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看就是煉丹的好材料
場中，虎妖坐在主位上，面帶微笑，和周圍的賓客寒暄著。它說話得體，舉止從容，看著就像一個真正的得道高人。
修白愈發好奇，這修煉了八百年的虎妖，辦壽宴，廣邀天下高人——它想幹什麼？
宴席開始，殿內的氣氛越發活絡了。有妖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虎妖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洞主，在下有一份薄禮，不成敬意，還望洞主笑納。」
說著，他打開錦盒，裡面是一顆珠子。珠子通體碧綠，隱隱有光芒流轉。
「這是在下今日偶得的定水珠。佩在身上，可避水火，可定風波。在下知道洞主修行多年，不懼水火，可這東西，也算是個稀罕物件，留著賞玩也好。」
虎妖接過珠子，看了看，笑著點點頭，「有心了。」便讓身邊的童子收下。
那妖退回去，臉上帶著笑，像是鬆了口氣。
又有人站起來，捧著一個玉瓶。
「洞主，這是在下在崑崙山採到的玉露。集天地之精華，采日月之靈氣。喝了能延年益壽，能滋養元神。祝洞主壽與天齊，萬壽無疆。」
碧波洞主接過玉瓶，拔開瓶塞，聞了聞，點點頭。
「好玉露。道友費心了。」
接著，越來越多的妖上前獻禮。
有靈芝，有仙草，有法器，有丹藥，甚至還有一卷古籍，說是上古仙人留下的修行法門。一件一件，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修白眯著眼，看著那些獻禮的人。他的尾巴輕輕晃著，一下，一下，不緊不慢的。
他注意到，那些妖獻的東西，看著是好東西，可修白聞得出來，那些東西里，多多少少都帶著一股子煞氣。有的濃，有的淡，可都有。
顯然都是來路不正的東西。
碧波洞主自然也認得出，可他不說破。他只是笑著，一件一件收下，像是收破爛的老頭，來者不拒，半點心思也不露。
正看著，忽然有人開口了。
「那邊那幾位，是做什麼的？怎麼空著手來的？」
那聲音不大，可廳堂里安靜，人人都聽見了。
季常山坐在那裡，手足無措。黃鼠狼原是早早備好了賀禮，偏生此刻沒了蹤影。再瞧旁人呈上的皆是珍奇好物，兩相一比，他手裡那點薄禮，寒酸窘的很，壓根羞於拿出手。
修白抬起頭，循聲看去。
說話的是個狐妖化成的書生，嘴角帶著一絲冷笑。他正看著徐長青他們，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善。
「就是。」又有人附和，「來賀壽，連份禮都不帶，也太不懂規矩了。」
「我看他們不像是來賀壽的，倒像是來蹭吃蹭喝的。」
季常山的臉漲得通紅，「在下……在下……」
他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時，那狐妖的目光又落在徐長青身上，打量了一番，眼睛忽然亮了。
「這位公子身上的氣息，倒是清正得很，怕不是已經修出了文氣？」
徐長青沒有回答。
那狐妖卻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似的，鼻子嗅了嗅，眼睛越來越亮。
「果然是文氣！清正醇厚，難得！」他轉過頭，看著碧波洞主，「洞主，這位公子身具文氣，氣息清正，可是難得的材料！」
殿裡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文氣……確實是好東西。」
「若是用來煉丹……」
「不，煉器更好，文氣至陽至正，正好克制陰邪……」
「聽說吃了有文氣的人，能開靈智……」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群餓狼在議論獵物。
修白聽著，神色冷若冰霜。
季常山的臉色也變了。他再傻，也聽出來這些人在說什麼了。他下意識地往徐長青那邊靠了靠，聲音發顫：「徐兄，他們……」
徐長青沒有動。他坐在那裡，面色依舊平靜，並無半分恐懼。
那狐妖又看向季常山，打量了一番，眼睛又亮了。
「這位道友……」他湊過來，在季常山身上嗅了嗅，「你身上的氣息……雖然渾濁，可底子是好的。是個修道的好苗子，只是還沒入門。」
他轉過頭，又看著碧波洞主，「洞主，這兩個，可都是好東西。」
殿裡的竊竊私語更響了。
「那個書生，文氣清正，煉成丹怕是能增壽百年……」
「那個尋仙的，雖然現在不行，可底子好，養幾年，也是個好材料……」
「洞主今日這壽宴，倒是收了兩份大禮……」
修白聽著那些話，目光越來越冷。
他終於開口了。
「你說完了？」
聲音不大，可殿裡忽然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狐妖愣了一下，臉上還掛著笑，「道友，你這是……」
「我說，」修白的聲音淡淡的，「你說完了沒有？」
狐妖的笑容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那雙金色的眸子，忽然覺得後背發涼，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渾身都不自在。
