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螢光林地與守護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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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的寂靜,被莉娜壓抑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聲打破。她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左小腿被簡陋的夾板和繃帶固定著,但鮮血依舊從繃帶縫隙滲出,染紅了下方深綠色的、散發著微光的苔蘚。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骨的劇痛和腿部傳來的、如同被燒紅鐵釺反覆穿刺的銳痛,讓她額頭上冷汗涔涔,牙關緊咬,才不至於昏厥過去。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潮水,一波波衝擊著她的意識,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必須止血……需要草藥,乾淨的布,還有水……」薇拉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急和疲憊。她跪在莉娜身邊,雙手顫抖著按壓著傷口上方的動脈,試圖減緩血流,但效果微乎其微。她的鍊金急救包早已在之前的逃亡和戰鬥中消耗殆盡,只剩下最後一點止血粉,也已經用在了莉娜的傷口上,但面對如此嚴重的開放性骨折和撕裂傷,這點粉末如同杯水車薪。她自己的手臂和肋側也有多處擦傷和瘀青,靈性更是近乎枯竭,眼前陣陣發黑。

  雷恩的狀況同樣糟糕。他靠坐在另一塊岩石上,斷裂的肋骨和骨裂的左臂傳來陣陣鈍痛,每一次咳嗽都帶出血沫,內臟可能也受到了震盪。靈性的過度透支讓他感覺靈魂仿佛被抽空,頭痛欲裂,連集中精神都變得困難。他懷中的古卷依舊散發著微弱的溫熱,但這溫熱此刻更像是一種負擔,提醒著他力量的匱乏。

  伊露絲是四人中唯一狀態相對「好」一些的。她靠在岩壁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肩膀上那圈淡金色的封印光暈穩定地閃爍著,將暗紅污染牢牢鎖在傷口深處。更奇異的是,她翠綠的眼眸深處,似乎多了一絲流轉的、如夢似幻的淡紫色光暈,那是融入她體內的夢魘獸結晶核心帶來的、尚未完全被她掌控的夢境靈性。她雖然依舊虛弱,但意識已經清醒,正努力調動著體內殘存的那點自然靈性,試圖感知周圍的環境,尋找可能存在的、具有療愈效果的植物。

  「水……那邊有溪流……」伊露絲抬起手指,指向不遠處那條蜿蜒流淌、泛著淡淡藍光的溪水,「但……發光……不知道能不能喝。」

  「先處理傷口,水可以燒開。」雷恩嘶啞地說,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別動!」薇拉厲聲制止,「我去看看。」她強撐著站起身,踉蹌著走向那條發光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水底鋪滿了會發光的鵝卵石,散發出柔和的藍光,將溪水映照得如同流動的液態寶石。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點水,湊到鼻尖聞了聞。沒有異味,只有一股淡淡的、類似薄荷和礦物質的清新氣息。她又小心地嘗了一小口,清涼甘冽,似乎沒有毒性。

  「水應該沒問題,很乾淨,甚至……蘊含微弱的靈性。」薇拉判斷道,但她隨即皺起眉頭,「但這裡沒有容器燒水,也沒有乾淨的布料重新包紮。」

  「找……能用的東西……」莉娜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目光掃向周圍那些發光的植物。她的【夜行者】本能讓她對環境的細節異常敏感,即使在這種重傷狀態下,她依然注意到,不遠處一叢葉片肥厚、形似多肉、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芒的低矮植物,其葉片邊緣滲出一種粘稠的、如同樹脂般的透明液體,液體在空氣中迅速凝固,形成一層有彈性的薄膜。

  「那種……白色的草……汁液……可能有用……」她艱難地說道。

  薇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立刻認出了那是一種她曾在某本偏門的古代植物圖鑑上看到過的植物——「月光膠草」,其汁液具有天然的止血、消炎和促進傷口癒合的功效,且凝固後形成保護膜。她心中一喜,連忙走過去,小心地折斷幾片肥厚的葉片。乳白色的粘稠汁液立刻湧出,散發出一種清甜的、類似蜂蜜的香氣。她用手指蘸了一點,塗抹在自己手臂的一處小擦傷上,一陣清涼感傳來,傷口處的灼痛立刻減輕,血也止住了。

