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污染與治療
松鼠蹦跳著離去，野兔也消失在灌木叢中，但森林深處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並未消散，反而隨時間推移愈發清晰。
雷恩背靠粗大的雲杉樹幹坐下，左臂夾板固定穩妥，骨折處的疼痛卻仍陣陣襲來。更讓他不安的是另一隻手臂上的黑氣——它如活物般在皮膚下遊走，所過之處留下細微麻木感。
薇拉跪坐在他面前，小心翼翼解開臨時包紮的繃帶。傷口已結起暗紅色血痂，邊緣皮膚卻呈不健康的灰白色，宛如灼燒過的羊皮紙。痂皮之下，那縷黑氣細如髮絲，卻透著令人心悸的活性。
「別動。」薇拉低聲開口，手指懸在傷口上方未敢觸碰。她從鍊金工具包取出一枚打磨光滑的水晶透鏡，透過鏡片仔細觀察。透鏡下，景象愈發清晰：黑氣並非單純色澤，而是由無數微小扭動的黑色顆粒組成，它們如寄生蟲般嵌入皮膚組織，正緩緩向深處滲透。傷口周圍毛細血管已變成暗紫色，血液流動明顯滯緩。
「這不是普通能量污染。」薇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重錘般砸在眾人心上，「我在導師典籍里見過類似描述……『黯蝕』，古代文獻中的名稱。它不是毒素，也非詛咒，而是一種具有活性和自我複製能力的靈性污染。」
她放下透鏡，取出三個小瓶：一瓶銀色粉末、一瓶淡綠色液體、一瓶透明凝膠。將三者按特定比例倒入小瓷碟，粉末與液體接觸的瞬間發出嘶嘶輕響，冒出幾縷白煙。「手伸平，別抖。」薇拉對雷恩說。
雷恩照做，薇拉用細銀棒蘸取混合藥劑，輕輕點在傷口邊緣。藥劑觸膚的瞬間，雷恩倒吸一口冷氣——不是疼痛，而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冰錐刺入血管。傷口處的黑氣驟然劇烈扭動，如被激怒的蛇般試圖向周圍健康組織擴散，卻被藥劑形成的銀色薄膜牢牢禁錮。黑氣在膜下左衝右突，始終無法突破。
「暫時壓制住了。」薇拉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維持藥劑效力需高度專注，「但這層抑制膜最多撐三天。三天後要麼重新施藥，要麼……」她沒說完，眾人卻都明白：要麼找到根治之法，要麼污染將加速擴散。
「根治需要什麼？」雷恩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談論自身生死。
薇拉收起工具擦了擦汗：「兩種辦法。一是找到『聖光之泉』的泉水，傳說中極致淨化的神聖之水，卻已數百年無人見過真正泉眼；二是配製高階鍊金藥劑『晨曦淨化劑』。」她掰著手指列舉，「需要七種主材料：黎明銀露花、雪山冰晶苔、至少五十年份的光輝蘑菇、月光祝福的秘銀粉末、純淨水晶之心碎片、一滴獨角獸的眼淚，以及……被污染者自身三滴心頭血作為藥引。」
莉娜在一旁警戒，聞言轉頭：「這幾乎不可能湊齊。銀露花和冰晶苔還算有跡可循，光輝蘑菇已瀕臨滅絕，秘銀粉末堪比等重黃金，水晶之心碎片僅存於極少數礦脈深處，獨角獸的眼淚根本是傳說！」
「所以才是高階藥劑。」薇拉苦笑，「我導師實驗室也只存半份材料，還缺最關鍵的水晶之心和獨角獸淚。」
艾莉輕聲問：「沒有其他辦法嗎？比如找擅長治療的人？」
薇拉剛要搖頭，莉娜突然眼睛一亮：「等等！我記得『白銀城』的光明大教堂有擅長淨化污染的高階牧師。三年前我路過時，聽說他們治癒過被『影魔』侵蝕的傭兵隊長——那種污染比這個嚴重得多。」
