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臨時同盟
篝火的光芒在莉娜疲憊而警惕的臉上跳躍，她處理完腿上最深的傷口，將黑藥膏的鐵盒蓋上，塞回腰間的皮囊。薇拉遞過來的安神薰香在空氣中散發出淡淡的草藥氣息，讓她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了一些，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依舊銳利，在雷恩、薇拉以及昏睡的艾莉之間來回掃視。
谷地里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三隻地穴蜥蜴人的屍體在不遠處漸漸冰冷。短暫的休整並未消除緊張，只是將戰鬥的激烈轉化成了言語間的試探與權衡。
「所以，」莉娜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些，但依舊帶著沙啞，「你們需要下去，為了你妹妹？」她的目光落在艾莉蒼白的小臉上，眉頭微蹙，「那地方……我再說一遍，邪門得很。靈性污染像霧氣一樣瀰漫在深處，待久了，普通人會頭痛、幻覺，最後發瘋。就算是超凡者，序列不夠或者意志不堅，也會受到影響。」她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一個孩子，還是這麼虛弱的孩子，簡直是……冒險。」
雷恩沉默地撥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噼啪濺起。「我們沒有選擇。」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她需要的東西，可能就在下面。而且，」他抬起眼，看向莉娜，「我們也有必須下去的理由，不只是為了尋寶。」
莉娜挑了挑眉，沒有追問那「理由」是什麼。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山脈，每個人都有不願透露的秘密。她只是哼了一聲：「隨你們。命是你們自己的。」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再次掃過薇拉手中那塊被擦拭得露出更多符文的金屬板碎片，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興趣和探究。
薇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絲興趣。她將金屬板放在膝上，指尖輕輕拂過上面暗淡的紋路，開口道：「你之前說，在下面見過類似的東西？更大的殘骸，像控制台？」
「嗯，」莉娜點頭，回憶著，「在那個觸發警報的大廳，左手邊有條半塌的走廊，盡頭有個堆滿破爛的小房間。一塊很大的金屬板靠在牆邊，形狀不規則，邊緣有斷裂的痕跡，上面的紋路……和你們這塊有點像，但更複雜，也更大。不過能量耗盡了，碎成幾塊，我當時自顧不暇，沒仔細看。」
她描述得很簡略，但信息卻至關重要。更大的殘骸，控制台的一部分……這很可能意味著他們手中的碎片並非孤例，下面存在著更完整的古代裝置。結合古卷的記載，這或許就是他們尋找的、能夠穩定靈性場、甚至可能對抗艾莉身上「靈性標記」的關鍵。
雷恩和薇拉交換了一個眼神。薇拉微微頷首，雷恩心中有了計較。
「我們需要一個嚮導，莉娜。」雷恩直視著紅髮法師，「你對下面的路徑、機關、怪物分布比我們熟悉。我們需要這些情報，越多越好。」
莉娜扯了扯嘴角，牽扯到臉上的擦傷，讓她吸了口冷氣。「怎麼，想雇我？我可不便宜。而且，」她指了指自己，「我剛從裡面撿回一條命，靈性見底，渾身是傷，可沒興趣立刻再下去玩命。」
「不是僱傭，」雷恩搖頭，他的提議實際而清晰，「是合作。我們帶你離開這片危險的區域，提供必要的治療和補給，直到你恢復。作為交換，你分享所有關於沉船之淵內部的情報——地圖、陷阱、怪物弱點、安全路線，一切你知道的。如果我們決定下去，並且你願意同行，戰利品按貢獻分配，你可以優先挑選與法術相關的物品。如果你傷勢過重，只想離開，我們護送你到相對安全的地方，情報我們用物資交換，公平交易。」
他頓了頓，補充道：「薇拉的藥劑比你那黑藥膏效果好，她能加速你靈性恢復和傷口癒合。而且，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下面的情況你也清楚，獨行俠的風險。」
