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老貓頭鷹的答案
驛站內一片死寂。
晨光透過破損的窗戶，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雷恩躺在簡陋的鋪蓋上，呼吸微弱而紊亂，左臂的灰黑色烙印在光線下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薇拉跪坐在他身旁，雙手依然泛著翠綠的治療光芒，但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持續壓制烙印的消耗遠超想像。
莉娜靠坐在牆邊，右臂的傷口已經被薇拉緊急處理過，敷上了特製的淨化藥膏，並用繃帶仔細包紮。灰燼之炎的腐蝕被暫時抑制，但殘留的黑暗能量仍在侵蝕，整條手臂依然麻木無力。她看著雷恩，眼神中充滿了焦慮和無力。
兩名神殿護衛守在門口，警惕地注視著外面的動靜。他們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襲擊。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流逝。
薇拉的治療光芒逐漸暗淡，她的靈性已經接近枯竭。她不得不收回雙手，從腰間的藥囊中取出一小瓶淡金色的藥劑，仰頭喝下。藥劑讓她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一絲紅潤，但眼神中的疲憊無法掩飾。
「我只能再壓制一次。」她的聲音嘶啞，「下一次烙印爆發，我的靈性就不夠了。」
莉娜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向雷恩懷中那顆乾癟的生命之種。種子表面布滿裂紋，毫無光澤，仿佛已經徹底死去。薇拉之前的話在她腦海中迴響：「喚醒它，或許……」
但如何喚醒？
生命之種是生命女神祝福的造物，蘊含著最純粹的生命神性。但它已經耗盡了靈性，如同熄滅的燭火。要重新點燃，需要同等層次的力量，或者……奇蹟。
而他們現在，既沒有力量，也沒有時間。
窗外傳來風聲，吹動枯木的枝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遠處沼澤的方向，偶爾傳來怪物的低吼，但更令人不安的是，似乎還有隱約的人聲——灰燼之爪的殘黨可能還在搜尋。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一名護衛低聲說，「這裡太暴露了，不安全。」
薇拉點頭，但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雷恩：「他的狀態經不起顛簸。烙印的侵蝕已經深入血肉和靈性，任何劇烈的移動都可能引發反撲。」
「那怎麼辦？」另一名護衛問，「在這裡等死嗎？」
沒有人回答。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每個人的心臟。
就在這時——
「咕。」
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鳥鳴，從驛站的破舊窗欞外傳來。
所有人都警覺地轉頭。
窗欞上，停著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
它很小，只有巴掌大，羽毛蓬鬆，圓溜溜的眼睛在晨光中閃爍著琥珀色的光澤。它歪著頭，看著驛站內的人，沒有任何敵意，也沒有任何恐懼，仿佛只是偶然路過。
但薇拉的眼睛驟然睜大。
她認識這隻貓頭鷹。
或者說，她認識這隻貓頭鷹的主人。
「老貓頭鷹的信使……」她低聲說，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貓頭鷹似乎聽懂了她的低語，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它張開嘴，吐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小捲軸。
捲軸落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貓頭鷹完成了任務，振翅飛起，消失在晨光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驛站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小捲軸。
