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死三十分
圖書館的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暖氣很足，但陳凡卻覺得冷。
那是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冷。 **【華爾街之狼系統】**的副作用正在顯現。 極致的腦力消耗，帶來的就是極致的血糖驟降。
陳凡蜷縮在寬大的閱讀椅里，雙手死死按著胃部。額頭上，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那個只剩下包裝袋的乾麵包紙上。
他的眼前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黑視，周圍那些埋頭苦讀的沃頓精英們，在他眼裡變成了一個個重影。
「餓……」 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在抗議。
但陳凡一動不敢動。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像是一頭瀕死的獨狼，死死盯著桌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
那是他與這個世界唯一的連接，也是他今晚唯一的救命稻草。
屏幕上，微信對話框正在瘋狂跳動。
【GuitarGirl_13】： 「Fan！你在嗎？！」 【GuitarGirl_13】： 「跌了！它又跌了！剛才一下子跌了5%！我的錢瞬間少了10美元！那是我的兩頓午飯錢啊！」 【GuitarGirl_13】： 「我不該聽你的！我是個笨蛋！嗚嗚嗚……新聞上說這家公司涉嫌造假，馬上就要退市了！我的185美元是不是要變成廢紙了？」 【GuitarGirl_13】： 「你說話啊！你是不是騙子？你是不是已經把我很慘的事發到論壇上嘲笑我了？」
隔著屏幕，陳凡都能感受到那個女孩的崩潰。 對於一個連換琴弦都要猶豫半天的落魄歌手來說，185美元，確實是天塌了。
陳凡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打字很慢，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靜。
【Fan】： 「閉嘴。」 【Fan】： 「恐懼，是窮人身上最難聞的味道。」
【GuitarGirl_13】： 「……你還罵我？我都快破產了！」
【Fan】： 「現在是8點38分。」 【Fan】： 「還有22分鐘。」 【Fan】： 「如果你現在賣出，你就真的成了笨蛋。如果你拿著不動，22分鐘後，你會感謝上帝讓你認識了我。」
發完這句話，陳凡放下了手機。 他沒有再看屏幕。 因為多看一眼，多打一個字，都會消耗他僅存的體力。
他閉上眼，開始在心裡默數秒針的跳動。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都是煎熬。 胃部的痙攣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瘋狂地擰著他的內臟。他甚至能感覺到胃酸在腐蝕胃壁的滋滋聲。
旁邊桌，兩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白人學生正在低聲交談，手裡拿著星巴克的三明治和馥芮白咖啡。 那股濃郁的芝士味和咖啡香，順著空氣鑽進陳凡的鼻孔。
「咕嚕……」 陳凡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死死咬著舌尖，用疼痛來壓制那種想衝過去搶食的原始衝動。
「忍住。」 「陳凡，忍住。」 他在心裡對自己低吼。 「你是沃頓的狀元，你是要站在華爾街頂端的男人。不能像條狗一樣倒在這裡。」
時間，如同凝固的膠水，粘稠得讓人窒息。
8點50分。 手機震動了一下。 【GuitarGirl_13】： 「Fan……我手都在抖。如果不漲怎麼辦？你會賠我嗎？雖然我知道你肯定賠不起……」
陳凡沒有回。
8點55分。 圖書館牆上的彭博終端機屏幕上，原本正在播放的無關緊要的財經訪談，突然被打斷。 屏幕下方出現了一條紅色的滾動條：【Breaking News（突發新聞）】。
陳凡猛地睜開眼。 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此刻卻爆發出如同鷹隼般銳利的光芒。
