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一半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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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佩恩轉向曉組織的其他成員,語氣冰冷,「還有誰有真正有價值的事要匯報?」

  房間裡陷入一陣沉寂,片刻後,蠍終於開口。

  「砂隱村已經不再擁有一尾了。」蠍說道,「他們入侵木葉失敗後的賠償條件,就包括移交他們唯一的人柱力。」

  「風影的小兒子現在是人質,被藏在某個未知的地方。」

  「等等,這麼說木葉現在有砂隱的人柱力了?什麼情況?」飛段咋咋呼呼地問道。

  蠍點了點頭。

  飛段往後一仰,吹了聲口哨:「哇哦。你們村子可真是一群沒骨氣的懦夫,居然把尾獸拱手讓給那群愛和平的軟骨頭。」

  「難怪你要離開那裡。」

  「彼此彼此。你不也是出生在一個旅遊小鎮嗎?」蠍冷冰冰地回懟。

  「我們還是言歸正傳吧。」鼬迅速打斷兩人的爭執,「提醒一下,各尾獸人柱力的分布情況是怎樣的?」

  「我記得初代火影時期,他把一尾和八尾分給了砂隱……」角都開始回憶。

  「然後二尾和七尾給了雲隱,三尾和六尾給了霧隱,四尾和五尾給了岩隱。」

  「也就是說,他們把九尾留給了自己。」

  「廢話,九尾在木葉暴走的時候,這事兒不就眾所周知了嗎,白痴。」飛段嘲諷道。

  「閉嘴。」角都低聲呵斥,「據我所知,我還在雲隱的時候,他們的七尾被瀧隱奪走了,但不久之後,他們又從砂隱偷走了八尾。」

  「六尾人柱力叛逃了;四尾和五尾的情況不太明確——他們名義上還隸屬於岩隱,但關係已經非常疏遠了。」

  「雲隱會是最難對付的。」鬼鮫沉思道,「他們的人柱力不僅待遇優厚,訓練有素,而且都是成年人,已經完全掌控了體內的尾獸。」

  「其他村子的人柱力和村子的聯繫沒那麼深。不過,木葉應該是最容易得手的目標;不管忠誠度如何,他們都還沒掌握尾獸的力量。」

  「他們的兩個人柱力,不管是誰,肯定都還年輕,缺乏訓練,而且其中一個還是戰俘,並非真正的木葉村民。」

  鼬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這個推測還算合理——」

  「夠了。」佩恩打斷了他,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會議結束。所有人都回去執行任務。我需要好好想想。」

  短短几秒鐘內,房間裡的人就走光了,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是小南。

  至於另一個,除非萬不得已,佩恩根本沒打算和他說話。

  他們的關係就是如此「融洽」。

  除非對方主動開口,否則佩恩絕不會回應。

  因為就算擁有全世界的力量,也改變不了阿飛是個討厭的小混蛋這一事實。

  幸運的是,阿飛今天似乎沒打算招惹他。

  這一次,佩恩終於能安心規劃了。

  第二天太陽升起時,他已經擬定好了一套新的指令。

  這家酒館是木葉上忍圈子裡第二受歡迎的聚集地,位於「生鏽苦無」酒館的另一邊。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它和「生鏽苦無」由同一個老退伍軍人經營——不過有趣的是,當他在這邊給客人遞酒時,似乎完全沒有殘疾的樣子。

  阿斯瑪一直搞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有時候去「生鏽苦無」,有時候又來「精製苦無」。

  雖然「精製苦無」的裝修和維護都比「生鏽苦無」精緻得多,但兩家酒館的酒都來自同一個地下室。

  他猜想,大概是先到的常客隨便選了同一家酒館的一邊,後來的人就自然而然地聚集到有朋友在的那一邊。

  「卡卡西。」他熱情地問候老朋友,「歡迎回來。」

  「你看起來有點憔悴。」紅觀察道。

  「最近日子不太好過。」卡卡西承認。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們只知道你受了很重的傷,其他的什麼都不清楚。別人也不肯告訴我們。」說到這裡,玄間不滿地瞪了阿斯瑪一眼。