莉娜沒有立刻回答。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篝火的光芒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她需要時間恢復，這是事實。獨自穿越墜星山脈返回文明世界，以她現在的狀態，風險同樣不小。眼前這兩個人，雖然來歷不明，但剛才的戰鬥配合默契，戰術清晰，不是庸手。那個鍊金術士（薇拉）手法專業，儲備似乎也充足。而這個叫雷恩的男人，冷靜果斷，身手不錯，更重要的是，他保護妹妹的決心顯而易見——這種人有底線，通常比純粹的亡命徒可靠一些。
而且……她確實對下面那塊更大的金屬板，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古代遺物，心存不甘。那次倉皇逃命，除了恐懼和損失，什麼也沒帶走。如果能有更充分的準備，更強的隊友……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艾莉身上，小女孩即使在昏睡中也微微蹙著眉，顯得脆弱而不安。帶著這樣的累贅深入險地……她心裡搖了搖頭，但同時也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在黑鴉鎮附近獨自遊蕩、接取各種危險任務的日子裡，她見過太多為了利益拋下同伴甚至至親的人。這種不顧一切也要保護親人的執著，在她流浪法師的生涯中，並不多見。
「合作……」莉娜咀嚼著這個詞，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乾脆，但多了幾分認真，「行。我莉娜不喜歡欠人情，你們剛才救了我，提供情報是應該的。至於一起下去……」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在下定決心，「說實話，一想到那些打不爛的鐵疙瘩和發瘋的污染體，我就頭皮發麻。但你們救了我，而且……」
她抬起頭，黃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明亮：「我對那下面的東西，也確實還有點念想。我有個隊友，那個蠻子，當時為了斷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可能，我想確認一下，哪怕只是找到他的……遺物。」
她提出了自己的條件，語速很快，條理清晰：「第一，下去之後，如果遇到不可抗的危險，比如上次那種警報全開、怪物暴動的情況，我有權先撤，你們不能攔著。第二，戰利品分配事先說好，我主要對古代法術相關的捲軸、符文、能量核心、稀有礦物或者特殊的施法材料感興趣，其他的你們分。第三，如果……萬一，我是說萬一，找到我那可能還活著的隊友，或者確認他下落的線索，我要優先處理。答應這些，我就跟你們走一趟，把我記得的路線、危險點、還有那些鬼東西的弱點，都告訴你們。」
條件並不過分，甚至可以說相當合理。優先撤離權在極端危險下是保命的底線；明確的戰利品分配避免後續糾紛；尋找隊友（哪怕是遺物）也是人之常情。
雷恩看向薇拉，薇拉再次微微點頭。她清點藥劑和材料時，已經將莉娜可能需要的傷藥和靈性補充劑單獨放在了一邊。
「可以。」雷恩伸出手，掌心向上，這是一個表示誠意和約定的姿勢，「合作愉快，莉娜。」
莉娜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平靜而認真的臉，終於也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因為剛才的戰鬥和緊張而有些冰涼，但握力很穩。「合作愉快。希望我們這次運氣能比上次好點。」她扯出一個不算好看但真誠的笑容，「至少，隊友看起來靠譜些。」
簡單的協議達成，谷地中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些許。雖然警惕依舊，但至少不再是純粹的陌生與戒備，多了一層臨時同盟的脆弱紐帶。
薇拉從行囊里取出效果更好的消毒藥水和促進癒合的藥膏，替換了莉娜那粗糙的黑藥膏，又給了她一小瓶淡藍色的藥劑。「內服，穩定精神，輔助靈性恢復。效果比薰香強，但一天最多兩次，多了有副作用。」
莉娜道謝接過，沒有猶豫，仰頭喝了一半，將剩下的小心收好。藥水入喉，帶來一股清涼感，隨即靈性深處那種透支後的刺痛和空虛感確實緩解了一些。她心中對薇拉的鍊金術評價又高了幾分。
雷恩則開始詢問更具體的情報：「你剛才說，下面有鋼鐵傀儡和污染體。除了怕火和酸，它們還有什麼明顯的特徵或弱點？行動模式如何？那個觸發警報的控制台，具體在什麼位置？大廳有幾個出口？除了你們走過的維修管道，還有沒有其他相對安全的路徑？」
