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海外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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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隨咪哩咪哩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貓仙修行筆記》的冒險。

  入夜,修白蹲在窗台上。

  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的氣息。明天怕是要下雨。他想著,收回目光,正準備從窗台上跳下來,忽然,他心頭一動,從太虛之中取出玉牌。

  他伸出爪子,在玉牌上輕輕一點。妖力注入的瞬間,玉牌亮了一下。

  隨後瑩白的牌面上,一行字跡正緩緩浮現:

  「道友,聽聞徐公子近日尋了一位異士替家中送信?」

  字跡後面,跟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o^\/。

  修白看著那個笑臉,尾巴輕輕晃了晃。這徐三懷,還真是活學活用啊。

  他伸出爪子,在玉牌上寫道:「是送了。不過不是什麼異士,就是路上遇見的一隻紙鶴精。」

  寫完了,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徐大人倒是很關注徐府的動靜。大半夜的發消息,就為了問這個?」

  玉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新的字跡浮現出來:

  「倒也不是。本官發消息,是有兩件事要知會道友。其一,近日收到一些風聲,有人在暗中打探道友的底細。\\^o^\/」

  修白的耳朵動了動,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遍,尾巴尖微微捲起。有人打探他的底細?

  「什麼人?」

  「還不清楚。只知道來頭不小,手段也高明。本官也是偶然得了些風聲,這才知道。查了幾天,還沒查到是誰在背後指使。」

  修白盯著那行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所以大人就派人盯著徐府?」

  「道友見諒。本官也是好意。那些人既然在查道友,難保不會順藤摸瓜找到徐家。所以本官派人守著,倒也不是監視,就是照應一二。也為了徐家人的安危。」

  「其二呢?」

  「其二,本官也是想看看,會不會有人自投羅網。」

  修白沉默了一會兒,又在玉牌上寫道:「那紙鶴……」

  「本官的人發現它從徐府飛出來,又從陶府飛出來,一路往北。本想攔下,可那紙鶴倒是有些道行,飛得又快又穩,故而特來詢問。\\^o^\/」

  「大人有心了。」

  「道友客氣了。那紙鶴精,倒是有些本事,能從江安到清晏,一日打個來回,這本事,不小。\\^o^\/」

  修白看著那個笑臉,心裡有些古怪。這位徐大人發消息,怎麼句句都帶著個笑臉?堂堂江州太守,說話跟茶館裡說書似的,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他想了想,寫道:「我很好奇,大人是從何處聽到的消息?天都府?」

  玉牌閃了閃,隔了片刻,才浮現出新的字跡:「是本官私下的門路,不過消息應是無誤。」

  「多謝大人提醒。」

  「道友客氣了。江安的事,本官還沒謝過道友。這點消息,算不得什麼。\\^o^\/」

  修白看著那個笑臉,忽然說道:「徐大人,你這笑臉,倒是用得越來越順了。」

  「跟道友學的。」

  很快,玉牌又亮了:

  「夜深了,道友早些歇息。若有消息,本官會再傳訊。\\^o^\/」

  玉牌暗了下去。

  修白看著玉牌,尾巴輕輕晃了晃。

  之前怎麼沒看出來,這徐三懷原來是個悶騷的性子?

  他把玉牌收進太虛,隨即自己也進入太虛。

  太虛之中,桃樹上的青桃又大了一圈,青青的,硬硬的,在枝頭輕輕晃著。

  修白走到文竹前,蹲下來,看著它。

  文竹剛種下沒多久,還沒什麼變化。可它的根已經紮下去了,在土裡蔓延。月光落在文竹細密的枝葉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修白看了一會兒,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它的葉子。葉子顫了顫,像是在回應他。

