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仙家氣象
季常山連忙上前，拱了拱手，從懷裡摸出那張請柬，雙手遞過去，「二位仙童，在下季常山，受碧波洞主之邀，特來賀壽。請柬在此，煩請通傳。」
「仙童？」鹿妖接過請柬，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抬頭打量季常山，忽然咧嘴笑了，「你這人，倒會說話。」
接著，它的目光看向徐長青，「你的請柬呢？」
「這位是在下的朋友，也是同來赴宴的。」季常山連忙說，「還望二位通融通融。」
鹿妖聞言看向熊妖。兩個小妖湊在一起嘀咕了幾句，鹿妖這才把那請柬遞了回來，側身讓開，「行吧，進去吧。記著，順著路走，別亂闖。」
季常山連連道謝，回頭朝徐長青招招手，「徐兄，走吧。」
隘口後面是一條青石鋪成的小徑，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翠竹，翠竹後有花圃，四月時節，花開得正好，幽香陣陣。
「徐兄你看，好一處仙家福地啊！」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讚嘆，「我就說嘛，黃兄不會騙我的。能住在這種地方的，能是尋常人物嗎？」
徐長青笑了笑，沒有接話。
舉目看去，遠處有若隱若現的殿閣樓台。他走了一路，便是龍宮都去過，可眼前這座藏在深山裡的洞府，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繼續往前走，石徑盡頭，一片開闊的山間平地上矗立著一座洞府。洞府依山而建，飛檐翹角，雕樑畫棟。洞口上方懸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碧波洞」。
洞前站著兩排穿著青衣的童子，十三四歲的模樣，梳著髮髻，面容清秀。他們垂手而立，恭恭敬敬的，像是畫裡的人物。
季常山看得眼睛都直了。
「徐兄你看，這些仙童，個個眉清目秀，氣質不凡。這碧波洞主，果然是位得道高人，連伺候的人都這般出眾。」
修白睜開眼，看了那些童子一眼。
季常山沒看出來，可他看得分明，這些仙童臉上朦朦朧朧的，像隔著一層紗。
而在這層紗下面，隱約能看見另一張臉，一張獸臉。
狐狸，獐子，山貓……
妖，都是妖。
被妖法變成了人形，看著像仙童，可骨子裡還是妖。
修白收回目光，沒有說什麼。
此時，有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貌美女子從石坊後面走出來，笑盈盈地迎上來。
「幾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她福了一福，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洞主已在碧波殿等候，請隨我來。」
說罷，有仙童迎上來，伸手欲接馬韁。
徐長青一愣，下意識收了收韁繩。
女子見了笑道：「貴客安心，仙童只是要引坐騎去往靈廄歇腳飲水，好生照看，待會兒臨行自會完好交還，不必多慮。」
就在這時，馬上的修白噌的跳了下來，躍起的時候還是普通家貓，等落了地，便成了半化形的模樣。
季常山愣住了，徐長青也是，這還是他頭一次看見修白這般……這般古怪的樣子。
他有心詢問，但礙於場面，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場中，倒是那女子並不意外，只是看著修白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好奇。
「走吧。」修白說道。
幾人跟著女子往裡走，洞府裡頭比外頭更氣派。
碧玉鋪地，白玉為柱，穹頂上嵌著夜明珠，多似繁星，把整座洞府照得如同白晝。
季常山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
「仙家氣象。」徐長青替他說了。
「對對對！仙家氣象！」季常山連連點頭，「徐兄，我尋仙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真正的仙家氣象！」
站在一旁的修白尾巴輕搖，確實氣派，確實好看。只可惜那股子妖氣，怎麼都壓不住。
女子引著他們走進一間偏廳，「幾位貴客先在此歇息，等賓客到齊了，壽宴便開始。」
說罷，她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此時，廳里已經有了不少人，或者說不少妖。
它們形態各異，或坐或站，談笑風生。有的已經化<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有的還保留著幾分原形的特徵，或頂著獸耳，或拖著尾巴，或長著鱗片。還有幾個乾脆以原形蹲在椅子上。
和它們一比，修白的形態順眼多了。
季常山環顧四周，眼睛越來越亮。這些奇形怪狀的妖怪，在他眼中卻是氣質不凡的高人。
他不斷和徐長青興奮地說著什麼，而修白則著這一屋子妖魔鬼怪，尾巴輕輕晃了晃。
這大榮治下，竟還有這種地方，有趣，有趣。
很快，賓客陸陸續續地來了。
偏廳的門開開合合，修白看著那些客人，金色的眸子裡映出他們的模樣。
有妖，有鬼，有人。
妖居多。大大小小的妖，什麼樣的都有。
鬼也有幾個。陰氣沉沉的，站在角落裡，周圍的妖都離它們遠遠的，像是怕沾上什麼晦氣。
