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白銀城在望
第四天的黃昏，他們終於走出了山區。
當最後一道山脊被拋在身後，眼前豁然開朗——不再是連綿的群山和壓抑的森林，而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土地從灰褐色逐漸過渡到肥沃的深棕色，零星散布著農田和農舍，炊煙在暮色中裊裊升起，帶著人間煙火的氣息。
更遠處，在地平線的盡頭，一座城市的輪廓在夕陽的餘暉中顯現。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它的宏偉。高聳的城牆像一道灰白色的巨環，將城市牢牢守護在內。城牆之上，幾座尖塔刺破天際，最高的那座塔頂閃爍著魔法的光輝，即使在黃昏中也清晰可見。城牆之外，一條寬闊的河流蜿蜒而過，河面上帆影點點，碼頭上起重機林立，裝卸貨物的聲音隱約可聞。
那就是白銀城。
王國的北方明珠，冒險者的夢想之地，機遇與危險並存的巨大熔爐。
「終於……」莉娜長舒一口氣，幾乎要癱坐在地。連續四天的跋涉耗盡了她最後的體力，法師袍沾滿泥土和草屑，臉上也多了幾道被樹枝劃破的傷痕。
薇拉扶著一棵枯樹，目光複雜地眺望著遠方的城市。她曾多次在典籍中讀到白銀城的描述，但親眼所見，依然被它的規模震撼。這座城市比她想像中更大，更……喧囂。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混雜著希望與欲望的氣息。
艾莉靠在雷恩身邊，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但長途跋涉依然讓她疲憊不堪。她望著白銀城，眼中既有嚮往，也有不安。「好大……」她小聲說，「比我們鎮子大一百倍都不止。」
雷恩沒有說話。他的左臂依然掛在胸前，夾板下的骨折處傳來陣陣鈍痛。右臂的污染傷口被袖子遮住，但那種細微的麻木感始終存在，像皮膚下埋著一根冰冷的針。更讓他警惕的是，隨著他們接近人類聚居地，古卷的發熱頻率增加了——不是持續發熱，而是間歇性的、輕微的悸動，像心跳。
「還有多遠？」他問。
莉娜估算了一下：「按現在的速度，走到城門大概要兩小時。但天快黑了，城門可能關閉。我們最好在城外找個地方過夜，明早再進城。」
薇拉點頭同意：「而且我們需要整理一下儀容。現在這副樣子，守城衛兵可能會把我們當成難民或者逃犯。」
確實，他們現在的形象堪稱狼狽：衣服破損，沾滿泥土和血跡；裝備簡陋，除了雷恩的劍和莉娜的法杖，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武器；更別提雷恩明顯受傷，艾莉看起來也虛弱不堪。
「前面好像有個村子。」艾莉指著平原邊緣，那裡有幾棟聚集在一起的房屋，屋頂的煙囪正冒著煙。
「過去看看。」雷恩說，「也許能借宿一晚，買點乾淨衣服和食物。」
村子很小，只有十幾戶人家，大多是農民和樵夫。他們的到來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幾個在村口玩耍的孩子停下遊戲，好奇地打量著這些陌生人；一個正在修補籬笆的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帶著警惕。
「外鄉人？」老人放下手中的工具，聲音沙啞，「從山那邊來的？」
「是的，老伯。」莉娜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友善，「我們遇到了一些……意外，想在這裡借宿一晚，買點補給。」
老人打量了他們一會兒，目光在雷恩受傷的手臂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艾莉蒼白的臉。「村里沒有旅店。」他最終說，「但老約翰家的穀倉空著，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至於食物……」他搖搖頭，「今年收成不好，我們自己都緊巴巴的。」
「我們可以付錢。」薇拉從公共資金的小布袋裡掏出幾枚銀幣——這是從遺蹟里找到的那些零碎金銀飾品換來的，在之前的村莊裡兌換成了貨幣。
看到銀幣，老人的態度緩和了一些。「跟我來吧。」