  他收回爪子,退後兩步。

  古妖飄過來,「小東西,徐三懷又發消息了?」

  「嗯。」

  「他說什麼?」


  「他說有人在查我的底細。」

  古妖一愣,「什麼人?」

  「不知道。」修白搖搖頭,「徐大人說還在查。」

  徐三懷沒有明言,但很顯然,調查他的人必然與江安之事以及虎妖有莫大聯繫。

  「有點意思。」他喃喃道。

  「你說什麼?」古妖問道。

  修白沒有理它。

  可心中不由得感慨,畢竟是真實世界,反派也是有腦子的,在沒有弄清楚他的底細之前,那些人顯然不打算輕舉妄動。

  當然,前提是,修白不再橫插一槓子,壞他們的好事。

  想到這,他不由得眯起眼睛,想起徐三懷說過的話——「這大榮的天,要變了。」

  變就變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活了這麼久,還從沒怕過什麼。

  按下紛繁的思緒,他抖了抖皮毛,退出太虛。

  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愈發潮濕。明天怕是真的要下雨了。

  修白蹲在窗台上,望著陰沉沉的夜色。

  街上的人少了,熱鬧不見了。綿綿細細的毛毛雨落在瓦上,落在石板上,整座城都濕漉漉的,讓人心裡悶悶的。

  修白趴在窗台上看雨,徐長青坐在屋裡看書。

  他看的是從清晏府書坊買來的雜記,講的是吳州的山川形勝、風土人情。他看得入神,偶爾在頁邊批幾個字,嘴角帶著笑。

  李十一也在。她抱著劍靠在椅子上,閉著眼,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忽然,她睜開眼,來到窗邊眺望。

  「第三天了。」她說,「那紙鶴怕是飛丟了。」

  是的,鳴珂走了三天,還沒有回來。

  修白頭也不回地說道:「或許它也在路上遇見風雨,遲了些。」

  頓了頓,他又說:「而且那紙鶴之前也說三、五天,或許後日它就回來了。」

  「不等了。」李十一搖搖頭,「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武舉臨近,我還要趕路,不能耗在這兒。」

  屋內,正在看書的徐長青聞言抬起頭,「李姑娘,再等一日吧。許是路上耽擱了。」

  「不了。」李十一的語氣乾脆得像刀切蘿蔔,「我該走了。」

  她頓了頓,看著徐長青,「公子,若是那隻紙鶴回來了帶了信,勞煩你幫我收著,帶到了京城去。」

  徐長青愣了一下,「那我到時候如何找姑娘?」

  「放心,我很好找的。」」李十一笑了,笑容里有幾分傲氣,「因為我一定會考中。到時候你打聽打聽,新科武舉里的女子,自然就能找到我了。」

  徐長青也笑了,「好。在下到了京城,一定去找姑娘。」

  李十一說得對,她等了三日,已經夠久了。再等下去,真要耽誤正事了。

  「那姑娘一路保重。」他拱了拱手。

  李十一笑了笑,「公子保重。」

  她說完,看著窗台上那隻白貓。

  「小貓,我走了。」

  修白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喵」了一聲。

  「你就不能多說兩句?」李十一笑了,「好歹我也是你朋友。」

  修白想了想,「路上小心。」

  李十一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行,有你這句話,夠了。等你到了京城,我給你買糖吃。」

  說罷,她轉過身,大步走了。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過了一會兒,院子裡傳來馬蹄聲,嘚嘚嘚的。