殿裡的氣氛忽然變了。
那些竊竊私語聲停了，那些貪婪的目光收了，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碧波洞主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沒變，可眼神變了。他看著修白，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和探究。
半晌後，他終於開口了，「道友勿怪。我的這些朋友，說話直了些，你別介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徐長青身上，又落在季常山身上，最後落在修白身上。
「來者是客，幾位道友能來，老夫已經很高興了。至於賀禮不賀禮的，無所謂。人到了，就是心意。」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來，敝人敬諸位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齊聲道賀。
笑聲又起來了，可這一次，比剛才溫和了些。
季常山鬆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殿裡的氣氛又活絡起來。那些妖魔鬼怪們又開始說笑。
徐長青也鬆了口氣，可他心裡明白，這事還沒完。
那些妖魔看他們的眼神變了，貪婪與覬覦，像是在看獵物。
修白神色如常，但他也記下了那些目露貪婪目光妖魔的模樣。
一個，兩個，三個……這些妖魔身份不同，種族不同，可有一樣的東西是不變的——眼中的貪婪。
像是在看一盤菜。
修白又看了看那虎妖。
這個虎妖，確實不簡單。
如此輕描淡寫地將一場風波消弭，倒是比那些只會喊打喊殺的妖怪聰明多了。
宴席繼續進行，絲竹之聲又響了起來。幾個穿著彩衣的女子在殿中翩翩起舞，舞姿曼妙，衣袂飄飄。
虎妖坐在主位上，一邊看著表演，一邊頻頻舉杯，與賓客們推杯換盞，只是他的目光還是時不時會朝修白這邊瞥一眼。
季常山坐在那裡，有些坐立不安。此刻，他也終於看出來這地方不對勁了。他看著廳中起舞的女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面目猙獰的賓客，心中惴惴。
…………
酒過三巡，虎妖忽然放下酒杯，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諸位道友，」它的聲音不高，卻將周遭喧譁瞬間壓下，「老夫今日請諸位來，一是為了慶賀壽誕，二來——」
它頓了頓，目光在廳里掃了一圈。
「二來，是想與諸位分享一樁好事。」
廳里所有人都看著它。
虎妖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展開。絹帛上墨跡還是新的，顯然是剛寫不久。
「諸位請看。」
修白眯著眼，朝那帛書看去。
接著，他的瞳孔縮了縮。
卻見那帛書之上，最上方赫然寫著三個大字——萬壽丹！
「這是老夫近日偶得的一張丹方，名曰『萬壽丹』。此丹功效非凡，服用之後，可延壽百年，更可增進功力。」
殿裡頓時炸開了鍋。
「延壽百年？」
「真的假的？」
「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丹藥？」
「洞主是從何處得來的？」
虎妖抬起手，壓下議論聲。
「老夫知道，諸位可能不信。可老夫可以告訴諸位，這丹方，老夫已經驗證過了。只要按方煉製，必能成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裡的每一個角落。
「老夫今日把這丹方拿出來，是想和諸位共享。一起煉丹，一起延壽。諸位覺得如何？」
廳里又安靜下來。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捲帛書，眼睛裡閃著光，貪婪的光。
這時，有人打破沉寂，是之前的狐妖書生。
「洞主大義！」
有了帶頭的，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洞主仁厚！」
「有了這萬壽丹，咱們還能再活幾百年！」
場中，徐長青和修白對視一眼。
萬壽丹。
又是萬壽丹。
在江安，延生閣的人想用一城人的性命，煉一顆丹。
如今，虎妖竟也有了丹方，它從哪兒得來的？
虎妖笑著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這萬壽丹雖好，煉製卻不易，需要不少藥材。老夫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想請諸位幫幫忙，一起出力。煉成了，丹藥按出力多少分。」
虎妖話音落地，場內頓時紛紛響應，「洞主儘管吩咐！」
「只要能煉成萬壽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這時，有人開口問道：「敢問，洞主口中藥材都是什麼？」
虎妖笑了笑，「藥材倒是不難找。無非是些靈芝、人參、何首烏之類的東西。真正難的，是——藥引。」