老約翰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農夫，他的穀倉確實空著，雖然簡陋，但至少乾燥，鋪著乾淨的乾草。他收下兩枚銀幣作為報酬，又拿來一籃子黑麵包、一塊奶酪和一罐牛奶。
「只有這些了。」老約翰說，「明天一早有商隊路過，你們可以搭他們的車去白銀城，比走路快。」
「謝謝。」雷恩真誠地說。
穀倉里，四人圍坐在一盞油燈旁，分享著簡陋但溫暖的晚餐。黑麵包很硬，奶酪也帶著膻味，但比起前幾天的壓縮乾糧，已經是美味了。
「明天就能進城了。」莉娜咬了一口麵包，含糊不清地說，「我得先去冒險者公會打聽消息，然後去市場把電池和符文碎片賣掉。你們呢？」
「光明大教堂。」薇拉說，「雷恩的傷不能拖。我會先去教堂的鍊金學部，看看能不能用樣本換取一些貢獻點，或者至少獲得面見高階牧師的資格。」
她看向雷恩：「你的身份證明還在嗎？」
雷恩點頭。他的身份證明——一張印有王國徽記和基本信息的羊皮紙——一直貼身保管，雖然有些磨損，但還能用。艾莉也有，雖然她的身份只是普通的勘探學徒。莉娜和薇拉作為註冊冒險者和鍊金師，自然也有相應的證件。
「那就好。」薇拉說，「白銀城對入境者查得很嚴，沒有身份證明會被直接關進拘留所。」
艾莉小口喝著牛奶，突然問：「進城之後……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讓穀倉里安靜了一瞬。
莉娜先開口：「我得去找我的隊友。如果他們還活著，應該也在白銀城附近。找到他們之前，我可以和你們一起行動。」
薇拉想了想：「我需要時間研究蕨類樣本和符文碎片，還要為雷恩的治療奔走。教堂的鍊金學部有公共實驗室，但使用需要貢獻點或金幣。短期內，我可能也需要和你們一起，分攤開銷。」
她看向雷恩：「你的治療可能需要很長時間，而且費用不菲。你有什麼打算？」
雷恩沉默片刻。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抵達白銀城，治療傷口，然後繼續尋找古卷的秘密。但現在，經歷了遺蹟的生死危機，與這些人並肩作戰後，簡單的計劃變得複雜起來。
「先治療。」他最終說，「然後……看情況。」
他沒有說「看什麼情況」，但其他人都明白：看治療需要多少錢，看需要多長時間，看這期間會發生什麼。
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夜深了。
第二天清晨，老約翰說的商隊果然來了。那是一支由五輛馬車組成的小型商隊，運送著糧食和皮毛去白銀城。商隊首領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看到雷恩他們的樣子，皺了皺眉，但收下三枚銀幣後，還是同意讓他們搭乘最後一輛裝皮毛的馬車。
馬車顛簸，但比走路快得多。平原的道路相對平坦，車輪滾滾向前，白銀城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清晰。
越靠近城市，周圍的景象就越繁忙。農田被整齊的田壟分割，農夫在田間勞作；道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有推著小車的商販，有騎馬的信使，也有像他們一樣的旅人；偶爾還能看到全副武裝的巡邏隊，盔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中午時分，他們抵達了白銀城的外圍。
這裡已經不能算「城外」，而是一個巨大的、自發形成的聚居區。簡陋的棚屋和帳篷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街道狹窄泥濘，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食物的香味、牲畜的臭味、垃圾的腐味。人們在這裡交易、爭吵、生活，喧囂而混亂。
「外城區。」莉娜解釋道，「沒錢進城的人就住在這裡。魚龍混雜，小心扒手和騙子。」
馬車穿過外城區，駛向真正的城門。
白銀城的城牆近看更加震撼。牆高超過二十米，由巨大的灰白色石塊砌成，表面刻滿了防禦符文，在陽光下微微發光。城牆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塔樓，塔樓上站著全副武裝的哨兵。城門是厚重的包鐵木門，此刻敞開著，但兩側站著兩排衛兵，嚴格檢查著每一個進城的人。