莉娜一邊處理著薇拉給的藥膏，一邊回憶著回答，這次更加詳細：「鋼鐵傀儡，關節是弱點，酸液腐蝕有效，但需要時間。它們頭部的紅色晶體好像是感應和能量核心，直接打碎能讓它立刻癱瘓，但那玩意很硬，而且被保護著。行動模式……有點呆板，沿著固定路線巡邏，但一旦觸發警報或者進入警戒範圍，速度會變得很快，攻擊是純粹的力量和那種灼熱光束，沒有花哨。」
「污染體就麻煩多了，」她眉頭緊鎖，「形態不一，有的像狼融合了金屬爪牙，有的像人形但肢體扭曲，皮膚像是融化的蠟。它們似乎沒有痛覺，打斷胳膊腿還能爬過來。攻擊要害最有效，一般是頭部或者胸口，那裡有時會有一團發暗光的東西，可能是變異核心。靈性攻擊對它們效果似乎比刀劍好一點，但我的酸液箭和火球打上去，它們好像也有一定抗性，不如對普通生物那麼有效。」
她接著描述控制大廳的布局：「大廳很大，像個倒扣的碗，中間是那個巨大的控制台，周圍一圈是各種看不懂的儀表和碎掉的屏幕。我們是從東邊一個塌了一半的門進去的，西邊好像有條通道通往更深處，但被能量屏障封著，我們沒敢碰。北邊就是我們逃出來的維修管道入口，南邊……好像是個倉庫或者儲藏室的門，鎖死了。」
「相對安全的路徑……」莉娜苦笑，「我覺得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不過，除了維修管道，我記得從那個堆滿破爛的小房間（就是有金屬板那個）的角落，地板好像有個暗格，當時匆忙沒細看，可能通向別處。還有，大廳上層，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些維修用的金屬走道，鏽得很厲害，但也許能繞開一部分地面上的守衛。」
她儘可能詳細地回憶著每一個細節：哪裡光線昏暗容易埋伏，哪裡地面有隱藏的陷阱痕跡，哪種怪物通常出現在哪個區域……雷恩和薇拉靜靜地聽著，薇拉甚至拿出了一個小本子和炭筆，飛快地記錄著關鍵詞和簡圖。
篝火噼啪作響，艾莉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薇拉懷裡縮了縮。谷地外，森林的夜風穿過岩縫，發出低沉的嗚咽，但暫時沒有新的威脅靠近。
三個原本陌生的人，因為一場意外的戰鬥和各自的目標，在這片古老而危險的墜星山脈深處，結成了一個臨時而脆弱的同盟。前方是已知的危險和未知的深淵，而他們即將共同面對。
莉娜講述完她所知的一切，疲憊地靠在岩壁上，合上眼睛休息。薇拉收起本子，開始整理行囊，將可能需要用到的藥劑、工具放在容易取用的位置。雷恩則負責守夜，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谷地入口和四周的黑暗，腦海中不斷整合著莉娜提供的信息，與古卷中那些模糊的記載相互印證，試圖勾勒出沉船之淵深處那危機四伏的圖景。
夜深了。
谷地里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三隻地穴蜥蜴人的屍體在不遠處漸漸冰冷。短暫的休整並未消除緊張，只是將戰鬥的激烈轉化成了言語間的試探與權衡。
「所以，」莉娜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些，但依舊帶著沙啞，「你們需要下去，為了你妹妹？」她的目光落在艾莉蒼白的小臉上，眉頭微蹙，「那地方……我再說一遍，邪門得很。靈性污染像霧氣一樣瀰漫在深處，待久了，普通人會頭痛、幻覺，最後發瘋。就算是超凡者，序列不夠或者意志不堅，也會受到影響。」她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一個孩子，還是這麼虛弱的孩子，簡直是……冒險。」
雷恩沉默地撥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噼啪濺起。「我們沒有選擇。」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她需要的東西，可能就在下面。而且，」他抬起眼，看向莉娜，「我們也有必須下去的理由，不只是為了尋寶。」
莉娜挑了挑眉，沒有追問那「理由」是什麼。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山脈，每個人都有不願透露的秘密。她只是哼了一聲：「隨你們。命是你們自己的。」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再次掃過薇拉手中那塊被擦拭得露出更多符文的金屬板碎片，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興趣和探究。
薇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絲興趣。她將金屬板放在膝上，指尖輕輕拂過上面暗淡的紋路，開口道：「你之前說，在下面見過類似的東西？更大的殘骸，像控制台？」
