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大戰前夜的軍火販子們
倒計時第五天。
整個第七調查組的臨時駐地，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草藥味。
雷恩推開煉藥室的門，迎面撲來的熱浪差點把他頂回走廊。薇拉·塞爾維蹲在三口坩堝前，額頭纏著一條已經被汗水浸透的布條，手邊堆滿了研磨過的粉末和切好的根莖。
「別踩那個。」薇拉頭也沒抬。
雷恩低頭，腳尖前方半寸處，一排裝滿瑩藍色液體的玻璃瓶整整齊齊碼在地上。
「淨化劑？」
「高濃度驅邪溶液，一瓶能淨化三十立方米空間內的邪能污染。」薇拉用木勺攪著最大的那口坩堝，「副作用是對皮膚有輕微腐蝕，使用時別潑自己臉上。」
「你做了多少？」
薇拉用下巴指了指牆角。三個木箱，摞得比人高，每個箱子裡至少塞了四十瓶。
「一百二十瓶淨化劑，六十瓶應急解毒藥膏，還有三十管'回魂露'——最後這東西能讓人在靈性枯竭的情況下強行恢復三成，但用完之後會虛脫至少七十二小時。」
她終於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雷恩：「這是我能做的極限了。材料已經全部用光，學院藥劑庫被我搬空了三分之一，庫管那張老臉恨不得把我吃了。」
*一個人五天做出這些東西，薇拉要是去開軍火工廠，絕對能上市。*
「辛苦了。」雷恩沒有說別的廢話。
「少來。」薇拉把木勺一扔，「你欠我三十六個學分的藥材費，回頭連本帶利一起算。」
雷恩還沒來得及回應，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莉娜·卡爾背著一個比她上半身還大的帆布包，從拐角拐了出來。她的臉上有一道新添的劃痕，外套袖口沾著泥土和某種暗紅色的鏽跡。
「貨到了。」她將帆布包砸在地上，金屬碰撞的悶響在走廊里迴蕩。
雷恩蹲下身，解開包扣。裡面整齊地摞著十二件金屬裝置，每一件都經過黑色塗層處理，在燈光下不反射任何光亮。
「可攜式靈性干擾器，」莉娜抹了一把臉上的劃痕，「能在方圓十五米範圍內製造短暫的靈性白噪音，讓所有追蹤術和定位術失效。城外黑市搞來的，嚴格來說……違禁品。」
「嚴格來說？」
「非常違禁。」莉娜面不改色，「我的線人差點被巡邏隊抓了，我替他擋了一下。」
她指了指臉上那道劃痕：「不是巡邏隊打的，是那個混蛋線人跑路時撞翻了貨架，一根鐵釘劃的。」
雷恩拿起一個干擾器翻看。做工粗糙，但靈性迴路的設計很巧妙，用最低的能耗實現了最大的干擾範圍。
「好東西。」
「當然是好東西，花了我兩個月的零花錢。」莉娜的語氣聽不出心疼還是驕傲，「另外還有六枚軍用級閃光符文彈，能製造三秒的全頻靈性致盲。數量不多，關鍵時刻用。」
薇拉從煉藥室探出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裝備，又看了一眼莉娜：「你從哪搞來這些？」
「你不想知道。」
「……行。」
第四天。
艾莉絲拎著一個雕花皮盒出現在三號會議室時，瑟薇婭正在和馬庫斯核對遺蹟通道的封鎖進度。
「布朗特家的東西？」瑟薇婭掃了一眼皮盒上的紋章。
艾莉絲打開盒蓋。絲絨內襯上，並排放著五張捲軸，每一張都用銀絲封條紮緊，表面浮動著淡金色的防護紋路。
「五階防護捲軸，'聖光壁壘'。」艾莉絲的聲音平穩，「每張能承受一次序列二級別的全力攻擊。家族武庫里一共就剩七張，我拿了五張，父親那邊……我說是學術交流用的。」
瑟薇婭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謊言的細節，只是點頭：「分配方案——封印節點三個基座各留一張，馬庫斯留一張，最後一張給芬恩帶到外圍。」
「明白。」
艾莉絲合上盒蓋，猶豫了一瞬：「組長，我能申請進入核心區域嗎？」
「不能。」瑟薇婭的回答沒有半秒遲疑。