人最少。修白數了數，加上徐長青和季常山，也不足十。有道士，有書生，還有乞丐。可不管什麼打扮，他們的面相都不太對，看著就不像好人。
「小白，這些賓客看著都不是善類啊。」徐長青悄悄地說道。
修白「嗯」了一聲，沒接話。
殿裡越來越熱鬧。那些妖魔鬼怪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著話，聊著天，有的在交流修煉的心得，有的在交換修行的法門，還有的在談論最近聽到的奇聞異事。
修白豎著耳朵聽著，忽然聽見有人小聲議論。
「……聽說北邊又鬧了一場瘟疫，死了不少人……」
「……死了才好，死了就有魂魄可收了……」
「……我上次收了幾個，煉了幾顆丹，效果還不錯……」
「……人這種東西，本就是給咱們當材料的……」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蒼蠅在飛，修白的目光也愈發冰冷。
季常山愈發興奮，他坐在太師椅上，打量著那些賓客。
「徐兄，你看那位——」他朝一個穿著道袍的老者努努嘴，「氣度不凡，一看就是得道高人。還有那位——」他又朝一個面容清秀的年輕人努努嘴，「仙風道骨，必定是位劍仙。」
徐長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正說著，忽然偏廳的門被推開，一個「仙童」走進來，「諸位仙賓貴客，壽宴吉時將近，還請隨我移步入席。」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來到了正廳。
正廳內擺著數十張桌案，鋪著錦緞，擺著果品，賣相極佳，看著就不俗。
「這……」季常山張大了嘴，聲音發顫，「這些都是仙果。我在書上看過，說仙家宴席上擺的，都是這樣的果子。吃了能延年益壽甚至能羽化登仙。」
修白看了他一眼。
這人怕是看書看傻了。連龍宮盛宴，都未必有延年益壽、羽化登仙的奇珍靈果，區區山中妖物，怎會有這般手筆？想什麼呢？
這時，一個侍者走過來，朝他們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得像銀鈴。
「三位貴客，請隨我來。」
跟著侍者來到靠近大廳門口的一桌，坐下之後，修白打量起這些侍者。
與之前遇見的仙童和女子不一樣，這些侍者不是妖，而是人，真正的人。
但，雖然是人，也眉目如畫，面帶微笑。可他們身上卻少了生氣，不像是活生生的人，倒像是木偶，或者……人傀？
「閣下，」季常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您說這碧波洞主，得是什麼樣的高人？能教出這樣的排場，怕是真的有道行。」
修白看了他一眼。
這人到現在還沒看出來，他滿心滿眼都是「仙家氣象」，哪裡還顧得上分辨真假？
修白懶得理他，索性閉上眼睛。
季常山見狀，有些尷尬，轉頭又和徐長青說：「徐兄，今日能見到如此多的高人，實乃三生有幸。等下洞主來了，咱們可得好好敬他一杯。」
徐長青無奈笑了笑，沒有接話。
不一會，只聽有人高聲唱道：「碧波洞主到——」
殿內的喧譁聲驟然低了下去，賓客紛紛站起來，朝門口望去。
修白也好奇朝門口看去。
只見門外一人緩緩走來。
不是妖，是人。至少看著是人。
這人約莫五十來歲，身材魁梧，氣度從容。乍一看，不像高人，倒像是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
可修白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不是人，是妖，虎妖。
袍子底下藏著斑紋，大眼底下藏著獸瞳，長髯底下藏著獠牙。
看得出他道行不淺，氣息深厚。他身上的妖氣雖然收斂得很深，卻比這一屋子妖魔鬼的都濃。
虎妖走到主位前，站定，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被他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
「諸位。」他朝眾人拱了拱手開口道：「今日是老夫八百歲壽誕，多謝諸位賞光，不遠千里而來。老夫備了些薄酒淡餚，諸位隨意，不必拘禮。」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恭賀之聲。
「洞主客氣了！」
「洞主大壽，我等理當前來祝賀。」
「祝洞主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祝洞主道行精進，早證大道！」
虎妖笑著擺擺手，他端起酒杯，朝眾人舉了舉，「來，老夫敬諸位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季常山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徐兄，這酒真好喝。不愧是仙釀啊。」
徐長青應了聲，他也舉杯，只是沾了沾嘴唇，沒有真喝。
客套話說了幾句，虎妖在主位上坐下，朝身邊的「仙童」揮了揮手，「上菜。」
壽宴開始了。
侍者們魚貫而入，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擺著各色菜餚。有山珍，有海味，有飛禽，有走獸，琳琅滿目，香氣撲鼻。
季常山吃得頭也不抬。
「好吃！好吃！」他含混地說，「徐兄，你嘗嘗這個，這個魚，鮮得很！」
