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誰是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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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儉臉色不悅:「怎的?整個太醫院只有一位太醫叫做劉容,本王難不成還能弄錯了嗎?」

  「對了!快快,先把藥給劉太醫端過來,讓劉太醫嘗一嘗鹹淡。」一想到那湯藥內直往人天靈蓋竄的苦味,朱由儉強忍著不適嘴硬道:「反正本王嘗著藥肯定是放少了,略微有些淡了。」

  這位信王渾不吝的性子,李時珍可算是見識了。

  藥哪能用鹹淡來形容呢。對不對症,不是光看口味合不合適。人體就像一副精密的儀器。生了病,就相當於設備出了問題。要根據人體內五行、陰陽的均衡和增減情況,通過中藥來進行校準。

  這就是中醫區別於西方醫學的部分。

  一個是想要通過消滅疾病來使病人感到輕鬆。

  一個是幫助病人找到身體內的平衡,使得疾病被身體自我消化,從而痊癒。

  眼見朱由儉要讓人驗藥。

  雖然不知道這所謂的劉榮,究竟有什麼斤兩,能否把藥驗出來。但魏忠賢也不敢去賭那種可能性。

  魏忠賢大急,神色慌張道:「且慢!為陛下瞧病馬虎不得,怎麼能隨便找一個不知道身份的人來瞧呢?」

  「怎麼就不知道身份了?」朱由儉一臉奇怪。

  「那老奴請問殿下!此人叫什麼名字?」

  「留容啊?」

  魏忠賢冷笑。那劉榮為了進入太醫院,曾經為了避諱,改過名。雖然同音,但如今記錄在冊,可不是他真正的名字。劉榮,以前真名叫做劉容。當初為了求他救命,劉榮哭著稀里糊塗的說了一通,便將改名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他知道眼前這個劉榮是冒充的,就算事前做了調查,可他不信朱由儉連這件他險些忘了、靠急中生智才想起來的信息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事實上朱由儉確實不知道。

  甚至連名字都是看著崔呈秀的口型,仿照同音字念出來的。

  魏忠賢質問道:「哪個劉?哪個榮?」

  心中冷笑。

  只等朱由儉急中出錯,他就跳出來當場拆穿。

  「當然是,留容的留。留容的容啊。」朱由儉說得理直氣壯。

  廢話!!他問的是這個意思嗎!?

  魏忠賢認真等了許久,本想捉朱由儉的錯處。

  沒想到錯沒捉到,自己倒先被朱由儉胡說八道一通,差點把肺給氣炸了。

  他知道,就算再問下去,以朱由儉的無賴,必定問不出什麼。

  所以眼下只有把人喊過來當面對質,才能拆穿朱由儉那上不了台面的小伎倆。

  他給身旁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估摸著劉榮這會兒已經被李永貞抓了,正在往外走,他得儘快在劉榮進詔獄之前,派人把劉榮攔下來。

  因此那小太監走得很急,腳步生風,悄摸摸溜了出去。

  朱由儉看到了,並不在意,反正他就說李時珍就是劉榮。到時候大不了讓兩人用醫術比試一番。倆人都是太醫院的太醫。太醫代表著什麼?那可是大明最頂級的杏林聖手!

  醫術高超!

  自然是誰醫術高,誰就是劉榮唄!

  在醫術方面,就太醫院裡的這幾個歪瓜裂棗,李時珍還從沒虛過誰。

  什麼?你問如果兩人醫術相當該怎麼辦?

  那豈不是皆大歡喜?

  為什麼要證明此「留容」是彼劉榮啊!不就是因為魏忠賢質疑李時珍的醫術嘛。

  醫術相當,那誰是劉榮,還有什麼分別嗎?