「白銀城……」雷恩重複著這個名字。那是大陸北方大城，以光明大教堂聞名，教堂牧師確實擅長治療與淨化。
「但請他們出手代價極高。」莉娜補充，「那個傭兵隊長付了五百金幣加三件魔法裝備，還是靠曾為教堂完成重要任務的貢獻點抵扣才達成的。」
「貢獻點？」艾莉追問。
「光明大教堂有貢獻體系。」薇拉解釋，「完成委託、捐獻稀有材料、提供重要情報都能獲得貢獻點，可兌換高階治療、裝備祝福等服務。你的情況至少需要高階牧師施展『神聖淨化』儀式，市價三百金幣，或一百點貢獻點。」
「一百點貢獻點是什麼概念？」雷恩問。
「完成一次B級委託得十到二十點，A級委託五十點。」莉娜說，「但A級委託需要完整冒險隊伍，危險係數極高。」
雷恩沉默了。三百金幣對底層冒險者是天價，而賺取貢獻點需冒生命危險完成委託——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現實。
一聲悠長空靈的鳥鳴打破沉默，讓所有人瞬間警覺——這不是普通鳥叫。薇拉迅速收工具，莉娜手中凝聚起微弱能量光芒，艾莉躲到樹後。雷恩用未受傷的手握住逃生艙撿來的金屬杆，緩緩站起。
鳥鳴聲再次響起，更近了。隨即，樹林陰影中走出一個「人」——形似人類，穿破舊卻整潔的灰色長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像個普通老人。但他的眼睛是純金色無瞳孔的，如兩顆琥珀，且雙腳懸浮離地半尺，長袍下擺輕輕飄動。
「旅人。」老人開口，聲音溫和卻空洞，「你們闖入了靜謐之森。」
雷恩握緊金屬杆護住眾人：「我們無意冒犯，逃生艙墜毀，我們只是倖存者。」
「逃生艙……」老人金色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扭曲的金屬殘骸，「從『遠星』的墳墓里逃出來的？」
這句話讓眾人心中一凜。薇拉試探著問：「你知道那艘飛船？」
「知道。」老人緩緩飄近，目光在雷恩手臂上停留幾秒，「你們被『黯蝕』污染了。」語氣是陳述而非疑問。
「你有辦法治療？」莉娜忍不住追問。
老人沉默片刻，森林裡風停葉靜，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等待答案。「有，但需要代價。」
「什麼代價？」雷恩問。
「一個故事。」老人的目光掃過每個人，「告訴我你們在『遠星』里看到的一切細節。我會根據故事價值，決定是否幫助你們。」
「就這麼簡單？」莉娜懷疑。
「故事不簡單。」老人飄到平坦岩石上坐下，長袍遮住懸浮的雙腳，「故事是記憶、真相、時間的碎片，在這片森林裡，是最珍貴的貨幣。」他看向雷恩，「從你開始，受傷最重的人往往看得最清楚。」
雷恩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開口。他斟酌著用詞，講述了飛船結構、扭曲的污染體、控制台日誌、能源核心與生態培養艙的標記，以及最後的逃生過程，隱去了古卷存在和密碼謎題的細節，只說「幸運找到逃生艙」。
老人安靜聆聽，金色眼睛一眨不眨，聽到「黯蝕」時眼中閃過一絲微光。接著莉娜補充了戰鬥細節與污染體弱點，薇拉講述了鍊金術對污染的反應及抑制藥劑的配製，艾莉則小聲描述了探測儀讀取的異常能量信號。
所有人講述完畢，森林重回寂靜。老人閉上眼睛消化信息，許久才睜開眼：「故事價值……足夠，但不夠換取完全淨化。『黯蝕』是古老詛咒，根除需神聖之力，而我已很久不觸碰那種力量了。」
他飄到雷恩面前，枯瘦的手指懸在傷口上方。雷恩感覺到一股溫和卻強大的能量流入，與黑氣對抗。「我只能暫時強化你的生命力，延緩污染擴散，為你爭取一個月時間。」老人聲音多了絲疲憊，「一個月內必須找到真正淨化方法，否則污染會吞噬你的靈性，將你變成『黯蝕』傀儡。」
