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不是稅務官，他們在拖屍！
正午的陽光本該灼熱，落在舊礦洞入口的荒蕪空地上，卻只剩下一片慘白。
雷恩站在齊腰的枯草中，凝視著那道撕裂大地的黑色豁口。
一股寒氣從他的尾椎骨炸開，筆直地竄上脊椎。
礦洞入口比預想的還要破敗。
支撐門架的朽木早已坍塌，和鏽死的鐵軌、碎裂的礦石混雜在一起，半堵著洞口。
幾根粗大的橫木斜插在亂石堆里，像某種原始而粗暴的警告。
洞頂垂下的藤蔓在微風中搖晃，投下的陰影蠕動著，讓那洞口不像入口，更像一道等待吞噬血肉的傷口。
潮濕的泥土、金屬的鏽蝕，還有某種東西腐爛的氣息混合在一起，蠻橫地鑽進鼻腔，引得他胃裡一陣翻攪。
薇拉的警告在耳邊迴響：「最近不太平」、「選正午陽氣最盛時來」。
此刻明明是日頭最高的時刻，這片區域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雷恩閉上眼，運轉起古卷上那套粗淺的冥想法門。
他不是在施法，只是將全部心神集中，去「感受」這個世界。
再睜眼時，視野里的一切都變得不同。
空氣中飄浮的塵埃軌跡清晰可辨，遠處枯草的擺動也仿佛有了特定的節律。
當他的心神投向礦洞深處，一股粘稠的、陰冷的「感覺」立刻蔓延出來，無形地拂過他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那不是溫度的冷。
是「存在」本身的寒意，帶著沉寂、遺忘，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惡意。
古卷中提過，特定的歷史、大量的死亡或長久的靈性淤積，會形成所謂的「陰域」。
這座礦洞，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不能退。
「低語苔蘚」就在洞內最深處的廢棄豎井岩壁上。
那是妹妹艾莉唯一的希望。
雷恩緊了緊行囊，裡面有他全部積蓄換來的「夜鴉瞳仁」、三次蒸餾的純水，還有一柄防身短刀和幾根火把。
他繞開坍塌的障礙，從洞口側面一道狹窄的縫隙擠了進去。
黑暗瞬間吞沒了光線，溫度驟降。
雷恩點燃火把。
跳動的火焰驅散了身前一小片黑暗，卻將更多、更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坑窪的岩壁上。
洞壁濕漉漉的，覆蓋著大片暗沉的苔蘚。
水滴從洞頂滲出，砸在下方的積水坑裡。
「滴答……滴答……」
聲音在死寂的礦道中被無限放大，一下下敲擊著他的耳膜和神經。
腳下是碎石和廢棄的軌道，鐵軌鏽得厲害，大部分被埋在塵土裡。
凝滯的空氣中，霉味、土腥和腐朽的氣息更加濃重。
雷恩沿著主礦道，一步步向深處摸索。
鎮上的傳聞說，廢棄豎井在礦洞的最深處。
火把的光暈只能照亮前方十幾步的距離，更遠處，是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濃稠黑暗。
他調動起那絲微弱的靈性感知，精神像盲人的探路杖一樣，無聲地觸碰著前方。
除了無處不在的陰冷，他暫時沒有察覺到任何帶有敵意的靈性存在。
但這份「乾淨」，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在「陰域」之中，反常的平靜，本身就是最危險的信號。
前行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主礦道出現了岔路。
幾條狹窄的側坑道，像怪物糾結的腸子，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就在雷恩駐足辨認方向時，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地面上的異樣。
火光下，平整的濕泥地上，印著幾道又寬又深的車轍印。
這絕不是老舊礦車那窄小的鐵輪能留下的。
印痕非常新，翻起的泥土邊緣還帶著濕氣。
旁邊，還混雜著一片凌亂的腳印，有成年男性的深筒靴印，也有一些更淺、更小的模糊痕跡。
這座礦洞廢棄多年，鎮民們避之不及。
這些新鮮的痕跡從何而來？
薇拉口中的「不太平」，難道指的就是這個？
一個不祥的猜測在他心頭浮現。
雷恩蹲下身，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泥土。他順著痕跡望去，發現它們並未通向礦洞出口，而是拐進了一條他原本打算忽略的側坑道。
那條坑道更窄，入口處本該堆滿碎石，此刻卻明顯被人粗暴地清理過，開出了一條勉強能通行的路徑。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是避開這條詭異的岔路，直奔目標豎井？還是先探查這未知的危險？
低語苔蘚在更深處，但這條岔路里的新鮮痕跡，顯然藏著天大的不尋常。
古卷中「陰影滋生之地，常伴反常之事」的描述閃過腦海。
他有種直覺，這裡發生的一切，很可能與他後續的行動，乃至生死都息息相關。