艾莉絲抿了抿嘴，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雷恩全程在角落裡旁觀。他注意到艾莉絲走出門時，背脊繃得很直，腳步卻比進來時慢了半拍。
*想幫忙，又被擋在核心之外。這種感覺我懂。*
他沒有出聲安慰。有些事，不是安慰能解決的。
第三天。
雷恩把自己鎖在休息室里整整十四個小時。
古卷抄本懸浮在身前，星圖展開到最大幅面，那條暗紅色的月蝕軌跡已經逼近交匯點，只剩最後一小段弧線。
他反覆模擬著一個動作：將星界靈性調整到某個特定頻率，與古卷產生共鳴，再將這股共鳴向外輻射。
按照靜謐教授提供的封印節點結構圖，三把鑰匙需要在同一瞬間完成激活。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三秒。
零點三秒。
他試了四十七次，成功了三十一次。
成功率不夠。
第四十八次，他換了個思路。不再強行控制輸出節奏，而是讓古卷自己「呼吸」，他只負責在呼吸的間隙中找到那個共振的窗口。
就像在舊管網裡憑本能避開危險一樣——不是計算，是感覺。
第四十八次，成功。
第四十九次，成功。
第五十次，成功。
他睜開眼，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古卷緩緩合攏，落回腰間，表面的星輝比之前明亮了一個色度。
*五十次里成功四十六次。夠了。*
他灌了一大口水，推開窗戶透氣。夜風裹著初冬的寒意灌進來，遠處學院鐘樓的輪廓在星空下沉默佇立。
敲門聲響起。
這次不是瑟薇婭。
門外站著一個戴著圓框眼鏡、身形瘦長的青年男子。他穿著星象學會特有的深藍色長袍，胸口繡著一顆六芒星徽章，手裡捧著一個圓筒狀的皮質圖囊。
「雷恩·霍克？」青年推了推眼鏡，語速不快不慢，「我是亞伯拉罕·韋恩，星象學會觀測部主任。副院長讓我來找你。」
雷恩側身讓他進門。
亞伯拉罕打量了一眼房間裡殘留的星界靈性痕跡，什麼都沒說，徑直走到桌前，從圖囊里抽出一張摺疊了三層的星圖鋪開。
星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天體運行軌跡、靈力潮汐曲線和時間刻度。最中央的位置，用紅色墨水圈出了一個精確到分鐘的時間窗口。
「月蝕降臨的精確時刻，以及持續時間內遺蹟各層的星力流動方向。」亞伯拉罕的手指點在紅圈上，「月蝕全相位持續十七分鐘。封印節點的星力潮汐會在第八分鐘達到最低谷——那是三鑰共鳴的最佳窗口，也是封印最脆弱的時刻。」
雷恩盯著那張圖，迅速將上面的數據與自己古卷上的星圖做了對照。吻合度極高。
「你的觀測精度，比學院天文台的官方數據還高。」
「因為學院天文台用的是標準公式推演。」亞伯拉罕推了推眼鏡，語氣像在陳述一加一等於二，「而我用的是實測。過去三個月我每天在塔頂蹲到凌晨四點，親眼盯著那幾顆星走。公式會騙人，星星不會。」
雷恩又看了他一眼。
*這人是個狠人。*
他將星圖仔細收好，正準備道謝，亞伯拉罕忽然停在門口，回過頭。
他的圓框眼鏡反射著走廊的燈光，遮住了眼底的神情，但他的聲音卻降低了半個調。
「還有一件事。不在正式報告裡。」
雷恩等著他說。
「月蝕那天的星象排列，除了常規的潮汐變化之外，我觀測到一組異常的星軌偏移。那幾顆星的位移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天體力學模型——它們像是在被什麼東西……牽引。」
他的手指捏著門框，指節收緊。
「星象顯示，那天晚上，會有'意外之客'到來。」
「什麼樣的客人？」
亞伯拉罕沉默了兩秒。
「我不知道。但上一次出現類似星軌偏移的記錄——」
他看著雷恩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是七百年前，觀星台建成的那一天。」
門在他身後合上。
雷恩站在原地，手中那張星圖的邊角被他無意識地攥出了褶皺。