  「有效!」薇拉精神一振,立刻採集了更多的月光膠草葉片,回到莉娜身邊。她先是用溪水(冒險直接使用,因為莉娜等不及燒開了)小心地沖洗傷口周圍的血污和泥土,然後擠出大量的膠草汁液,均勻地塗抹在猙獰的傷口上。汁液接觸傷口,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莉娜的身體猛地繃緊,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但隨即,劇烈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血流也明顯減緩。薇拉將更多的汁液塗抹在周圍,等待其凝固成一層薄薄的、富有彈性的透明保護膜,然後再用最後一點相對乾淨的繃帶(從自己內衣上撕下的布條)進行二次固定。

  處理完莉娜的傷口,薇拉又用同樣的方法處理了雷恩和自己身上較深的傷口。月光膠草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清涼鎮痛,止血生肌,雖然無法治癒骨折和內傷,但至少穩定了傷勢,防止了感染和進一步失血。

  「還需要固定夾板……和止痛的東西。」薇拉看著莉娜依舊因疼痛而扭曲的臉,憂心忡忡。骨折需要更堅固的固定,而持續的劇痛會大量消耗傷者的體力和意志。


  「那邊……有藤蔓……很堅韌……」伊露絲再次指向岩壁,那裡垂掛著一些粗壯的、泛著淡金色螢光的藤蔓,「還有……那種紅色的、像漿果的……可能有麻痹效果……我感覺到……微弱的靈性波動……」她的新能力——對生命和靈性波動的感知,似乎因為夢魘獸結晶的融入而變得更加敏銳和廣泛,不僅能感知自然靈性,還能模糊地感知到植物可能具備的某些特性。

  薇拉立刻行動。她砍下幾段堅韌的螢光藤蔓,用匕首削去枝葉,做成更結實的夾板,替換掉之前簡陋的樹枝。又從伊露絲指認的一叢低矮灌木上,摘取了幾顆拇指大小、鮮紅欲滴、散發著微甜氣息的漿果。她謹慎地碾碎一顆,擠出汁液,先在自己舌尖嘗了極小的一點。片刻後,舌尖傳來輕微的麻木感,但並不強烈,也沒有其他不適。

  「有輕微的局部麻醉效果,應該可以外敷止痛。」薇拉將漿果汁液小心地塗抹在莉娜傷口周圍的皮膚上。果然,莉娜緊蹙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些許。

  做完這些緊急處理,三人都已精疲力竭。陽光(如果那永恆黃昏般的柔和天光可以稱之為陽光)透過高聳岩壁的縫隙,灑在谷底,時間似乎過去了幾個小時。莉娜在藥效和極度疲憊的雙重作用下,昏睡過去,但呼吸平穩了許多。雷恩和薇拉也靠坐在岩石邊,抓緊時間恢復體力。伊露絲則閉目凝神,嘗試引導體內那絲新生的、帶著夢境特性的靈性,與周圍山谷中濃郁的自然靈性共鳴,加速自身的恢復,同時更細緻地感知著這個奇異的地方。

  山谷靜謐得可怕,只有溪水潺潺和微風拂過螢光植物發出的、如同風鈴般的細微沙沙聲。但這種靜謐,反而讓人更加不安。這裡太「乾淨」了,除了植物,看不到任何動物,聽不到蟲鳴鳥叫,仿佛一個精心布置卻缺乏生氣的盆景。

  「這裡……有『主人』。」伊露絲忽然睜開眼,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我能感覺到……一股龐大、沉靜、但帶著明確領地意識的靈性……在沉睡,但……就在附近。」

  她的話讓雷恩和薇拉瞬間繃緊了神經。有守護獸?是像夢魘獸那樣溫和但強大的靈性生物,還是更具攻擊性的掠食者?

  仿佛是為了印證伊露絲的話,山谷深處,靠近下游溪水流出的那個巨大岩壁裂縫方向,傳來了一聲低沉、渾厚、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悶響。不是咆哮,更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翻身時,甲殼摩擦岩石的聲音。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山谷的螢光似乎都微微搖曳了一下。

  「它醒了?還是被我們驚動了?」薇拉壓低聲音,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匕首——雖然她知道這玩意對可能存在的龐然大物作用有限。

  「不確定……但靈性波動……沒有敵意,只是……警惕。」伊露絲仔細感應著,「它很古老……和這些植物……共生。」

  共生?雷恩心中一動。難道這山谷中奇異的螢光生態,與這沉睡的守護獸有關?

