著稱。
張浩惡狠狠地瞪了陳凡一眼，整理了一下領帶： 「算你走運。下課別走，老子讓你知道什麼叫資本的差距！」
說完，他帶著跟班們走進了階梯教室。
陳凡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將空杯子精準地扔進垃圾桶。 「資本的差距？」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存著 $1,255 的虛擬卡。
「也許吧。」 「但智商的差距，是錢填不平的。」
……
階梯教室。 課程：《金融衍生品與風險管理》。
這節課是沃頓的大課，幾百人的教室座無虛席。 米勒教授站在講台上，打開了背後的巨型投影幕布。
上面顯示的，正是昨晚那張讓無數人瘋狂、也讓無數人破產的黃金K線圖。
「這就是昨晚的『黃金驚魂夜』。」 米勒教授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在座的各位都是未來的基金經理。我想問問，如果是你們，在昨晚8點30分那個節點，會怎麼操作？」
教室里一片死寂。 這種事後諸葛亮的問題最難回答。說做多吧，當時的技術指標全是跌的；說做空吧，結果大家都看到了。
「沒人敢說話嗎？」 米勒教授掃視全場，目光如炬。
張浩坐在第三排，此時正低著頭裝死。他可不想把昨晚爆倉的醜事拿出來說。
「張浩先生？」 米勒教授突然點名了。 作為捐了一棟樓進來的學生，張浩在教授這裡也是「掛了號」的。
張浩硬著頭皮站起來，支支吾吾地說道： 「呃……教授，我覺得昨晚那是……那是由於地緣政治引發的非理性波動。這種黑天鵝事件是不可預測的，所以……最好的策略是空倉觀望。」
「空倉觀望？」 米勒教授冷笑一聲： 「那為什麼我看到你的模擬盤作業里，昨晚持有大量的空單，並且虧損了40%？」
「轟——」 教室里爆發出一陣低笑。 張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被教授當眾揭短，這簡直是公開處刑。
「坐下吧。」 米勒教授失望地搖了搖頭： 「記住，在華爾街，『意外』不是你虧損的藉口。真正的交易員，嗅覺比狗還要靈敏。」
「還有人有不同看法嗎？」
角落裡。 一隻手，緩緩舉了起來。
那隻手並不修長，指關節處甚至還有些因為搬運重物留下的老繭。 但在這一片名表閃耀的手腕中，顯得格外扎眼。
「那位同學。」 米勒教授指了指角落，「你是……陳凡？」
全班同學都轉過頭去。 看到是那個「流浪漢狀元」，不少人發出了嗤笑聲。 「他？他懂什麼叫期貨嗎？」 「估計連開戶費都交不起吧。」
陳凡站起身。 他穿著那件廉價的西裝，但脊樑挺得筆直。 面對幾百雙質疑的眼睛，他的表情沒有一絲慌亂。
「教授，我認為昨晚的行情，是可以預測的。」 陳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哦？」米勒教授來了興趣，「說說看。」
陳凡走出座位，徑直走到講台旁邊的電子黑板前。 他拿起一支電子筆，在昨晚8點30分那個起漲點前，畫了一道豎線。
「這裡。」 陳凡指著起漲前的一根細小的下影線： 「在消息公布前的三分鐘，黃金的成交量出現了異常放大。雖然價格在跌，但持倉量（Open Interest）在急劇增加。」
「這意味著，有聰明錢（Smart Money）在提前入場吸籌。」
「如果是散戶，看到跌會恐慌拋售。但昨晚的盤口，買一和買二的掛單厚度，是平時的三倍。」 「這說明，有人知道消息會出來。或者是……有人在賭那個消息。」
「所以，如果我在那個位置。」 陳凡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臉色鐵青的張浩身上：
「我會滿倉做多。」 「不管槓桿多高，梭哈。」
全場譁然。 「梭哈？這也太賭徒了吧！」 「這完全不符合風險管理原則！」
米勒教授卻眯起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雖然激進，但邏輯自洽。陳凡同學，你的盤感很敏銳。如果你有錢，昨晚你應該賺了不少。」
「哼！紙上談兵誰不會？」 張浩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來，大聲打斷道： 「嘴上說得好聽！你有錢買嗎？你有實盤交割單嗎？」 「教授！這種事後諸葛亮誰都能當！如果他真那麼厲害，為什麼現在還穿得像個乞丐？」
張浩的話雖然難聽，但也代表了大部分人的心聲。 窮，就是原罪。
陳凡看著氣急敗壞的張浩。 他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張浩，既然你不服。」 陳凡緩緩走到張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們玩一把？」
「玩什麼？」張浩冷笑，「比誰錢多嗎？我怕嚇死你。」
「比錢多，現在的我確實不如你。」 陳凡指了指講台上的大屏幕： 「我們比即時預測。」
「現在是上午 10:15。」 「再過15分鐘，**WTI原油（Crude Oil）**的EIA庫存數據就要公布了。」
陳凡的聲音驟然變冷： 「我們就賭這15分鐘後的數據，以及……油價的走勢。」
「如果你贏了，我從沃頓退學，滾回中國。」 「如果你輸了……」
陳凡指了指張浩手腕上那塊閃閃發光的勞力士綠水鬼（Rolex Submariner）： 「我要那塊表。」
「嘩——！」 教室里瞬間炸鍋了。 賭退學？還要賭表？ 那塊綠水鬼現在的市價至少一萬五美元！而陳凡如果退學，那就是毀了一輩子！
這賭注，不對等。 但在陳凡眼裡，這就是機會。
「你……你瘋了？」張浩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窮鬼敢玩這麼大。
「怎麼？不敢？」 陳凡推了推眼鏡，眼神輕蔑： 「看來你的膽子，和你的交易水平一樣，都只停留在嘴上。」
「放屁！誰說我不敢！」 張浩被激怒了，當著全班同學的面，他要是慫了，以後還怎麼在富二代圈子裡混？ 而且，他不信！ 他不信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窮鬼，能比他這個家裡有專業分析師團隊的人更懂原油！
「賭就賭！」 張浩解下手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大家都作證！誰輸了誰滾蛋！」
