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七天
三號會議室再次坐滿了人。
但氣氛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沒有了試探，沒有了猜疑。所有人的眼神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長桌中央，那幅由靜謐教授連夜繪製的遺蹟剖面圖。
「月蝕之夜，七天後。」副院長的聲音從傳訊水晶中傳來，他本人並未到場，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在那之前，敵人必然會對三把鑰匙發動攻勢。我們有兩個選擇：龜縮防守，等他們來打；或者——」
「將計就計。」雷恩接過話頭。
傳訊水晶沉默了兩秒。
「雷恩顧問，你繼續。」
雷恩站起身，走到剖面圖前，指尖點在觀星台下方那片被標註為「封印節點」的區域。
「他們想要三把鑰匙，我們就把三把鑰匙送到他們面前。」
馬庫斯隊長擰起了眉：「你瘋了？」
「聽他說完。」瑟薇婭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不冷不熱，但足以讓馬庫斯閉嘴。
雷恩敲了敲圖紙上標註的幾處通道。
「'灰燼餘燼'需要在月蝕之夜完成降臨儀式。儀式地點已經鎖定——封印節點。儀式條件也已經明確——三把鑰匙。現在，他們的祭壇定位人霍布斯死了，前期準備斷了一環。他們要麼放棄，要麼加速。」
「以邪教徒的行事邏輯，放棄不在選項里。」靜謐教授扶了扶眼鏡，平靜地補充。
「所以他們一定會來。」雷恩的手指從通道滑到節點中心，「問題只是從哪裡來，帶多少人來。與其在學院裡被動等著他們搞偷襲、搞滲透、搞暗殺，不如我們提前進入遺蹟，在封印節點布下口袋陣。月蝕一到，他們自己就會鑽進來。」
「引蛇出洞。」馬庫斯咀嚼著這四個字，粗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戰意，「用三把鑰匙做餌？」
「不是餌。」雷恩糾正，「是鎖。」
他轉向靜謐教授：「教授，通訊記錄里說，儀式需要三把鑰匙'同時'作用於封印節點，才能打開'門'。反過來——」
靜謐教授眼中一亮，接口道：「反過來，三把鑰匙同時作用於節點，也可以加固封印！鑰匙本身是中性的，決定'開'還是'關'的，是使用者的意圖和儀式的框架。」
「所以，我們不是在冒險。」瑟薇婭靠向椅背，右手食指上那枚冰藍色戒指折射出一道細碎的光，「我們是在用敵人的劇本，唱自己的戲。」
傳訊水晶里傳來副院長低沉的笑聲：「好。方案我批了。具體部署，瑟薇婭全權負責。」
水晶光芒一暗，通訊斷開。
瑟薇婭沒有浪費一秒鐘。
「馬庫斯隊長。」
「在。」
「執法隊主力三十人，分三批，從今天起以'例行巡檢'名義進入遺蹟。沿第二層至第三層的所有通道設置預警法陣和封鎖節點，重點防禦這三條路線——」她抽出三張附有詳細方位的羊皮紙，「月蝕當夜，你帶主力埋伏在第二層中樞大廳。敵人進來，放進去，截斷退路，關門打狗。」
馬庫斯接過羊皮紙，眼神發狠：「明白。」
「靜謐教授。」
「嗯？」
「您攜帶'知識之鑰'，提前兩天進入封印節點，對節點基座進行校準。月蝕降臨時，您負責第一把鑰匙的激活。此外——」瑟薇婭停頓了一下，「我需要您調出所有關於'降臨儀式'的反制記錄，越詳細越好。我們必須掌握儀式的每一個步驟，才能在關鍵環節進行干擾。」
靜謐教授點頭，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本厚重的筆記，已經翻到了其中一頁：「三天前就開始準備了。反制方案的初稿在這裡，你們傳閱。」
*這位教授，比我想的還能打。*雷恩心中記了一筆。
「雷恩。」
「到。」
「你負責兩件事。」瑟薇婭看著他，「第一，你的感知力是我們在遺蹟內唯一可靠的預警手段。月蝕當夜，你隨我和靜謐教授一起進入封印節點核心區域，全程監測邪能波動。任何一絲異常，第一時間通報。」
「第二。」她的語速慢了半拍，「聯繫你的隊友。芬恩·格雷和米莎·布朗特。」
雷恩挑了挑眉。
「不是正式編入行動序列。」瑟薇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遺蹟第一層靠近地表的區域，需要小規模的外圍警戒力量，負責攔截可能的漏網之魚和維持撤退通道的暢通。這個任務不需要多強的實力，但需要絕對可靠的人。你的隊友，你自己評估。」
*翻譯一下：我不信任外人，你擔保的人我勉強能用。*
雷恩點頭：「我擔保他們。」
「好。」
瑟薇婭站起身，走到剖面圖前，用手指在封印節點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月蝕當夜，所有人只有一個目標——在'灰燼餘燼'完成儀式之前，將三把鑰匙同時插入節點基座，加固封印。這是唯一的勝利條件。」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沒有備選方案。」