古卷抄本在腰間毫無徵兆地發燙了一下。
整個第七調查組的臨時駐地，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草藥味。
雷恩推開煉藥室的門，迎面撲來的熱浪差點把他頂回走廊。薇拉·塞爾維蹲在三口坩堝前，額頭纏著一條已經被汗水浸透的布條，手邊堆滿了研磨過的粉末和切好的根莖。
「別踩那個。」薇拉頭也沒抬。
雷恩低頭，腳尖前方半寸處，一排裝滿瑩藍色液體的玻璃瓶整整齊齊碼在地上。
「淨化劑？」
「高濃度驅邪溶液，一瓶能淨化三十立方米空間內的邪能污染。」薇拉用木勺攪著最大的那口坩堝，「副作用是對皮膚有輕微腐蝕，使用時別潑自己臉上。」
「你做了多少？」
薇拉用下巴指了指牆角。三個木箱，摞得比人高，每個箱子裡至少塞了四十瓶。
「一百二十瓶淨化劑，六十瓶應急解毒藥膏，還有三十管'回魂露'——最後這東西能讓人在靈性枯竭的情況下強行恢復三成，但用完之後會虛脫至少七十二小時。」
她終於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雷恩：「這是我能做的極限了。材料已經全部用光，學院藥劑庫被我搬空了三分之一，庫管那張老臉恨不得把我吃了。」
*一個人五天做出這些東西，薇拉要是去開軍火工廠，絕對能上市。*
「辛苦了。」雷恩沒有說別的廢話。
「少來。」薇拉把木勺一扔，「你欠我三十六個學分的藥材費，回頭連本帶利一起算。」
雷恩還沒來得及回應，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莉娜·卡爾背著一個比她上半身還大的帆布包，從拐角拐了出來。她的臉上有一道新添的劃痕，外套袖口沾著泥土和某種暗紅色的鏽跡。
「貨到了。」她將帆布包砸在地上，金屬碰撞的悶響在走廊里迴蕩。
雷恩蹲下身，解開包扣。裡面整齊地摞著十二件金屬裝置，每一件都經過黑色塗層處理，在燈光下不反射任何光亮。
「可攜式靈性干擾器，」莉娜抹了一把臉上的劃痕，「能在方圓十五米範圍內製造短暫的靈性白噪音，讓所有追蹤術和定位術失效。城外黑市搞來的，嚴格來說……違禁品。」
「嚴格來說？」
「非常違禁。」莉娜面不改色，「我的線人差點被巡邏隊抓了，我替他擋了一下。」
她指了指臉上那道劃痕：「不是巡邏隊打的，是那個混蛋線人跑路時撞翻了貨架，一根鐵釘劃的。」
雷恩拿起一個干擾器翻看。做工粗糙，但靈性迴路的設計很巧妙，用最低的能耗實現了最大的干擾範圍。
「好東西。」
「當然是好東西，花了我兩個月的零花錢。」莉娜的語氣聽不出心疼還是驕傲，「另外還有六枚軍用級閃光符文彈，能製造三秒的全頻靈性致盲。數量不多，關鍵時刻用。」
薇拉從煉藥室探出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裝備，又看了一眼莉娜：「你從哪搞來這些？」
「你不想知道。」
「……行。」
第四天。
艾莉絲拎著一個雕花皮盒出現在三號會議室時，瑟薇婭正在和馬庫斯核對遺蹟通道的封鎖進度。
「布朗特家的東西？」瑟薇婭掃了一眼皮盒上的紋章。
艾莉絲打開盒蓋。絲絨內襯上，並排放著五張捲軸，每一張都用銀絲封條紮緊，表面浮動著淡金色的防護紋路。
「五階防護捲軸，'聖光壁壘'。」艾莉絲的聲音平穩，「每張能承受一次序列二級別的全力攻擊。家族武庫里一共就剩七張，我拿了五張，父親那邊……我說是學術交流用的。」
瑟薇婭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謊言的細節，只是點頭：「分配方案——封印節點三個基座各留一張，馬庫斯留一張，最後一張給芬恩帶到外圍。」
「明白。」
艾莉絲合上盒蓋，猶豫了一瞬：「組長，我能申請進入核心區域嗎？」
「不能。」瑟薇婭的回答沒有半秒遲疑。
艾莉絲抿了抿嘴，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雷恩全程在角落裡旁觀。他注意到艾莉絲走出門時，背脊繃得很直，腳步卻比進來時慢了半拍。
