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新月之夜·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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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厚重帷幕,沉沉地覆蓋在白銀城上空。今夜無星,連一絲月光也無,濃重的烏雲將天穹遮蔽得嚴嚴實實,仿佛連天空本身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黑暗儀式而屏息。寒風從鏽蝕丘陵的方向呼嘯而來,捲起地面乾燥的塵土和枯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更添幾分肅殺與不祥。

  城北,舊日太陽神廟遺址所在的區域,早已淪為一片被遺忘的廢墟。斷壁殘垣在黑暗中如同巨獸的嶙峋骨架,沉默地指向鉛灰色的天空。昔日宏偉的石柱傾頹在地,雕刻著太陽紋飾的巨大石板碎裂成塊,掩埋在瘋長的荊棘和荒草之下。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腐朽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鐵鏽混合著陳舊香灰的怪異氣味。

  在這片死寂廢墟的邊緣,幾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過陰影,最終在一處半塌的、被巨大石拱門殘骸遮蔽的凹陷處匯合。正是雷恩、薇拉、伊露絲、莉娜和艾莉絲五人。

  每個人都已換上了便於行動的深色衣物,臉上塗抹了用特殊植物汁液調配的、能微弱干擾靈性感知的偽裝油彩。裝備被仔細檢查過,藥劑、捲軸、武器都貼身放好,確保在需要時能第一時間取出。沒有人說話,只有彼此交換的、在黑暗中依舊清晰堅定的眼神。

  艾莉絲最後檢查了一遍手中那枚小巧的、鑲嵌著微光水晶的靈能羅盤,確認方向無誤。她抬起頭,銀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看向雷恩,無聲地點了點頭。

  雷恩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空氣,壓下心中翻騰的緊張與決絕。他最後看了一眼同伴們——薇拉緊抿著嘴唇,手中緊握著一瓶閃爍著不穩定藍光的「靈性燃燒瓶」;伊露絲翠綠的眼眸中,自然靈光微微流轉,與周圍荒蕪的環境形成一種奇異的共鳴;莉娜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氣息收斂到極致,只有短劍的鋒刃偶爾反射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寒光;艾莉絲則如同磐石,沉靜地守望著後方,確保退路。

  計劃早已在心中演練過無數遍。此刻,箭在弦上。

  他朝艾莉絲做了個「開始」的手勢。艾莉絲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張繪製著複雜符文的羊皮紙捲軸,指尖靈光微閃,將其激活。捲軸無聲地燃燒起來,化作一股無形的、帶著微弱扭曲感的靈性波動,迅速擴散開來,籠罩了方圓近百米的範圍。這是她耗費巨大代價弄來的「次級靈能干擾捲軸」,能在短時間內干擾這片區域內低強度的靈性探測和預言類法術,為他們爭取寶貴的潛入窗口期。

  「行動。」雷恩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道,同時從懷中取出艾莉絲給予的那張珍貴的「次級隱身捲軸」。羊皮紙觸感冰涼,上面的銀色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他毫不猶豫地將其撕開。

  「嗤——」

  一聲輕響,捲軸化作點點銀色的光塵,迅速附著在他身體表面,形成一層極其稀薄、不斷波動的光膜。他的身形在同伴眼中迅速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幾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只剩下一個極其淡薄的輪廓,若非事先知道位置,幾乎難以察覺。這就是隱身捲軸的效果——並非真正的消失,而是扭曲光線,大幅降低存在感。

  沒有耽擱,雷恩立刻發動了晉升序列8【午夜詩人】後獲得的新能力之一——陰影跳躍。他心念微動,體內那股沉靜如午夜、卻又靈動如詩篇的靈性迅速流轉,與腳下那片因石拱門遮擋而形成的、格外濃重的陰影產生了奇特的共鳴。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從原地驟然消失。並非高速移動的殘影,而是仿佛直接融入了那片陰影之中。幾乎在同一瞬間,約三十米外,另一處倒塌石柱投下的陰影邊緣,他的身影如同水墨暈染般悄然浮現,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連一絲微風都未曾擾動。

  陰影跳躍的距離和頻率受限於他目前的靈性強度和熟練度,無法連續長距離使用,且對陰影的「濃度」有要求。但在這片廢墟遍布、光影交錯的環境中,這能力無疑是潛入的神技。

  他按照早已刻印在腦海中的、由老貓頭鷹提供並經過艾莉絲反覆核實的「舊日太陽神廟遺址推測結構圖」,朝著地圖上標註的那個「可能薄弱點」——一條被坍塌建築掩埋了大半、疑似古代排水系統的入口——快速而謹慎地移動。