  「而那些知道內情的人,偏偏又守口如瓶。」

  「我答應過那老頭不透露的,好吧?」阿斯瑪說道。

  「不過我們倒是聽說,蛤蟆仙人和平滑公主都回村子了。」青葉偷偷插話,「還有他們小隊的第三個人死了。這事兒跟你沒關係吧?是不是啊,旗木?是不是?」

  「什麼?誰?在哪兒?」卡卡西猛地坐直身體,四處張望。

  阿斯瑪翻了個白眼:「別理他。別提我老爹那些老部下的事了。你到底怎麼了?」

  「呃,」卡卡西懶洋洋地回答,瞬間卸下了之前的緊張,重新放鬆下來,擺出一副誇張的無所謂姿態,「就是我平時乾的那些蠢事,終於釀成苦果了。」

  「真的嗎?」玄間追問,「發生什麼了?」

  「一些事。」

  「什麼樣的事?」

  「一些玩意兒。」

  「什麼樣的玩意兒?」

  「……就是一些事。」

  「卡卡西。」紅揉著腦袋,抱怨道,「求你了,現在還太早,別耍花招了。」

  「現在都晚上六點了。」卡卡西無辜地說。

  「任何時候跟卡卡西打交道都太早。」阿斯瑪嘆了口氣,仰頭灌下一大杯烈酒,希望等卡卡西真的開始耍「精神擾亂之術」時,自己已經醉到能躲過最糟糕的影響。

  「拜託了,卡卡西,告訴我們吧。」雷遁說道。

  「唉,都是些很蠢的事,我真的不想提。」卡卡西嘆了口氣。

  「沒關係。」阿斯瑪立刻說道。

  「但是——」

  「沒有但是,玄間。如果人家不想說,就別逼他了。」阿斯瑪打斷道,「除了旗木這小子突然消失了將近一個月這件事,還有很多其他話題可以聊。我們換個話題吧。明白嗎?」

  卡卡西向他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謝了,阿斯瑪。

  不客氣。至少我欠你這麼個人情。

  「好吧。」玄間沮喪地嘆了口氣。

  「我們做點別的吧。」阿斯瑪提議,「比如吐槽一下我們的下忍小隊。」

  「哦,這個我喜歡。」卡卡西立刻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一樣坐直身體,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小櫻還在穿那件紅色的絲綢連衣裙。」紅立刻接過話頭,抱怨道,「一件紅色的絲綢連衣裙。」