徐長青夾了一筷子，聞了聞。
確實鮮。可他心裡不踏實，哪裡敢吃。
「仙童？」鹿妖接過請柬，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抬頭打量季常山，忽然咧嘴笑了，「你這人，倒會說話。」
接著，它的目光看向徐長青，「你的請柬呢？」
「這位是在下的朋友，也是同來赴宴的。」季常山連忙說，「還望二位通融通融。」
鹿妖聞言看向熊妖。兩個小妖湊在一起嘀咕了幾句，鹿妖這才把那請柬遞了回來，側身讓開，「行吧，進去吧。記著，順著路走，別亂闖。」
季常山連連道謝，回頭朝徐長青招招手，「徐兄，走吧。」
隘口後面是一條青石鋪成的小徑，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翠竹，翠竹後有花圃，四月時節，花開得正好，幽香陣陣。
「徐兄你看，好一處仙家福地啊！」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讚嘆，「我就說嘛，黃兄不會騙我的。能住在這種地方的，能是尋常人物嗎？」
徐長青笑了笑，沒有接話。
舉目看去，遠處有若隱若現的殿閣樓台。他走了一路，便是龍宮都去過，可眼前這座藏在深山裡的洞府，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繼續往前走，石徑盡頭，一片開闊的山間平地上矗立著一座洞府。洞府依山而建，飛檐翹角，雕樑畫棟。洞口上方懸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碧波洞」。
洞前站著兩排穿著青衣的童子，十三四歲的模樣，梳著髮髻，面容清秀。他們垂手而立，恭恭敬敬的，像是畫裡的人物。
季常山看得眼睛都直了。
「徐兄你看，這些仙童，個個眉清目秀，氣質不凡。這碧波洞主，果然是位得道高人，連伺候的人都這般出眾。」
修白睜開眼，看了那些童子一眼。
季常山沒看出來，可他看得分明，這些仙童臉上朦朦朧朧的，像隔著一層紗。
而在這層紗下面，隱約能看見另一張臉，一張獸臉。
狐狸，獐子，山貓……
妖，都是妖。
被妖法變成了人形，看著像仙童，可骨子裡還是妖。
修白收回目光，沒有說什麼。
此時，有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貌美女子從石坊後面走出來，笑盈盈地迎上來。
「幾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她福了一福，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洞主已在碧波殿等候，請隨我來。」
說罷，有仙童迎上來，伸手欲接馬韁。
徐長青一愣，下意識收了收韁繩。
女子見了笑道：「貴客安心，仙童只是要引坐騎去往靈廄歇腳飲水，好生照看，待會兒臨行自會完好交還，不必多慮。」
就在這時，馬上的修白噌的跳了下來，躍起的時候還是普通家貓，等落了地，便成了半化形的模樣。
季常山愣住了，徐長青也是，這還是他頭一次看見修白這般……這般古怪的樣子。
他有心詢問，但礙於場面，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場中，倒是那女子並不意外，只是看著修白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好奇。
「走吧。」修白說道。
幾人跟著女子往裡走，洞府裡頭比外頭更氣派。
碧玉鋪地，白玉為柱，穹頂上嵌著夜明珠，多似繁星，把整座洞府照得如同白晝。
季常山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
「仙家氣象。」徐長青替他說了。
「對對對！仙家氣象！」季常山連連點頭，「徐兄，我尋仙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真正的仙家氣象！」
站在一旁的修白尾巴輕搖，確實氣派，確實好看。只可惜那股子妖氣，怎麼都壓不住。
女子引著他們走進一間偏廳，「幾位貴客先在此歇息，等賓客到齊了，壽宴便開始。」
說罷，她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此時，廳里已經有了不少人，或者說不少妖。
它們形態各異，或坐或站，談笑風生。有的已經化<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有的還保留著幾分原形的特徵，或頂著獸耳，或拖著尾巴，或長著鱗片。還有幾個乾脆以原形蹲在椅子上。
和它們一比，修白的形態順眼多了。
季常山環顧四周，眼睛越來越亮。這些奇形怪狀的妖怪，在他眼中卻是氣質不凡的高人。
他不斷和徐長青興奮地說著什麼，而修白則著這一屋子妖魔鬼怪，尾巴輕輕晃了晃。
這大榮治下，竟還有這種地方，有趣，有趣。
很快，賓客陸陸續續地來了。
偏廳的門開開合合，修白看著那些客人，金色的眸子裡映出他們的模樣。
有妖，有鬼，有人。
妖居多。大大小小的妖，什麼樣的都有。
鬼也有幾個。陰氣沉沉的，站在角落裡，周圍的妖都離它們遠遠的，像是怕沾上什麼晦氣。
人最少。修白數了數，加上徐長青和季常山，也不足十。有道士，有書生，還有乞丐。可不管什麼打扮，他們的面相都不太對，看著就不像好人。
「小白，這些賓客看著都不是善類啊。」徐長青悄悄地說道。