  沒過一會兒,李永貞就帶著痛哭流涕的劉榮趕到殿上,那劉榮一見面,就趴在地上抱著魏忠賢的腳痛哭起來,大喊冤枉:「冤枉啊……公公,下官雖說醫術確實差了點兒,可下官配的藥根本吃不死人啊公公!下官冤枉啊……」

  反觀不卑不亢,身背藥匣,站在崔呈秀身後,神情淡然的李時珍。

  誰是「劉榮」,瞬間高下立判。

  魏忠賢也看不下去了,忙踢了他幾腳,厲聲喝止道:「站起來!給咱家站起來!堂堂太醫院院判,哭哭啼啼成這樣,算個什麼樣子?」

  劉榮頓時收聲,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和鼻涕,從地上爬了起來。


  魏忠賢打量了眼李時珍,又望著眼前滿身塵土,土雞瓦狗一般的劉榮,真是貨比貨得扔。但雖說賣相差了些,好在他眼前確實是正主。

  反觀朱由儉那邊,樣子確實看起來好看些,但誰知道是不是用來拖延時間的樣子貨呢。

  心中安定,魏忠賢幫劉榮理了理衣服,總算有了點太醫的樣子,裝模作樣對著劉榮問道:「你就是劉榮?太醫院院判劉榮?」

  劉榮有些惶恐,雖然不知道魏忠賢這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點頭應聲:「是!正是下官。」

  魏忠賢點了點頭,瞥了朱由儉一眼,繼續問道:「給陛下吃的藥,是你親自熬的?」

  「回公公。藥的確是下官熬的,可是……」

  魏忠賢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可本公公怎麼聽說,太醫院內還有另外一個劉榮,也為陛下熬了藥呢?」

  說著話,眼睛也跟著上揚的語調落在了李時珍身上。

  得!冒名頂替,還冒充到罪犯正主頭上了!

  李時珍本來就不想趟這趟渾水,眼下臉上的苦笑越發濃郁。

  朱由儉則往後用力瞪了崔呈秀一眼,那表情好似在說:「本王連妙計都告訴你了,你就給我執行了個這個?」

  崔呈秀報之以無奈的笑。

  他也沒想到,那劉榮就是魏公公安排的兇手啊。

  劉榮順著魏忠賢的目光,一見到那冒名頂替自己的,乃是平日裡屁都放不出一個的慫包李時珍。再加上,對方目睹了自己之前那一番醜態。他眼睛瞬間變得兇狠:「好啊,竟然是你這個慫貨!李紀微!是誰借給你的膽子,讓你冒充本官的!?」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集結到了李時珍身上。

  李時珍苦笑著,他實在不想趟這趟渾水,張口推脫道:「其實下官……」

  眼看著那未說完的話,就要被他脫口而出。魏忠賢面露欣喜,沒想到嚇一嚇,這人就老實交代了。朱由儉則又狠狠地瞪了崔呈秀一眼,這小崔能力是真的拉胯,不但幹活毛躁,怎麼連活兒都沒辦好就把人給綁來了??

  也顧不上責難崔呈秀,朱由儉只能耍起了賴皮,笑吟吟地走到李時珍身邊,幫他分析道:「李太太……呸呸……劉太醫,你也不想自己的兒子被學校開除吧。」

  這句話很怪。

  但李時珍能明白話里的意思。

  太醫家眷若有監生身份,是能進國子監讀書的。被學校開除,意思就是被國子監勸退。

  李時珍臉色變了變。

  家人始終是他的軟肋。

  「唉……多好的孩子……可惜卻永遠都見不到他的父親了。」

  這下,威脅更進一步,竟然直接上升到生命威脅上。

  至於威脅的來源,那自然是魏忠賢嘍。難不成還能是朱由儉這個信王不成?

  李時珍臉色越發難看。不等朱由儉繼續張嘴,就果斷在劉榮全家上下,和自己一家老小的生命之間,選擇後者。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

  欺負了他那麼久,劉大人,到了該還債的時候了!

  他咬牙把之前沒有說完的話補完,一臉正色:「其實下官……就是劉榮本人。對面那個才是冒牌貨。不信,大可以比試一番醫術。我劉榮身為堂堂太醫院院判,還沒怕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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