  「我為她費了那麼多心思——我甚至告訴她『只有讓佐助認可你,他才會愛上你』,好不容易讓她開始認真訓練——可她就是不肯脫掉那件裙子!」

  「卡卡西,你有什麼秘訣?你是怎麼讓井野放棄的?」

  「哦,」卡卡西心不在焉地說,「我就是一直給她潑冷水,直到她屈服放棄為止。」

  「我知道,但說真的,你到底做了什麼?」紅追問,「我要具體方法!」

  「我都說了啊。」卡卡西無辜地說,「給她潑冷水。把她推到公交車底下,推到馬車前面,推到泥坑裡……推到骯髒的湖裡,推到糞堆上……」

  「你為了讓她不穿那件裙子,竟然毀掉她的衣服?」紅驚訝地問。

  「嘿——我可什麼都沒做。」卡卡西舉起雙手辯解,「那些都是意外。都是訓練相關的事,你懂的。誰讓她不穿合適的訓練服呢。」

  紅撓了撓頭,仔細琢磨著這個信息。

  「中忍考試決賽明天就要開始了。」玄間提醒他們,「賭注還在開放。你們的學生成績都很不錯。要不要賭一把?」

  「一千兩,賭鳴人和井野都能贏下第一場比賽,但他們誰都升不上中忍。」卡卡西不假思索地回答。

  「呃……」阿斯瑪看了看卡卡西,「我們賭自己的學生,這樣合適嗎?」

  「我覺得志乃對陣井野很有勝算。他是個聰明的孩子。」紅聳了聳肩,「我已經盡我所能訓練小櫻應對白眼了。但日向寧次是個非常有天賦、非常聰明的年輕人……這很難說。」

  「這對幻術使用者來說似乎不太公平,不是嗎?」阿斯瑪問道,「不過你至少有兩個學生進了決賽。我只有佐助——但我覺得他很有希望晉級。」

  紅托著下巴:「天啊。我還是不敢相信凱的三個學生都進了決賽。不過我相信我的學生至少有一個能通過第一輪。」

  「唉,管他呢。一千兩,賭卡卡西能贏錢。」


  「你不賭自己的學生嗎?」玄間問。

  「我對我的下忍有信心。但我也喜歡錢。」紅解釋道。

  「這邏輯到底是怎麼回事?」玄間問。

  紅聳了聳肩:「如果鳴人和井野贏了,他會賺錢。如果鳴人和井野輸了,他也會想辦法從別人那裡騙到錢。」

  「所以……」阿斯瑪試圖打破尷尬的沉默,「卡卡西,你今天跟他們做了什麼訓練?你整整一個月都沒陪他們訓練了,對吧?」

  「我記得看到井野和鹿丸跟他們的父母一起訓練……然後你讓另一個人訓練鳴人……」

  卡卡西聳了聳肩:「我今天只是給他們做了鈴鐺測試。」

  「……鈴鐺測試不是應該在剛開始的時候做嗎?」阿斯瑪問。

  「嗯,我又給他們做了一次。」

  「為什麼?」

  「因為。」

  「因為什麼?」

  「就是因為。」

  「就是因為什麼?」

  「就是因為因——」紅的一個白眼讓他閉上了嘴,「……因為我想做。」

  阿斯瑪抓了抓頭髮:「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卡卡西挑了挑眉:「你為什麼覺得發生什麼事了?」

  「因為只要有你在,就總會發生點什麼事,旗木。」阿斯瑪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卡卡西說著,偷偷喝了一口旁邊幾桌年輕上忍杯子裡的酒。

  不到兩秒鐘,被偷酒的人就發現杯子空了,於是大聲指責他的朋友喝錯了杯子。

  「卡卡西,到底發生什麼了……」紅嘆了口氣。

  「為什麼每個人都一直問我同一個問題?」卡卡西抗議道。

  「你知道為什麼。」阿斯瑪說。

  「你知道我怎麼想嗎?」卡卡西問,「我覺得你們兩個在聯合起來針對我。」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阿斯瑪問。