來了。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8點59分。 陳凡拿起手機，解鎖。 對話框裡，那個叫「泰勒」的傻妞還在刷屏哭訴。
陳凡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笑意。 手指懸停在輸入框上。
9點00分。
轟——！
圖書館的電視裡，傳出了主持人急促而興奮的聲音： 「重磅突發！就在剛剛！全球製藥巨頭輝瑞（Pfizer）正式宣布，將以每股12美元的價格，全資溢價收購阿特拉斯醫藥（ATLS）！」 「該收購案已獲得雙方董事會批准！」 「受此消息影響，阿特拉斯醫藥盤後股價直線拉升！」
與此同時。 陳凡手中的手機，突然像是一枚被引爆的手雷，開始瘋狂震動！
嗡嗡嗡嗡嗡！
【GuitarGirl_13】： 「啊啊啊啊啊啊！！！！」 【GuitarGirl_13】： 「Fan！！！！！」 【GuitarGirl_13】： 「上帝啊！上帝啊！你看到了嗎？！」 【GuitarGirl_13】： 「漲了！它不是在漲，它是在飛！！」 【GuitarGirl_13】： 「剛才還是2美元！現在直接變成9美元了！還在漲！！」 【GuitarGirl_13】： 「我的帳戶！我的天吶！那一串綠色的數字（美股漲為綠）簡直太美了！」 【GuitarGirl_13】： 「我賺錢了！我賺翻了！！」
陳凡看著屏幕上那一連串足以刺瞎眼的感嘆號。 緊繃了整整一個晚上的脊樑，終於緩緩靠在了椅背上。
成了。 系統沒有騙他。 他用這雙「上帝之眼」，在絕境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Fan】： 「淡定。」 【Fan】： 「現在，全倉賣出。別貪那最後一點漲幅。」
【GuitarGirl_13】： 「好好好！我聽你的！我都聽你的！這就賣！」
過了大概一分鐘。 那邊發來了一張截圖。
【帳戶餘額：$680.50】
本金185美元。 現在變成了680美元。 淨賺：$495.50。
也就是差不多三千塊人民幣。
這筆錢，放在那些開保時捷的沃頓富二代眼裡，可能連一瓶香檳都買不起。 但對於此時此刻的泰勒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筆巨款！ 是一筆能讓她換最好的琴弦、付得起下個月房租、還能去吃頓大餐的巨款！
【GuitarGirl_13】： 「Fan！你真的是神！你是我的守護天使嗎？！」 【GuitarGirl_13】： 「天哪，我從來沒見過賺錢這麼容易！我以前去酒吧駐唱，唱一晚上嗓子都啞了才給50美元！現在才半小時，我就賺了快500美元？！」 【GuitarGirl_13】： 「嗚嗚嗚……我激動的想哭。剛才那個房東還在催我房租，我現在就想把錢甩在他臉上！」
陳凡看著這些文字，仿佛能看到大洋彼岸那個金髮女孩破涕為笑、在狹小的出租屋裡蹦跳的樣子。 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但很快，胃部的劇痛再次將他拉回現實。 他還沒脫險。 他還是那個兜里只有0.51美元的窮光蛋。
陳凡深吸一口氣，打下了一行字。 雖然有點難以啟齒，但他必須活下去。
【Fan】： 「恭喜你，小富婆。」 【Fan】： 「既然賺了錢，按照之前的約定（雖然是他臨時加的），我是不是該收點諮詢費？」
那邊沉默了幾秒。
陳凡的心懸了起來。 這就是人性的考驗時刻。 如果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現在完全可以拉黑他，反正也是網友，誰也不認識誰。
但下一秒。
【GuitarGirl_13】： 「當然！！對不起對不起！我高興昏頭了！」 【GuitarGirl_13】： 「你是大功臣！這錢都是你幫我賺的！咱們五五分……不！你七我三！」 【GuitarGirl_13】： 「我給你轉300美元！」
陳凡愣住了。 300美元？ 這傻妞……還真是實在啊。
【Fan】： 「不用那麼多。」 【Fan】： 「給我轉 $50 就行。」
他不是不想多要。 而是他現在沒有正規的銀行卡（國內卡被凍結，美國卡還沒辦下來），只能走PayPal這種網絡支付。而且大額轉帳容易被風控，小額的最安全、最快。 更重要的是，這才是第一次。 細水長流。 要把這個「傻妞」培養成自己的長期金主，不能一次把她嚇跑了，也不能讓她覺得這錢來得太容易而失去敬畏之心。
【GuitarGirl_13】： 「才50？Fan，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窮？」 【GuitarGirl_13】： 「好吧，我知道你肯定是個有錢人，不差這點錢。你是為了幫我才這麼說的對不對？」 【GuitarGirl_13】： 「嗚嗚嗚，你太好了。我給你轉50！但我心裡記著你的好！以後等你來納什維爾，我請你吃最貴的牛排！」