「什麼藥引？」有人問。
虎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諸位可知道，這萬壽丹，為何能延壽百年？」
廳堂里安靜了一瞬，無人回答。
「因為它的藥引，是人的魂魄。」
「人的魂魄？」有人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猶疑，「那豈不是要……」
「不就是殺人取魂嘛。」有人滿不在乎，「這有什麼難的？這世上別的不多，就是人多。殺幾個，取幾個魂，算得了什麼？」
「就是。咱們修煉這麼多年，誰手上沒沾過血？殺人取魂，又不是頭一回了。」
「那些凡人，本就命如草芥。咱們能取他們的命煉丹，那是他們的福分。」
「對對對！能成為萬壽丹的藥引，是他們的造化。下輩子投胎，說不定能投個好人家。」
笑聲又起來了。
可這一次，不是所有人都笑。
有幾個賓客，臉色不太好看。他們坐在角落裡，沉默著，沒有附和。
修白記下了他們的模樣。
「洞主，不知這魂魄需要多少？」有人問道。
虎妖笑了笑，「魂魄一事還不急，老夫今日說出來，主要是想聽聽諸位的意見。若是諸位願意，咱們就一起煉丹。若是不願意——」
「願意！當然願意！」有人搶著說，「這樣的好事，誰會不願意？」
「就是！洞主肯拿出來共享，那是咱們的福分。誰要是不願意，那就是不識抬舉！」
「對對對！誰不願意，誰就是跟咱們過不去！」
虎妖笑了笑，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在廳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修白身上。
「這位道友，你一直沒說話。你覺得如何？」
廳堂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修白。
徐長青的心跳快了起來，季常山更是緊張地直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這時，修白終於開口：「洞主這丹方從何而來？」
虎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道友問得好。這丹方，是老夫一位故友所贈。至於是哪位故友，恕老夫不便相告。」
修白看著他，「那洞主可知，煉製一顆萬壽丹，需要多少人的性命？」
虎妖的笑容僵在臉上，只是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和善的模樣，「道友這話，是什麼意思？」
修白愈發好奇，這修煉了八百年的虎妖，辦壽宴，廣邀天下高人——它想幹什麼？
宴席開始，殿內的氣氛越發活絡了。有妖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虎妖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洞主，在下有一份薄禮，不成敬意，還望洞主笑納。」
說著，他打開錦盒，裡面是一顆珠子。珠子通體碧綠，隱隱有光芒流轉。
「這是在下今日偶得的定水珠。佩在身上，可避水火，可定風波。在下知道洞主修行多年，不懼水火，可這東西，也算是個稀罕物件，留著賞玩也好。」
虎妖接過珠子，看了看，笑著點點頭，「有心了。」便讓身邊的童子收下。
那妖退回去，臉上帶著笑，像是鬆了口氣。
又有人站起來，捧著一個玉瓶。
「洞主，這是在下在崑崙山採到的玉露。集天地之精華，采日月之靈氣。喝了能延年益壽，能滋養元神。祝洞主壽與天齊，萬壽無疆。」
碧波洞主接過玉瓶，拔開瓶塞，聞了聞，點點頭。
「好玉露。道友費心了。」
接著，越來越多的妖上前獻禮。
有靈芝，有仙草，有法器，有丹藥，甚至還有一卷古籍，說是上古仙人留下的修行法門。一件一件，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修白眯著眼，看著那些獻禮的人。他的尾巴輕輕晃著，一下，一下，不緊不慢的。
他注意到，那些妖獻的東西，看著是好東西，可修白聞得出來，那些東西里，多多少少都帶著一股子煞氣。有的濃，有的淡，可都有。
顯然都是來路不正的東西。
碧波洞主自然也認得出，可他不說破。他只是笑著，一件一件收下，像是收破爛的老頭，來者不拒，半點心思也不露。
正看著，忽然有人開口了。
「那邊那幾位，是做什麼的？怎麼空著手來的？」
那聲音不大，可廳堂里安靜，人人都聽見了。
季常山坐在那裡，手足無措。黃鼠狼原是早早備好了賀禮，偏生此刻沒了蹤影。再瞧旁人呈上的皆是珍奇好物，兩相一比，他手裡那點薄禮，寒酸窘的很，壓根羞於拿出手。
修白抬起頭，循聲看去。
說話的是個狐妖化成的書生，嘴角帶著一絲冷笑。他正看著徐長青他們，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善。
「就是。」又有人附和，「來賀壽，連份禮都不帶，也太不懂規矩了。」
「我看他們不像是來賀壽的，倒像是來蹭吃蹭喝的。」
季常山的臉漲得通紅，「在下……在下……」