雷恩熄滅了一支備用火把以節省燃料，只留手中這一支。
他緊貼著冰冷的岩壁，屏住呼吸，向那條側坑道挪去。
坑道內的空氣更加污濁，瀰漫著一股類似鐵鏽，卻又帶著一絲甜膩的腥氣。
地面上除了車轍和腳印，還多了一些拖拽的痕跡。
幾滴已經發黑的污漬濺在岩石上。
是血。
往裡走，空間豁然開朗，像是一個小型的礦石儲藏室。
那股甜腥味在這裡濃重到了極點。
雷恩舉高火把，光線掃過岩壁時，他的動作猛地頓住。
牆壁上，有幾道極深的新鮮刮痕，完全不像工具所為，反倒像是某種巨大而鋒利的物體留下的。
角落的陰影里，還躺著半截沾滿污泥的斷裂麻繩。
就在這時——
「咿——！」
一聲短促、尖銳，絕非人類所能發出的悽厲尖嘯，毫無徵兆地爆發！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直鑽耳膜，讓雷恩頭皮瞬間炸開，心臟都仿佛停跳了一瞬。
尖嘯戛然而止，餘音卻在整個礦洞裡嗡嗡迴蕩，讓死寂變得更加詭異。
緊接著，一陣沉重的、拖沓的摩擦聲，由遠及近。
有什麼體積不小的堅硬物體，正被人拖行在粗糙的地面上。
還伴隨著節奏完全一致的、沉重的腳步聲。
至少兩個人。
雷恩的血液瞬間冰涼。
身體先于思維行動，他猛地吹熄了火把。
黑暗徹底籠罩。
他憑藉記憶向側後方急退，後背重重抵在了一處岩壁的凹陷處。那裡突出的岩石和坍塌的碎料，恰好形成了一個可以藏身的陰影角落。
他蜷縮起身體，將呼吸壓到最低，狂跳的心臟幾乎要撞碎他的胸骨。
拖行聲越來越近。
拐角處，透出了一陣冷白色的、極其穩定的光線。
那不是火把的暖光，更像是某種提燈發出的光芒。
很快，兩個人影出現在光暈里。
他們穿著深色的統一制服，戴著檐帽——是鎮上稅務官的打扮。
但他們的動作僵硬刻板，步幅整齊劃一，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的木偶。
在冰冷的白光下，他們的臉色呈現出一種反常的灰白，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嘴角僵硬地下垂，毫無表情。
那是徹底的、非人的空洞。
兩人合力拖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麻袋很沉，在地面上摩擦著，發出「沙沙」的悶響。
在麻袋的邊緣，一抹暗紅色的痕跡正在緩慢地洇開，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那顏色近乎於黑。
是新鮮的，還未凝固的血。
雷恩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這詭異絕倫的一幕。
兩個「稅務官」拖著血麻袋，從他藏身的地方經過，沒有絲毫停頓，沒有絲毫側目，仿佛他根本不存在，又或者，他們的「視線」里根本看不到陰影之外的任何事物。
他們機械地、沉默地向著礦洞出口移動。
身影漸漸沒入主礦道的黑暗，那道冷白色的光和沉重的拖行聲，也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礦洞，重歸死寂與黑暗。
雷恩在原地又等了許久，確認那聲音徹底平息，才顫抖著，緩緩呼出了一口氣。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緊貼著岩壁的布料冰涼刺骨。
他摸索著，重新點燃了火把。
微弱的光芒，映出他蒼白失血的臉。
被操控的稅務官？麻袋裡是什麼？那聲尖嘯又是從何而來？
無數的疑問和恐懼在他腦中翻湧。
薇拉口中的「不太平」，遠比他想像的任何情況都要具體，都要邪惡。
這礦洞深處，藏著的絕不僅僅是陰域和低語苔蘚。
原定的計劃被打亂了。
是繼續深入尋找豎井，冒著和那幕後之物正面遭遇的風險？還是就此退去？
艾莉那張蒼白而痛苦的臉龐，又一次在他眼前閃過。
雷恩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疼痛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安定下來。
不能就這麼一無所獲地退走。
他改變了主意。
當務之急，不是去豎井。
而是查清楚這條側坑道深處，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聲尖嘯的來源，那兩個「稅務官」的來處，或許就藏著這礦洞裡一切危險的關鍵。
甚至，可能和「低語苔蘚」直接相關——靈性材料大多生長在極陰之地，這裡發生的邪惡之事，只會讓此地的陰氣更加濃重。
雷恩又深吸了幾口冰冷而污濁的空氣，強行壓下胃裡的翻騰和四肢的顫抖。
火把的光芒，映著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恐懼，以及一抹更加堅定的決絕。
他握緊短刀，邁開已經有些發軟的雙腿，向著側坑道更深處的黑暗，探了過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淵的邊緣。