  隱身捲軸的效果在持續,陰影跳躍間歇使用。他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在斷壁殘垣間穿梭,避開地面上可能發出聲響的碎石和枯枝,靈性感知提升到極致,如同無形的觸角,掃描著周圍每一寸空間。晉升後的【午夜詩人】靈性,讓他對環境的感知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細緻程度。他能「聽」到遠處廢墟中老鼠窸窣跑動的細微聲響,能「嗅」到空氣中不同區域塵埃與腐朽氣息的細微差別,甚至能隱約「感覺」到某些區域殘留的、極其微弱的、帶著灰燼或霧氣特質的靈性痕跡——那是敵人活動後留下的「腳印」。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那是一個位於半截倒塌石牆下的、被大量碎石和泥土半掩的洞口,直徑僅容一人勉強爬入。洞口邊緣的石材呈現出古老而規整的切割痕跡,與周圍自然風化的岩石截然不同,內部黑黢黢的,深不見底,散發出一股潮濕的霉味和更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污水腥氣。

  就是這裡了。地圖標註,這條古代排水道因為地質變動和上方建築坍塌,早已廢棄,且未被灰燼之爪或霧隱教派納入常規警戒範圍,是理論上最可能潛入的路徑。

  雷恩沒有立刻進入。他蹲伏在洞口附近的陰影中,耐心等待了足足五分鐘,將靈性感知如同細絲般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口深處。沒有觸發任何警報法陣的波動,也沒有感知到活物的氣息,只有深處隱約的水流聲和更濃郁的腐敗氣味。

  確認暫時安全後,他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洞口。狹窄、陡峭、濕滑的岩石通道立刻將他吞沒。隱身捲軸的效果在進入完全黑暗的環境後似乎有所減弱(光線扭曲在無光環境下效果自然下降),但他並未取消,依舊維持著,同時將【午夜詩人】的黑暗視覺能力提升到最大。

  通道向下傾斜,蜿蜒曲折,布滿了滑膩的青苔和不知名的粘稠物質。腳下是深淺不一的積水,冰冷刺骨。他只能弓著身子,手腳並用地在狹窄的空間裡艱難前行,同時還要分神維持隱身和警惕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巡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通道仿佛沒有盡頭,只有無盡的黑暗、潮濕和令人作嘔的氣味。但雷恩的心卻越來越沉靜。這種環境,反而讓他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黑暗是他的盟友,寂靜是他的掩護。晉升後的靈性讓他能更清晰地「聽」到水流的方向、感知到空氣的流動,甚至能隱約「觸摸」到岩石深處殘留的、屬於古代建築的微弱靈性迴響,這幫助他不斷修正方向,朝著地圖上標註的神廟地下層核心區域靠近。

  大約爬行了半個多小時(在黑暗中難以精確計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以及隱約的人聲。

  雷恩立刻停下動作,將身體緊緊貼在冰冷潮濕的岩壁上,屏住呼吸,將靈性感知收斂到極致,只留下最細微的一絲,如同蛛絲般向前延伸。

  通道在前方不遠處拐了個彎,光亮和人聲正是從拐角後傳來。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拐角邊緣,側耳傾聽,同時將眼睛貼近岩壁縫隙,向外窺視。

  拐角後,通道豁然開朗,連接著一個相對寬敞的地下空間。這裡似乎是古代排水系統的一個匯流節點,被改造成了一個簡陋的哨卡。牆壁上插著幾支燃燒著慘綠色火焰的火把,將空間映照得鬼氣森森。四個身影正圍坐在一個粗糙的石桌旁,低聲交談著,桌上散落著一些乾糧和幾個空酒瓶。

  這四個人,裝扮各異,但都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靈性波動。其中兩人穿著灰撲撲的、仿佛被火焰燎過的粗布長袍,袖口和領口繡著黯淡的、如同餘燼般的扭曲符文——灰燼之爪的信徒。另外兩人則穿著深灰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斗篷,臉上戴著簡陋的、只露出眼睛的木製面具,面具上雕刻著流動霧氣般的紋路——霧隱教派的教徒。

  他們混雜在一起巡邏、值守,印證了老貓頭鷹關於兩大邪教聯手的情報。

  「……祭壇那邊的『燃料』準備得差不多了吧?」一個沙啞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問道,是其中一個灰燼之爪信徒。

  「哼,差不多了。昨晚又送來一批『新鮮的』,哭爹喊娘的,吵得人心煩。不過祭司大人說了,越是恐懼絕望,靈性燃燒起來越『純淨』。」一個霧隱教徒瓮聲瓮氣地回答,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沉悶而陰冷。

  「聽說這次的主祭品是個小丫頭?靈性特質很特殊?」另一個灰燼之爪信徒插嘴,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和……貪婪?