能量注入持續一分鐘後結束，老人收回手，金色眼睛明顯黯淡。雷恩看向手臂，黑氣雖未消失，卻被一層淡金光包裹，麻木感和疼痛都緩和了許多。「謝謝。」他真誠道謝。
「不必。」老人飄回岩石，「故事已支付報酬。現在回答我：你們在『遠星』里，是否見過一個手掌大小的銀色圓盤？表面刻著星辰圖案。」
四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薇拉說：「我們只找到能量電池和一些植物樣本。」她隱去了金屬盒裡的靈能增幅蕨類。
老人略顯失望，卻未追問：「你們該離開了，靜謐之森不歡迎久留的客人。」
「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莉娜問，「需要去有人煙的地方補給，然後去白銀城。」
老人抬手指向北方：「穿過森林，翻過兩座山有一條商道。沿商道向東走三天可抵達灰石鎮，那裡有驛站和旅店，你們可以休整後僱傭馬車前往白銀城——如果付得起錢的話。」他頓了頓補充，「記住，森林的夜晚很危險，有些東西不喜歡光。」
話音剛落，老人的身體逐漸透明，如霧氣般消散在空氣中，幾秒後便消失無蹤。唯有他坐過的岩石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發光印記：圓圈內刻著一顆六角星。
「那是什麼？」艾莉小聲問。
「不知道。」薇拉蹲下查看卻不敢觸碰，「但至少他給了我們方向和時間。」
一個月。雷恩握了握拳，感受著手臂里新生卻有限的力量。一個月內必須抵達白銀城，找到光明大教堂獲得淨化，否則……他看向北方，森林深處的群山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夜幕即將降臨，森林裡的某些東西，要醒了。
雷恩背靠粗大的雲杉樹幹坐下，左臂夾板固定穩妥，骨折處的疼痛卻仍陣陣襲來。更讓他不安的是另一隻手臂上的黑氣——它如活物般在皮膚下遊走，所過之處留下細微麻木感。
薇拉跪坐在他面前，小心翼翼解開臨時包紮的繃帶。傷口已結起暗紅色血痂，邊緣皮膚卻呈不健康的灰白色，宛如灼燒過的羊皮紙。痂皮之下，那縷黑氣細如髮絲，卻透著令人心悸的活性。
「別動。」薇拉低聲開口，手指懸在傷口上方未敢觸碰。她從鍊金工具包取出一枚打磨光滑的水晶透鏡，透過鏡片仔細觀察。透鏡下，景象愈發清晰：黑氣並非單純色澤，而是由無數微小扭動的黑色顆粒組成，它們如寄生蟲般嵌入皮膚組織，正緩緩向深處滲透。傷口周圍毛細血管已變成暗紫色，血液流動明顯滯緩。
「這不是普通能量污染。」薇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重錘般砸在眾人心上，「我在導師典籍里見過類似描述……『黯蝕』，古代文獻中的名稱。它不是毒素，也非詛咒，而是一種具有活性和自我複製能力的靈性污染。」
她放下透鏡，取出三個小瓶：一瓶銀色粉末、一瓶淡綠色液體、一瓶透明凝膠。將三者按特定比例倒入小瓷碟，粉末與液體接觸的瞬間發出嘶嘶輕響，冒出幾縷白煙。「手伸平，別抖。」薇拉對雷恩說。
雷恩照做，薇拉用細銀棒蘸取混合藥劑，輕輕點在傷口邊緣。藥劑觸膚的瞬間，雷恩倒吸一口冷氣——不是疼痛，而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冰錐刺入血管。傷口處的黑氣驟然劇烈扭動，如被激怒的蛇般試圖向周圍健康組織擴散，卻被藥劑形成的銀色薄膜牢牢禁錮。黑氣在膜下左衝右突，始終無法突破。