他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時，那狐妖的目光又落在徐長青身上，打量了一番，眼睛忽然亮了。
「這位公子身上的氣息，倒是清正得很，怕不是已經修出了文氣？」
徐長青沒有回答。
那狐妖卻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似的，鼻子嗅了嗅，眼睛越來越亮。
「果然是文氣！清正醇厚，難得！」他轉過頭，看著碧波洞主，「洞主，這位公子身具文氣，氣息清正，可是難得的材料！」
殿裡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文氣……確實是好東西。」
「若是用來煉丹……」
「不，煉器更好，文氣至陽至正，正好克制陰邪……」
「聽說吃了有文氣的人，能開靈智……」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群餓狼在議論獵物。
修白聽著，神色冷若冰霜。
季常山的臉色也變了。他再傻，也聽出來這些人在說什麼了。他下意識地往徐長青那邊靠了靠，聲音發顫：「徐兄，他們……」
徐長青沒有動。他坐在那裡，面色依舊平靜，並無半分恐懼。
那狐妖又看向季常山，打量了一番，眼睛又亮了。
「這位道友……」他湊過來，在季常山身上嗅了嗅，「你身上的氣息……雖然渾濁，可底子是好的。是個修道的好苗子，只是還沒入門。」
他轉過頭，又看著碧波洞主，「洞主，這兩個，可都是好東西。」
殿裡的竊竊私語更響了。
「那個書生，文氣清正，煉成丹怕是能增壽百年……」
「那個尋仙的，雖然現在不行，可底子好，養幾年，也是個好材料……」
「洞主今日這壽宴，倒是收了兩份大禮……」
修白聽著那些話，目光越來越冷。
他終於開口了。
「你說完了？」
聲音不大，可殿裡忽然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狐妖愣了一下，臉上還掛著笑，「道友，你這是……」
「我說，」修白的聲音淡淡的，「你說完了沒有？」
狐妖的笑容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那雙金色的眸子，忽然覺得後背發涼，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渾身都不自在。
殿裡的氣氛忽然變了。
那些竊竊私語聲停了，那些貪婪的目光收了，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碧波洞主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沒變，可眼神變了。他看著修白，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和探究。
半晌後，他終於開口了，「道友勿怪。我的這些朋友，說話直了些，你別介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徐長青身上，又落在季常山身上，最後落在修白身上。
「來者是客，幾位道友能來，老夫已經很高興了。至於賀禮不賀禮的，無所謂。人到了，就是心意。」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來，敝人敬諸位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齊聲道賀。
笑聲又起來了，可這一次，比剛才溫和了些。
季常山鬆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殿裡的氣氛又活絡起來。那些妖魔鬼怪們又開始說笑。
徐長青也鬆了口氣，可他心裡明白，這事還沒完。
那些妖魔看他們的眼神變了，貪婪與覬覦，像是在看獵物。
修白神色如常，但他也記下了那些目露貪婪目光妖魔的模樣。
一個，兩個，三個……這些妖魔身份不同，種族不同，可有一樣的東西是不變的——眼中的貪婪。
像是在看一盤菜。
修白又看了看那虎妖。
這個虎妖，確實不簡單。
如此輕描淡寫地將一場風波消弭，倒是比那些只會喊打喊殺的妖怪聰明多了。
宴席繼續進行，絲竹之聲又響了起來。幾個穿著彩衣的女子在殿中翩翩起舞，舞姿曼妙，衣袂飄飄。
虎妖坐在主位上，一邊看著表演，一邊頻頻舉杯，與賓客們推杯換盞，只是他的目光還是時不時會朝修白這邊瞥一眼。
季常山坐在那裡，有些坐立不安。此刻，他也終於看出來這地方不對勁了。他看著廳中起舞的女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面目猙獰的賓客，心中惴惴。
…………
酒過三巡，虎妖忽然放下酒杯，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諸位道友，」它的聲音不高，卻將周遭喧譁瞬間壓下，「老夫今日請諸位來，一是為了慶賀壽誕，二來——」
它頓了頓，目光在廳里掃了一圈。
「二來，是想與諸位分享一樁好事。」
廳里所有人都看著它。