商隊在城門前的廣場停下。首領跳下馬車，去辦理入城手續。雷恩他們也跟著下車，排隊等待檢查。
隊伍很長，前進緩慢。雷恩注意到，衛兵對每個人的檢查都很仔細：查看身份證明，詢問來意，檢查隨身物品，有時還會用某種發光的魔導儀器掃描身體。
輪到他們時，已經是下午了。
衛兵隊長是個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盔甲擦得鋥亮，胸口的徽章顯示他是小隊長。他審視著風塵僕僕、帶著傷員（艾莉的虛弱很明顯）和明顯是冒險者打扮的四人，目光銳利如鷹。
「身份證明。」他伸出手。
四人依次遞上自己的證件。衛兵隊長仔細查看，不時抬頭對照本人。
「雷恩，來自黑鴉鎮，職業……未登記？」他看向雷恩。
「是的。」雷恩平靜地回答，「我之前是鎮衛隊成員。」
衛兵隊長點點頭，沒有深究。他繼續查看其他人的證件：莉娜的冒險者執照，薇拉的鍊金師徽章，艾莉的勘探學徒證明。
「來白銀城的目的？」他問。
「治療。」雷恩指了指自己受傷的手臂，「還有……尋找工作機會。」
「補充鍊金材料。」薇拉說。
「打聽隊友消息。」莉娜說。
「學習。」艾莉小聲說。
衛兵隊長一一記錄。然後，他拿出那個發光的魔導儀器——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中心鑲嵌著一塊淡藍色的水晶。
「例行檢查。」他說著，將儀器對準雷恩。
儀器靠近雷恩時，中心的藍水晶突然閃爍了一下，然後變成淡黃色。
衛兵隊長的臉色立刻嚴肅起來。他將儀器對準雷恩受傷的左臂——沒有反應。然後對準右臂，也就是污染傷口的位置。
儀器劇烈閃爍，藍水晶變成了刺目的紅色，並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所有人，後退！」衛兵隊長厲聲喝道，同時拔出了腰間的劍。他身後的衛兵也立刻進入戒備狀態，長矛對準了雷恩。
「這位先生，」衛兵隊長的聲音冰冷，「你需要去檢疫所報到。你手臂上的傷口……有異常靈性殘留。」
他看向其他三人：「你們也需要接受隔離檢查。在確認沒有污染擴散風險之前，不得進入白銀城。」
當最後一道山脊被拋在身後，眼前豁然開朗——不再是連綿的群山和壓抑的森林，而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土地從灰褐色逐漸過渡到肥沃的深棕色，零星散布著農田和農舍，炊煙在暮色中裊裊升起，帶著人間煙火的氣息。
更遠處，在地平線的盡頭，一座城市的輪廓在夕陽的餘暉中顯現。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它的宏偉。高聳的城牆像一道灰白色的巨環，將城市牢牢守護在內。城牆之上，幾座尖塔刺破天際，最高的那座塔頂閃爍著魔法的光輝，即使在黃昏中也清晰可見。城牆之外，一條寬闊的河流蜿蜒而過，河面上帆影點點，碼頭上起重機林立，裝卸貨物的聲音隱約可聞。
那就是白銀城。
王國的北方明珠，冒險者的夢想之地，機遇與危險並存的巨大熔爐。
「終於……」莉娜長舒一口氣，幾乎要癱坐在地。連續四天的跋涉耗盡了她最後的體力，法師袍沾滿泥土和草屑，臉上也多了幾道被樹枝劃破的傷痕。
薇拉扶著一棵枯樹，目光複雜地眺望著遠方的城市。她曾多次在典籍中讀到白銀城的描述，但親眼所見，依然被它的規模震撼。這座城市比她想像中更大，更……喧囂。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混雜著希望與欲望的氣息。
艾莉靠在雷恩身邊，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但長途跋涉依然讓她疲憊不堪。她望著白銀城，眼中既有嚮往，也有不安。「好大……」她小聲說，「比我們鎮子大一百倍都不止。」
雷恩沒有說話。他的左臂依然掛在胸前，夾板下的骨折處傳來陣陣鈍痛。右臂的污染傷口被袖子遮住，但那種細微的麻木感始終存在，像皮膚下埋著一根冰冷的針。更讓他警惕的是，隨著他們接近人類聚居地，古卷的發熱頻率增加了——不是持續發熱，而是間歇性的、輕微的悸動，像心跳。
「還有多遠？」他問。
莉娜估算了一下：「按現在的速度，走到城門大概要兩小時。但天快黑了，城門可能關閉。我們最好在城外找個地方過夜，明早再進城。」