修白「嗯」了一聲，沒接話。
殿裡越來越熱鬧。那些妖魔鬼怪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著話，聊著天，有的在交流修煉的心得，有的在交換修行的法門，還有的在談論最近聽到的奇聞異事。
修白豎著耳朵聽著，忽然聽見有人小聲議論。
「……聽說北邊又鬧了一場瘟疫，死了不少人……」
「……死了才好，死了就有魂魄可收了……」
「……我上次收了幾個，煉了幾顆丹，效果還不錯……」
「……人這種東西，本就是給咱們當材料的……」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蒼蠅在飛，修白的目光也愈發冰冷。
季常山愈發興奮，他坐在太師椅上，打量著那些賓客。
「徐兄，你看那位——」他朝一個穿著道袍的老者努努嘴，「氣度不凡，一看就是得道高人。還有那位——」他又朝一個面容清秀的年輕人努努嘴，「仙風道骨，必定是位劍仙。」
徐長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正說著，忽然偏廳的門被推開，一個「仙童」走進來，「諸位仙賓貴客，壽宴吉時將近，還請隨我移步入席。」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來到了正廳。
正廳內擺著數十張桌案，鋪著錦緞，擺著果品，賣相極佳，看著就不俗。
「這……」季常山張大了嘴，聲音發顫，「這些都是仙果。我在書上看過，說仙家宴席上擺的，都是這樣的果子。吃了能延年益壽甚至能羽化登仙。」
修白看了他一眼。
這人怕是看書看傻了。連龍宮盛宴，都未必有延年益壽、羽化登仙的奇珍靈果，區區山中妖物，怎會有這般手筆？想什麼呢？
這時，一個侍者走過來，朝他們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得像銀鈴。
「三位貴客，請隨我來。」
跟著侍者來到靠近大廳門口的一桌，坐下之後，修白打量起這些侍者。
與之前遇見的仙童和女子不一樣，這些侍者不是妖，而是人，真正的人。
但，雖然是人，也眉目如畫，面帶微笑。可他們身上卻少了生氣，不像是活生生的人，倒像是木偶，或者……人傀？
「閣下，」季常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您說這碧波洞主，得是什麼樣的高人？能教出這樣的排場，怕是真的有道行。」
修白看了他一眼。
這人到現在還沒看出來，他滿心滿眼都是「仙家氣象」，哪裡還顧得上分辨真假？
修白懶得理他，索性閉上眼睛。
季常山見狀，有些尷尬，轉頭又和徐長青說：「徐兄，今日能見到如此多的高人，實乃三生有幸。等下洞主來了，咱們可得好好敬他一杯。」
徐長青無奈笑了笑，沒有接話。
不一會，只聽有人高聲唱道：「碧波洞主到——」
殿內的喧譁聲驟然低了下去，賓客紛紛站起來，朝門口望去。
修白也好奇朝門口看去。
只見門外一人緩緩走來。
不是妖，是人。至少看著是人。
這人約莫五十來歲，身材魁梧，氣度從容。乍一看，不像高人，倒像是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
可修白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不是人，是妖，虎妖。
袍子底下藏著斑紋，大眼底下藏著獸瞳，長髯底下藏著獠牙。
看得出他道行不淺，氣息深厚。他身上的妖氣雖然收斂得很深，卻比這一屋子妖魔鬼的都濃。
虎妖走到主位前，站定，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被他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
「諸位。」他朝眾人拱了拱手開口道：「今日是老夫八百歲壽誕，多謝諸位賞光，不遠千里而來。老夫備了些薄酒淡餚，諸位隨意，不必拘禮。」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恭賀之聲。
「洞主客氣了！」
「洞主大壽，我等理當前來祝賀。」
「祝洞主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祝洞主道行精進，早證大道！」
虎妖笑著擺擺手，他端起酒杯，朝眾人舉了舉，「來，老夫敬諸位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季常山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徐兄，這酒真好喝。不愧是仙釀啊。」
徐長青應了聲，他也舉杯，只是沾了沾嘴唇，沒有真喝。
客套話說了幾句，虎妖在主位上坐下，朝身邊的「仙童」揮了揮手，「上菜。」
壽宴開始了。
侍者們魚貫而入，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擺著各色菜餚。有山珍，有海味，有飛禽，有走獸，琳琅滿目，香氣撲鼻。
季常山吃得頭也不抬。
「好吃！好吃！」他含混地說，「徐兄，你嘗嘗這個，這個魚，鮮得很！」
徐長青夾了一筷子，聞了聞。
確實鮮。可他心裡不踏實，哪裡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