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違規調查
卡爾被送進高階治療室的第二小時，執法隊調查官就帶走了那柄造成傷口的彎刀和所有相關物證。雷恩作為隊長正式提交了違規申訴，文書由埃文仔細措辭，引用了學院安全守則第七條第四條：「嚴格禁止在任何競賽或訓練中使用附帶腐蝕性、詛咒性、或長期持續性傷害的武器或咒法。」
申訴遞進執法隊辦公室的當天下午，調查聽證會就倉促召開。
聽證室設在內務部側樓的一間小廳里，石牆冰冷，長桌兩側對坐著陳述方和調查方。雷恩小隊派出了雷恩和米莎作為代表，埃文作為輔助記錄。對面，古典復興社出席的是隊長維克多和他們的指導教授——一位頭髮花白、表情嚴肅的咒法學教授戴維斯。
瑟薇婭作為執法隊督查員坐在主位旁的觀察席，紫眸沉靜，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樣本檢測報告副本。
「首先，」調查官是個中年魔法師，戴著金絲眼鏡，聲音平板，「關於違規武器的指控。提交方稱彎刀附帶了違禁的腐蝕性能量，並指認使用者為古典復興社隊員馬爾科姆。」
維克多立刻舉手：「尊敬的調查官，這是一個可悲的誤會。馬爾科姆的彎刀確實因為保養不當可能沾染了一些不潔之物——學院鍊金場最近在處理一些腐蝕性廢物，他可能無意中觸碰到了污染物，但這絕非蓄意！」
戴維斯教授接口，聲音如同教科書般平靜：「該隊員的武器保養記錄確實存在瑕疵，我已對他進行內部訓誡。但將此定義為『使用違禁手段』是不恰當的。這應歸類為意外沾染，而非主動違規。」
米莎冷笑一聲：「意外沾染？傷口殘留的能量濃度足夠腐蝕淨化水晶，這是『意外沾染』能達到的效果？」
戴維斯教授面無表情：「能量濃度高低取決於污染物的性質和傷口的微環境。學院的環境存在許多未知變量，不能僅憑濃度推斷意圖。」
雷恩看著他們，知道這種推諉是預料之中。貴族學生犯規，通常會被背後的勢力和導師用各種理由緩衝或淡化。除非證據確鑿到無法反駁。
調查官轉向瑟薇婭：「督查員女士，您手上的檢驗報告結論？」
瑟薇婭打開那份副本，目光快速掃過幾行關鍵數據，聲音清晰平穩：「兩份樣本對比確認：卡爾·鐵砧傷口殘留能量，與舊管網E-7區腐蝕痕跡中提取的模擬樣本，在七項關鍵靈性參數上有高度吻合，吻合度達到百分之八十六。結論：兩者極有可能屬於同源性能量。」
聽證室里空氣一凝。
維克多臉色微變，但還是強撐著：「這只能證明污染物來源類似，不能證明我們故意使用！也許是學院地下管網的老化腐蝕物飄散到了鍊金場，又被無意沾染——」
「百分之八十六的同源度，」瑟薇婭打斷他，紫眸平靜地看著他，「在魔法鑑定體系中，超過百分之八十通常被視為『強關聯』。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舊管網污染痕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尚在調查中的未知危險源。如果復興社無意中接觸到了危險源頭，並導致其污染了比賽武器，這同樣屬於嚴重的安全疏漏，需要進一步調查源頭。」
她轉向調查官：「我建議：第一，暫扣涉事彎刀進行深入靈性溯源分析；第二，對古典復興社在本輪比賽中所有使用裝備進行全面檢查；第三，就舊管網污染源與本次違規物可能的關聯性，啟動跨部門協作調查。」
戴維斯教授皺起眉頭：「督查員女士，這樣的建議會嚴重影響古典復興社的聲譽和後續競賽資格——」
瑟薇婭平靜回應：「戴維斯教授，學院安全守則第一條核心原則是『安全高於一切』。如果確實存在某種未知腐蝕性能量在學院內擴散，無論是意外沾染還是其他原因，都需要優先查清以消除隱患。這是執法隊的職責所在。」
