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巴別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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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混沌之力徹底擊退亞空間後,張天羽開始巡遊,沿途研習泰拉諸國的戰爭藝術、武術格鬥等諸多技藝。

  公元前二十三世紀,他抵達一座通天之塔——當地人稱之為「天堂之塔」。

  塔身直插雲霄,張天羽甫一靠近,便覺察到其上縈繞的異常:那是一種磅礴的物理法則之力,與亞空間的混沌能量截然不同。

  這份獨特的波動勾起了他的興趣,當即準備攀援而上。

  恰在此時,熵之君主忽然有所感應,他仿佛捕捉到了風中漂浮的殘響——那是古聖遺留的力量,帶著星軌初開時的冷硬質感。

  攀登至半途,張天羽望見兩道身影立於層雲之間:兄長帝皇的身影如恆星般沉凝,其側立著一名身披暗金戰甲的戰士,甲冑上蝕刻的符文正與塔中法則產生微妙共鳴。

  張天羽的目光不由落在對方身上。

  帝皇注意到弟弟的視線,指尖輕叩胸甲行了個古舊軍禮,聲線中帶著少見的鄭重:「這位是戰帥歐爾佩松。」

  張天羽頷首回應,從兄長話音里透出的鄭重之意讓他微覺訝異,遂抬手按胸行了個烏爾城邦的古禮,向那銀髮覆額的戰帥致意。

  石制塔沿的風卷著幼發拉底河的潮氣掠過眾人,歐爾佩松的青銅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甲緣刻滿的楔形符文正與塔身震顫的韻律相和。

  他顯然早知來者身份,布滿老繭的手掌按在劍柄上行了個兩河先民的軍禮,聲線像曬乾的牛皮紙般粗糲:「尼歐斯的兄弟,幸會。我是你兄長麾下的初代戰帥,此塔藏著比蘇美爾泥板更古老的秘辛,餘下事由他說與你聽吧。」

  帝皇指尖划過石欄上天然形成的星圖刻痕,火光般的紋路便順著他的指尖亮起——那是全視之眼組織的徽記,由三隻環伺的眼睛與交叉的權杖構成,在阿卡德王朝的壁畫上,這樣的符號曾被稱作「諸神之眼」。

  「歐爾佩松見證過洪水前的文明。」

  他望向身旁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戰帥,對方鬢角的銀霜比兩河平原的鹽沼更古老,「當我們還在尼羅河畔研習永生之術時,他已率領先民在高加索山脈與雪山巨人征戰了三個世代。」

  石欄上的光紋分化出三千點螢火,每一點都映著不同面容的虛影,「這些追隨我的永生者,有的來自亞特蘭蒂斯的深海之城,有的是利莫里亞的咒言祭司,而歐爾佩松……」帝皇的聲音低沉下來,「是第一個在『永生之誓』泥板上按下血印的人。」

  談及此行目的,帝皇忽然望向隱沒在雲層中的塔尖,那裡傳來類似天體運行的嗡鳴。

  「三個月前,我們在烏爾的月神廟廢墟發現了破損的星圖。」

  他從腰間皮袋中取出半塊燒陶板,上面用楔形文字刻著螺旋上升的塔狀圖案,「泥板殘片上的咒文寫著:當塔尖觸到阿努的衣角,言靈之舌將重啟天地初開的喉舌。」

  他指尖撫過陶板裂紋,裂紋中竟滲出金紅色的光,「所謂『咒言』,是比恩利爾神代更古老的力量——通過模仿創世時諸神命名萬物的原初之音,能將『概念』從現實中剝離。

  比如對著火焰發出『烏圖』的顫音,便能從物質層面抹除『燃燒』的概念。」

  歐爾佩松忽然抽出青銅劍,劍刃與塔身共鳴發出蜂鳴,竟將十米內的雲霧震成冰晶:「二十日前,我們在塔的第三層遭遇『鏽蝕之咒』,三名來自埃蘭的永生者穿著的鎧甲當場化為齏粉。」

  他指向石欄上斑駁的綠鏽,那些痕跡竟在緩慢蠕動,「這不是凡人的巫術,是連神靈權柄都能啃噬的『言靈』。

  而就在此時,熵之君主的意志猛然震顫——祂終於確定,塔中流轉的法則波動正是古聖遺留的造物。

  幽蘭色的星辰能量在虛空中翻湧,如遠古巨獸嗅到獵物般發出尖嘯,那些曾在星河初開時便登頂宇宙的古老存在,早已將物質世界的底層邏輯解析成可觸碰的絲線。

  這種被凡人稱為「咒言」的力量,本質是通過特定聲頻共振撬動現實維度的法則矩陣。

  古聖當年憑藉堪比創世神的計算力,將物理法則拆解成十二重基礎公式,再以聲帶震動為鑰匙,編織出能直接修改「存在定義」的概念代碼。

  星神曾在進攻古聖時吃過苦頭——某位司掌「毀滅」的星神軀體,就被這類咒言當場分解成亞原子態的光塵,被迫蟄伏數個銀河紀元才重新凝聚。

  張天羽的靈能感知與咒言體系產生了奇妙共鳴。

  當他的指尖撫過塔壁刻痕,青金石般的光焰便順著烏魯克泥板爬上手臂,那些在凡人眼中晦澀的楔形符號,在他的靈視里化作流動的法則公式。

  他與歐爾佩松配合破解第四層「因果剝離」陷阱時,曾以靈能構建臨時聲場,讓戰帥的青銅劍在「鋒利」概念被抹除的瞬間,藉由靈能刃口斬開了固化的時空流。

  但塔內的死亡依舊殘酷。

  在第七層「存在湮滅」區域,一名來自利莫里亞的永生者剛踏上台階,整個人便如被橡皮擦除的墨跡般消失——他的姓名、功績甚至在親友記憶中的殘影,都被咒言從「現實敘事」中徹底剝離。

  歐爾佩松看著戰友消失前徒勞抓握的手,甲冑下的疤痕突然灼痛起來,那是與那群瘋狂的巫師搏鬥下,被靈能灼燒時留下的傷口,那是和戰友一起戰鬥留下的痕跡和榮耀,此時卻讓他無比痛苦。

  「他們不是死亡,而是從未存在過。」

  帝皇凝視著戰友消失的光斑,掌心的全視之眼徽記第一次泛起血色,「古聖在每個概念陷阱里都設下了遞歸式法則——被驅離者的存在痕跡會被時空自動修正,就像他們從未觸碰過塔的石階。」

  他轉身望向正在解析第八層光紋的張天羽,弟弟鬢角的汗水裡竟混著金粉,那是過度接觸法則之力的徵兆,「但你的靈能能暫時錨定時空錨點,就像在洪流中打下木樁……這或許是我們登頂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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