「嗯，」莉娜點頭，回憶著，「在那個觸發警報的大廳，左手邊有條半塌的走廊，盡頭有個堆滿破爛的小房間。一塊很大的金屬板靠在牆邊，形狀不規則，邊緣有斷裂的痕跡，上面的紋路……和你們這塊有點像，但更複雜，也更大。不過能量耗盡了，碎成幾塊，我當時自顧不暇，沒仔細看。」
她描述得很簡略，但信息卻至關重要。更大的殘骸，控制台的一部分……這很可能意味著他們手中的碎片並非孤例，下面存在著更完整的古代裝置。結合古卷的記載，這或許就是他們尋找的、能夠穩定靈性場、甚至可能對抗艾莉身上「靈性標記」的關鍵。
雷恩和薇拉交換了一個眼神。薇拉微微頷首，雷恩心中有了計較。
「我們需要一個嚮導，莉娜。」雷恩直視著紅髮法師，「你對下面的路徑、機關、怪物分布比我們熟悉。我們需要這些情報，越多越好。」
莉娜扯了扯嘴角，牽扯到臉上的擦傷，讓她吸了口冷氣。「怎麼，想雇我？我可不便宜。而且，」她指了指自己，「我剛從裡面撿回一條命，靈性見底，渾身是傷，可沒興趣立刻再下去玩命。」
「不是僱傭，」雷恩搖頭，他的提議實際而清晰，「是合作。我們帶你離開這片危險的區域，提供必要的治療和補給，直到你恢復。作為交換，你分享所有關於沉船之淵內部的情報——地圖、陷阱、怪物弱點、安全路線，一切你知道的。如果我們決定下去，並且你願意同行，戰利品按貢獻分配，你可以優先挑選與法術相關的物品。如果你傷勢過重，只想離開，我們護送你到相對安全的地方，情報我們用物資交換，公平交易。」
他頓了頓，補充道：「薇拉的藥劑比你那黑藥膏效果好，她能加速你靈性恢復和傷口癒合。而且，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下面的情況你也清楚，獨行俠的風險。」
莉娜沒有立刻回答。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篝火的光芒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她需要時間恢復，這是事實。獨自穿越墜星山脈返回文明世界，以她現在的狀態，風險同樣不小。眼前這兩個人，雖然來歷不明，但剛才的戰鬥配合默契，戰術清晰，不是庸手。那個鍊金術士（薇拉）手法專業，儲備似乎也充足。而這個叫雷恩的男人，冷靜果斷，身手不錯，更重要的是，他保護妹妹的決心顯而易見——這種人有底線，通常比純粹的亡命徒可靠一些。
而且……她確實對下面那塊更大的金屬板，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古代遺物，心存不甘。那次倉皇逃命，除了恐懼和損失，什麼也沒帶走。如果能有更充分的準備，更強的隊友……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艾莉身上，小女孩即使在昏睡中也微微蹙著眉，顯得脆弱而不安。帶著這樣的累贅深入險地……她心裡搖了搖頭，但同時也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在黑鴉鎮附近獨自遊蕩、接取各種危險任務的日子裡，她見過太多為了利益拋下同伴甚至至親的人。這種不顧一切也要保護親人的執著，在她流浪法師的生涯中，並不多見。
「合作……」莉娜咀嚼著這個詞，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乾脆，但多了幾分認真，「行。我莉娜不喜歡欠人情，你們剛才救了我，提供情報是應該的。至於一起下去……」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在下定決心，「說實話，一想到那些打不爛的鐵疙瘩和發瘋的污染體，我就頭皮發麻。但你們救了我，而且……」
她抬起頭，黃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明亮：「我對那下面的東西，也確實還有點念想。我有個隊友，那個蠻子，當時為了斷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可能，我想確認一下，哪怕只是找到他的……遺物。」
她提出了自己的條件，語速很快，條理清晰：「第一，下去之後，如果遇到不可抗的危險，比如上次那種警報全開、怪物暴動的情況，我有權先撤，你們不能攔著。第二，戰利品分配事先說好，我主要對古代法術相關的捲軸、符文、能量核心、稀有礦物或者特殊的施法材料感興趣，其他的你們分。第三，如果……萬一，我是說萬一，找到我那可能還活著的隊友，或者確認他下落的線索，我要優先處理。答應這些，我就跟你們走一趟，把我記得的路線、危險點、還有那些鬼東西的弱點，都告訴你們。」