  「這都是你們的小陰謀。」卡卡西誇張地解釋,眼睛眯起,手還做著鬼鬼祟祟的動作,「你們以為我沒發現,但我早就看穿你們了。」

  「看,你們一個接一個地問我這些問題,其實是不想讓我待在這裡。你們想把我惹毛,讓我離開,這樣你們兩個就能有獨處的時間聊天了。」

  「因為我在這裡的時候,作為共同的朋友,你們不得不跟我說話——但我走了之後,這個障礙就消失了,然後——」

  「哦我的天,她不是我的女朋友!」阿斯瑪激動地說。

  「好了,我們能換個話題嗎?」紅補充道。

  「看,你們又達成共識了!」卡卡西得意地指出,「對吧,玄間?他們在聯合起來針對我!」

  玄間笑得太厲害,根本沒空反駁這個說法。

  「看,他也看出來了。」

  「我記得我們剛才在聊學生的事。」阿斯瑪抱怨道。

  「哦,現在又扯上『學生』了——阿斯瑪,我都不知道——」

  阿斯瑪舉起雙手:「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我們的學生!」

  「學生?我?真的嗎?」卡卡西喝了一口酒,面具迅速恢復原位,沒人看清他的表情,「哈。我這大半年一直納悶,為什麼總有些小個子跟著我。」

  紅皺了皺鼻子:「別跟我來這套,卡卡西。我每天早上都看到你和那些孩子在第三訓練場瞎折騰!」

  「第三訓練場又是哪個地方來著?」

  「就是你專門徵用的,只允許第七班成員使用的集合總部,儘管木葉所有沒有圍欄的訓練場按理說都是對公眾開放的。」紅提醒他。

  「哦。對哦。那個地方。」卡卡西又喝了一口酒,速度太快,還是沒人看清面具下的樣子,「……第三訓練場已經不存在了。」

  「……你在說什麼?」

  「我說,第三訓練場已經不存在了。」卡卡西拿起一個小酒杯湊到唇邊,然後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把酒杯拍在櫃檯上,「我的天,你們 guys!第三訓練場已經不存在了!」

  「哇哦,哇哦,哇哦,慢點說,兄弟!」阿斯瑪立刻抓住卡卡西的胳膊,生怕他跑掉,「第三訓練場不存在了?第三訓練場不存在了?」


  「你說『第三訓練場已經不存在了』是什麼意思?那個地方本來就是一片空曠的草地!怎麼可能『不存在』了?」

  「呃,是這樣的。」卡卡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顯然,心中斬首術在你從地下出來後,不會自動把你留下的坑填上……」

  所有人都盯著他。

  「不過沒關係!」卡卡西立刻補充道,「我讓他們去清理了,所以,一切都沒問題,你們知道的!沒什麼好擔心的!」

  房間裡依舊是一片震驚的沉默。

  「也就只有你了,卡卡西。」阿斯瑪坐在那裡,慢慢喝著酒,「也就只有你,能把一片空曠的草地給毀了。」

  「那不是我的錯,是我的下忍乾的!」卡卡西抗議道,「在鳴人踩上去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都一樣。」紅反駁道。

  「看,玄間!他們又達成共識了——」

  「最後再說一次,旗木,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我沒說她是你的女朋友啊。我只是說你們兩個經常意見一致而已。為什麼?」卡卡西咧嘴一笑,「你這麼激烈地否認她是你的女朋友,說不定你自己都在自欺欺人呢。這可不健康,阿斯瑪桑。真的不健康。」

  「哦我的天,閉嘴——」

  「我親愛的、可敬的對手!我們又見面了!」凱突然闖入,活力滿滿地喊道,「我聽說你的下忍小隊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就毀掉了一整個訓練場!」

  「所以我要讓我的小隊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毀掉十個訓練場!如果他們做不到,我就做一千個一指伏地挺身!」

  「如果我做不到一千個一指伏地挺身,我就用屁股繞木葉跑一千圈!如果我用屁股繞木葉跑不了一千圈,我就和貝殼比基尼泳裝公司拍一千張寫真——」

  卡卡西化作一陣樹葉,瞬間消失了。

  紅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阿斯瑪則在考慮要不要用自己的苦無戳自己的額頭。

  我又一次回到了篝火旁,夾在搖曳的火焰和一隻兔子之間。

  但我太累了。

  我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想想不久前,我還在抱怨沒事可做。

  好吧,現在一切算是恢復正常了,某種程度上。

  除了這些兔子。

  我已經開始討厭看到這些該死的東西了。

  也許如果我今晚專注於訓練,就能真正聽從紅豆的建議了。

  因為從邏輯上講,那確實是個好建議。

  我非常想聽從她的話。

  就好像過去那一周我不能訓練,只能到處打探消息,反而喚醒了我內心深處一個以前從未有過的強迫性的小角落。

  又或者,它一直都在那裡,只是現在才足夠強大,顯現出來而已。

  訓練的好處就在於此。

  它讓我忙起來,讓我忘記其他的事情。

  那些行走在陰影中的人……

  「你還好嗎,鹿丸?」父親問道,「如果你不舒服,我們可以暫停。」

  「沒事。我能行。」我堅持道,「我已經休息太久了。我需要重新振作起來。」

  「別假裝你一直像醫療忍者建議的那樣整天坐著休息。」父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我看到你那些天晚上都熬夜到很晚,身邊堆著一大堆書。」