  「閉嘴!祭司大人親自點名要的,也是你能打聽的?」第一個說話的灰燼之爪信徒厲聲呵斥,「管好你的嘴,做好你的事。儀式成功,我主榮光降臨,自然少不了我們的好處。要是出了岔子……」他冷哼一聲,沒有說下去,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幾個邪教徒噤聲,氣氛一時有些沉悶。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仿佛無數人壓抑的哭泣與呻吟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蕩。

  雷恩的心臟猛地一縮。主祭品……小丫頭……靈性特質特殊……每一個詞都像冰錐刺進他的胸膛。是艾莉!他們說的,一定是艾莉!

  憤怒的火焰瞬間在胸中燃起,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衝出去,不僅救不了艾莉,還會打草驚蛇,讓整個計劃功虧一簣。

  他強壓下沸騰的殺意,更加仔細地觀察這個哨卡。除了這四個邪教徒,角落裡還堆放著一些雜物,以及一條通向更深處的、被鐵柵欄門封鎖的通道。柵欄門上掛著沉重的鐵鎖,門後一片漆黑,但那股混合著絕望、恐懼和淡淡腐臭的氣息,正是從那個方向傳來。


  那裡,就是通往「牲牢」的方向嗎?

  必須過去!但如何繞過這個哨卡?隱身捲軸的效果在這麼近的距離,面對四個至少序列9、可能序列8的邪教徒,很難保證不被察覺。陰影跳躍需要陰影作為媒介,這裡火把雖然光線昏暗,但分布均勻,沒有足夠濃重的陰影供他長距離跳躍。強攻?風險太大,一旦發出聲響,立刻會驚動整個地下網絡。

  就在雷恩急速思考對策時,通道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有節奏的腳步聲,伴隨著鐵器拖地的摩擦聲。

  哨卡里的四個邪教徒立刻站了起來,神色變得恭敬而緊張。

  腳步聲漸近,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他同樣穿著灰燼之爪的袍服,但材質明顯更好,袖口和領口的餘燼符文用暗紅色的絲線繡成,仿佛還在微微發光。他臉上戴著一個猙獰的、仿佛被燒融後又重新凝固的金屬面具,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如同灰燼般死寂的眼睛。他手中拖著一把沉重的、布滿鏽跡和暗紅污漬的雙手戰斧,斧刃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灰燼守衛……」一個霧隱教徒低聲驚呼,語氣中帶著畏懼。

  灰燼守衛,灰燼之爪的中堅戰鬥力量,通常由序列7【焚化者】或更強的存在擔任,是儀式護衛的核心。

  這名灰燼守衛走到哨卡前,冰冷的目光掃過四個邪教徒,用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說道:「祭司大人有令,加強核心區域警戒。你,還有你,」他指了指兩個霧隱教徒,「去『牲牢』那邊,協助看守,防止祭品騷動。你們兩個,」他又指向兩個灰燼之爪信徒,「跟我去祭壇外圍巡查。動作快!」

  「是!」四個邪教徒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應聲,匆匆收拾了一下,便分成兩撥,跟著灰燼守衛朝著不同方向離去。柵欄門後的通道前,暫時空無一人。

  機會!

  雷恩心中一動。就在灰燼守衛轉身,兩個霧隱教徒走向柵欄門、掏出鑰匙開鎖的瞬間,他動了。

  陰影跳躍!目標不是空地,而是柵欄門旁邊,一個因火把光線被門框遮擋而形成的、相對濃重的陰影角落!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藏身處消失,幾乎在同一剎那,出現在那個陰影角落。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且正好卡在守衛轉身、教徒開鎖、注意力分散的完美時機。開鎖的「咔噠」聲和鐵鏈摩擦聲,完美掩蓋了陰影跳躍那極其微弱的靈性波動和空氣擾動。

  鎖開了,柵欄門被推開一條縫隙。兩個霧隱教徒一前一後走了進去。走在後面的那個,似乎心不在焉,關門時並沒有完全合攏,留下了一道細微的、不足一指寬的縫隙。

  就是現在!

  雷恩將【午夜詩人】的靈性運轉到極致,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同時將身體壓縮到極限,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在那名霧隱教徒轉身、門即將完全關閉前的電光石火間,從那道縫隙中悄無聲息地滑了進去!他的動作輕盈得仿佛沒有重量,連門軸轉動的聲音都未曾改變。

  成功潛入!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落鎖聲傳來。雷恩緊貼在門後的陰影中,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幾乎停止。他能聽到前面兩個霧隱教徒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和低語,也能聽到門外,灰燼守衛和另外兩個信徒離去的沉重步伐。

