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聲東擊西,血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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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聲東擊西,血滴子

  夜空下,三道陰影在竹林的縫隙間一閃而過,速度快若鬼魅,經過之處,只可見到雜草、竹葉在風中輕輕搖晃。

  一邊飛奔,香七娘一邊對於星魁介紹道:「主人,除卻那神象以外,仙姑觀內還有二十餘個鐵棒僧駐守,都是那和尚的親隨,跟他一起從日輪寺來,且修為也很不錯,擅使一手好棍棒————」

  「————咱們得趁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一口氣突破他們的阻隔,不能讓他們結成陣勢。」

  「武兄弟。」於星魁聽到這話後另有主意,他轉頭對武臨亭道,「稍後你便化作彝山虎,在前院鬧一鬧,動靜越大越好,以吸引那群鐵棒僧的注意。七娘與我從後院潛入觀中,去對付那神象和尚。」

  彝山虎,即是武臨亭所化猛虎的俗稱,此類猛虎體長超過一丈,肘後生有骨刃,身上有著如神秘字符一般的黑色條紋,每次出現必伴隨有狂風,被當地山民視之為神,只在虎彝山的附近出現,被認為是山神子嗣。

  「聲東擊西?」武臨亭反應過來,立刻從懷中掏出虎皮帽戴上,笑著道,「總瓢把子的這個計策真好,包管把那群傻和尚耍得團團轉————那行,勞煩七娘給我指個方向,我先去望望風。」

  「你不要急躁。」於星魁叮囑道,「等咱們分手之後,過得兩刻鐘你再動手,動手前記得先吼兩聲給我知道。莫要浪戰,主要以自保為主,聽見了麼?」

  武臨亭點點頭,「總瓢把子放心,我曉得的。嘿,我還是頭一回跟這些密宗和尚交手,倒有些好奇他們的手段哩!」

  七娘見於星魁做出了安排,心中也覺得合適,便從身上取出兩團五顏六色、如棉花一般的事物,對武臨亭道:「你把這些塞進耳里,可以避免那些鐵棒僧以經咒擾亂心神————」

  武臨亭好奇道:「這是什麼?」

  「這是用我們一族的尾尖毛做的耳塞。」七娘道,「那些密宗僧人隔三差五便在觀中念經,吵得我們心煩意亂,就想了這個法子來應對,效果還算不錯。」

  「是麼?」武臨亭眉開眼笑,「那我可就收下了。」

  武臨亭接過了耳塞,便在香七娘的指引下往仙姑觀的前院趕去,找了一處地方埋伏起來,靜靜地等著約定時刻的到來。

  於星魁則在香七娘的帶領下繞過了前院,沿著道觀外牆走了半圈,來到一處與後院大殿僅隔著圍牆的地方。

  周邊古樹婆娑,有一條清澈的溪流在石間流淌,在月光下泛起雪白的泡沫。

  他站在古樹下,遙望著不遠處那段斑駁的圍牆,表面的漆已經脫落多處,露出裡頭的磚縫與灰泥,鼻尖還聞到一陣奇異味道。

  這味道不似尋常寺廟道觀的香燭味,溫潤醇厚且綿長,還隱隱夾雜著脂肪類的甜香。

  香七娘踮起雙腳,可愛的鼻子在空氣中一抽一抽,面露不滿之色,小聲嘟囔道:「————這些臭和尚,又在用他們那酥油燃燈供佛了,熏得我們觀里一股腥膻味!」

  被識破了真面目後,她如今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端著,一邊聞著氣味,一邊露出小巧的虎牙,齜著牙發出帶有威脅性質的低吼,倒是與小十三的神態一模一樣,果然是親姐妹。

  說實在的,她的話其實有些沒道理。

  酥油是雪域中十分常見的材料,乃是從牛羊乳之中提煉而出。用於供佛的上品酥油,燃燒起來的氣味溫和醇厚,絕沒有什麼腥膻氣味。

  可香狐一族是食素的,平日又聞慣了傳統線香,極少接觸動物油脂,對這氣味敏感也是在所難免。

  於星魁對此不置可否,只是靠在樹上閉目養神,調整著氣息,以求在動手之前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過得片刻,一縷月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投下,照亮了於星魁的側臉,仿佛一隻銀色的手掌在輕拂他的面頰,恰在這時,一聲虎吼如炸雷般在遠處響起。

  「嗷嗚!!」

  來了!