  走出客棧,她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

  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落在她身上。

  她的目光落在了窗邊的修白和徐長青身上,「兩位,京城再會!」

  說罷,她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長青站在窗前,看著那個方向,許久沒有說話。

  「捨不得?」修白問。

  「有一點。」徐長青說,「李姑娘是個特別的人。和她同行這些日子,倒也熱鬧。」


  「確實特別。」修白看著李十一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

  李十一走了,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第二天,連日的陰雨也終於停了。

  天邊露出一角藍天,碧藍如洗,驅散了人們心中的陰霾。

  修白蹲在窗台上,看著藍天。

  「那丫頭走了?」古妖問。

  「走了。」

  「倒是個乾脆的性子。」古妖說,「像我當年。」

  修白看了它一眼,「你當年要是有她一半乾脆,也不至於被鎮壓在海眼裡那麼多年。」

  古妖噎了一下,光芒亂顫,「你這小東西,能不能別總揭我的短?」

  說罷,古妖氣呼呼的也走了,只留下修白一個。

  如此,一直到了臨近中午,鳴珂依舊沒回來。

  徐長青也不免擔心,「小白,這鳴珂怎麼還不回來?要不咱們去會館問問?」

  修白想了想,點點頭,「也好。」

  午飯後,便往江州會館走去。

  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來到會館前,恰好碰見唐茂站在門口。

  「徐公子來了!」唐茂從裡面迎出來,笑容滿面,「快請進,快請進。」

  徐長青拱了拱手,「唐司事,叨擾了。」

  幾句寒暄,徐長青跟著他進入廳里,兩人坐定之後,唐茂問道:「徐公子今日來,還是為了寄信?莫非是公子沒找見鳴珂?」

  「不是。」徐長青搖搖頭,「在下今日來,是想打聽一件事。」

  「公子請講。」

  「鳴珂,這幾日可曾回來過?」

  唐茂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沒有。他應該是出去送信了,還沒回來呢。」

  徐長青的心沉了一下,「他以前也這樣過嗎?」

  「以前也有過。那孩子貪玩,送信雖然快,可也向來沒個準頭。路上看見什麼有趣的事,就停下來看看。有時候看入迷了,就忘了時間。」

  他頓了頓,看著徐長青,「公子在擔心他?」

  「有些。」徐長青說,「他走的時候,說三日之內必有回音。如今三日已過,還沒消息。」

  「公子不必擔心。」唐茂笑了,「那孩子本事大著呢。這天下,能困住他的地方不多。也許是被什麼事耽擱了,過兩天就回來了。」

  徐長青點點頭,沒有再問,可心裡卻還是不踏實。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正要起身告辭,忽然聽見旁邊那桌有人在說話,聲音還挺大,徐長青被吸引了注意力,轉過頭去。

  「……我跟你們說,那位高人,是真有本事!我親眼看見的,一棵枯了三年老樹,他澆了碗水,當時就發了新芽!」

  「真有這麼神?」

  「騙你做什麼?我親眼所見!城東王員外家的那棵桂花樹,你們都知道吧?枯了三年,那位高人一來,澆了碗水,就活了!現在那樹,枝繁葉茂的,比從前還精神!」

  「還有那李家的菜園子,種的菜不知怎麼死了,高人過去看了看,撒了把土,第二天一早,那菜園子綠油油的,比什麼時候都好!」

  「這……這也太神了吧?」

  「這算什麼?我聽說他還能算命,一算一個準!前日有個商人去找他,問他今年生意如何。他說,今年有貴人相助,必發大財。那商人將信將疑,結果第二天就接了個大單子,賺了好幾百兩!」