*想幫忙，又被擋在核心之外。這種感覺我懂。*
他沒有出聲安慰。有些事，不是安慰能解決的。
第三天。
雷恩把自己鎖在休息室里整整十四個小時。
古卷抄本懸浮在身前，星圖展開到最大幅面，那條暗紅色的月蝕軌跡已經逼近交匯點，只剩最後一小段弧線。
他反覆模擬著一個動作：將星界靈性調整到某個特定頻率，與古卷產生共鳴，再將這股共鳴向外輻射。
按照靜謐教授提供的封印節點結構圖，三把鑰匙需要在同一瞬間完成激活。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三秒。
零點三秒。
他試了四十七次，成功了三十一次。
成功率不夠。
第四十八次，他換了個思路。不再強行控制輸出節奏，而是讓古卷自己「呼吸」，他只負責在呼吸的間隙中找到那個共振的窗口。
就像在舊管網裡憑本能避開危險一樣——不是計算，是感覺。
第四十八次，成功。
第四十九次，成功。
第五十次，成功。
他睜開眼，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古卷緩緩合攏，落回腰間，表面的星輝比之前明亮了一個色度。
*五十次里成功四十六次。夠了。*
他灌了一大口水，推開窗戶透氣。夜風裹著初冬的寒意灌進來，遠處學院鐘樓的輪廓在星空下沉默佇立。
敲門聲響起。
這次不是瑟薇婭。
門外站著一個戴著圓框眼鏡、身形瘦長的青年男子。他穿著星象學會特有的深藍色長袍，胸口繡著一顆六芒星徽章，手裡捧著一個圓筒狀的皮質圖囊。
「雷恩·霍克？」青年推了推眼鏡，語速不快不慢，「我是亞伯拉罕·韋恩，星象學會觀測部主任。副院長讓我來找你。」
雷恩側身讓他進門。
亞伯拉罕打量了一眼房間裡殘留的星界靈性痕跡，什麼都沒說，徑直走到桌前，從圖囊里抽出一張摺疊了三層的星圖鋪開。
星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天體運行軌跡、靈力潮汐曲線和時間刻度。最中央的位置，用紅色墨水圈出了一個精確到分鐘的時間窗口。
「月蝕降臨的精確時刻，以及持續時間內遺蹟各層的星力流動方向。」亞伯拉罕的手指點在紅圈上，「月蝕全相位持續十七分鐘。封印節點的星力潮汐會在第八分鐘達到最低谷——那是三鑰共鳴的最佳窗口，也是封印最脆弱的時刻。」
雷恩盯著那張圖，迅速將上面的數據與自己古卷上的星圖做了對照。吻合度極高。
「你的觀測精度，比學院天文台的官方數據還高。」
「因為學院天文台用的是標準公式推演。」亞伯拉罕推了推眼鏡，語氣像在陳述一加一等於二，「而我用的是實測。過去三個月我每天在塔頂蹲到凌晨四點，親眼盯著那幾顆星走。公式會騙人，星星不會。」
雷恩又看了他一眼。
*這人是個狠人。*
他將星圖仔細收好，正準備道謝，亞伯拉罕忽然停在門口，回過頭。
他的圓框眼鏡反射著走廊的燈光，遮住了眼底的神情，但他的聲音卻降低了半個調。
「還有一件事。不在正式報告裡。」
雷恩等著他說。
「月蝕那天的星象排列，除了常規的潮汐變化之外，我觀測到一組異常的星軌偏移。那幾顆星的位移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天體力學模型——它們像是在被什麼東西……牽引。」
他的手指捏著門框，指節收緊。
「星象顯示，那天晚上，會有'意外之客'到來。」
「什麼樣的客人？」
亞伯拉罕沉默了兩秒。
「我不知道。但上一次出現類似星軌偏移的記錄——」
他看著雷恩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是七百年前，觀星台建成的那一天。」
門在他身後合上。
雷恩站在原地，手中那張星圖的邊角被他無意識地攥出了褶皺。
古卷抄本在腰間毫無徵兆地發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