  「我們需要一個更隱蔽、更安全的落腳點,不能一直暴露在這裡。」雷恩低聲說,目光掃視四周。這個開闊的岩石平台雖然視野好,但毫無遮擋,一旦那守護獸醒來並有敵意,他們將無處可躲。

  伊露絲再次閉眼,將感知擴展到最大。片刻後,她指向溪流上游,靠近另一側岩壁的方向:「那邊……岩壁下面,有一個凹陷……像洞穴入口。靈性流動……在那裡比較平緩,可能……是它的巢穴邊緣,或者……一個它不常去的角落。」

  沒有更好的選擇。三人(薇拉和雷恩攙扶著依舊昏迷的莉娜,伊露絲勉強自己行走)沿著溪流,小心翼翼地向上游移動。腳下的螢光苔蘚柔軟而濕滑,散發著微光,照亮了前路。空氣中甜膩的花香混合著草木清氣,沁人心脾,卻無法驅散心頭的緊張。

  走了大約兩百米,溪流在這裡拐了一個彎,岩壁在此處向內凹陷,形成一個天然的、約兩人高、三四米深的淺洞。洞口垂掛著一些發光的藤蔓,如同門帘。洞內乾燥,地面是細沙和碎石,角落裡甚至堆積著一些乾燥的、散發著清香的螢光苔蘚,仿佛天然的床鋪。最讓人安心的是,洞口的位置相對隱蔽,被突出的岩體和茂密的發光灌木遮擋,從外面不易發現。

  「就這裡吧。」雷恩當機立斷。他們將莉娜小心地安置在乾燥的苔蘚堆上,薇拉再次檢查了她的傷勢,確認沒有惡化。雷恩和伊露絲則警惕地守在洞口,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那低沉的悶響沒有再傳來,山谷恢復了之前的靜謐。但那種被注視、被某種龐大存在隱隱籠罩的感覺,並未消失。

  「我們需要食物。」薇拉看著所剩無幾的、從沉船裡帶出來的一點壓縮乾糧(早已被水浸透),憂心忡忡。莉娜需要營養來恢復,他們也需要體力。


  伊露絲的目光落在洞外那些發光的植物上。「有些果子……可以吃。我感覺到……沒有毒性,而且富含靈性。」她指了幾種結著不同顏色、大小果實的小灌木。其中一種結著藍紫色、葡萄般大小果實的灌木,散發的靈性波動最為溫和純淨。

  薇拉冒險嘗了一顆,酸甜多汁,口感類似藍莓,吃下去後一股暖流流入胃中,疲憊感似乎都減輕了一絲。「可以吃,而且……似乎能輕微補充靈性?」她驚訝道。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他們小心翼翼地採集了一些果實,就著溪水,勉強填了填轆轆飢腸。雖然遠談不上飽足,但至少緩解了飢餓和虛弱。

  天色(如果那永恆的光暈可以稱之為天色)似乎黯淡了一絲,山谷中的螢光植物光芒變得更加明亮,仿佛進入了它們的「夜晚」模式。洞內也變得更加昏暗。

  就在他們稍微放鬆警惕,準備輪流休息時,洞口垂掛的藤蔓,突然無風自動,輕輕搖曳起來。

  不是風吹的。

  一個龐大、沉重的陰影,緩緩籠罩了洞口的光線。

  雷恩瞬間握緊了短劍(雖然知道可能無用),薇拉擋在了莉娜身前,伊露絲則上前一步,翠綠的眼眸緊緊盯著洞口。

  透過藤蔓的縫隙,他們看到了一雙巨大的、如同深潭般的、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是一個難以形容的龐然大物。

  它看起來像是一隻放大了數十倍的、甲殼類生物與某種岩石巨獸的結合體。身軀龐大,幾乎堵住了大半個洞口,覆蓋著厚重、粗糙、如同經過千萬年風化的暗紫色甲殼,甲殼上布滿了苔蘚和發光的菌類,使其幾乎與岩壁融為一體。它的頭部類似巨龜,但更加稜角分明,沒有明顯的眼睛(那幽藍的光芒似乎是從甲殼縫隙中透出的),只有一張布滿細密利齒、如同粉碎機般的口器。四肢粗壯如柱,末端是寬大、厚實的蹼爪,穩穩地紮根在地面。最奇特的是它的背部,甲殼中央生長著一簇巨大的、如同水晶珊瑚般的、不斷變幻著七彩光芒的奇異植株,那植株的根須似乎深深扎入了它的甲殼之中,與它融為一體。

  它沒有立刻攻擊,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幽藍的「目光」透過藤蔓,落在洞內的四人身上。一股沉重、古老、帶著泥土和植物芬芳的靈性威壓,緩緩瀰漫開來,並不狂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領地主權。