最貴的牛排？ 陳凡苦笑。 我現在只想要一個最便宜的漢堡。
「叮——」 手機震動。 一條PayPal的到帳通知彈出。
【您收到來自 Taylor S. 的轉帳：$50.00 USD。】 【備註：給我的英雄買杯咖啡！(づ￣ 3￣)づ】
看著那個數字。 50美元。 陳凡的手指都在顫抖。
這是他來到美國後，賺到的第一筆錢。 也是他的救命錢。
他迅速將這筆錢提現到了他之前綁定的一張虛擬預付卡里（這是留學生常用的手段）。
然後，他猛地站起身。 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但他扶著桌子，強撐著站穩了。
他抓起桌子底下那個破爛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圖書館。
……
費城街頭。晚間 9:15。 寒風依舊凜冽，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但此刻，陳凡卻覺得這風裡帶著一絲甜味。
他拖著箱子，直奔學校對面的一家24小時營業的名為「Wawa」的便利店。
推開門。 暖氣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那是炸雞、熱狗、還有剛出爐的披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對於一個餓了24小時的人來說，這就是天堂的味道。
陳凡走到熱食櫃檯前。
「我要兩個……不，三個辣味熱狗。」 「再來一大杯可樂。」 「還要一個費城牛肉芝士三明治（Philly Cheesesteak）。」
店員是個胖胖的黑人大媽，看著陳凡那副狼狽樣，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Honey，這些加起來要12美元。你有錢嗎？」
陳凡沒有說話。 他拿出手機，調出那個虛擬卡的支付碼。
「滴。」 支付成功。
「給你，孩子。慢點吃。」 大媽有些意外，把熱氣騰騰的食物遞給了他。
陳凡端著滿滿一盤食物，走到窗邊的吧檯坐下。 他拿起那個巨大的、夾滿了芝士和牛肉的三明治。 熱氣熏得他的眼鏡上起了一層霧。
一大口咬下去。 肉汁、油脂、碳水化合物，在口腔里瞬間爆炸。
「唔……」 陳凡閉上眼，眼角竟然有些濕潤。 那是身體在得到能量補充後，發出的最本能的歡愉。
活過來了。 真的活過來了。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像是一頭護食的幼狼。 周圍有幾個路過的學生指指點點，但他毫不在意。 尊嚴？ 在吃飽之前，尊嚴是個屁。只有吃飽了，才有資格談尊嚴。
就在他吃到一半的時候。 玻璃窗外，一輛熟悉的保時捷911緩緩駛過。
車裡，張浩正摟著那個金髮美女，手裡拿著一瓶香檳，笑得肆意張揚。他們停在路邊，似乎是在等紅綠燈，或者是在商量去哪個夜店狂歡。
張浩無意間轉頭，隔著玻璃窗，看到了正坐在便利店裡大口啃漢堡的陳凡。
四目相對。
張浩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嘲諷笑容。 他指了指陳凡，又指了指手裡的漢堡，嘴型誇張地動了動： 「餓死鬼（Starving Ghost）。」
然後，他一腳油門，保時捷轟鳴著離開。
便利店裡。 陳凡咽下嘴裡的食物，拿起那杯冰可樂，猛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壓下了胃裡的火熱，也壓下了心頭的怒火。
他看著張浩消失的方向，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枚一直沒捨得花的1美元紙幣。 那是他落地時的全部家當。 也是他現在的「幸運符」。
他將紙幣撫平，夾在手機殼後面。
「笑吧。」 陳凡拿起手機，給大洋彼岸的那個「傻妞」回了一條信息：
【Fan】： 「錢收到了。味道不錯。」 【Fan】： 「這只是開始。留好你的本金，明天繼續。」
發完，他放下手機，繼續對付面前的熱狗。
現在的他，手裡有 $38（50-12）。 還有一整晚的時間。 還有一個即將冷卻完畢的神級系統。
雖然買不起保時捷，雖然住不起豪宅。 但至少今晚，他不用再睡圖書館的硬椅子了。這38美元，足夠他在附近的廉價汽車旅館開一個帶熱水的單人間。
陳凡看著窗外繁華的費城夜景，眼中的光芒比霓虹燈還要刺眼。