  「別告訴媽媽。」我立刻打斷他,他笑了起來。

  「我什麼時候告訴過她?」然後,他的表情嚴肅起來,「說真的,鹿丸,別過度勞累。如果我覺得你需要休息,我有權暫停我們的訓練。」

  他坐在圓木上,又拿出一隻兔子,「理想情況下,你應該儘快掌握這個術,然後永遠不要再使用它。但這一代人總是惹麻煩……」

  「大蛇丸。砂隱。雲隱。木葉。」我說道,這些詞像一句熟悉的禱告一樣脫口而出,「還有別的嗎?」

  「這個世界上,總有更糟糕的事情在等著。」

  「要是我知道它們是什麼就好了。」

  他閉上眼睛,把頭靠在膝蓋上:「我知道你因為我什麼都不告訴你而恨我,鹿丸,但有些事情現在告訴你,實在太危險了。」


  「至少現在,萬一發生什麼事,你還能推說不知情。如果我剝奪了你的這個權利,我還算什麼父親?」

  他的話讓我覺得異常熟悉,但我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這讓我抓狂。

  「這樣吧,鹿丸。」父親嘆了口氣,「等你掌握了這個術——不是學會,而是精通,並且能向我證明你在沒有監督的情況下也能熟練控制它——我就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好。」

  「包括那些本應嚴格保密的信息。」他補充道。

  「當然。」

  我心裡想,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會自己想辦法知道的。

  但我沒有說出來。

  天啊,我討厭這個術。

  它是一堆矛盾的、有失體面的組合。

  我不能像反覆練習忍術那樣廣泛地練習它,因為只有在父親允許的時候,我才能練習。

  但我還是必須掌握它,不僅因為父親的激勵,還因為學不會它,讓我覺得很沒面子。

  今晚本該很暖和,但當我盯著那隻兔子時,感受到的只有恐懼。

  這很不合邏輯。

  我知道這很不合邏輯。

  那只是一隻兔子,拜託——不管怎麼說。

  當然,野生動物可能會很兇猛,如果兔子感到威脅,也能造成不小的傷害,但這隻兔子離我有好幾米遠,還被陷阱困住了。

  我完全可以在它做出任何反應之前,用苦無殺了它。

  不。

  我不是害怕這隻兔子。(但我是。)(但我不是。)

  我不是害怕這隻兔子會殺了我,就像我可能會害怕一隻飢餓的老虎一樣。

  只是……每次我練習這個術,都感覺有別的東西……在那裡……

  紅豆是對的;我必須控制住自己。

  我成功對付了出雲和國木田,這讓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一步一步來。

  光聰明是不夠的,你還得明智。

  而明智的人不會讓自己超負荷。

  哦,但是要做到「適可而止」真的太難了……

  我以為我有更強的自控力。

  我真的這麼以為。

  卡卡西老師。井野。鳴人。

  你真的要不管他們了嗎?

  你真的要就這樣算了嗎?

  你不能。

  什麼更重要?保護他們的安全,還是因為害怕採取行動而躲在自己的思維牢籠里?

  你已經開始行動了,現在已經無法停止了。

  不,不止如此——你一直都在這條路上,只是現在才意識到它在轉動。

  而現在你知道了,你怎麼可能裝作不知道呢?

  嗯?