「暫時壓制住了。」薇拉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維持藥劑效力需高度專注，「但這層抑制膜最多撐三天。三天後要麼重新施藥，要麼……」她沒說完，眾人卻都明白：要麼找到根治之法，要麼污染將加速擴散。
「根治需要什麼？」雷恩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談論自身生死。
薇拉收起工具擦了擦汗：「兩種辦法。一是找到『聖光之泉』的泉水，傳說中極致淨化的神聖之水，卻已數百年無人見過真正泉眼；二是配製高階鍊金藥劑『晨曦淨化劑』。」她掰著手指列舉，「需要七種主材料：黎明銀露花、雪山冰晶苔、至少五十年份的光輝蘑菇、月光祝福的秘銀粉末、純淨水晶之心碎片、一滴獨角獸的眼淚，以及……被污染者自身三滴心頭血作為藥引。」
莉娜在一旁警戒，聞言轉頭：「這幾乎不可能湊齊。銀露花和冰晶苔還算有跡可循，光輝蘑菇已瀕臨滅絕，秘銀粉末堪比等重黃金，水晶之心碎片僅存於極少數礦脈深處，獨角獸的眼淚根本是傳說！」
「所以才是高階藥劑。」薇拉苦笑，「我導師實驗室也只存半份材料，還缺最關鍵的水晶之心和獨角獸淚。」
艾莉輕聲問：「沒有其他辦法嗎？比如找擅長治療的人？」
薇拉剛要搖頭，莉娜突然眼睛一亮：「等等！我記得『白銀城』的光明大教堂有擅長淨化污染的高階牧師。三年前我路過時，聽說他們治癒過被『影魔』侵蝕的傭兵隊長——那種污染比這個嚴重得多。」
「白銀城……」雷恩重複著這個名字。那是大陸北方大城，以光明大教堂聞名，教堂牧師確實擅長治療與淨化。
「但請他們出手代價極高。」莉娜補充，「那個傭兵隊長付了五百金幣加三件魔法裝備，還是靠曾為教堂完成重要任務的貢獻點抵扣才達成的。」
「貢獻點？」艾莉追問。
「光明大教堂有貢獻體系。」薇拉解釋，「完成委託、捐獻稀有材料、提供重要情報都能獲得貢獻點，可兌換高階治療、裝備祝福等服務。你的情況至少需要高階牧師施展『神聖淨化』儀式，市價三百金幣，或一百點貢獻點。」
「一百點貢獻點是什麼概念？」雷恩問。
「完成一次B級委託得十到二十點，A級委託五十點。」莉娜說，「但A級委託需要完整冒險隊伍，危險係數極高。」
雷恩沉默了。三百金幣對底層冒險者是天價，而賺取貢獻點需冒生命危險完成委託——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現實。
一聲悠長空靈的鳥鳴打破沉默，讓所有人瞬間警覺——這不是普通鳥叫。薇拉迅速收工具，莉娜手中凝聚起微弱能量光芒，艾莉躲到樹後。雷恩用未受傷的手握住逃生艙撿來的金屬杆，緩緩站起。
鳥鳴聲再次響起，更近了。隨即，樹林陰影中走出一個「人」——形似人類，穿破舊卻整潔的灰色長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像個普通老人。但他的眼睛是純金色無瞳孔的，如兩顆琥珀，且雙腳懸浮離地半尺，長袍下擺輕輕飄動。
「旅人。」老人開口，聲音溫和卻空洞，「你們闖入了靜謐之森。」
雷恩握緊金屬杆護住眾人：「我們無意冒犯，逃生艙墜毀，我們只是倖存者。」
「逃生艙……」老人金色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扭曲的金屬殘骸，「從『遠星』的墳墓里逃出來的？」
這句話讓眾人心中一凜。薇拉試探著問：「你知道那艘飛船？」
「知道。」老人緩緩飄近，目光在雷恩手臂上停留幾秒，「你們被『黯蝕』污染了。」語氣是陳述而非疑問。
「你有辦法治療？」莉娜忍不住追問。
