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學者的燭光
火把砸在霧爪上，火焰與灰霧激烈地互相侵蝕，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巴頓的怒吼還在礦洞中迴蕩，但他身後的腐化鎮民已經嘶吼著撲了上來。他們眼神空洞，嘴角流涎，動作卻異常迅捷，像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巴頓不得不回身，用另一支火把橫掃，逼退最近的兩人。他魁梧的身軀擋在狹窄的入口處，暫時攔住了這些被控制的鎮民，卻也徹底被拖住，無法再給雷恩任何支援。
「巴頓！」雷恩嘶聲喊道，左臂的麻木感正在向肩膀蔓延。
「管好你自己！」巴頓頭也不回地吼道，火把揮舞得呼呼作響，將一個撲上來的鎮民逼退。他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憤怒，「救托米！救他們！」
祭司的灰霧面孔轉向巴頓，兩點紅光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這個普通鐵匠竟然能暫時抵擋住被腐化的鎮民。但他很快轉回頭，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雷恩身上。
「無謂的掙扎。」嘶啞的聲音帶著嘲弄，「多一個祭品罷了。」
他抬起手，更多的灰霧從祭壇和法陣中湧出，凝聚成新的霧影。這次不是三個，而是五個。它們從陰影中站起，暗紅色的光點鎖定了雷恩，緩緩圍攏。
雷恩背靠冰冷的岩壁，右手緊握塗銀匕首，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他能感覺到古卷在懷中徹底沉寂下去，徽章冰冷，薇拉藥劑的清涼感也在迅速消退。耳邊的低語聲重新變得清晰，像無數根針扎進大腦。
五個霧影，一個序列8的腐化祭司。
還有祭壇上不斷搏動、抽取著艾莉生命力的霧心。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他的腳踝、膝蓋、胸口。
他想起艾莉昏睡中蒼白的臉，想起她手腕上那道灰色的刻痕。想起埃德加嘶啞的叮囑，想起薇拉遞來藥劑時眼中的擔憂，想起巴頓崩潰時流下的淚水。
不能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像最後一點火星，在冰冷的絕望中掙扎著燃燒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左臂的劇痛和耳邊的低語，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祭司身上。靈性視覺全力運轉，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灰霧的流動。祭司的輪廓在灰霧中若隱若現，與祭壇、與霧心、與五個祭品之間，有無數細密的灰霧絲線連接。這些絲線就是他的力量來源，也是儀式的脈絡。
破壞絲線？不，太多了，而且祭司隨時可以補充。
攻擊祭司本體？序列8的腐化祭司，靈性強度遠超自己，正面攻擊無異於自殺。
只剩下一個目標。
霧心。
那顆懸浮在祭壇中央、不斷搏動的灰色心臟，是所有絲線的匯聚點，是儀式的核心。埃德加說過，破壞霧心需要純銀武器或強烈的正能量衝擊。塗銀匕首是純銀，剛才對霧影也有效。但祭司不會給他機會。
五個霧影動了。
它們從不同方向撲來，灰霧凝聚的利爪、長鞭、尖刺，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雷恩咬緊牙關，向側方翻滾，匕首划過一個霧影的軀幹，帶起一陣「嘶嘶」的腐蝕聲。但另一個霧影的長鞭已經抽到，他勉強扭身，鞭梢擦過他的後背。
沒有傷口，但一股陰寒瞬間穿透皮甲，滲入骨髓。他的動作一僵。
第三隻霧影的利爪已經抓到面前。
躲不開了。
雷恩瞳孔收縮，只能抬起還能動的右臂，用匕首格擋。
鐺！
金屬交擊的聲音？不，是灰霧與銀質碰撞發出的怪異聲響。利爪被匕首擋住，但巨大的力量震得雷恩手臂發麻，整個人向後踉蹌。
第四、第五個霧影的攻擊接踵而至。
完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
「以光之名，驅散黑暗！」
一個蒼老、嘶啞，卻異常堅定的聲音，從廢棄支道的入口處傳來。
緊接著，是光。
不是火把跳躍的、橙紅色的火光，而是一種穩定的、純淨的、帶著暖意的白光。它像破曉時第一縷穿透濃霧的陽光，瞬間照亮了陰暗的礦洞。
白光所及之處，灰霧像遇到滾燙鐵板的冰雪，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退散。那些撲向雷恩的霧影，在白光中劇烈扭曲，發出無聲的嘶嚎，身形迅速變淡，幾乎要潰散。
低語聲，那一直縈繞在耳邊、啃噬理智的低語聲，在白光中驟然減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雷恩猛地轉頭。
入口處，佝僂的身影扶著岩壁，劇烈地咳嗽著。是埃德加。
老學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頭髮凌亂，臉色在提燈白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蒼白憔悴。他右手提著一盞樣式古老的黃銅提燈，燈罩已經破損，但燈芯燃燒著穩定的、純淨的白光。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能驅散一切陰冷和邪惡。
