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徐三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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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徐三懷要來的傳聞沒過幾天,徐允中果然收到了拜帖。然而即便到了此時,他依舊將信將疑。

  不過,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他依然讓下人準備妥當。

  直到這一日,徐三懷即將如約而至,徐允中連忙帶著徐長青在門口等候。

  修白沒有出去。他蹲在屋頂上,看著巷口。

  巳時三刻,一輛馬車從巷口駛進來。馬車普普通通,青帷,桐木,看著和尋常官吏的座駕沒什麼兩樣。車旁跟著兩個隨從,穿著樸素,腰間懸著刀,也不張揚。

  馬車在徐府門口停下,車簾掀開,一個人從車上下來。

  來人約莫四十來歲,穿著一件石青色的袍子,面容富態,看著倒像是富家翁。

  他就是徐三懷?

  修白在牆頭打量著對方,從外表看,這人面容溫和,一副心底純善坦蕩的模樣,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樣子。

  可修白明白,能夠破天荒成為太守的人,怎麼可能如外表那般簡單。

  門口,徐三懷下了馬車,抬起頭,往屋頂上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很隨意的一眼,像是無意間瞥見一隻貓蹲在那裡。

  然後他收回目光,這時,徐允中帶著徐長青迎到門口,拱手行禮,「徐大人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下官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徐教授客氣了。」徐三懷笑了笑,聲音不高,卻清楚,「本官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早聞徐教授學問精深,特來拜訪。還望教授不要嫌本官冒昧。」

  兩人寒暄了幾句,便進了正廳。

  修白從屋頂上跳下來,蹲在正廳外的窗台上,豎著耳朵聽。

  正廳里,徐三懷和徐允中分賓主坐下。徐長青陪坐在一旁,替他們斟茶。

  徐三懷打量著他,笑道:「這就是令郎吧?果然一表人才。」

  徐長青連忙拱手行禮,「晚輩徐長青,見過徐大人。」

  徐三懷笑著頷首,一旁徐允中謙辭,「犬子資質愚鈍,大人過獎了。」

  徐三懷笑了笑,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看著徐長青說道:「本官來時便聽聞,公子去年遊歷了數月,寫了一本遊記?」

  徐長青愣了一下,隨即謙和答道:「回大人,確有此事。晚輩閒遊四方,沿途所見山川風物、鄉俗民情,隨手記下罷了,不過是粗淺筆墨,難登大雅之堂。」

  徐三懷搖搖頭,「公子不必自謙,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公子遊歷四方,眼界開闊,胸襟豁達,頗有當年徐公的風骨氣度。」

  「大人也知家中高祖?」徐允中問。

  徐三懷點點頭,「徐公的《遊歷雜記》《山川志略》,本官年輕時都讀過。文筆好,見識也廣。可惜徐公的書流傳不廣,如今市面上已經很難見到了。」

  徐允中連忙道:「大人若想看,下官家裡還存著一些高祖的手稿,可以借給大人一觀。」

  「那便多謝了。」徐三懷笑了笑,「對了,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說的都是些尋常話。州學的事,江安的風土人情,京城的見聞。徐三懷談吐不俗,見識廣博,徐允中與他聊得投機,漸漸放開了。

  可修白聽著,卻覺得不對。

  徐三懷雖然一直在和徐允中說話,可他的目光,時不時會往窗外瞥一眼。那目光很隨意,像是無意間的打量。可修白知道,他不是在看窗外的風景,他是在看自己。

  他在等。

  等什麼呢?等修白主動露面?

  可修白沒有動。他蹲在窗台上,蜷著身子,把爪子揣進身下,眯著眼,像一隻真正的貓。

  徐三懷又瞥了一眼窗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然後,他忽然地目光在徐長青身上停了停,笑了笑。

  「徐公子今年多大了?」

  「回大人,虛歲二十一。」徐長青答道。

  「二十一,正是好年紀。」徐三懷點點頭,「聽說公子前些日子參加了鄉試?」

  「是。」徐長青點點頭,「僥倖考完,能不能中,就看天意了。」

  徐三懷笑了笑,「公子此言差矣,本官可是聽王編修提過你的文章,雖有些地方不夠老練,但勝在有真性情。」


  徐長青一愣,王編修?今年的主考官?

  徐三懷頓了頓,又說:「說起來,今科鄉試不日就要放榜了,公子或可早做準備。」

  徐長青連忙謙辭,只是心中疑惑。

  早做準備?徐三懷這話是什麼意思?讓他做什麼準備?總不能是落榜的準備嘛?