虎妖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展開。絹帛上墨跡還是新的，顯然是剛寫不久。
「諸位請看。」
修白眯著眼，朝那帛書看去。
接著，他的瞳孔縮了縮。
卻見那帛書之上，最上方赫然寫著三個大字——萬壽丹！
「這是老夫近日偶得的一張丹方，名曰『萬壽丹』。此丹功效非凡，服用之後，可延壽百年，更可增進功力。」
殿裡頓時炸開了鍋。
「延壽百年？」
「真的假的？」
「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丹藥？」
「洞主是從何處得來的？」
虎妖抬起手，壓下議論聲。
「老夫知道，諸位可能不信。可老夫可以告訴諸位，這丹方，老夫已經驗證過了。只要按方煉製，必能成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裡的每一個角落。
「老夫今日把這丹方拿出來，是想和諸位共享。一起煉丹，一起延壽。諸位覺得如何？」
廳里又安靜下來。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捲帛書，眼睛裡閃著光，貪婪的光。
這時，有人打破沉寂，是之前的狐妖書生。
「洞主大義！」
有了帶頭的，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洞主仁厚！」
「有了這萬壽丹，咱們還能再活幾百年！」
場中，徐長青和修白對視一眼。
萬壽丹。
又是萬壽丹。
在江安，延生閣的人想用一城人的性命，煉一顆丹。
如今，虎妖竟也有了丹方，它從哪兒得來的？
虎妖笑著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這萬壽丹雖好，煉製卻不易，需要不少藥材。老夫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想請諸位幫幫忙，一起出力。煉成了，丹藥按出力多少分。」
虎妖話音落地，場內頓時紛紛響應，「洞主儘管吩咐！」
「只要能煉成萬壽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這時，有人開口問道：「敢問，洞主口中藥材都是什麼？」
虎妖笑了笑，「藥材倒是不難找。無非是些靈芝、人參、何首烏之類的東西。真正難的，是——藥引。」
「什麼藥引？」有人問。
虎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諸位可知道，這萬壽丹，為何能延壽百年？」
廳堂里安靜了一瞬，無人回答。
「因為它的藥引，是人的魂魄。」
「人的魂魄？」有人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猶疑，「那豈不是要……」
「不就是殺人取魂嘛。」有人滿不在乎，「這有什麼難的？這世上別的不多，就是人多。殺幾個，取幾個魂，算得了什麼？」
「就是。咱們修煉這麼多年，誰手上沒沾過血？殺人取魂，又不是頭一回了。」
「那些凡人，本就命如草芥。咱們能取他們的命煉丹，那是他們的福分。」
「對對對！能成為萬壽丹的藥引，是他們的造化。下輩子投胎，說不定能投個好人家。」
笑聲又起來了。
可這一次，不是所有人都笑。
有幾個賓客，臉色不太好看。他們坐在角落裡，沉默著，沒有附和。
修白記下了他們的模樣。
「洞主，不知這魂魄需要多少？」有人問道。
虎妖笑了笑，「魂魄一事還不急，老夫今日說出來，主要是想聽聽諸位的意見。若是諸位願意，咱們就一起煉丹。若是不願意——」
「願意！當然願意！」有人搶著說，「這樣的好事，誰會不願意？」
「就是！洞主肯拿出來共享，那是咱們的福分。誰要是不願意，那就是不識抬舉！」
「對對對！誰不願意，誰就是跟咱們過不去！」
虎妖笑了笑，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在廳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修白身上。
「這位道友，你一直沒說話。你覺得如何？」
廳堂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修白。
徐長青的心跳快了起來，季常山更是緊張地直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這時，修白終於開口：「洞主這丹方從何而來？」
虎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道友問得好。這丹方，是老夫一位故友所贈。至於是哪位故友，恕老夫不便相告。」
修白看著他，「那洞主可知，煉製一顆萬壽丹，需要多少人的性命？」
虎妖的笑容僵在臉上，只是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和善的模樣，「道友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