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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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仙修行筆記》經典語錄頻出,來尋找共鳴。

  修白說第二天再去,便真的第二天去了。

  九月底的江安,天是一日比一日涼了。桂花開到尾聲,花瓣落了一地,香氣卻還浮在空氣里,不肯散盡。

  古妖不知什麼時候飄了出來,落在他旁邊。

  「這麼早?」

  「你不是說城南碼頭有邪人出沒?」

  「我說的是白天。」古妖的聲音帶著幾分懶散,「你天不亮就去,人家還沒起呢。」

  他沒理他,被這甜膩膩的香氣熏得打了個小小的噴嚏,耳朵一抖,便從牆頭跳下來,沿著巷子慢慢走。

  古妖飄在他頭頂,跟著他。

  「你跟著我幹什麼?」

  「去看熱鬧。」古妖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就這麼飄著,不怕被人看見?」

  「怕什麼?凡人看不見我。我又不像你,有身子。」

  天色還早,街上的鋪子剛卸了門板。賣早點的攤子前熱氣騰騰的,混著肉香和面香,飄過半條街。

  修白沿著巷子慢慢走,走了半晌,又拐過兩條街,便到了城南。

  城南和城北不一樣。城北住著徐家陶家這樣的人家,巷子深,牆高,安靜。而城南卻是江安最熱鬧的地方之一,這裡臨著碼頭,街窄,人多,味道也雜。

  天還沒大亮,碼頭上已經忙開了。漕運繁忙,卸貨的腳夫喊著號子,來來往往,塵土飛揚。

  他沿著街邊的屋檐走,上面乾淨些,也能看得遠。

  他來到一家糧店的招牌後面蹲著,從這裡看下去,整個碼頭盡收眼底。

  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異樣。這裡人多,氣息也雜,他一時分辨不出誰身上帶著瘟氣。

  「你說的那些邪人,在哪?」修白問。

  「昨天就在這一帶,今天還沒來。」古妖說,「再等等。」

  等了老半天,也不見人。他有些坐不住了,開始在碼頭轉悠。從貨棧轉到漕運司的關卡,又從關卡轉到船工的窩棚區,那股子瘟氣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痕跡,尋不見蹤跡。

  他蹲在一棵歪脖子柳樹上,尾巴尖不耐煩地拍打著樹幹。

  對面的茶館裡坐了幾桌人扯閒,說的都是碼頭上的事,卻沒人提起生面孔。

  修白聽著愈發煩躁,人多,太礙事了。

  若是在荒山野嶺,他大可以放開妖力一寸一寸地搜過去。可這是鬧市,他若放出妖力,先驚動的怕不是那些邪修,而是城隍府的日巡使。

  他正想著要不要換個法子,忽然鼻子輕輕抽了抽,聞到一股氣味。

  是瘟氣。

  很淡,混在河水的腥氣和人聲的嘈雜里,幾乎察覺不到。但修白聞見了。

  氣味是從三個剛從船上下來的腳夫身上傳來的,他們穿著尋常的粗布短褐,混在人群里,乍一看與旁人沒什麼兩樣。

  古妖也察覺了,光芒微微一亮。

  「就是他們。」它低聲說,「昨天也是這幾個。」

  修白沒說話,只是看著那三個人。

  他們雖然是腳夫打扮,可動作不太對,速度也慢。

  將貨物從船上搬到角落的一輛板車後,三人便坐在車邊休息,目光時不時往四周掃一眼,動作很隱蔽,卻瞞不過一隻貓的眼睛。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又有人來了。

  一個中年人,穿著灰布衣裳,走到三人跟前,也不說話,只是給了個眼神算是打了招呼。

  他們打了照面之後,三人推起板車跟著中年人走了。

  他們穿街走巷朝城裡走,修白就在他們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

  如此又跟了一會,他們在一間不起眼的院子前停下來。中年人叩開門,幾人閃身進去,門又關上了。

  「不進去看看?」古妖問。

  「不急。」修白說。

  他轉身往回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些。古妖飄在他旁邊,光芒一閃一閃的。

  「你不管?不管來幹什麼?」

  「來探路。」修白說,「碼頭人多,要是鬧起來,不好。」


  「你倒是心善。」

  「不是心善,是怕麻煩。」修白瞥了它一眼,「我要是大白天在碼頭打起來,明天說書先生就能講一段『白貓大戰妖人』。」

  古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說得也是。」

  …………

  路上,修白覺得那幾人明顯只是小嘍囉,抓了也沒用,反倒會打草驚蛇,眼下要做的是順著他們,揪出幕後的人。

  這般想著,他來到了城隍廟。

  城隍廟白日裡香火不斷,善男信女們進進出出,倒是熱鬧。

  修白繞到後牆,輕車熟路地跳進去。顧昭不在,院裡只有一個老鬼卒在掃地,看見他,停下手裡的活,行了個禮。

  「府君在嗎?」

  「在,在後院。」老鬼卒恭敬說道。

  修白點點頭,穿過前殿往後走。白天的城隍廟,沒了燈火,雕樑畫棟失了顏色,露出木頭本來的紋理,看著倒比夜裡更舊些。

  後院的偏殿門開著,沈約坐在書案後面,正在案前批閱文書,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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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來了。」