「埃德加先生！」雷恩脫口而出。
老學者沒有看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祭壇前的腐化祭司。他提著提燈的手在微微顫抖，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提著千鈞重物。
「攻擊……霧心！」埃德加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里擠出來的，「燈光……撐不了多久！」
話音未落，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另一隻手捂住嘴。當他鬆開手時，掌心一片刺目的暗紅——是血，帶著不祥的灰黑色澤。
他的舊傷發作了。靠近這種強烈的腐化靈性，對他受損的靈性來說是致命的負擔。
但他還是來了。帶著這盞燈，這盞顯然非同尋常的提燈。
「聖遺物……」祭司灰霧下的紅光劇烈閃爍，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混雜著驚怒和貪婪的嘶吼，「你竟然還藏著這種東西！」
他猛地揮手，更多的灰霧從身上湧出，試圖對抗提燈的白光。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消融，發出滋滋的響聲。白光範圍被壓縮，但依然頑強地照亮著雷恩周圍的一片區域，驅散了霧影，壓制了低語。
「快！」埃德加又咳出一口黑血，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倒下。提燈的光芒也隨之明滅不定。
沒有時間猶豫了。
雷恩從地上彈起，像一支離弦的箭，沖向祭壇。
五步。
四個霧影在白光壓制下動作遲緩、形體渙散，但它們依然試圖阻攔。雷恩矮身，從兩個霧影之間的縫隙滑過，塗銀匕首順勢划過其中一個的「腰部」，帶起一陣劇烈的霧氣波動。
四步。
祭司發出憤怒的咆哮，灰霧翻滾，一隻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巨大的霧爪瞬間成型，抓向雷恩。但霧爪進入提燈光芒範圍時，表面立刻開始消融，速度慢了一瞬。
三步。
雷恩側身，霧爪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的陰風讓他汗毛倒豎。他腳步不停，眼睛死死盯著祭壇上那顆搏動的灰色心臟。
兩步。
祭司放棄了遠程攻擊，灰霧籠罩的身影猛地向前撲來，速度快得帶起殘影。他要親自攔截。
一步。
雷恩已經衝到了祭壇邊緣。他能看到霧心表面灰霧的流動，能看到它每一次搏動時，從五個祭品身上抽出的生命力絲線，能看到連接艾莉的那根最粗的絲線沒入後方的黑暗。
就是現在！
他右手握緊塗銀匕首，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希望，都灌注在這一刺之中。匕首劃破空氣，銀亮的刀刃在提燈白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決絕的寒芒，對準那顆搏動的灰色心臟，狠狠刺下！
噗嗤！
沒有預想中刺中實體的感覺，更像是刺入了一團粘稠的、充滿彈性的膠質。匕首尖端沒入了霧心。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然後——
嗡！！！
霧心劇烈地震顫起來，像一顆被刺中的真正心臟那樣瘋狂抽搐。灰霧構成的表面劇烈波動，發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鳴。連接其上的所有灰霧絲線，包括那根最粗的連接艾莉的絲線，同時劇烈抖動，仿佛隨時要斷裂。
五個祭品同時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劇烈抽搐。巴頓的侄子托米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渙散，發出微弱的嗚咽。
「不——！！！」
腐化祭司發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那尖叫中充滿了狂怒、痛苦，還有一絲……恐懼？
霧心是他的儀式核心，是他突破序列壁壘的希望，是他一切力量的樞紐。此刻，它被一柄塗銀匕首刺中，雖然還沒有徹底破碎，但結構已經受損，儀式正在被強行中斷！
灰霧從他的身上瘋狂湧出，他的身形在霧氣中膨脹、扭曲，兩點紅光暴漲，充滿了純粹的殺意。
「你……毀了……一切！」
他的聲音不再是嘶啞的低語，而是變成了某種非人的、混合著無數雜音的咆哮。灰霧在他身前凝聚，不再是利爪，而是化作一張巨大的、布滿尖牙的霧口，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朝著雷恩——以及他身後的祭壇和霧心——猛撲過來！
這一擊，含怒而發，毫無保留。
提燈的白光在這狂暴的灰霧衝擊下，劇烈閃爍，範圍被壓縮到只剩埃德加周圍小小一圈。老學者悶哼一聲，嘴角溢出更多的黑血，提著提燈的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後退一步，也沒有讓燈光熄滅。
雷恩的匕首還插在霧心裡。
他想要拔出來，再刺，徹底擊碎它。但霧心內部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仿佛要將他連人帶匕首一起吞噬進去。同時，祭司化身的霧口已經撲到面前，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