老人沉默片刻，森林裡風停葉靜，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等待答案。「有，但需要代價。」
「什麼代價？」雷恩問。
「一個故事。」老人的目光掃過每個人，「告訴我你們在『遠星』里看到的一切細節。我會根據故事價值，決定是否幫助你們。」
「就這麼簡單？」莉娜懷疑。
「故事不簡單。」老人飄到平坦岩石上坐下，長袍遮住懸浮的雙腳，「故事是記憶、真相、時間的碎片，在這片森林裡，是最珍貴的貨幣。」他看向雷恩，「從你開始，受傷最重的人往往看得最清楚。」
雷恩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開口。他斟酌著用詞，講述了飛船結構、扭曲的污染體、控制台日誌、能源核心與生態培養艙的標記，以及最後的逃生過程，隱去了古卷存在和密碼謎題的細節，只說「幸運找到逃生艙」。
老人安靜聆聽，金色眼睛一眨不眨，聽到「黯蝕」時眼中閃過一絲微光。接著莉娜補充了戰鬥細節與污染體弱點，薇拉講述了鍊金術對污染的反應及抑制藥劑的配製，艾莉則小聲描述了探測儀讀取的異常能量信號。
所有人講述完畢，森林重回寂靜。老人閉上眼睛消化信息，許久才睜開眼：「故事價值……足夠，但不夠換取完全淨化。『黯蝕』是古老詛咒，根除需神聖之力，而我已很久不觸碰那種力量了。」
他飄到雷恩面前，枯瘦的手指懸在傷口上方。雷恩感覺到一股溫和卻強大的能量流入，與黑氣對抗。「我只能暫時強化你的生命力，延緩污染擴散，為你爭取一個月時間。」老人聲音多了絲疲憊，「一個月內必須找到真正淨化方法，否則污染會吞噬你的靈性，將你變成『黯蝕』傀儡。」
能量注入持續一分鐘後結束，老人收回手，金色眼睛明顯黯淡。雷恩看向手臂，黑氣雖未消失，卻被一層淡金光包裹，麻木感和疼痛都緩和了許多。「謝謝。」他真誠道謝。
「不必。」老人飄回岩石，「故事已支付報酬。現在回答我：你們在『遠星』里，是否見過一個手掌大小的銀色圓盤？表面刻著星辰圖案。」
四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薇拉說：「我們只找到能量電池和一些植物樣本。」她隱去了金屬盒裡的靈能增幅蕨類。
老人略顯失望，卻未追問：「你們該離開了，靜謐之森不歡迎久留的客人。」
「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莉娜問，「需要去有人煙的地方補給，然後去白銀城。」
老人抬手指向北方：「穿過森林，翻過兩座山有一條商道。沿商道向東走三天可抵達灰石鎮，那裡有驛站和旅店，你們可以休整後僱傭馬車前往白銀城——如果付得起錢的話。」他頓了頓補充，「記住，森林的夜晚很危險，有些東西不喜歡光。」
話音剛落，老人的身體逐漸透明，如霧氣般消散在空氣中，幾秒後便消失無蹤。唯有他坐過的岩石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發光印記：圓圈內刻著一顆六角星。
「那是什麼？」艾莉小聲問。
「不知道。」薇拉蹲下查看卻不敢觸碰，「但至少他給了我們方向和時間。」
一個月。雷恩握了握拳，感受著手臂里新生卻有限的力量。一個月內必須抵達白銀城，找到光明大教堂獲得淨化，否則……他看向北方，森林深處的群山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夜幕即將降臨，森林裡的某些東西，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