會後，眾人散去。馬庫斯帶著那三張羊皮紙，大步流星地奔向執法隊營房。靜謐教授則取出一面小型通訊鏡，邊走邊低聲交代禁書區的事務。
雷恩走出會議室時，瑟薇婭叫住了他。
「等一下。」
走廊上只剩他們兩人。瑟薇婭靠著牆壁，雙臂環胸，月光從窗欞落下，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線。
「你昨天在密室里，強行破解魂鎖的那一下，」她盯著他的眼睛，「身體沒事？」
「關心我？」
「確認戰力。」
雷恩笑了一下：「沒事。抗揍是我的基本功。」
瑟薇婭沒接這個茬。她沉默了幾秒，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
「我從家族密庫裡帶回鑰匙的時候，血脈印記傳遞了一段信息。裡面提到過封印節點的結構——它不是一道普通的屏障。」
雷恩收斂了笑意。
「節點核心有三個基座，分別對應三把鑰匙。但基座之間的間距……超過三十米。也就是說，月蝕降臨時，我們三個人必須分開站位，各守一端，同時激活。」
「三十米，」雷恩咀嚼著這個數字，「如果中間有敵人突入——」
「各自為戰。」瑟薇婭說出了他沒說完的話。
走廊的風從窗口灌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雷恩靠上另一側的牆壁，與她隔著兩步的距離。
「所以這才是你讓芬恩和米莎守外圍的真正原因。」
瑟薇婭沒有否認。
「核心區域只能放我們三個人。多一個人進去，就多一個被利用的變量。」
「你考慮得很周全。」
「這是我該做的。」
雷恩看著她冰藍色戒指上折射出的那一點光，忽然問了一句：「那枚戒指戴上去之後，還能摘下來嗎？」
瑟薇婭沒有回答。
她只是轉身走進了走廊深處的黑暗裡，白色長裙的裙擺消失在拐角。
雷恩站在原地，垂下眼。
*摘不下來了。*
他轉身推開休息室的門。古卷抄本從腰間浮起，在空氣中緩緩展開，星圖上那條代表月蝕的暗紅色軌跡，正一點一點地向交匯點逼近。
七天。
時間不多了。
而就在此刻，格倫沃特學院遺蹟最深處那片無人涉足的黑暗中，一個被封印了七百年的東西，感受到了來自地表的三道微弱卻清晰的能量波動。
它沉睡的意識，在月光穿透岩層的那一剎那，翻了個身。
但氣氛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沒有了試探，沒有了猜疑。所有人的眼神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長桌中央，那幅由靜謐教授連夜繪製的遺蹟剖面圖。
「月蝕之夜，七天後。」副院長的聲音從傳訊水晶中傳來，他本人並未到場，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在那之前，敵人必然會對三把鑰匙發動攻勢。我們有兩個選擇：龜縮防守，等他們來打；或者——」
「將計就計。」雷恩接過話頭。
傳訊水晶沉默了兩秒。
「雷恩顧問，你繼續。」
雷恩站起身，走到剖面圖前，指尖點在觀星台下方那片被標註為「封印節點」的區域。
「他們想要三把鑰匙，我們就把三把鑰匙送到他們面前。」
馬庫斯隊長擰起了眉：「你瘋了？」
「聽他說完。」瑟薇婭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不冷不熱，但足以讓馬庫斯閉嘴。
雷恩敲了敲圖紙上標註的幾處通道。
「'灰燼餘燼'需要在月蝕之夜完成降臨儀式。儀式地點已經鎖定——封印節點。儀式條件也已經明確——三把鑰匙。現在，他們的祭壇定位人霍布斯死了，前期準備斷了一環。他們要麼放棄，要麼加速。」
「以邪教徒的行事邏輯，放棄不在選項里。」靜謐教授扶了扶眼鏡，平靜地補充。
「所以他們一定會來。」雷恩的手指從通道滑到節點中心，「問題只是從哪裡來，帶多少人來。與其在學院裡被動等著他們搞偷襲、搞滲透、搞暗殺，不如我們提前進入遺蹟，在封印節點布下口袋陣。月蝕一到，他們自己就會鑽進來。」
「引蛇出洞。」馬庫斯咀嚼著這四個字，粗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戰意，「用三把鑰匙做餌？」
「不是餌。」雷恩糾正，「是鎖。」
他轉向靜謐教授：「教授，通訊記錄里說，儀式需要三把鑰匙'同時'作用於封印節點，才能打開'門'。反過來——」
靜謐教授眼中一亮，接口道：「反過來，三把鑰匙同時作用於節點，也可以加固封印！鑰匙本身是中性的，決定'開'還是'關'的，是使用者的意圖和儀式的框架。」
「所以，我們不是在冒險。」瑟薇婭靠向椅背，右手食指上那枚冰藍色戒指折射出一道細碎的光，「我們是在用敵人的劇本，唱自己的戲。」