她的每句話都站在「安全原則」和「規則程序」的大旗之下，無可辯駁。調查官沉默片刻，最終點頭：「採納督查員建議，啟動全面調查。在此期間，古典復興社隊伍暫保留競賽資格，但所有裝備封存待檢。」
聽證會結束。
走出內務部大樓時，下午的陽光已偏向西方。米莎低聲對雷恩說：「瑟薇婭剛才幾乎是在用規則卡他們的脖子。全面檢查裝備至少需要三天——正是我們團隊賽下一輪的準備時間。沒有裝備，他們要麼退賽，要麼用備用裝備重新磨合，戰力大減。」
埃文補充：「而且『跨部門協作調查舊管網污染關聯性』這個提議，實際是把復興社拖進了一個更複雜的調查漩渦。如果他們真的和舊管網污染有更深瓜葛，這下麻煩就大了。」
雷恩點頭。瑟薇婭這一手既沒有直接偏袒，又用規則程序最大程度鉗制了對手，同時為潛在的後續調查埋下了伏筆。手法老練而乾淨。
就在這時，瑟薇婭從另一側門走出，身後跟著兩名執法隊隊員。她看到雷恩，腳步微微停頓，沒有走過來，只是隔著一段距離，簡短說了一句：「調查會繼續。安全第一。」
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但她剛才在聽證會上的「安全原則」導向，實際已經表明了立場。
傍晚，卡爾從治療室出來，臉色依然蒼白，但腐蝕性能量的殘留已被淨化乾淨。醫師囑咐他需要至少三天休養，期間不能劇烈運動。
「下一輪比賽怎麼辦？」卡爾憂慮地問，「我現在的狀態沒法打。」
「我們還有兩天時間恢復。」雷恩說，「而且古典復興社那邊被裝備檢查和調查纏身，暫時沒精力針對我們。」
接下來的兩天，古典復興社果然收斂了許多。維克多和幾名主要隊員被頻繁傳喚接受問話，他們的活動範圍也受到了限制。雷恩小隊則在加緊休整和戰術調整，同時密切關注調查進展。
第三天深夜，雷恩被米莎搖醒。
「後巷，」米莎的聲音低如耳語，「我剛才回來時看到維克多和一個人在後巷密會。那個人穿著黑袍，兜帽遮臉，不是學院的人。」
雷恩迅速清醒：「地點？時間多久？」
「學院東牆和舊倉庫之間的窄巷，」米莎說，「就在十分鐘前。我躲在牆角陰影里，遠遠看到他們談了大概三四分鐘。內容聽不清，但我注意到那個黑袍人遞給了維克多一個小皮袋，維克多接過迅速藏進懷裡。然後兩人分開，黑袍人從後門溜出學院。」
「他走哪個方向？」
「往舊城區方向。我嘗試跟蹤，但那人很警覺，出了學院範圍就消失了——可能是用了某種消跡法術。」米莎頓了頓，「我更在意的是，黑袍人離開後，維克多在原地站了會兒，表情……很焦躁，不像平時的樣子。他甚至低聲罵了句什麼，我沒聽清。」
雷恩思索。校外人員深夜密會，傳遞物品，黑袍遮面——這絕不尋常。尤其是在古典復興社正接受調查、裝備被扣的敏感時期。
「需要報告執法隊嗎？」米莎問。
「暫時不要。」雷恩決定，「我們沒有直接證據，對方可以輕易否認。而且如果報告，可能打草驚蛇，讓他們更加隱蔽。」
他走到窗邊，望著被雲層遮蔽的月亮：「但我們可以暗中留意。維克多接下來肯定會有動作——無論是應對調查，還是進行某種計劃。我們需要知道那個皮袋裡是什麼，以及黑袍人的身份。」
米莎點頭：「我會繼續盯著他們。而且——我需要幫手。芬恩對學院後門的隱秘通道很熟悉，埃文可以整理人員出入記錄，莉亞認識舊城區一些草藥商販可能提供線索。」
「但不能讓卡爾參與。」雷恩說，「他需要完全恢復。另外……這件事先不要告訴芬恩之外的隊員。人太多容易暴露。」
他轉身看向夜色中的學院南區——那裡古典復興社的活動廳依然燈火通明。
調查表面陷入僵局，但暗流顯然未止。腐蝕能量、舊管網痕跡、校外黑袍人……這些碎片正指向一個比競賽更深的水下冰山。
而他們這支隊伍，在即將迎來下一輪比賽的同時，似乎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關注這場水面之下的暗戰。