薇拉點頭同意：「而且我們需要整理一下儀容。現在這副樣子，守城衛兵可能會把我們當成難民或者逃犯。」
確實，他們現在的形象堪稱狼狽：衣服破損，沾滿泥土和血跡；裝備簡陋，除了雷恩的劍和莉娜的法杖，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武器；更別提雷恩明顯受傷，艾莉看起來也虛弱不堪。
「前面好像有個村子。」艾莉指著平原邊緣，那裡有幾棟聚集在一起的房屋，屋頂的煙囪正冒著煙。
「過去看看。」雷恩說，「也許能借宿一晚，買點乾淨衣服和食物。」
村子很小，只有十幾戶人家，大多是農民和樵夫。他們的到來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幾個在村口玩耍的孩子停下遊戲，好奇地打量著這些陌生人；一個正在修補籬笆的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帶著警惕。
「外鄉人？」老人放下手中的工具，聲音沙啞，「從山那邊來的？」
「是的，老伯。」莉娜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友善，「我們遇到了一些……意外，想在這裡借宿一晚，買點補給。」
老人打量了他們一會兒，目光在雷恩受傷的手臂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艾莉蒼白的臉。「村里沒有旅店。」他最終說，「但老約翰家的穀倉空著，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至於食物……」他搖搖頭，「今年收成不好，我們自己都緊巴巴的。」
「我們可以付錢。」薇拉從公共資金的小布袋裡掏出幾枚銀幣——這是從遺蹟里找到的那些零碎金銀飾品換來的，在之前的村莊裡兌換成了貨幣。
看到銀幣，老人的態度緩和了一些。「跟我來吧。」
老約翰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農夫，他的穀倉確實空著，雖然簡陋，但至少乾燥，鋪著乾淨的乾草。他收下兩枚銀幣作為報酬，又拿來一籃子黑麵包、一塊奶酪和一罐牛奶。
「只有這些了。」老約翰說，「明天一早有商隊路過，你們可以搭他們的車去白銀城，比走路快。」
「謝謝。」雷恩真誠地說。
穀倉里，四人圍坐在一盞油燈旁，分享著簡陋但溫暖的晚餐。黑麵包很硬，奶酪也帶著膻味，但比起前幾天的壓縮乾糧，已經是美味了。
「明天就能進城了。」莉娜咬了一口麵包，含糊不清地說，「我得先去冒險者公會打聽消息，然後去市場把電池和符文碎片賣掉。你們呢？」
「光明大教堂。」薇拉說，「雷恩的傷不能拖。我會先去教堂的鍊金學部，看看能不能用樣本換取一些貢獻點，或者至少獲得面見高階牧師的資格。」
她看向雷恩：「你的身份證明還在嗎？」
雷恩點頭。他的身份證明——一張印有王國徽記和基本信息的羊皮紙——一直貼身保管，雖然有些磨損，但還能用。艾莉也有，雖然她的身份只是普通的勘探學徒。莉娜和薇拉作為註冊冒險者和鍊金師，自然也有相應的證件。
「那就好。」薇拉說，「白銀城對入境者查得很嚴，沒有身份證明會被直接關進拘留所。」
艾莉小口喝著牛奶，突然問：「進城之後……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讓穀倉里安靜了一瞬。
莉娜先開口：「我得去找我的隊友。如果他們還活著，應該也在白銀城附近。找到他們之前，我可以和你們一起行動。」
薇拉想了想：「我需要時間研究蕨類樣本和符文碎片，還要為雷恩的治療奔走。教堂的鍊金學部有公共實驗室，但使用需要貢獻點或金幣。短期內，我可能也需要和你們一起，分攤開銷。」
她看向雷恩：「你的治療可能需要很長時間，而且費用不菲。你有什麼打算？」
雷恩沉默片刻。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抵達白銀城，治療傷口，然後繼續尋找古卷的秘密。但現在，經歷了遺蹟的生死危機，與這些人並肩作戰後，簡單的計劃變得複雜起來。
「先治療。」他最終說，「然後……看情況。」
他沒有說「看什麼情況」，但其他人都明白：看治療需要多少錢，看需要多長時間，看這期間會發生什麼。