  幾秒鐘後,確認安全,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開始打量眼前的環境。

  這裡是一條更加陰森、壓抑的通道。牆壁是粗糙開鑿的岩石,沒有火把,只有每隔一段距離鑲嵌在牆壁上的、散發著慘澹幽綠色光芒的螢石,提供著勉強視物的光線。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霉味、血腥味、排泄物臭味,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氣息。通道兩側,是一個個用粗大鐵柵欄封死的石室,柵欄門上掛著沉重的鎖鏈。石室內部昏暗,看不清具體情形,但能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啜泣、痛苦的呻吟,以及鐵鏈拖動的嘩啦聲。

  這裡就是「牲牢」。關押祭品的地方。

  雷恩的心揪緊了。他強忍著立刻衝進去尋找艾莉的衝動,強迫自己冷靜。現在還不是時候。必須首先確認艾莉的具體位置,並探查清楚祭壇區域的守衛情況和儀式準備進度。

  他如同影子般,緊貼著牆壁的陰影,朝著通道深處潛行。靈性感知如同最靈敏的雷達,掃描著每一個石室。大部分石室里關押著的,都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普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充滿了麻木的絕望。偶爾有幾個石室里關著的人,身上散發著微弱的靈性波動,可能是低序列的超凡者,但此刻也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恐懼和虛弱折磨得奄奄一息。


  沒有艾莉。

  雷恩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難道艾莉被關在別處?更核心的區域?或者……已經被帶往祭壇?

  就在他心中焦灼漸起時,通道前方傳來了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的腳步聲,以及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仿佛無數細小灰燼摩擦的沙沙聲。

  他立刻閃身躲進一個空置的石室門旁凹陷處,將身形完全融入黑暗。

  腳步聲漸近。是兩名灰燼之爪信徒,押送著一個被黑色布袋套住頭、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嬌小身影。那身影步履蹣跚,似乎非常虛弱,但依舊在掙扎,發出微弱的嗚咽。

  雷恩的瞳孔驟然收縮!雖然看不見面容,但那身形,那掙扎的姿態,以及……靈魂深處傳來的、那絲微弱但無比熟悉的靈性共鳴……

  是艾莉!

  他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出去。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兩名押送者都是序列8的氣息,而且這裡距離祭壇核心已經很近,貿然動手,成功率極低,只會害了艾莉。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送著那兩名信徒押著艾莉,走向通道更深處,一個有著更加厚重石門、門口站著兩名全身覆蓋在黑色重甲中、氣息更加陰冷強大的守衛把守的入口。

  那裡,就是通往祭壇核心區域的最後一道關卡。

  雷恩記住了那個入口的位置和守衛情況,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繼續沿著通道邊緣,朝著地圖上標註的、另一條可能繞到祭壇側翼的通風管道方向摸去。他必須找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接近祭壇,確認儀式情況,並尋找救出艾莉和破壞儀式的機會。

  然而,就在他剛剛繞過「牲牢」區域,進入一條更加狹窄、似乎廢棄已久的維修通道時,一股龐大、陰冷、充滿了腐朽與毀滅氣息的靈壓,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毫無徵兆地從通道深處洶湧而來!

  這股靈壓是如此熟悉,瞬間喚醒了雷恩記憶深處最黑暗的恐懼——黑鴉鎮的濃霧,低語沼澤邊緣的褻瀆足跡,還有那封威脅信中附帶的、令人作嘔的腐化氣息!

  腐化祭司!

  他就在這裡!就在這神廟遺址的最深處!

  但讓雷恩渾身血液幾乎凍結的是,這股靈壓的強度,遠超他在黑鴉鎮遭遇的那個腐化祭司投影,甚至比低語沼澤中感應到的殘留氣息還要強大、凝實數倍!那陰冷中帶著瘋狂囈語、腐朽中蘊含著毀滅意志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冰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靈魂之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序列6巔峰!甚至……已經觸摸到了序列5【灰燼使者】的門檻!

  敵人比預想的,更加強大,更加可怕。

  雷恩死死咬住牙關,將【午夜詩人】的靈性運轉到極致,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最大限度地收斂所有氣息,連心跳都幾乎停止。他緊貼在冰冷潮濕的岩壁上,感受著那股恐怖的靈壓如同潮水般掠過,搜索著任何可能的入侵者。

  幾秒鐘後,靈壓如同它出現時一樣,毫無徵兆地退去,縮回了通道深處。但空氣中殘留的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靈魂層面的冰冷刺痛,久久不散。

  雷恩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已被自己的指甲刺破,滲出血絲。他背靠著岩壁,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早已浸透了內里的衣衫。

  腐化祭司……就在前方。艾莉……被帶向了那裡。而敵人的力量,遠超他們的預估。

  陰影,前所未有的濃重。微光,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顯得如此微弱。

  但,沒有退路。

  雷恩擦去額頭的冷汗,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火焰。他調整呼吸,再次融入陰影,朝著那靈壓傳來的、如同深淵巨口般的通道深處,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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