「張浩。」 「沃頓。」 「等著吧。」
「這50美元……」 「就是我撬動這個世界的支點。」
那是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冷。 **【華爾街之狼系統】**的副作用正在顯現。 極致的腦力消耗，帶來的就是極致的血糖驟降。
陳凡蜷縮在寬大的閱讀椅里，雙手死死按著胃部。額頭上，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那個只剩下包裝袋的乾麵包紙上。
他的眼前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黑視，周圍那些埋頭苦讀的沃頓精英們，在他眼裡變成了一個個重影。
「餓……」 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在抗議。
但陳凡一動不敢動。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像是一頭瀕死的獨狼，死死盯著桌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
那是他與這個世界唯一的連接，也是他今晚唯一的救命稻草。
屏幕上，微信對話框正在瘋狂跳動。
【GuitarGirl_13】： 「Fan！你在嗎？！」 【GuitarGirl_13】： 「跌了！它又跌了！剛才一下子跌了5%！我的錢瞬間少了10美元！那是我的兩頓午飯錢啊！」 【GuitarGirl_13】： 「我不該聽你的！我是個笨蛋！嗚嗚嗚……新聞上說這家公司涉嫌造假，馬上就要退市了！我的185美元是不是要變成廢紙了？」 【GuitarGirl_13】： 「你說話啊！你是不是騙子？你是不是已經把我很慘的事發到論壇上嘲笑我了？」
隔著屏幕，陳凡都能感受到那個女孩的崩潰。 對於一個連換琴弦都要猶豫半天的落魄歌手來說，185美元，確實是天塌了。
陳凡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打字很慢，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靜。
【Fan】： 「閉嘴。」 【Fan】： 「恐懼，是窮人身上最難聞的味道。」
【GuitarGirl_13】： 「……你還罵我？我都快破產了！」
【Fan】： 「現在是8點38分。」 【Fan】： 「還有22分鐘。」 【Fan】： 「如果你現在賣出，你就真的成了笨蛋。如果你拿著不動，22分鐘後，你會感謝上帝讓你認識了我。」
發完這句話，陳凡放下了手機。 他沒有再看屏幕。 因為多看一眼，多打一個字，都會消耗他僅存的體力。
他閉上眼，開始在心裡默數秒針的跳動。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都是煎熬。 胃部的痙攣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瘋狂地擰著他的內臟。他甚至能感覺到胃酸在腐蝕胃壁的滋滋聲。
旁邊桌，兩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白人學生正在低聲交談，手裡拿著星巴克的三明治和馥芮白咖啡。 那股濃郁的芝士味和咖啡香，順著空氣鑽進陳凡的鼻孔。
「咕嚕……」 陳凡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死死咬著舌尖，用疼痛來壓制那種想衝過去搶食的原始衝動。
「忍住。」 「陳凡，忍住。」 他在心裡對自己低吼。 「你是沃頓的狀元，你是要站在華爾街頂端的男人。不能像條狗一樣倒在這裡。」
時間，如同凝固的膠水，粘稠得讓人窒息。
8點50分。 手機震動了一下。 【GuitarGirl_13】： 「Fan……我手都在抖。如果不漲怎麼辦？你會賠我嗎？雖然我知道你肯定賠不起……」
陳凡沒有回。
8點55分。 圖書館牆上的彭博終端機屏幕上，原本正在播放的無關緊要的財經訪談，突然被打斷。 屏幕下方出現了一條紅色的滾動條：【Breaking News（突發新聞）】。
陳凡猛地睜開眼。 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此刻卻爆發出如同鷹隼般銳利的光芒。
來了。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8點59分。 陳凡拿起手機，解鎖。 對話框裡，那個叫「泰勒」的傻妞還在刷屏哭訴。