薇拉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小心地撿起捲軸。油紙包裹得很嚴實，表面沒有任何標記。她拆開油紙，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用深褐色的墨水寫著一行行工整的字跡。
她快速閱讀，臉色從凝重轉為驚訝，又從驚訝轉為沉思。
「寫了什麼？」莉娜忍不住問。
薇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羊皮紙遞給她。
莉娜接過，目光落在字跡上：
「恭喜除掉一害。灰燼烙印，我有一法可試，但風險極高。」
「需要『純淨的、高位的、與你自身道路契合的靈性本源』進行衝擊覆蓋。你的古卷，或許能引導，但需外源。」
「星芒之眼的『觀星台』頂端，存放著一塊『隕星之心』碎片，是純淨的星辰靈性結晶。偷它，或用貢獻換。但時間不多，烙印會越來越深。」
「另：秘銀之劍已發布對你們的通緝令（迫於羅德里克家族壓力）。白銀城不能再待。取到碎片後，立刻離開。南方『翡翠之城』有接應。」
落款是一個簡單的符號：一隻貓頭鷹的側影。
莉娜讀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被更深的憂慮取代。
「隕星之心碎片……星芒之眼……」她低聲重複，「那是白銀城最高法師塔的至寶，守衛森嚴。偷？怎麼可能？」
「用貢獻換呢？」一名護衛問，「我們剛除掉了一個灰燼之爪的祭司，這貢獻應該夠大吧？」
薇拉搖頭：「不夠。隕星之心碎片是戰略級資源，通常只用於重大儀式或高階法師的晉升。而且……」她頓了頓，「秘銀之劍已經發布了通緝令。我們現在是通緝犯，別說換取碎片，連進入白銀城都難。」
「通緝令……」莉娜握緊拳頭，「羅德里克家族……」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從他們決定對抗羅德里克家族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會被通緝。但她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是在這種關鍵時刻。
「南方『翡翠之城』……」另一名護衛低聲說，「那是生命神殿的總部所在。老貓頭鷹的意思是，讓我們去那裡尋求庇護？」
「或許不止庇護。」薇拉的目光落在雷恩身上，「翡翠之城有生命女神的主神殿，或許有更高級的淨化力量。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先拿到隕星之心碎片，壓制住烙印，否則雷恩撐不到那裡。」
她再次看向羊皮紙上的字跡。
「純淨的、高位的、與你自身道路契合的靈性本源……」她低聲重複，「隕星之心碎片是星辰靈性結晶，確實純淨而高位。但『與你自身道路契合』……雷恩的道路是什麼？」
莉娜沉默。
她與雷恩並肩作戰多次，知道他擁有【午夜詩人】的能力，與陰影、夢境、隱秘相關。但那是他的道路嗎？還是只是能力的表象？
「古卷能引導……」薇拉的目光落在雷恩懷中——那裡除了生命之種，還有那本從遺蹟中獲得的古卷，「老貓頭鷹知道古卷的存在。他暗示古卷能引導隕星之心碎片的力量，覆蓋烙印。」
「但風險極高。」莉娜提醒，「信上說了。」
「不嘗試，雷恩必死。」薇拉的聲音斬釘截鐵，「嘗試，還有一線生機。」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必須分頭行動。」她說，「我帶雷恩和莉娜潛入白銀城，想辦法拿到隕星之心碎片。你們兩人，護送伊露絲——如果她還能行動的話——先行前往翡翠之城，尋求接應。」
「但通緝令……」
「我們有偽裝。」薇拉從行囊中取出幾瓶藥劑，「易容藥劑，能暫時改變容貌和氣息。但效果只有十二小時，我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完成任務，然後立刻離開。」
她看向莉娜：「你的傷還能撐住嗎？」
莉娜咬牙點頭：「能。」
「好。」薇拉將藥劑分給眾人，「立刻準備。我們必須在正午前出發，傍晚前抵達白銀城外圍。夜晚行動。」
護衛們點頭，開始整理行裝。
莉娜走到雷恩身邊，輕輕握住他沒有受傷的右手。他的手冰涼，脈搏微弱，但還有心跳。
「堅持住……」她低聲說，「我們會救你的。」
雷恩的眼皮微微顫動，似乎聽到了她的話，但無法回應。
薇拉開始調配更強烈的抑制藥劑。她將幾種珍貴的草藥混合，研磨成粉，加入聖水，調製成粘稠的藥膏。然後，她小心地敷在雷恩左臂的烙印周圍。
藥膏接觸到烙印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灰黑色的紋路劇烈蠕動，仿佛在抵抗。但藥膏中蘊含的淨化力量暫時壓制了紋路的蔓延，讓雷恩的呼吸平穩了一些。