  「螢光巨鎧獸……或者叫『晶背共生獸』……」薇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似乎從某本極其冷門的古代生物圖鑑殘卷上看到過類似的描述,「傳說中與特定螢光植物共生的古老生物,性情溫和,但領地意識極強,會驅逐甚至消滅闖入其共生領域的入侵者……我們……闖進它的家了。」

  巨獸沒有動,但那幽藍的目光,鎖定了他們,尤其是……正在嘗試調動靈性、身上自然氣息最濃郁的伊露絲。

  伊露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能感覺到,這巨獸雖然龐大可怕,但其靈性本質並非邪惡或狂暴,而是如同大地般沉厚,與周圍螢光植物緊密相連。它是在「詢問」,或者說是「警告」。

  她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沒有凝聚攻擊性的自然法術,而是將體內那微弱但純淨的自然靈性,混合著一絲新獲得的、寧靜平和的夢境靈性,如同涓涓細流般釋放出來。翠綠的光點混合著淡紫色的光暈,在她掌心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安寧、友善、以及……對生命與自然的敬畏與共鳴的意念。

  這不是語言,而是靈性層面的直接溝通。

  巨獸幽藍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它那龐大的身軀極其輕微地動了動,背上的那簇水晶珊瑚般的光植,光芒流轉的速度加快了一絲。

  伊露絲繼續釋放著善意的靈性波動,同時,用精靈語輕聲吟唱起一段古老、悠揚、仿佛森林低語的歌謠。這歌謠沒有具體的詞句,只有舒緩的旋律和自然的韻律,是【森林歌者】用來安撫野獸、與自然萬物溝通的本能技藝。

  歌聲輕柔,在寂靜的洞穴和山谷中迴蕩,與溪流聲、植物沙沙聲融為一體。

  巨獸靜靜地聽著,那沉重的威壓漸漸收斂。它背上的光植光芒變得柔和,仿佛在回應這歌聲。過了許久,它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如果那算是頭的話),然後,轉過身,邁著沉重但緩慢的步伐,離開了洞口。它沒有走遠,就在附近溪流邊的一塊巨大岩石旁趴伏下來,如同一座小山,幽藍的目光依舊若隱若現地關注著這個方向,但其中的警惕和敵意,已經消散了大半。

  它默許了他們的暫時停留。

  四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幾乎虛脫。伊露絲更是臉色發白,剛才的溝通消耗了她大量心神。


  危機暫時解除,他們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洞內相對安全,有水和疑似可食用的果實,還有一位雖然不算友好但至少暫時沒有敵意的「鄰居」。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薇拉和雷恩決定輪流守夜,讓伊露絲和莉娜先休息。雷恩強撐著第一班崗,坐在洞口內側,背靠岩壁,警惕著外面的動靜,同時努力恢復著枯竭的靈性。

  夜深(姑且稱之為夜),山谷中的螢光植物光芒變得如同星空般璀璨。巨獸在遠處發出均勻、低沉的呼吸聲,如同大地在沉睡。

  就在雷恩昏昏欲睡之際,守夜的薇拉輕輕碰了碰他,指向洞穴深處的一個角落。

  那裡,在堆積的苔蘚和碎石後面,岩壁有一個向內凹陷的、更小的縫隙。之前因為光線昏暗沒有注意。

  薇拉小心地撥開遮擋的苔蘚,用提燈(電量已嚴重不足,光線微弱)照向裡面。

  縫隙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進入。裡面似乎是一個更小的、天然形成的石室。

  而就在石室入口的地面上,薇拉發現了一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一堆早已熄滅、但灰燼尚且沒有完全被風吹散的篝火餘燼。旁邊,散落著幾個破損的、用某種堅韌獸皮縫製的水袋和背包碎片。還有一個生鏽的、變形了的金屬水壺。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石室內側的岩壁上,有人用尖銳的石塊,刻下了一個清晰的符號——

  一個由七芒星和眼睛組合而成的徽記。

  星芒之眼的徽記!

  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雷恩和薇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凝重。

  星芒之眼的人,在一個月內,也曾到過這個與世隔絕的、隱藏在沉船之淵深處的螢光山谷?

  他們來這裡做什麼?是偶然發現,還是有意尋找?他們是否也遭遇了那隻巨獸?現在又去了哪裡?

  剛剛獲得片刻安寧的心,再次沉了下去。這個看似寧靜祥和的避難所,似乎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和未盡的危險。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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