陳凡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笑意。 手指懸停在輸入框上。
9點00分。
轟——！
圖書館的電視裡，傳出了主持人急促而興奮的聲音： 「重磅突發！就在剛剛！全球製藥巨頭輝瑞（Pfizer）正式宣布，將以每股12美元的價格，全資溢價收購阿特拉斯醫藥（ATLS）！」 「該收購案已獲得雙方董事會批准！」 「受此消息影響，阿特拉斯醫藥盤後股價直線拉升！」
與此同時。 陳凡手中的手機，突然像是一枚被引爆的手雷，開始瘋狂震動！
嗡嗡嗡嗡嗡！
【GuitarGirl_13】： 「啊啊啊啊啊啊！！！！」 【GuitarGirl_13】： 「Fan！！！！！」 【GuitarGirl_13】： 「上帝啊！上帝啊！你看到了嗎？！」 【GuitarGirl_13】： 「漲了！它不是在漲，它是在飛！！」 【GuitarGirl_13】： 「剛才還是2美元！現在直接變成9美元了！還在漲！！」 【GuitarGirl_13】： 「我的帳戶！我的天吶！那一串綠色的數字（美股漲為綠）簡直太美了！」 【GuitarGirl_13】： 「我賺錢了！我賺翻了！！」
陳凡看著屏幕上那一連串足以刺瞎眼的感嘆號。 緊繃了整整一個晚上的脊樑，終於緩緩靠在了椅背上。
成了。 系統沒有騙他。 他用這雙「上帝之眼」，在絕境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Fan】： 「淡定。」 【Fan】： 「現在，全倉賣出。別貪那最後一點漲幅。」
【GuitarGirl_13】： 「好好好！我聽你的！我都聽你的！這就賣！」
過了大概一分鐘。 那邊發來了一張截圖。
【帳戶餘額：$680.50】
本金185美元。 現在變成了680美元。 淨賺：$495.50。
也就是差不多三千塊人民幣。
這筆錢，放在那些開保時捷的沃頓富二代眼裡，可能連一瓶香檳都買不起。 但對於此時此刻的泰勒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筆巨款！ 是一筆能讓她換最好的琴弦、付得起下個月房租、還能去吃頓大餐的巨款！
【GuitarGirl_13】： 「Fan！你真的是神！你是我的守護天使嗎？！」 【GuitarGirl_13】： 「天哪，我從來沒見過賺錢這麼容易！我以前去酒吧駐唱，唱一晚上嗓子都啞了才給50美元！現在才半小時，我就賺了快500美元？！」 【GuitarGirl_13】： 「嗚嗚嗚……我激動的想哭。剛才那個房東還在催我房租，我現在就想把錢甩在他臉上！」
陳凡看著這些文字，仿佛能看到大洋彼岸那個金髮女孩破涕為笑、在狹小的出租屋裡蹦跳的樣子。 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但很快，胃部的劇痛再次將他拉回現實。 他還沒脫險。 他還是那個兜里只有0.51美元的窮光蛋。
陳凡深吸一口氣，打下了一行字。 雖然有點難以啟齒，但他必須活下去。
【Fan】： 「恭喜你，小富婆。」 【Fan】： 「既然賺了錢，按照之前的約定（雖然是他臨時加的），我是不是該收點諮詢費？」
那邊沉默了幾秒。
陳凡的心懸了起來。 這就是人性的考驗時刻。 如果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現在完全可以拉黑他，反正也是網友，誰也不認識誰。
但下一秒。
【GuitarGirl_13】： 「當然！！對不起對不起！我高興昏頭了！」 【GuitarGirl_13】： 「你是大功臣！這錢都是你幫我賺的！咱們五五分……不！你七我三！」 【GuitarGirl_13】： 「我給你轉300美元！」
陳凡愣住了。 300美元？ 這傻妞……還真是實在啊。
【Fan】： 「不用那麼多。」 【Fan】： 「給我轉 $50 就行。」
他不是不想多要。 而是他現在沒有正規的銀行卡（國內卡被凍結，美國卡還沒辦下來），只能走PayPal這種網絡支付。而且大額轉帳容易被風控，小額的最安全、最快。 更重要的是，這才是第一次。 細水長流。 要把這個「傻妞」培養成自己的長期金主，不能一次把她嚇跑了，也不能讓她覺得這錢來得太容易而失去敬畏之心。
【GuitarGirl_13】： 「才50？Fan，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窮？」 【GuitarGirl_13】： 「好吧，我知道你肯定是個有錢人，不差這點錢。你是為了幫我才這麼說的對不對？」 【GuitarGirl_13】： 「嗚嗚嗚，你太好了。我給你轉50！但我心裡記著你的好！以後等你來納什維爾，我請你吃最貴的牛排！」