前有霧心吸扯，後有霧口吞噬。
絕境。
真正的絕境。
巴頓的怒吼還在礦洞中迴蕩，但他身後的腐化鎮民已經嘶吼著撲了上來。他們眼神空洞，嘴角流涎，動作卻異常迅捷，像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巴頓不得不回身，用另一支火把橫掃，逼退最近的兩人。他魁梧的身軀擋在狹窄的入口處，暫時攔住了這些被控制的鎮民，卻也徹底被拖住，無法再給雷恩任何支援。
「巴頓！」雷恩嘶聲喊道，左臂的麻木感正在向肩膀蔓延。
「管好你自己！」巴頓頭也不回地吼道，火把揮舞得呼呼作響，將一個撲上來的鎮民逼退。他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憤怒，「救托米！救他們！」
祭司的灰霧面孔轉向巴頓，兩點紅光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這個普通鐵匠竟然能暫時抵擋住被腐化的鎮民。但他很快轉回頭，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雷恩身上。
「無謂的掙扎。」嘶啞的聲音帶著嘲弄，「多一個祭品罷了。」
他抬起手，更多的灰霧從祭壇和法陣中湧出，凝聚成新的霧影。這次不是三個，而是五個。它們從陰影中站起，暗紅色的光點鎖定了雷恩，緩緩圍攏。
雷恩背靠冰冷的岩壁，右手緊握塗銀匕首，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他能感覺到古卷在懷中徹底沉寂下去，徽章冰冷，薇拉藥劑的清涼感也在迅速消退。耳邊的低語聲重新變得清晰，像無數根針扎進大腦。
五個霧影，一個序列8的腐化祭司。
還有祭壇上不斷搏動、抽取著艾莉生命力的霧心。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他的腳踝、膝蓋、胸口。
他想起艾莉昏睡中蒼白的臉，想起她手腕上那道灰色的刻痕。想起埃德加嘶啞的叮囑，想起薇拉遞來藥劑時眼中的擔憂，想起巴頓崩潰時流下的淚水。
不能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像最後一點火星，在冰冷的絕望中掙扎著燃燒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左臂的劇痛和耳邊的低語，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祭司身上。靈性視覺全力運轉，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灰霧的流動。祭司的輪廓在灰霧中若隱若現，與祭壇、與霧心、與五個祭品之間，有無數細密的灰霧絲線連接。這些絲線就是他的力量來源，也是儀式的脈絡。
破壞絲線？不，太多了，而且祭司隨時可以補充。
攻擊祭司本體？序列8的腐化祭司，靈性強度遠超自己，正面攻擊無異於自殺。
只剩下一個目標。
霧心。
那顆懸浮在祭壇中央、不斷搏動的灰色心臟，是所有絲線的匯聚點，是儀式的核心。埃德加說過，破壞霧心需要純銀武器或強烈的正能量衝擊。塗銀匕首是純銀，剛才對霧影也有效。但祭司不會給他機會。
五個霧影動了。
它們從不同方向撲來，灰霧凝聚的利爪、長鞭、尖刺，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雷恩咬緊牙關，向側方翻滾，匕首划過一個霧影的軀幹，帶起一陣「嘶嘶」的腐蝕聲。但另一個霧影的長鞭已經抽到，他勉強扭身，鞭梢擦過他的後背。
沒有傷口，但一股陰寒瞬間穿透皮甲，滲入骨髓。他的動作一僵。
第三隻霧影的利爪已經抓到面前。
躲不開了。
雷恩瞳孔收縮，只能抬起還能動的右臂，用匕首格擋。
鐺！
金屬交擊的聲音？不，是灰霧與銀質碰撞發出的怪異聲響。利爪被匕首擋住，但巨大的力量震得雷恩手臂發麻，整個人向後踉蹌。
第四、第五個霧影的攻擊接踵而至。
完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
「以光之名，驅散黑暗！」
一個蒼老、嘶啞，卻異常堅定的聲音，從廢棄支道的入口處傳來。
緊接著，是光。
不是火把跳躍的、橙紅色的火光，而是一種穩定的、純淨的、帶著暖意的白光。它像破曉時第一縷穿透濃霧的陽光，瞬間照亮了陰暗的礦洞。
白光所及之處，灰霧像遇到滾燙鐵板的冰雪，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退散。那些撲向雷恩的霧影，在白光中劇烈扭曲，發出無聲的嘶嚎，身形迅速變淡，幾乎要潰散。
低語聲，那一直縈繞在耳邊、啃噬理智的低語聲，在白光中驟然減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雷恩猛地轉頭。
入口處，佝僂的身影扶著岩壁，劇烈地咳嗽著。是埃德加。
老學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頭髮凌亂，臉色在提燈白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蒼白憔悴。他右手提著一盞樣式古老的黃銅提燈，燈罩已經破損，但燈芯燃燒著穩定的、純淨的白光。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能驅散一切陰冷和邪惡。
「埃德加先生！」雷恩脫口而出。