米勒教授沒有阻止。 在華爾街，這種賭局每天都在發生。如果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不配做交易員。他反而饒有興致地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戲。
「好。」 陳凡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大屏幕上的原油K線圖。 當前油價：$92.50。 市場普遍預期庫存會減少（利好油價），所以K線正在緩慢上漲。
陳凡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胃部的飢餓感再次襲來。 那是系統啟動的前兆。
昨晚賺的錢，讓他吃了一頓飽飯。 現在的身體狀態，足夠支撐他再開一次「天眼」。
「系統，開啟預知。」 「目標：WTI原油未來30分鐘走勢。」
轟——！ 劇痛穿腦而過。 視網膜上，那條原本向上的K線，突然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呈現出一種令人絕望的……垂直打擊！
【預測結果：EIA原油庫存意外大增！超出預期500萬桶！】 【未來15分鐘走勢：暴跌！】 【目標價位：$90.50！】
兩美元的暴跌！
陳凡睜開眼。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張浩，你先來。」陳凡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浩立刻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家裡分析師剛發來的報告，自信滿滿地說道： 「根據高盛和摩根的預測，受嚴寒天氣影響，庫存肯定大減！利好原油！」 「我賭庫存減少！油價會突破 $93.00！」
說完，他得意地看著陳凡： 「該你了，神棍。」
陳凡走到黑板前。 拿起電子筆，在 $92.50 的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向下箭頭。 那個箭頭，直指地獄。
「我賭庫存……大增。」 「油價會跌破 $91.00。」
「哈哈哈哈！」 張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庫存大增？現在可是冬天！取暖油需求旺盛！你懂不懂基本面啊？果然是個門外漢！」 全班同學也紛紛搖頭。 這次，連米勒教授都皺起了眉頭。從宏觀數據看，庫存確實應該減少。陳凡的預測，完全違背了常識。
「時間會證明一切。」 陳凡丟掉電子筆，坐回座位。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大屏幕上的倒計時。
10:29:50。 10:29:55。
全班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10:30:00。
數據公布！
【EIA原油庫存：+550萬桶（預期：-150萬桶）】 【大利空！】
紅色的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屏幕上的原油K線，瞬間變色！
$92.50 -＞ $91.80！ 一秒鐘，跳水0.7美元！
「臥槽！」 「跳水了！大跳水！」 「真的增了！怎麼可能？！」
張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得慘白如紙。 他張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屏幕上那根還在瘋狂向下延伸的紅色陰線。
$91.50……$91.00……$90.80！
不到兩分鐘。 油價跌破91美元！ 正如陳凡所畫的那個箭頭一樣，精準得令人髮指！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轉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坐在角落裡的陳凡。
他依舊面無表情。 只是因為有些低血糖，正在剝一塊從口袋裡摸出來的巧克力（早上買的）。
「咔嚓。」 咬碎巧克力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陳凡站起身，走到完全石化的張浩面前。
他伸出手。 沒有說話。 但意思很明顯。
張浩渾身顫抖，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 那塊綠水鬼，是他 18 歲的生日禮物，也是他在圈子裡裝逼的資本。 而且，眾目睽睽之下……
「願賭服輸。」 米勒教授的聲音在講台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浩咬著牙，眼眶通紅。他死死盯著陳凡，那是恨不得生吞活剝的眼神。 最後，他顫抖著解下手錶，狠狠拍在陳凡手裡。
「你給我等著！」 「這塊表，我會讓你吐出來的！」
張浩吼完，甚至沒臉再待下去，推開人群，狼狽地衝出了教室。
陳凡握著那塊沉甸甸的勞力士。 冰涼的金屬觸感，提醒著他這是真的。 Rolex Submariner 」Hulk」（綠水鬼）。 二手市場價：$12,000+。
加上他卡里的 $1,255。 他的身價，在這一刻，突破了 一萬美元。
陳凡將手錶隨意地塞進那個破舊的西裝口袋裡。 然後，對著講台上的米勒教授微微鞠躬： 「謝謝教授的公證。」
在全班幾百人敬畏、嫉妒、震驚的目光中。 陳凡提起那個破書包，轉身離去。
走出教室。 手機震動了一下。
【GuitarGirl_13】： 「Fan！我剛買完琴弦！店員說我的那把舊吉他可以折舊換新的！但我還差800美元……能不能再帶我賺點？嘿嘿！」
陳凡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塊沉甸甸的手錶。
【Fan】： 「今晚不一定要交易。」 【Fan】： 「不過，你可以去買個好點的吉他包了。」 【Fan】： 「因為你的顧問……剛剛發了一筆橫財。」
費城的陽光，終於照在了他的身上。 雖然還住著地下室。 雖然還穿著廉價西裝。
但從今天起。 沃頓商學院，乃至整個華爾街，都將開始流傳一個屬於「東方幽靈」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