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夜深了。
第二天清晨，老約翰說的商隊果然來了。那是一支由五輛馬車組成的小型商隊，運送著糧食和皮毛去白銀城。商隊首領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看到雷恩他們的樣子，皺了皺眉，但收下三枚銀幣後，還是同意讓他們搭乘最後一輛裝皮毛的馬車。
馬車顛簸，但比走路快得多。平原的道路相對平坦，車輪滾滾向前，白銀城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清晰。
越靠近城市，周圍的景象就越繁忙。農田被整齊的田壟分割，農夫在田間勞作；道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有推著小車的商販，有騎馬的信使，也有像他們一樣的旅人；偶爾還能看到全副武裝的巡邏隊，盔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中午時分，他們抵達了白銀城的外圍。
這裡已經不能算「城外」，而是一個巨大的、自發形成的聚居區。簡陋的棚屋和帳篷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街道狹窄泥濘，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食物的香味、牲畜的臭味、垃圾的腐味。人們在這裡交易、爭吵、生活，喧囂而混亂。
「外城區。」莉娜解釋道，「沒錢進城的人就住在這裡。魚龍混雜，小心扒手和騙子。」
馬車穿過外城區，駛向真正的城門。
白銀城的城牆近看更加震撼。牆高超過二十米，由巨大的灰白色石塊砌成，表面刻滿了防禦符文，在陽光下微微發光。城牆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塔樓，塔樓上站著全副武裝的哨兵。城門是厚重的包鐵木門，此刻敞開著，但兩側站著兩排衛兵，嚴格檢查著每一個進城的人。
商隊在城門前的廣場停下。首領跳下馬車，去辦理入城手續。雷恩他們也跟著下車，排隊等待檢查。
隊伍很長，前進緩慢。雷恩注意到，衛兵對每個人的檢查都很仔細：查看身份證明，詢問來意，檢查隨身物品，有時還會用某種發光的魔導儀器掃描身體。
輪到他們時，已經是下午了。
衛兵隊長是個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盔甲擦得鋥亮，胸口的徽章顯示他是小隊長。他審視著風塵僕僕、帶著傷員（艾莉的虛弱很明顯）和明顯是冒險者打扮的四人，目光銳利如鷹。
「身份證明。」他伸出手。
四人依次遞上自己的證件。衛兵隊長仔細查看，不時抬頭對照本人。
「雷恩，來自黑鴉鎮，職業……未登記？」他看向雷恩。
「是的。」雷恩平靜地回答，「我之前是鎮衛隊成員。」
衛兵隊長點點頭，沒有深究。他繼續查看其他人的證件：莉娜的冒險者執照，薇拉的鍊金師徽章，艾莉的勘探學徒證明。
「來白銀城的目的？」他問。
「治療。」雷恩指了指自己受傷的手臂，「還有……尋找工作機會。」
「補充鍊金材料。」薇拉說。
「打聽隊友消息。」莉娜說。
「學習。」艾莉小聲說。
衛兵隊長一一記錄。然後，他拿出那個發光的魔導儀器——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中心鑲嵌著一塊淡藍色的水晶。
「例行檢查。」他說著，將儀器對準雷恩。
儀器靠近雷恩時，中心的藍水晶突然閃爍了一下，然後變成淡黃色。
衛兵隊長的臉色立刻嚴肅起來。他將儀器對準雷恩受傷的左臂——沒有反應。然後對準右臂，也就是污染傷口的位置。
儀器劇烈閃爍，藍水晶變成了刺目的紅色，並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所有人，後退！」衛兵隊長厲聲喝道，同時拔出了腰間的劍。他身後的衛兵也立刻進入戒備狀態，長矛對準了雷恩。
「這位先生，」衛兵隊長的聲音冰冷，「你需要去檢疫所報到。你手臂上的傷口……有異常靈性殘留。」
他看向其他三人：「你們也需要接受隔離檢查。在確認沒有污染擴散風險之前，不得進入白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