老學者沒有看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祭壇前的腐化祭司。他提著提燈的手在微微顫抖，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提著千鈞重物。
「攻擊……霧心！」埃德加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里擠出來的，「燈光……撐不了多久！」
話音未落，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另一隻手捂住嘴。當他鬆開手時，掌心一片刺目的暗紅——是血，帶著不祥的灰黑色澤。
他的舊傷發作了。靠近這種強烈的腐化靈性，對他受損的靈性來說是致命的負擔。
但他還是來了。帶著這盞燈，這盞顯然非同尋常的提燈。
「聖遺物……」祭司灰霧下的紅光劇烈閃爍，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混雜著驚怒和貪婪的嘶吼，「你竟然還藏著這種東西！」
他猛地揮手，更多的灰霧從身上湧出，試圖對抗提燈的白光。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消融，發出滋滋的響聲。白光範圍被壓縮，但依然頑強地照亮著雷恩周圍的一片區域，驅散了霧影，壓制了低語。
「快！」埃德加又咳出一口黑血，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倒下。提燈的光芒也隨之明滅不定。
沒有時間猶豫了。
雷恩從地上彈起，像一支離弦的箭，沖向祭壇。
五步。
四個霧影在白光壓制下動作遲緩、形體渙散，但它們依然試圖阻攔。雷恩矮身，從兩個霧影之間的縫隙滑過，塗銀匕首順勢划過其中一個的「腰部」，帶起一陣劇烈的霧氣波動。
四步。
祭司發出憤怒的咆哮，灰霧翻滾，一隻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巨大的霧爪瞬間成型，抓向雷恩。但霧爪進入提燈光芒範圍時，表面立刻開始消融，速度慢了一瞬。
三步。
雷恩側身，霧爪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的陰風讓他汗毛倒豎。他腳步不停，眼睛死死盯著祭壇上那顆搏動的灰色心臟。
兩步。
祭司放棄了遠程攻擊，灰霧籠罩的身影猛地向前撲來，速度快得帶起殘影。他要親自攔截。
一步。
雷恩已經衝到了祭壇邊緣。他能看到霧心表面灰霧的流動，能看到它每一次搏動時，從五個祭品身上抽出的生命力絲線，能看到連接艾莉的那根最粗的絲線沒入後方的黑暗。
就是現在！
他右手握緊塗銀匕首，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希望，都灌注在這一刺之中。匕首劃破空氣，銀亮的刀刃在提燈白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決絕的寒芒，對準那顆搏動的灰色心臟，狠狠刺下！
噗嗤！
沒有預想中刺中實體的感覺，更像是刺入了一團粘稠的、充滿彈性的膠質。匕首尖端沒入了霧心。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然後——
嗡！！！
霧心劇烈地震顫起來，像一顆被刺中的真正心臟那樣瘋狂抽搐。灰霧構成的表面劇烈波動，發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鳴。連接其上的所有灰霧絲線，包括那根最粗的連接艾莉的絲線，同時劇烈抖動，仿佛隨時要斷裂。
五個祭品同時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劇烈抽搐。巴頓的侄子托米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渙散，發出微弱的嗚咽。
「不——！！！」
腐化祭司發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那尖叫中充滿了狂怒、痛苦，還有一絲……恐懼？
霧心是他的儀式核心，是他突破序列壁壘的希望，是他一切力量的樞紐。此刻，它被一柄塗銀匕首刺中，雖然還沒有徹底破碎，但結構已經受損，儀式正在被強行中斷！
灰霧從他的身上瘋狂湧出，他的身形在霧氣中膨脹、扭曲，兩點紅光暴漲，充滿了純粹的殺意。
「你……毀了……一切！」
他的聲音不再是嘶啞的低語，而是變成了某種非人的、混合著無數雜音的咆哮。灰霧在他身前凝聚，不再是利爪，而是化作一張巨大的、布滿尖牙的霧口，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朝著雷恩——以及他身後的祭壇和霧心——猛撲過來！
這一擊，含怒而發，毫無保留。
提燈的白光在這狂暴的灰霧衝擊下，劇烈閃爍，範圍被壓縮到只剩埃德加周圍小小一圈。老學者悶哼一聲，嘴角溢出更多的黑血，提著提燈的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後退一步，也沒有讓燈光熄滅。
雷恩的匕首還插在霧心裡。
他想要拔出來，再刺，徹底擊碎它。但霧心內部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仿佛要將他連人帶匕首一起吞噬進去。同時，祭司化身的霧口已經撲到面前，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
前有霧心吸扯，後有霧口吞噬。
絕境。
真正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