雷恩站在齊腰的枯草中，凝視著那道撕裂大地的黑色豁口。
一股寒氣從他的尾椎骨炸開，筆直地竄上脊椎。
礦洞入口比預想的還要破敗。
支撐門架的朽木早已坍塌，和鏽死的鐵軌、碎裂的礦石混雜在一起，半堵著洞口。
幾根粗大的橫木斜插在亂石堆里，像某種原始而粗暴的警告。
洞頂垂下的藤蔓在微風中搖晃，投下的陰影蠕動著，讓那洞口不像入口，更像一道等待吞噬血肉的傷口。
潮濕的泥土、金屬的鏽蝕，還有某種東西腐爛的氣息混合在一起，蠻橫地鑽進鼻腔，引得他胃裡一陣翻攪。
薇拉的警告在耳邊迴響：「最近不太平」、「選正午陽氣最盛時來」。
此刻明明是日頭最高的時刻，這片區域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雷恩閉上眼，運轉起古卷上那套粗淺的冥想法門。
他不是在施法，只是將全部心神集中，去「感受」這個世界。
再睜眼時，視野里的一切都變得不同。
空氣中飄浮的塵埃軌跡清晰可辨，遠處枯草的擺動也仿佛有了特定的節律。
當他的心神投向礦洞深處，一股粘稠的、陰冷的「感覺」立刻蔓延出來，無形地拂過他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那不是溫度的冷。
是「存在」本身的寒意，帶著沉寂、遺忘，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惡意。
古卷中提過，特定的歷史、大量的死亡或長久的靈性淤積，會形成所謂的「陰域」。
這座礦洞，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不能退。
「低語苔蘚」就在洞內最深處的廢棄豎井岩壁上。
那是妹妹艾莉唯一的希望。
雷恩緊了緊行囊，裡面有他全部積蓄換來的「夜鴉瞳仁」、三次蒸餾的純水，還有一柄防身短刀和幾根火把。
他繞開坍塌的障礙，從洞口側面一道狹窄的縫隙擠了進去。
黑暗瞬間吞沒了光線，溫度驟降。
雷恩點燃火把。
跳動的火焰驅散了身前一小片黑暗，卻將更多、更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坑窪的岩壁上。
洞壁濕漉漉的，覆蓋著大片暗沉的苔蘚。
水滴從洞頂滲出，砸在下方的積水坑裡。
「滴答……滴答……」
聲音在死寂的礦道中被無限放大，一下下敲擊著他的耳膜和神經。
腳下是碎石和廢棄的軌道，鐵軌鏽得厲害，大部分被埋在塵土裡。
凝滯的空氣中，霉味、土腥和腐朽的氣息更加濃重。
雷恩沿著主礦道，一步步向深處摸索。
鎮上的傳聞說，廢棄豎井在礦洞的最深處。
火把的光暈只能照亮前方十幾步的距離，更遠處，是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濃稠黑暗。
他調動起那絲微弱的靈性感知，精神像盲人的探路杖一樣，無聲地觸碰著前方。
除了無處不在的陰冷，他暫時沒有察覺到任何帶有敵意的靈性存在。
但這份「乾淨」，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在「陰域」之中，反常的平靜，本身就是最危險的信號。
前行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主礦道出現了岔路。
幾條狹窄的側坑道，像怪物糾結的腸子，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就在雷恩駐足辨認方向時，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地面上的異樣。
火光下，平整的濕泥地上，印著幾道又寬又深的車轍印。
這絕不是老舊礦車那窄小的鐵輪能留下的。
印痕非常新，翻起的泥土邊緣還帶著濕氣。
旁邊，還混雜著一片凌亂的腳印，有成年男性的深筒靴印，也有一些更淺、更小的模糊痕跡。
這座礦洞廢棄多年，鎮民們避之不及。
這些新鮮的痕跡從何而來？
薇拉口中的「不太平」，難道指的就是這個？
一個不祥的猜測在他心頭浮現。
雷恩蹲下身，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泥土。他順著痕跡望去，發現它們並未通向礦洞出口，而是拐進了一條他原本打算忽略的側坑道。
那條坑道更窄，入口處本該堆滿碎石，此刻卻明顯被人粗暴地清理過，開出了一條勉強能通行的路徑。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是避開這條詭異的岔路，直奔目標豎井？還是先探查這未知的危險？
低語苔蘚在更深處，但這條岔路里的新鮮痕跡，顯然藏著天大的不尋常。
古卷中「陰影滋生之地，常伴反常之事」的描述閃過腦海。
他有種直覺，這裡發生的一切，很可能與他後續的行動，乃至生死都息息相關。
雷恩熄滅了一支備用火把以節省燃料，只留手中這一支。
他緊貼著冰冷的岩壁，屏住呼吸，向那條側坑道挪去。