「這能撐十二小時。」薇拉說，「十二小時內，我們必須拿到碎片。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則，烙印將徹底爆發，雷恩要麼被完全侵蝕，要麼在神性衝突中死亡。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晨光碟機散了夜色，但驅不散驛站內沉重的氣氛。
老貓頭鷹的信帶來了一線希望，但也帶來了更緊迫的時間壓力和更危險的挑戰。
潛入白銀城，從最高法師塔偷取至寶，然後在全城通緝下撤離，前往遙遠的翡翠之城。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但他們沒有選擇。
為了雷恩，為了伊露絲，也為了他們自己。
薇拉將易容藥劑分給眾人。藥劑呈現出渾濁的灰色，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她率先喝下，容貌和氣息開始變化——深褐色的長髮變成灰白，翠綠的眼眸變成深褐，身高似乎也矮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有些佝僂的老婦人。
莉娜喝下藥劑，感覺身體微微發熱，容貌和體型開始改變。她看向水囊中倒出的水影，水面上映出一張陌生的、略顯蒼白的臉。
雷恩無法自己喝藥，薇拉小心地將藥劑餵入他口中。他的容貌也開始變化，變得更加平凡，更加不起眼。
「記住，」薇拉低聲說，「我們的身份是前往白銀城求醫的祖孫三人。我是祖母，莉娜是母親，雷恩是重病的兒子。少說話，低調行事。」
眾人點頭。
他們最後檢查了一遍行裝，將必要的物品帶上，不必要的留在驛站。
薇拉背起雷恩——以她現在的老婦人形象，這顯得有些吃力，但她咬牙撐住了。莉娜跟在身後，右臂雖然受傷，但左手還能持劍護衛。
兩名護衛先行出發，前往神殿接應伊露絲——如果她還能行動的話。
薇拉和莉娜則踏上了前往白銀城的路。
晨光中，三個「普通」的身影，向著那座宏偉而危險的城市前進。
而在他們身後，驛站的破舊窗欞上，那隻灰褐色的貓頭鷹再次出現。
它歪著頭，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然後，它振翅飛起，消失在晨霧中。
晨光透過破損的窗戶，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雷恩躺在簡陋的鋪蓋上，呼吸微弱而紊亂，左臂的灰黑色烙印在光線下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薇拉跪坐在他身旁，雙手依然泛著翠綠的治療光芒，但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持續壓制烙印的消耗遠超想像。
莉娜靠坐在牆邊，右臂的傷口已經被薇拉緊急處理過，敷上了特製的淨化藥膏，並用繃帶仔細包紮。灰燼之炎的腐蝕被暫時抑制，但殘留的黑暗能量仍在侵蝕，整條手臂依然麻木無力。她看著雷恩，眼神中充滿了焦慮和無力。
兩名神殿護衛守在門口，警惕地注視著外面的動靜。他們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襲擊。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流逝。
薇拉的治療光芒逐漸暗淡，她的靈性已經接近枯竭。她不得不收回雙手，從腰間的藥囊中取出一小瓶淡金色的藥劑，仰頭喝下。藥劑讓她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一絲紅潤，但眼神中的疲憊無法掩飾。
「我只能再壓制一次。」她的聲音嘶啞，「下一次烙印爆發，我的靈性就不夠了。」
莉娜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向雷恩懷中那顆乾癟的生命之種。種子表面布滿裂紋，毫無光澤，仿佛已經徹底死去。薇拉之前的話在她腦海中迴響：「喚醒它，或許……」
但如何喚醒？
生命之種是生命女神祝福的造物，蘊含著最純粹的生命神性。但它已經耗盡了靈性，如同熄滅的燭火。要重新點燃，需要同等層次的力量，或者……奇蹟。
而他們現在，既沒有力量，也沒有時間。
窗外傳來風聲，吹動枯木的枝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遠處沼澤的方向，偶爾傳來怪物的低吼，但更令人不安的是，似乎還有隱約的人聲——灰燼之爪的殘黨可能還在搜尋。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一名護衛低聲說，「這裡太暴露了，不安全。」