最貴的牛排？ 陳凡苦笑。 我現在只想要一個最便宜的漢堡。
「叮——」 手機震動。 一條PayPal的到帳通知彈出。
【您收到來自 Taylor S. 的轉帳：$50.00 USD。】 【備註：給我的英雄買杯咖啡！(づ￣ 3￣)づ】
看著那個數字。 50美元。 陳凡的手指都在顫抖。
這是他來到美國後，賺到的第一筆錢。 也是他的救命錢。
他迅速將這筆錢提現到了他之前綁定的一張虛擬預付卡里（這是留學生常用的手段）。
然後，他猛地站起身。 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但他扶著桌子，強撐著站穩了。
他抓起桌子底下那個破爛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圖書館。
……
費城街頭。晚間 9:15。 寒風依舊凜冽，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但此刻，陳凡卻覺得這風裡帶著一絲甜味。
他拖著箱子，直奔學校對面的一家24小時營業的名為「Wawa」的便利店。
推開門。 暖氣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那是炸雞、熱狗、還有剛出爐的披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對於一個餓了24小時的人來說，這就是天堂的味道。
陳凡走到熱食櫃檯前。
「我要兩個……不，三個辣味熱狗。」 「再來一大杯可樂。」 「還要一個費城牛肉芝士三明治（Philly Cheesesteak）。」
店員是個胖胖的黑人大媽，看著陳凡那副狼狽樣，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Honey，這些加起來要12美元。你有錢嗎？」
陳凡沒有說話。 他拿出手機，調出那個虛擬卡的支付碼。
「滴。」 支付成功。
「給你，孩子。慢點吃。」 大媽有些意外，把熱氣騰騰的食物遞給了他。
陳凡端著滿滿一盤食物，走到窗邊的吧檯坐下。 他拿起那個巨大的、夾滿了芝士和牛肉的三明治。 熱氣熏得他的眼鏡上起了一層霧。
一大口咬下去。 肉汁、油脂、碳水化合物，在口腔里瞬間爆炸。
「唔……」 陳凡閉上眼，眼角竟然有些濕潤。 那是身體在得到能量補充後，發出的最本能的歡愉。
活過來了。 真的活過來了。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像是一頭護食的幼狼。 周圍有幾個路過的學生指指點點，但他毫不在意。 尊嚴？ 在吃飽之前，尊嚴是個屁。只有吃飽了，才有資格談尊嚴。
就在他吃到一半的時候。 玻璃窗外，一輛熟悉的保時捷911緩緩駛過。
車裡，張浩正摟著那個金髮美女，手裡拿著一瓶香檳，笑得肆意張揚。他們停在路邊，似乎是在等紅綠燈，或者是在商量去哪個夜店狂歡。
張浩無意間轉頭，隔著玻璃窗，看到了正坐在便利店裡大口啃漢堡的陳凡。
四目相對。
張浩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嘲諷笑容。 他指了指陳凡，又指了指手裡的漢堡，嘴型誇張地動了動： 「餓死鬼（Starving Ghost）。」
然後，他一腳油門，保時捷轟鳴著離開。
便利店裡。 陳凡咽下嘴裡的食物，拿起那杯冰可樂，猛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壓下了胃裡的火熱，也壓下了心頭的怒火。
他看著張浩消失的方向，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枚一直沒捨得花的1美元紙幣。 那是他落地時的全部家當。 也是他現在的「幸運符」。
他將紙幣撫平，夾在手機殼後面。
「笑吧。」 陳凡拿起手機，給大洋彼岸的那個「傻妞」回了一條信息：
【Fan】： 「錢收到了。味道不錯。」 【Fan】： 「這只是開始。留好你的本金，明天繼續。」
發完，他放下手機，繼續對付面前的熱狗。
現在的他，手裡有 $38（50-12）。 還有一整晚的時間。 還有一個即將冷卻完畢的神級系統。
雖然買不起保時捷，雖然住不起豪宅。 但至少今晚，他不用再睡圖書館的硬椅子了。這38美元，足夠他在附近的廉價汽車旅館開一個帶熱水的單人間。
陳凡看著窗外繁華的費城夜景，眼中的光芒比霓虹燈還要刺眼。
「張浩。」 「沃頓。」 「等著吧。」
「這50美元……」 「就是我撬動這個世界的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