坑道內的空氣更加污濁，瀰漫著一股類似鐵鏽，卻又帶著一絲甜膩的腥氣。
地面上除了車轍和腳印，還多了一些拖拽的痕跡。
幾滴已經發黑的污漬濺在岩石上。
是血。
往裡走，空間豁然開朗，像是一個小型的礦石儲藏室。
那股甜腥味在這裡濃重到了極點。
雷恩舉高火把，光線掃過岩壁時，他的動作猛地頓住。
牆壁上，有幾道極深的新鮮刮痕，完全不像工具所為，反倒像是某種巨大而鋒利的物體留下的。
角落的陰影里，還躺著半截沾滿污泥的斷裂麻繩。
就在這時——
「咿——！」
一聲短促、尖銳，絕非人類所能發出的悽厲尖嘯，毫無徵兆地爆發！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直鑽耳膜，讓雷恩頭皮瞬間炸開，心臟都仿佛停跳了一瞬。
尖嘯戛然而止，餘音卻在整個礦洞裡嗡嗡迴蕩，讓死寂變得更加詭異。
緊接著，一陣沉重的、拖沓的摩擦聲，由遠及近。
有什麼體積不小的堅硬物體，正被人拖行在粗糙的地面上。
還伴隨著節奏完全一致的、沉重的腳步聲。
至少兩個人。
雷恩的血液瞬間冰涼。
身體先于思維行動，他猛地吹熄了火把。
黑暗徹底籠罩。
他憑藉記憶向側後方急退，後背重重抵在了一處岩壁的凹陷處。那裡突出的岩石和坍塌的碎料，恰好形成了一個可以藏身的陰影角落。
他蜷縮起身體，將呼吸壓到最低，狂跳的心臟幾乎要撞碎他的胸骨。
拖行聲越來越近。
拐角處，透出了一陣冷白色的、極其穩定的光線。
那不是火把的暖光，更像是某種提燈發出的光芒。
很快，兩個人影出現在光暈里。
他們穿著深色的統一制服，戴著檐帽——是鎮上稅務官的打扮。
但他們的動作僵硬刻板，步幅整齊劃一，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的木偶。
在冰冷的白光下，他們的臉色呈現出一種反常的灰白，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嘴角僵硬地下垂，毫無表情。
那是徹底的、非人的空洞。
兩人合力拖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麻袋很沉，在地面上摩擦著，發出「沙沙」的悶響。
在麻袋的邊緣，一抹暗紅色的痕跡正在緩慢地洇開，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那顏色近乎於黑。
是新鮮的，還未凝固的血。
雷恩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這詭異絕倫的一幕。
兩個「稅務官」拖著血麻袋，從他藏身的地方經過，沒有絲毫停頓，沒有絲毫側目，仿佛他根本不存在，又或者，他們的「視線」里根本看不到陰影之外的任何事物。
他們機械地、沉默地向著礦洞出口移動。
身影漸漸沒入主礦道的黑暗，那道冷白色的光和沉重的拖行聲，也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礦洞，重歸死寂與黑暗。
雷恩在原地又等了許久，確認那聲音徹底平息，才顫抖著，緩緩呼出了一口氣。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緊貼著岩壁的布料冰涼刺骨。
他摸索著，重新點燃了火把。
微弱的光芒，映出他蒼白失血的臉。
被操控的稅務官？麻袋裡是什麼？那聲尖嘯又是從何而來？
無數的疑問和恐懼在他腦中翻湧。
薇拉口中的「不太平」，遠比他想像的任何情況都要具體，都要邪惡。
這礦洞深處，藏著的絕不僅僅是陰域和低語苔蘚。
原定的計劃被打亂了。
是繼續深入尋找豎井，冒著和那幕後之物正面遭遇的風險？還是就此退去？
艾莉那張蒼白而痛苦的臉龐，又一次在他眼前閃過。
雷恩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疼痛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安定下來。
不能就這麼一無所獲地退走。
他改變了主意。
當務之急，不是去豎井。
而是查清楚這條側坑道深處，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聲尖嘯的來源，那兩個「稅務官」的來處，或許就藏著這礦洞裡一切危險的關鍵。
甚至，可能和「低語苔蘚」直接相關——靈性材料大多生長在極陰之地，這裡發生的邪惡之事，只會讓此地的陰氣更加濃重。
雷恩又深吸了幾口冰冷而污濁的空氣，強行壓下胃裡的翻騰和四肢的顫抖。
火把的光芒，映著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恐懼，以及一抹更加堅定的決絕。
他握緊短刀，邁開已經有些發軟的雙腿，向著側坑道更深處的黑暗，探了過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淵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