薇拉點頭，但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雷恩：「他的狀態經不起顛簸。烙印的侵蝕已經深入血肉和靈性，任何劇烈的移動都可能引發反撲。」
「那怎麼辦？」另一名護衛問，「在這裡等死嗎？」
沒有人回答。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每個人的心臟。
就在這時——
「咕。」
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鳥鳴，從驛站的破舊窗欞外傳來。
所有人都警覺地轉頭。
窗欞上，停著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
它很小，只有巴掌大，羽毛蓬鬆，圓溜溜的眼睛在晨光中閃爍著琥珀色的光澤。它歪著頭，看著驛站內的人，沒有任何敵意，也沒有任何恐懼，仿佛只是偶然路過。
但薇拉的眼睛驟然睜大。
她認識這隻貓頭鷹。
或者說，她認識這隻貓頭鷹的主人。
「老貓頭鷹的信使……」她低聲說，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貓頭鷹似乎聽懂了她的低語，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它張開嘴，吐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小捲軸。
捲軸落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貓頭鷹完成了任務，振翅飛起，消失在晨光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驛站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小捲軸。
薇拉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小心地撿起捲軸。油紙包裹得很嚴實，表面沒有任何標記。她拆開油紙，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用深褐色的墨水寫著一行行工整的字跡。
她快速閱讀，臉色從凝重轉為驚訝，又從驚訝轉為沉思。
「寫了什麼？」莉娜忍不住問。
薇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羊皮紙遞給她。
莉娜接過，目光落在字跡上：
「恭喜除掉一害。灰燼烙印，我有一法可試，但風險極高。」
「需要『純淨的、高位的、與你自身道路契合的靈性本源』進行衝擊覆蓋。你的古卷，或許能引導，但需外源。」
「星芒之眼的『觀星台』頂端，存放著一塊『隕星之心』碎片，是純淨的星辰靈性結晶。偷它，或用貢獻換。但時間不多，烙印會越來越深。」
「另：秘銀之劍已發布對你們的通緝令（迫於羅德里克家族壓力）。白銀城不能再待。取到碎片後，立刻離開。南方『翡翠之城』有接應。」
落款是一個簡單的符號：一隻貓頭鷹的側影。
莉娜讀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被更深的憂慮取代。
「隕星之心碎片……星芒之眼……」她低聲重複，「那是白銀城最高法師塔的至寶，守衛森嚴。偷？怎麼可能？」
「用貢獻換呢？」一名護衛問，「我們剛除掉了一個灰燼之爪的祭司，這貢獻應該夠大吧？」
薇拉搖頭：「不夠。隕星之心碎片是戰略級資源，通常只用於重大儀式或高階法師的晉升。而且……」她頓了頓，「秘銀之劍已經發布了通緝令。我們現在是通緝犯，別說換取碎片，連進入白銀城都難。」
「通緝令……」莉娜握緊拳頭，「羅德里克家族……」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從他們決定對抗羅德里克家族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會被通緝。但她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是在這種關鍵時刻。
「南方『翡翠之城』……」另一名護衛低聲說，「那是生命神殿的總部所在。老貓頭鷹的意思是，讓我們去那裡尋求庇護？」