條件並不過分，甚至可以說相當合理。優先撤離權在極端危險下是保命的底線；明確的戰利品分配避免後續糾紛；尋找隊友（哪怕是遺物）也是人之常情。
雷恩看向薇拉，薇拉再次微微點頭。她清點藥劑和材料時，已經將莉娜可能需要的傷藥和靈性補充劑單獨放在了一邊。
「可以。」雷恩伸出手，掌心向上，這是一個表示誠意和約定的姿勢，「合作愉快，莉娜。」
莉娜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平靜而認真的臉，終於也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因為剛才的戰鬥和緊張而有些冰涼，但握力很穩。「合作愉快。希望我們這次運氣能比上次好點。」她扯出一個不算好看但真誠的笑容，「至少，隊友看起來靠譜些。」
簡單的協議達成，谷地中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些許。雖然警惕依舊，但至少不再是純粹的陌生與戒備，多了一層臨時同盟的脆弱紐帶。
薇拉從行囊里取出效果更好的消毒藥水和促進癒合的藥膏，替換了莉娜那粗糙的黑藥膏，又給了她一小瓶淡藍色的藥劑。「內服，穩定精神，輔助靈性恢復。效果比薰香強，但一天最多兩次，多了有副作用。」
莉娜道謝接過，沒有猶豫，仰頭喝了一半，將剩下的小心收好。藥水入喉，帶來一股清涼感，隨即靈性深處那種透支後的刺痛和空虛感確實緩解了一些。她心中對薇拉的鍊金術評價又高了幾分。
雷恩則開始詢問更具體的情報：「你剛才說，下面有鋼鐵傀儡和污染體。除了怕火和酸，它們還有什麼明顯的特徵或弱點？行動模式如何？那個觸發警報的控制台，具體在什麼位置？大廳有幾個出口？除了你們走過的維修管道，還有沒有其他相對安全的路徑？」
莉娜一邊處理著薇拉給的藥膏，一邊回憶著回答，這次更加詳細：「鋼鐵傀儡，關節是弱點，酸液腐蝕有效，但需要時間。它們頭部的紅色晶體好像是感應和能量核心，直接打碎能讓它立刻癱瘓，但那玩意很硬，而且被保護著。行動模式……有點呆板，沿著固定路線巡邏，但一旦觸發警報或者進入警戒範圍，速度會變得很快，攻擊是純粹的力量和那種灼熱光束，沒有花哨。」
「污染體就麻煩多了，」她眉頭緊鎖，「形態不一，有的像狼融合了金屬爪牙，有的像人形但肢體扭曲，皮膚像是融化的蠟。它們似乎沒有痛覺，打斷胳膊腿還能爬過來。攻擊要害最有效，一般是頭部或者胸口，那裡有時會有一團發暗光的東西，可能是變異核心。靈性攻擊對它們效果似乎比刀劍好一點，但我的酸液箭和火球打上去，它們好像也有一定抗性，不如對普通生物那麼有效。」
她接著描述控制大廳的布局：「大廳很大，像個倒扣的碗，中間是那個巨大的控制台，周圍一圈是各種看不懂的儀表和碎掉的屏幕。我們是從東邊一個塌了一半的門進去的，西邊好像有條通道通往更深處，但被能量屏障封著，我們沒敢碰。北邊就是我們逃出來的維修管道入口，南邊……好像是個倉庫或者儲藏室的門，鎖死了。」
「相對安全的路徑……」莉娜苦笑，「我覺得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不過，除了維修管道，我記得從那個堆滿破爛的小房間（就是有金屬板那個）的角落，地板好像有個暗格，當時匆忙沒細看，可能通向別處。還有，大廳上層，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些維修用的金屬走道，鏽得很厲害，但也許能繞開一部分地面上的守衛。」
她儘可能詳細地回憶著每一個細節：哪裡光線昏暗容易埋伏，哪裡地面有隱藏的陷阱痕跡，哪種怪物通常出現在哪個區域……雷恩和薇拉靜靜地聽著，薇拉甚至拿出了一個小本子和炭筆，飛快地記錄著關鍵詞和簡圖。
篝火噼啪作響，艾莉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薇拉懷裡縮了縮。谷地外，森林的夜風穿過岩縫，發出低沉的嗚咽，但暫時沒有新的威脅靠近。
三個原本陌生的人，因為一場意外的戰鬥和各自的目標，在這片古老而危險的墜星山脈深處，結成了一個臨時而脆弱的同盟。前方是已知的危險和未知的深淵，而他們即將共同面對。
莉娜講述完她所知的一切，疲憊地靠在岩壁上，合上眼睛休息。薇拉收起本子，開始整理行囊，將可能需要用到的藥劑、工具放在容易取用的位置。雷恩則負責守夜，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谷地入口和四周的黑暗，腦海中不斷整合著莉娜提供的信息，與古卷中那些模糊的記載相互印證，試圖勾勒出沉船之淵深處那危機四伏的圖景。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