冠軍之路從未單純，但至少此刻，他們看清了更多的對手——而那些對手，顯然並不都遵循擂台的規則。
申訴遞進執法隊辦公室的當天下午，調查聽證會就倉促召開。
聽證室設在內務部側樓的一間小廳里，石牆冰冷，長桌兩側對坐著陳述方和調查方。雷恩小隊派出了雷恩和米莎作為代表，埃文作為輔助記錄。對面，古典復興社出席的是隊長維克多和他們的指導教授——一位頭髮花白、表情嚴肅的咒法學教授戴維斯。
瑟薇婭作為執法隊督查員坐在主位旁的觀察席，紫眸沉靜，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樣本檢測報告副本。
「首先，」調查官是個中年魔法師，戴著金絲眼鏡，聲音平板，「關於違規武器的指控。提交方稱彎刀附帶了違禁的腐蝕性能量，並指認使用者為古典復興社隊員馬爾科姆。」
維克多立刻舉手：「尊敬的調查官，這是一個可悲的誤會。馬爾科姆的彎刀確實因為保養不當可能沾染了一些不潔之物——學院鍊金場最近在處理一些腐蝕性廢物，他可能無意中觸碰到了污染物，但這絕非蓄意！」
戴維斯教授接口，聲音如同教科書般平靜：「該隊員的武器保養記錄確實存在瑕疵，我已對他進行內部訓誡。但將此定義為『使用違禁手段』是不恰當的。這應歸類為意外沾染，而非主動違規。」
米莎冷笑一聲：「意外沾染？傷口殘留的能量濃度足夠腐蝕淨化水晶，這是『意外沾染』能達到的效果？」
戴維斯教授面無表情：「能量濃度高低取決於污染物的性質和傷口的微環境。學院的環境存在許多未知變量，不能僅憑濃度推斷意圖。」
雷恩看著他們，知道這種推諉是預料之中。貴族學生犯規，通常會被背後的勢力和導師用各種理由緩衝或淡化。除非證據確鑿到無法反駁。
調查官轉向瑟薇婭：「督查員女士，您手上的檢驗報告結論？」
瑟薇婭打開那份副本，目光快速掃過幾行關鍵數據，聲音清晰平穩：「兩份樣本對比確認：卡爾·鐵砧傷口殘留能量，與舊管網E-7區腐蝕痕跡中提取的模擬樣本，在七項關鍵靈性參數上有高度吻合，吻合度達到百分之八十六。結論：兩者極有可能屬於同源性能量。」
聽證室里空氣一凝。
維克多臉色微變，但還是強撐著：「這只能證明污染物來源類似，不能證明我們故意使用！也許是學院地下管網的老化腐蝕物飄散到了鍊金場，又被無意沾染——」
「百分之八十六的同源度，」瑟薇婭打斷他，紫眸平靜地看著他，「在魔法鑑定體系中，超過百分之八十通常被視為『強關聯』。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舊管網污染痕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尚在調查中的未知危險源。如果復興社無意中接觸到了危險源頭，並導致其污染了比賽武器，這同樣屬於嚴重的安全疏漏，需要進一步調查源頭。」
她轉向調查官：「我建議：第一，暫扣涉事彎刀進行深入靈性溯源分析；第二，對古典復興社在本輪比賽中所有使用裝備進行全面檢查；第三，就舊管網污染源與本次違規物可能的關聯性，啟動跨部門協作調查。」
戴維斯教授皺起眉頭：「督查員女士，這樣的建議會嚴重影響古典復興社的聲譽和後續競賽資格——」
瑟薇婭平靜回應：「戴維斯教授，學院安全守則第一條核心原則是『安全高於一切』。如果確實存在某種未知腐蝕性能量在學院內擴散，無論是意外沾染還是其他原因，都需要優先查清以消除隱患。這是執法隊的職責所在。」
她的每句話都站在「安全原則」和「規則程序」的大旗之下，無可辯駁。調查官沉默片刻，最終點頭：「採納督查員建議，啟動全面調查。在此期間，古典復興社隊伍暫保留競賽資格，但所有裝備封存待檢。」
聽證會結束。