「或許不止庇護。」薇拉的目光落在雷恩身上，「翡翠之城有生命女神的主神殿，或許有更高級的淨化力量。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先拿到隕星之心碎片，壓制住烙印，否則雷恩撐不到那裡。」
她再次看向羊皮紙上的字跡。
「純淨的、高位的、與你自身道路契合的靈性本源……」她低聲重複，「隕星之心碎片是星辰靈性結晶，確實純淨而高位。但『與你自身道路契合』……雷恩的道路是什麼？」
莉娜沉默。
她與雷恩並肩作戰多次，知道他擁有【午夜詩人】的能力，與陰影、夢境、隱秘相關。但那是他的道路嗎？還是只是能力的表象？
「古卷能引導……」薇拉的目光落在雷恩懷中——那裡除了生命之種，還有那本從遺蹟中獲得的古卷，「老貓頭鷹知道古卷的存在。他暗示古卷能引導隕星之心碎片的力量，覆蓋烙印。」
「但風險極高。」莉娜提醒，「信上說了。」
「不嘗試，雷恩必死。」薇拉的聲音斬釘截鐵，「嘗試，還有一線生機。」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必須分頭行動。」她說，「我帶雷恩和莉娜潛入白銀城，想辦法拿到隕星之心碎片。你們兩人，護送伊露絲——如果她還能行動的話——先行前往翡翠之城，尋求接應。」
「但通緝令……」
「我們有偽裝。」薇拉從行囊中取出幾瓶藥劑，「易容藥劑，能暫時改變容貌和氣息。但效果只有十二小時，我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完成任務，然後立刻離開。」
她看向莉娜：「你的傷還能撐住嗎？」
莉娜咬牙點頭：「能。」
「好。」薇拉將藥劑分給眾人，「立刻準備。我們必須在正午前出發，傍晚前抵達白銀城外圍。夜晚行動。」
護衛們點頭，開始整理行裝。
莉娜走到雷恩身邊，輕輕握住他沒有受傷的右手。他的手冰涼，脈搏微弱，但還有心跳。
「堅持住……」她低聲說，「我們會救你的。」
雷恩的眼皮微微顫動，似乎聽到了她的話，但無法回應。
薇拉開始調配更強烈的抑制藥劑。她將幾種珍貴的草藥混合，研磨成粉，加入聖水，調製成粘稠的藥膏。然後，她小心地敷在雷恩左臂的烙印周圍。
藥膏接觸到烙印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灰黑色的紋路劇烈蠕動，仿佛在抵抗。但藥膏中蘊含的淨化力量暫時壓制了紋路的蔓延，讓雷恩的呼吸平穩了一些。
「這能撐十二小時。」薇拉說，「十二小時內，我們必須拿到碎片。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則，烙印將徹底爆發，雷恩要麼被完全侵蝕，要麼在神性衝突中死亡。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晨光碟機散了夜色，但驅不散驛站內沉重的氣氛。
老貓頭鷹的信帶來了一線希望，但也帶來了更緊迫的時間壓力和更危險的挑戰。
潛入白銀城，從最高法師塔偷取至寶，然後在全城通緝下撤離，前往遙遠的翡翠之城。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但他們沒有選擇。
為了雷恩，為了伊露絲，也為了他們自己。
薇拉將易容藥劑分給眾人。藥劑呈現出渾濁的灰色，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她率先喝下，容貌和氣息開始變化——深褐色的長髮變成灰白，翠綠的眼眸變成深褐，身高似乎也矮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有些佝僂的老婦人。
莉娜喝下藥劑，感覺身體微微發熱，容貌和體型開始改變。她看向水囊中倒出的水影，水面上映出一張陌生的、略顯蒼白的臉。
雷恩無法自己喝藥，薇拉小心地將藥劑餵入他口中。他的容貌也開始變化，變得更加平凡，更加不起眼。
「記住，」薇拉低聲說，「我們的身份是前往白銀城求醫的祖孫三人。我是祖母，莉娜是母親，雷恩是重病的兒子。少說話，低調行事。」
眾人點頭。
他們最後檢查了一遍行裝，將必要的物品帶上，不必要的留在驛站。
薇拉背起雷恩——以她現在的老婦人形象，這顯得有些吃力，但她咬牙撐住了。莉娜跟在身後，右臂雖然受傷，但左手還能持劍護衛。
兩名護衛先行出發，前往神殿接應伊露絲——如果她還能行動的話。
薇拉和莉娜則踏上了前往白銀城的路。
晨光中，三個「普通」的身影，向著那座宏偉而危險的城市前進。
而在他們身後，驛站的破舊窗欞上，那隻灰褐色的貓頭鷹再次出現。
它歪著頭，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然後，它振翅飛起，消失在晨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