  香七娘打了個哆嗦,興奮地看向虎吼聲傳來的方向,齊耳短髮的上方冒出一對小巧狐耳,輕輕抖動了幾下。

  她清楚地聽見,觀中先是傳來幾聲吐蕃語的叱責,然後有紛亂的腳步聲朝著前院方向趕去,沉重的鐵棒敲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聲悶響。

  「主人————」香七娘回過頭,嬌俏的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武爺那邊好像成功了!」

  「」


  樹蔭下,於星魁猛地睜開雙眼,漆黑的一對眸子閃爍著寒光,眼神中滿是凌厲的殺機,莫名令香七娘感到心中一寒。

  他也不說話,抽出腰間的蟒紋鋼鞭,昂首挺胸,大步走上前,一鞭便將厚實的圍牆打個稀爛,磚石化作斎粉飛散於空中,洋洋灑灑地才要落下,又被不斷升騰的殺氣趕往一旁。

  月光灑在院裡,將他的影子拉得狹長,仿若一條猙獰的蛟龍。

  在與於星魁相鬥時,香七娘從未見過後者這等驚人的氣勢,這樣凜冽的殺機。她的心頭泛起一陣奇異的悸動,後怕地咬了咬下唇,心想,原來他之前真沒有動真格,否則自己只怕早死在了他手上————

  一個激靈後,香七娘回過神來,趕忙小跑著追上前。

  「主人等等我!」

  於星魁才踏進院中沒多久,就有暗器從側面飛旋而來,在半空中划過一道詭異曲線,發出嗚嗚的尖銳破空聲,極難判斷其軌跡。

  他目不斜視、腳步不停,繼續向前的同時,手中鋼鞭往脖間一橫,在叮的一聲輕響後順勢一揮,便將那暗器打得稀爛後倒飛出去。

  黃澄澄的碎片飛射而出,有的深深刺進地上的青石板,也有幾塊劃破了於星魁的外衣,露出裡頭的軟甲。

  從殘骸來看,原來那暗器是一個斗笠形狀的銅罩,後方連著一條鎖鏈,於邊緣處有著三、四圈的鋒銳鋸齒。

  「血滴子————」

  於星魁站定腳步,八個穿著紅色僧衣、露出單臂的和尚已將他圍住,手中都拿著這樣式奇特的暗器,在各自的指尖飛旋,滿是殺氣的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會用這玩意,看來你們這些和尚,出家前還是粘杆處的大內高手?」於星魁道,「也好,既是對付你們這些鷹爪孫,那就更不用留任何情面了————不如,你們一起上吧?」

  於星魁輕蔑的口吻,令這些手持血滴子的和尚很是惱怒,剃得精光的腦門上暴起青筋,口中嘰里咕嚕地叫喊了幾句,便一齊發動血滴子,從四面八方往於星魁攻來,鐵索橫空,幾乎封死了躲閃的空間。

  香七娘見到這一幕,一邊伸手抓向腰後的蓮華寶燈,一邊喊道:「主人小心!」

  話語未完,尾音忽然拖長了許多,嬌嫩的嗓音也為之變得粗獷,於星魁心頭位置隱約浮現一道燭光,破空而來的幾個血滴子仿佛滯澀在了空中,變得沉重緩慢。

  原來他發動了光陰梭的神通,稍稍側過臉,避開最近處的鋸齒,麵皮仿佛感受到了利刃上的寒意,接著又閃轉騰挪,左手扯住幾道尾部鎖鏈,右手又以鋼鞭將剩下的攪在一起————

  當燭光熄滅、神通結束之時,於星魁已將所有血滴子一併擒住。

  然後他轉動身軀,連帶著雙手猛地一甩,藉由鎖鏈,將那八名紅衣僧人轉圈般地搶了起來,狠狠砸在了大殿的外牆上,先將那厚實牆體砸出一個巨大破口,又去勢不減地將人往地上一摔,將地磚壓出一個深坑。

  伴隨著幾聲悶哼,八個紅衣僧人如爛泥一般撲在地上,口中不斷流出混有內臟碎片的鮮血,雙眼無神,渾身骨骼俱斷,眼見得已是活不成了。

  大殿內部,原本供奉的三清塑像已被運了出去,換成了一尊胸前刻有「卍」字的大日如來銅像,表面鎏金,在酥油燈的照耀下更顯金光璀璨,威嚴滿滿。

  在這佛像前方,一個光頭壯漢正盤腿坐在蒲團上,他光著肌肉虬結的上身,有著仿若山峰般的寬厚肩膀,將紅色僧衣扎在腰間,於背後紋著一副畫工精細的釋迦擲象圖。坐在那一動不動,氣勢巍峨如山。

  在側手邊的地上,插著一根金剛杵,長二十指,上下兩端各分五股,中間一股乃是以天外玄鐵打造,下端深深沒入地面,散發著霸道的寒光,在於星魁大踏步地走進殿內的時候,更如同示警一般,發出「嗡嗡」的輕響。

  神象和尚沒有回頭,背對著於星魁,用一口十分彆扭的漢話道:「施主的手段太過狠辣,令佛堂見血,乃是對我佛的大不敬!」

  於星魁並沒有與其廢話的心思,縱身躍起,雙手將鋼鞭舉過頭頂,衝著神象和尚光滑的後腦勺,使出了一記力劈華山。

  鋼鞭上燃起燭龍真火,勢大力沉地落下!

  神象和尚伸手握住金剛杵,往身後一架,他渾身肌肉一陣鼓動,背後釋迦擲象的紋身竟仿佛活了起來,在轟鳴聲中,以一臂之力接住了於星魁雙手揮出的一擊,身體也只是輕輕一顫。

  而被他坐著的蒲團則猛然一沉,下方地面如同蜘蛛網般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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