走出內務部大樓時，下午的陽光已偏向西方。米莎低聲對雷恩說：「瑟薇婭剛才幾乎是在用規則卡他們的脖子。全面檢查裝備至少需要三天——正是我們團隊賽下一輪的準備時間。沒有裝備，他們要麼退賽，要麼用備用裝備重新磨合，戰力大減。」
埃文補充：「而且『跨部門協作調查舊管網污染關聯性』這個提議，實際是把復興社拖進了一個更複雜的調查漩渦。如果他們真的和舊管網污染有更深瓜葛，這下麻煩就大了。」
雷恩點頭。瑟薇婭這一手既沒有直接偏袒，又用規則程序最大程度鉗制了對手，同時為潛在的後續調查埋下了伏筆。手法老練而乾淨。
就在這時，瑟薇婭從另一側門走出，身後跟著兩名執法隊隊員。她看到雷恩，腳步微微停頓，沒有走過來，只是隔著一段距離，簡短說了一句：「調查會繼續。安全第一。」
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但她剛才在聽證會上的「安全原則」導向，實際已經表明了立場。
傍晚，卡爾從治療室出來，臉色依然蒼白，但腐蝕性能量的殘留已被淨化乾淨。醫師囑咐他需要至少三天休養，期間不能劇烈運動。
「下一輪比賽怎麼辦？」卡爾憂慮地問，「我現在的狀態沒法打。」
「我們還有兩天時間恢復。」雷恩說，「而且古典復興社那邊被裝備檢查和調查纏身，暫時沒精力針對我們。」
接下來的兩天，古典復興社果然收斂了許多。維克多和幾名主要隊員被頻繁傳喚接受問話，他們的活動範圍也受到了限制。雷恩小隊則在加緊休整和戰術調整，同時密切關注調查進展。
第三天深夜，雷恩被米莎搖醒。
「後巷，」米莎的聲音低如耳語，「我剛才回來時看到維克多和一個人在後巷密會。那個人穿著黑袍，兜帽遮臉，不是學院的人。」
雷恩迅速清醒：「地點？時間多久？」
「學院東牆和舊倉庫之間的窄巷，」米莎說，「就在十分鐘前。我躲在牆角陰影里，遠遠看到他們談了大概三四分鐘。內容聽不清，但我注意到那個黑袍人遞給了維克多一個小皮袋，維克多接過迅速藏進懷裡。然後兩人分開，黑袍人從後門溜出學院。」
「他走哪個方向？」
「往舊城區方向。我嘗試跟蹤，但那人很警覺，出了學院範圍就消失了——可能是用了某種消跡法術。」米莎頓了頓，「我更在意的是，黑袍人離開後，維克多在原地站了會兒，表情……很焦躁，不像平時的樣子。他甚至低聲罵了句什麼，我沒聽清。」
雷恩思索。校外人員深夜密會，傳遞物品，黑袍遮面——這絕不尋常。尤其是在古典復興社正接受調查、裝備被扣的敏感時期。
「需要報告執法隊嗎？」米莎問。
「暫時不要。」雷恩決定，「我們沒有直接證據，對方可以輕易否認。而且如果報告，可能打草驚蛇，讓他們更加隱蔽。」
他走到窗邊，望著被雲層遮蔽的月亮：「但我們可以暗中留意。維克多接下來肯定會有動作——無論是應對調查，還是進行某種計劃。我們需要知道那個皮袋裡是什麼，以及黑袍人的身份。」
米莎點頭：「我會繼續盯著他們。而且——我需要幫手。芬恩對學院後門的隱秘通道很熟悉，埃文可以整理人員出入記錄，莉亞認識舊城區一些草藥商販可能提供線索。」
「但不能讓卡爾參與。」雷恩說，「他需要完全恢復。另外……這件事先不要告訴芬恩之外的隊員。人太多容易暴露。」
他轉身看向夜色中的學院南區——那裡古典復興社的活動廳依然燈火通明。
調查表面陷入僵局，但暗流顯然未止。腐蝕能量、舊管網痕跡、校外黑袍人……這些碎片正指向一個比競賽更深的水下冰山。
而他們這支隊伍，在即將迎來下一輪比賽的同時，似乎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關注這場水面之下的暗戰。
冠軍之路從未單純，但至少此刻，他們看清了更多的對手——而那些對手，顯然並不都遵循擂台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