  難道……

  父子倆相視一眼,眼神都有驚異。

  徐三懷笑了笑,沒有再說。他的目光在廳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門口。

  門口,白貓蹲在那裡,金色的眸子正看著他。徐三懷的目光與那白貓對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笑了。

  「徐教授,」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碗,「貴府這隻白貓,倒是靈秀得很。」

  徐允中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修白,笑了,「是,它叫小白,是長青養的。確實比尋常貓聰明些。」

  徐三懷點點頭,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然後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本官該走了。」

  徐允中連忙挽留,「大人難得來一趟,不如留下用頓便飯?」

  「不了,府中還有事。改日再來叨擾。」

  徐允中聞言不再多言,將徐三懷送到門口的時候,徐三懷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窗台一眼。

  那一眼,比之前的都重。

  修白蹲在窗台上,與他對視了一瞬。

  徐三懷笑了笑,然後收回目光,朝徐允中拱拱手,「徐教授,叨擾了。」

  「大人客氣了。」

  說完,徐三懷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馬車緩緩駛出巷口。

  徐允中和徐長青站在門口,目送著馬車遠去。

  「這位徐大人,倒是平易近人。」徐允中喃喃,接著,他目光看向徐長青,「只是,他莫不是衝著你來的。」

  徐長青苦笑,「父親說笑了,孩兒與他素不相識,他此行恐怕是為了……」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身後,白貓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看著徐長青微微搖頭。

  徐長青瞭然,當即閉口不言。

  一旁徐允中見著這一幕,眼神詫異地在修白和兒子之間不斷打量,若有所思,但最終也並未追問。

  書房裡。

  「小白,你似乎對這位徐大人的來訪並不意外?」

  「嗯。」

  「為什麼?」

  「這有什麼意外的。換做是你,知道有隻貓在江安城鬧出這麼大動靜,你也會好奇,想來看看它長什麼樣。」

  「說的也是。」徐長青笑了,「那你覺得他怎麼樣?」

  「還行。」修白說,「不像壞人。」

  徐長青點點頭,忽然說道:「小白,徐大人此行除了見你,恐怕也想讓你去見見他。」

  修白「喵」了一聲。

  徐長青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去嗎?」

  修白想了想,「去。」

  …………

  當天夜裡,修白出了門。

  月亮很好,照得街上白花花的。

  他沿著牆根走,不緊不慢,用了縮地成寸的功夫,不一會兒就到了。

  太守府門口的匾額換了一塊,寫的是「江州府署」四個字。

  門口,兩個守門的兵卒,打著哈欠,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修白打量了一眼,繞到後院,從牆頭跳進去,穩穩落地。

  府里很靜,值夜的差役靠在廊下打盹,鼾聲輕輕的,像貓打呼嚕。

  修白沿著走廊往裡走,走過前廳,走過二堂,走過花廳。最後,他在後院的門口停住了。

  後院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窗紙上透出來,朦朦朧朧的。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過了一會兒,門從裡面開了。

  徐三懷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家常的袍子,頭髮隨意束著,看著比白天年輕些。

  「道友來了。」他笑了笑,側身讓開,「請進。」


  修白走進屋裡,跳上椅子,蹲坐下來。

  徐三懷關上門,坐在對面,看著修白。

  「道友今日在徐府,本官見你蹲在窗台上,本想當面聊聊,又怕唐突。」他頓了頓,「所以只好用這個法子,請道友來坐坐。冒昧之舉,還望道友莫怪。」

  修白看著他,「徐大人客氣了。」

  「道友不怪在下唐突就好。」

  「不知徐大人找我來,想聊什麼?」

  徐三懷笑了笑,「道友不必叫我大人。在下徐三懷,曾在青州天都分府任主事。莊游莊主事,與在下也是舊識。而且上任之前,府主大人曾特意囑咐我,到了江安,一定要拜訪道友。」

  修白點點頭,「府主?」

  「嗯。」徐三懷點點頭,端起茶壺,給修白倒了一碗茶,推到他面前,「道友在東海的事,在江安的事,府主大人都知道了。大人對道友頗為讚賞。說這樣有本事、有擔當的妖,如今不多了。大人還說若有機會,希望與道友在京城見上一面。」

  修白低頭舔了一口茶:「府主大人想見我?」

  徐三懷點點頭:「府主確是這般言語,至於見或不見,全憑道友自決。」

  修白沉默一瞬,說道:「等到放榜後,徐長青確實會去京城一趟。」

  「道友會同行?」

  「應該會。」

  「那在下能否將此事提前告知府主大人?」

  「徐大人自便即可。」

  徐三懷點點頭,忽然起身從書案上取來一樣東西,遞過來。

  修白低頭看了看,是一枚玉牌,通體瑩白,周圍鑲了金邊,上面刻著一個篆體的「天」字。

  「這牌子我有了。」他說。

  徐三懷笑道:「不一樣的,這客卿牌府主大人特意讓我帶來的。」

  修白看著那枚玉牌,沒有接。

  徐三懷見狀,說道:「道友放心,只是換一塊牌子而已,天都府的客卿,不約束行事,也不添麻煩。只是有了這個,在大榮地界,行事方便些。」

  徐三懷見狀,說道:「道友放心,只是換一塊牌子而已,天都府的客卿,不約束行事,也不添麻煩。只是有了這個,在大榮地界,行事方便些。」

  …………

  在外面吃飯,剩下一章回去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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