  我像我媽媽。

  總是有強烈的行動欲。

  問題是,我這輩子都無法理解,我所做的這些事情,怎麼會是「壞事」。

  我的意思是,當然,讓自己發瘋從來都不是我的目的,但把我和大蛇丸相提並論,實在是太荒謬了。

  我現在就能列出我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不綁架孤兒。不進行人體實驗。不折磨人,不以他人的痛苦為樂。

  很簡單。

  我這麼做只是為了確保大蛇丸不會再來找我朋友的麻煩。

  一旦我確定他已經被抓住,徹底消失了,我就會安心,把這一切都拋在腦後,像個正常人一樣放鬆。

  當然,除非又出現新的問題。

  到時候,我再想辦法解決就是了。

  「要是我們所有人都能……」他話沒說完,抬頭望向天空,聲音里充滿了挫敗感和悲傷。

  「讓我猜猜:你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停止這一切,像你一樣去看雲,對吧?」我笑了。

  「沒錯。就是這樣。如果你更喜歡的話,看星星也可以。」父親指著天空說,「星星比雲移動得還要慢。我喜歡這樣。」


  他轉向我,「好了,不說這些了。你準備好了嗎?」

  我點了點頭:「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點了點頭:「那我們開始吧。」

  我做好了影子的準備。

  查克拉從我的指尖流向腳底。

  它像一條冰冷的溪流順著我的背脊流下,滲入黑暗的泥土中,像油一樣光滑,像血一樣濃稠。

  「和其他影子模仿術不同,這個術沒有真正的時間限制,因為它不需要持續的查克拉來維持。」父親在我們第一次嘗試這個術的晚上告訴過我。

  「說實話,它也不是真正的查克拉構造體。啟動這個術需要查克拉,但一旦開始,就只取決於你自己的意志力——這和查克拉毫無關係。」

  「而且和山中一族的忍術不同,它不會讓使用者變得毫無防備。但你必須時刻注意,它有一些非常嚴重的副作用。」

  兔子動了一下。

  「當你分裂意識時,鹿丸,你也在分裂你的理智。這就是為什麼你不能像山中一族那樣自由地使用他們的忍術。」

  「因為他們的忍術需要持續的查克拉,所以即使進入了別人的身體,他們也始終與自己的身體保持聯繫。而這種附身術,則沒有這樣的保障。」

  它蜷縮起身體。

  「那為什麼一定要分裂意識呢?」我曾經問過,「一個完整的意識,不是更有利於完全掌控對方的心智嗎?」

  它試圖逃回自己的巢穴,但卻做不到。

  「要想完全掌控對方的心智,遠程使用者就不能持續輸出查克拉。你的意識必須獨立於你自己,完全附著在新的宿主身上。」

  「如果沒有持續的查克拉作為引導,你的意識還能依靠什麼找到回家的路呢?」

  它是白色的。

  它的另一半。

  它缺失的部分。

  它唯一還能認出的自己。

  我閉上眼睛,專注於我的影子。

  之前的幾次嘗試都失敗了,父親說這是意料之中的。

  我可以把我的影子壓縮成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線,但到了分裂的那一刻,我就完全不知所措了。

  我總是會暈倒,第二天早上在自己的床上醒來,渾身疲憊不堪。

  我的邏輯思維告訴我,不把物體本身切成兩半,就不可能把一個物體的影子分成兩塊。

  而我可沒興趣把自己切成兩半。

  我回想起父親教我影子束縛術和影子絞首術的時候,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如何讓影子離開地面。

  關鍵在於查克拉和意志力。

  不過根據父親的說法,這個術如果使用得當,幾乎不需要任何查克拉。

  只需要一點點,用於最後的「剪斷」,分離影子的碎片,剩下的就全靠你自己了。

  這是一種真正的意識分裂,體現在由光線缺失形成的構造體中。

  我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

  吸氣。

  呼氣。

  吸氣。

  呼氣。

  吸。呼。吸。呼。吸。

  我聽到了兔子的心跳聲。

  咚。

  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等等。

  就在那裡。

  影子中間有一絲微弱的光線,黑暗的幕布上有一道裂縫……等等——

  就快成功了……

  然後,那片像油和血一樣濃稠的墨色海洋,從樹梢一直傾瀉而下,將我淹沒,形成一片巨大的黑暗。

  你跑不掉的。

  你躲不開的。

  從我這裡,你無處可逃,因為我是影子。

  「一半加一半等於一個整體。」兔子說道(什麼?)。

  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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