  「這麼靈?」

  「可不是嘛!所以這幾日找他的人越來越多了。你們要是想去,得趁早,去晚了怕是排不上隊。」

  徐長青聽著,心裡微微一動。

  枯木逢春,撒土成活……這手段確實有幾分志怪演義里的高人風采啊。

  「唐司事,這城中來了高人?」

  唐茂聞言,點點頭,說道:「正是。說是從海外來的,道行高深,神通大著呢。」

  「海外來的?」

  「對。聽說是從什麼……流羅洲來的。」唐茂想了想。

  徐長青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流羅洲。


  他低下頭,看了修白一眼。

  修白也正聽著,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好奇。

  「唐司事可知道這位高人現在何處?」

  「知道,知道。」唐茂笑著說,「就在城東的清虛觀里掛單。這幾日去拜訪他的人可不少,有求藥的,有問卜的,還有想拜師的。熱鬧得很。」

  徐長青又坐了一會兒,和唐茂說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告辭了。

  「唐司事,在下先告辭了,若有那孩子的消息,還望唐司事告知於我。」

  「公子放心。」唐茂送到門口,「若有鳴珂的消息,在下第一時間通知公子。」

  「多謝。」

  出了會館,他看著懷中白貓,忽然問道:「小白,唐司事說那高人來自流羅洲。」

  「我又不聾。」修白懶洋洋地說。

  「那……去看看?」

  「去看看。」

  …………

  清虛觀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說是道觀,其實也就是個稍大些的院子。

  觀門口排著長隊,從門裡一直延伸到巷口,少說也有二三十人。

  「這麼多人?」徐長青有些意外。

  修白從他懷裡跳下來,踱到牆根底下,沿著牆頭走了幾步,跳到屋頂上,居高臨下地往院子裡看。

  觀里不大,一進院子,正殿供著道祖,偏殿是廂房。此刻,偏殿門口也排著隊,比門口還長。幾個道士站在殿門口維持秩序,神情恭敬,像是伺候什麼大人物。

  修白蹲在牆頭朝偏殿打量。

  偏殿裡,一個約莫四十來歲道人坐在桌後,這道人面容清瘦,三縷長髯,看著倒有幾分仙風道骨。

  此刻,他面前站著一個小婦人,懷裡抱著一個孩子,正哭哭啼啼地說著什麼。

  「仙長,您救救我家孩子吧。他病了半個月了,吃了多少藥都不見好。求您發發慈悲,救救他……」

  那道人看了看孩子,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紙,折了幾下,疊成一隻紙鶴的模樣。

  他對著紙鶴吹了口氣,那紙鶴竟然活了,扇了扇翅膀,飛起來,在孩子頭頂轉了一圈,然後落回道人手裡。

  道人把紙鶴遞給那婦人,「拿回去,放在孩子枕頭底下。三日之後,病就好了。」

  婦人接過紙鶴,千恩萬謝地走了。

  人群里響起一片讚嘆聲。

  「仙長真乃神人也!」

  「仙長,給我也算算!」

  「仙長,我家最近不太平,您給看看風水吧!」

  「諸位莫急。」旁邊一個童子模樣的少年抬手示意,「一個一個來。」

  修白蹲在屋頂上,看著這一幕幕,尾巴輕輕晃著。

  這道人疊的紙鶴能不能治病他不知道,但這一手法術,確實有點意思。

  他繼續看著,約莫半個時辰後,道人身旁的道童告知眾人,「今日名額已盡,諸位明日請早。」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紛紛懇請道人再多看幾個。

  然而道人卻笑著婉拒,人們無奈,只能離開,人群也漸漸散了。

  道人正要離開,徐長青走上前,拱了拱手,「道長留步。」

  道人轉過頭,打量了他一眼,「公子,今日事畢。有事還請明日再來。」

  「道長誤會了,在下並非來算命,亦非求醫。」

  「哦?」道人有些意外,「那不知公子所為何事?」

  「在下徐長青,路過清晏府,聽聞道長神通廣大,乃是從海外而來,特來請教。」

  道人聞言,打量了徐長青一番,然後笑了,「請教不敢當。貧道不過是會些小術,算不得什麼神通。倒是公子氣度不凡,眉間有清正之氣,實在難得。」

  「先生過獎了。」徐長青拱了拱手。

  「公子請坐。」道人請徐長青坐下,「公子從何處來?」

  「江安。」徐長青說。

  「江安?」道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地方好,人傑地靈。公子,可是來問功名的?」

  「不是。」徐長青說,「在下是想請道長幫忙找個人。」

  「找人?」

  「嗯,在下有一位朋友,前幾日出門送信,至今未歸。在下想請道長算算他在什麼地方。」

  道人捋著鬍鬚,笑道:「公子倒是爽快人。找人之事,貧道略懂扶乩占卜之術,最善尋人,只是……」

  他頓了頓,看著徐長青,「公子當真不想讓貧道算算你的前程?」

  徐長青笑了笑,「先生若想算,便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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