  修白跳上椅子,把碼頭的事說了。

  沈約聽完,眉頭皺起來,手指在案上輕輕叩著。

  「那些人藏得倒深。」他終於開口,「前些日子顧昭帶人去城南查過,什麼都沒查到。」

  「城南三教九流之地,查不到不稀奇。」頓了頓,修白又問:「瘟種的事如何了?」

  「已經上報天都府了。」沈約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不過我擔心,他們不會等。」

  修白的尾巴輕輕掃過地面。

  「府君是說……」

  「鼠妖手裡的瘟種顯然不是全部,他們丟了這批種子,要麼收手,要麼……」沈約沒有說下去。

  「提前行動?」修白說。

  「嗯,不排除這個可能。」沈約的聲音很平靜,「延生閣做這種事不是頭一回了。他們向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這一次,怕是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是沒想到道友會橫插一槓子。」

  修白看了他一眼。

  「府君這是在誇我?」

  沈約笑了。「不是夸,是實話。那些種子要是真撒出去……」他搖搖頭,沒有說下去。

  「城隍府接下來準備怎麼做?」他問。

  「盯。」沈約說,「延生閣在江州蟄伏多年,此番捲土重來,必然所圖不小。那幾隻小蝦米,抓了也無用。不如等他們露出馬腳,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老巢。」

  「所以只能等。」

  「只能等。等他們露出馬腳,等天都府的派人來。」沈約看著修白,目光裡帶著幾分歉意,「道友已經幫了大忙,剩下的,就不勞道友了。」

  修白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沈約見他這副模樣,笑了笑:「道友放心,本府雖不如越州那位大人神通廣大,但這江安城裡的事,還不至於全指著外人。」

  「我不是外人。」修白說。

  沈約一怔。

  「我是妖。」修白站起身,抖了抖皮毛,「但我也是江安城的妖,這事與我有關。府君若是查到什麼,記得告訴我。」

  說罷,他跳下椅子,朝門口走去。

  身後,沈約說道:「本府明白。對了,道友那位朋友……徐公子,他父親今日回來了。」

  修白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府君怎麼知道?」

  沈約笑了笑,捋著鬍鬚道:「本府是城隍,這城裡的事,多少知道一些。徐教授今日一早進的城,這會兒應該到家了。」

  修白點點頭,沒有多問,轉身走了。

  沈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半晌才搖搖頭,失笑道:「這貓……」

  …………

  從城隍廟出來,太陽已經很高了。

  修白沒急著回家,又去了茶樓聽故事,直到聽完太祖傳,他這才往家走。


  回到徐府的時候,正廳里有人說話。徐長青的聲音,還有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修白走到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廳里坐著兩個人。徐長青坐在下首,對面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正是徐長青之父,徐允中。

  徐允中面容清瘦,眉目與徐長青有幾分相似,三縷長須修剪得整齊,看著就是個教書先生的模樣。

  此刻,他正端著茶碗,聽徐長青說話,時不時點點頭,嘴角帶著笑意。

  「看來你此行收穫不少啊。」

  「正是。」徐長青說,「這一路,孩兒確實見了許多從前只在書里見過的東西。」

  徐允中笑了笑,「書里寫的,總不如親眼見的。你這一趟,沒白走。」

  徐長青還要再說,忽然看見門口的白貓,眼睛一亮。

  「小白!」他站起身,走過來把修白抱起來,「你回來了?」

  修白趴在他懷裡,沒掙扎,目光卻落在徐允中身上。

  徐允中也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這就是你說的那隻貓?」他問。

  「是。」徐長青把修白抱過去,「它叫小白,是兒子的朋友。」

  徐允中仔細打量著修白,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確實靈秀。」他說,「我方才聽長青提及,還以為是誇大其詞。今日一見,倒是不假。」

  修白「喵」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徐允中笑了笑,看了看徐長青,忽然說:「長青,你先去書房把那些稿子整理整理,等會我看看。」

  徐長青愣了一下,看看父親,又看看修白,點點頭,起身走了,帶上了門。

  屋內安靜下來。

  徐允中目光落在修白身上,忽然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禮。

  「這些日子,多謝閣下照拂犬子。」

  修白側身讓了讓,他還是不太習慣被人這樣鄭重其事地行禮。

  「先生客氣了。」他說。

  徐允中直起身,打量著他,目光里有好奇,「閣下的事,長青都跟我說了。他說您是從祠堂那幅畫裡出來的。」

  修白點點頭。

  「沒想到我徐家也有脫畫靈獸……」徐允中笑著說道。

  修白卻聞言一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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