傳訊水晶里傳來副院長低沉的笑聲：「好。方案我批了。具體部署，瑟薇婭全權負責。」
水晶光芒一暗，通訊斷開。
瑟薇婭沒有浪費一秒鐘。
「馬庫斯隊長。」
「在。」
「執法隊主力三十人，分三批，從今天起以'例行巡檢'名義進入遺蹟。沿第二層至第三層的所有通道設置預警法陣和封鎖節點，重點防禦這三條路線——」她抽出三張附有詳細方位的羊皮紙，「月蝕當夜，你帶主力埋伏在第二層中樞大廳。敵人進來，放進去，截斷退路，關門打狗。」
馬庫斯接過羊皮紙，眼神發狠：「明白。」
「靜謐教授。」
「嗯？」
「您攜帶'知識之鑰'，提前兩天進入封印節點，對節點基座進行校準。月蝕降臨時，您負責第一把鑰匙的激活。此外——」瑟薇婭停頓了一下，「我需要您調出所有關於'降臨儀式'的反制記錄，越詳細越好。我們必須掌握儀式的每一個步驟，才能在關鍵環節進行干擾。」
靜謐教授點頭，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本厚重的筆記，已經翻到了其中一頁：「三天前就開始準備了。反制方案的初稿在這裡，你們傳閱。」
*這位教授，比我想的還能打。*雷恩心中記了一筆。
「雷恩。」
「到。」
「你負責兩件事。」瑟薇婭看著他，「第一，你的感知力是我們在遺蹟內唯一可靠的預警手段。月蝕當夜，你隨我和靜謐教授一起進入封印節點核心區域，全程監測邪能波動。任何一絲異常，第一時間通報。」
「第二。」她的語速慢了半拍，「聯繫你的隊友。芬恩·格雷和米莎·布朗特。」
雷恩挑了挑眉。
「不是正式編入行動序列。」瑟薇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遺蹟第一層靠近地表的區域，需要小規模的外圍警戒力量，負責攔截可能的漏網之魚和維持撤退通道的暢通。這個任務不需要多強的實力，但需要絕對可靠的人。你的隊友，你自己評估。」
*翻譯一下：我不信任外人，你擔保的人我勉強能用。*
雷恩點頭：「我擔保他們。」
「好。」
瑟薇婭站起身，走到剖面圖前，用手指在封印節點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月蝕當夜，所有人只有一個目標——在'灰燼餘燼'完成儀式之前，將三把鑰匙同時插入節點基座，加固封印。這是唯一的勝利條件。」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沒有備選方案。」
會後，眾人散去。馬庫斯帶著那三張羊皮紙，大步流星地奔向執法隊營房。靜謐教授則取出一面小型通訊鏡，邊走邊低聲交代禁書區的事務。
雷恩走出會議室時，瑟薇婭叫住了他。
「等一下。」
走廊上只剩他們兩人。瑟薇婭靠著牆壁，雙臂環胸，月光從窗欞落下，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線。
「你昨天在密室里，強行破解魂鎖的那一下，」她盯著他的眼睛，「身體沒事？」
「關心我？」
「確認戰力。」
雷恩笑了一下：「沒事。抗揍是我的基本功。」
瑟薇婭沒接這個茬。她沉默了幾秒，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
「我從家族密庫裡帶回鑰匙的時候，血脈印記傳遞了一段信息。裡面提到過封印節點的結構——它不是一道普通的屏障。」
雷恩收斂了笑意。
「節點核心有三個基座，分別對應三把鑰匙。但基座之間的間距……超過三十米。也就是說，月蝕降臨時，我們三個人必須分開站位，各守一端，同時激活。」
「三十米，」雷恩咀嚼著這個數字，「如果中間有敵人突入——」
「各自為戰。」瑟薇婭說出了他沒說完的話。
走廊的風從窗口灌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雷恩靠上另一側的牆壁，與她隔著兩步的距離。
「所以這才是你讓芬恩和米莎守外圍的真正原因。」
瑟薇婭沒有否認。
「核心區域只能放我們三個人。多一個人進去，就多一個被利用的變量。」
「你考慮得很周全。」
「這是我該做的。」
雷恩看著她冰藍色戒指上折射出的那一點光，忽然問了一句：「那枚戒指戴上去之後，還能摘下來嗎？」
瑟薇婭沒有回答。
她只是轉身走進了走廊深處的黑暗裡，白色長裙的裙擺消失在拐角。
雷恩站在原地，垂下眼。
*摘不下來了。*
他轉身推開休息室的門。古卷抄本從腰間浮起，在空氣中緩緩展開，星圖上那條代表月蝕的暗紅色軌跡，正一點一點地向交匯點逼近。
七天。
時間不多了。
而就在此刻，格倫沃特學院遺蹟最深處那片無人涉足的黑暗中，一個被封印了七百年的東西，感受到了來自地表的三道微弱卻清晰的能量波動。
它沉睡的意識，在月光穿透岩層的那一剎那，翻了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