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被登徒子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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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間和車廂之間豎了一道門。

  門板正中有個一掌寬半米長的玻璃。

  通過玻璃,阮錚能看到兩個男人正追逐著往工作間這邊跑。

  跑在前面的男人身姿欣長,戴著頂老式鴨舌帽,垂頭時幾乎擋住了半張臉。

  可那僅剩的半張臉卻讓阮錚覺得無比熟悉。

  正愣神,那道門被男人推開。

  因為角度問題,男人只看到門口的葉文濤,並沒有看到更裡面一些的阮錚。

  他將葉文濤甩出去,精準地砸到落在人後的男人身上,又將門邊的插銷落上,才掃視四周。

  於是跟愣神的阮錚四目相對。

  竟是季昂。

  阮錚倒抽一口涼氣。

  已知季昂在出任務,還是秘密任務。

  那麼此時遇到,算不算誤入神秘任務現場,一不小心就得命喪當場的那種?

  阮錚嚇壞了,一時間動彈不得。

  季昂也沒想到會碰上阮錚。

  他雖然知道阮錚的車次,但這趟車次至少有3列火車,沒想到這麼巧。

  但他反應很快。

  趁著人還沒追過來,大手壓住阮錚腦袋,將她壓到工作檯下面,不叫人看見。

  起身時往她手裡塞了兩樣東西。

  阮錚沒來得及看,他就從工作間的窗口跳了出去。

  但跳之前,實在忍不住,親了阮錚一口。

  阮錚:......

  門外的葉文濤被制服,工作間的那道門很快被踹開。

  那男人掃視一周,並沒發現季昂的身影,暴躁地罵了一句也從窗口跳了出去。

  直到乘務乘警聞訊趕來,阮錚才從工作檯下鑽出來。

  乘警上前詢問,阮錚如實說,但隱下了季昂的身份,和那短暫的互動。

  問完,老周問阮錚,「需要給你放兩天假嗎?」

  阮錚小手一握,嚴詞拒絕,「不用,咱們鐵路人本來就要時刻做好遇到各種事情和風險的準備,若是一點小波折就要請假躲回家裡,那什麼時候才能成長,什麼時候才能獨當一面,什麼時候才能成為乘客們的堅強後盾!」

  老周露出欣慰的表情,忍不住誇讚,「年輕人就是有幹勁,我們老同志要像你們學習啊。」

  阮錚誠惶誠恐,「是我們要向老前輩學習,前輩們臨危不亂的應變能力,夠我們這些新兵蛋子學十年了!」

  阮錚的奉承讓幾位老員工都很熨帖,紛紛拍著她的肩讓她好好干。

  葉文濤無語死了。

  阮錚這惡毒的女人咋這麼會裝?尿素袋子都沒她能裝。

  阮錚送走一行老員工,白了葉文濤一眼,像是在說,老娘這一身的本事,夠你學一百年。

  一百年後,你的終點,我的起點。

  葉文濤氣得腦殼疼,捂著後腦勺呻吟半天,愣是沒有緩過來勁兒。

  張靜過來拿東西,瞅見葉文濤那勁兒,忍不住問,「你咋了,後腦勺疼?」

  葉文濤沒來得及開口,阮錚快言快語,「身板子弱吧,砸人身上給他自己砸壞了,你說說這,嘖...」

  張靜點頭,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葉文濤炸了。

  不是,你倆懂什麼了?

  火車開始檢票後,張靜和葉文濤都要到車廂幫忙。

  工作間很快就剩阮錚一個人了。

  她拿出季昂給她的東西。

  一把瑞士刀,大概是初見時,他用來插小青蛇的那把。

  還有一顆挺大的白色蠟丸。

  這種蠟丸她知道,擰開裡面有很大的空間,能放藥丸自然也能放其他東西。

  阮錚猜測,這裡面應該放著十分重要的機密文件,交給她是季昂覺得自己可能要守不住了。

  可這麼重要的東西給她,不是開玩笑嗎?

  萬一她是漢奸,他不就跟著完蛋了?

  算了,他守不住機密文件,一樣的完蛋,還是幫一幫吧。


  阮錚趕緊將糖丸和刀都放進了系統背包。

  一個小時後,阮錚開始播報。

  「各位乘客你們好。」

  「歡迎乘坐766次列車。」

  「本次列車由槐市出發,開往羅湖口岸站,全程共設有八個停靠點,請需要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不需要下車的乘客請看好自己的行李,照顧好身邊的老人孩子,以免走散。」

  「最後,766次列車全體乘務祝您旅途愉快。」

  播報完,列車哐哧哐哧跑了起來。

  阮錚拎起印有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的搪瓷杯泡了一杯水,照例給自己加上紅棗和枸杞。

  熱水的霧氣氤氳開來,阮錚沒來由地舔了舔唇。

  片刻後她哼笑一聲,緩緩吐出三個字。

  ——

  登徒子。

  登徒子季昂這輩子也沒想到有人拿這三個字來形容他。

  不過他現在正步步為營,殫精竭慮地思考如何完成任務,其他的也顧不上...

  一回生二回熟。

  第一次跟車三十多個小時,阮錚下車時,走路都有點飄。

  不過她已經是火車上最輕鬆的那個了,沒好意思開口抱怨。

  第二次跟車,大概是身體習慣了,也可能是有葉文濤這個傻逼提供笑點,阮錚覺得旅途還算愉快。

  葉文濤很慘了。

  金尊玉貴的大少爺第一次跟車,發車前還受了一點小傷,整個人萎靡得像是橋洞下三天沒吃飯的流浪漢。

  就連阮錚的茬都沒力氣找了。

  阮錚看他醜態畢露的樣子,樂得不行。

  順利入住招待所,阮錚手腳麻利地給自己洗了個澡。

  洗完澡再結伴去國營飯店吃飯。

  還是上次的國營飯店,還是上次那個服務員,看到阮錚和張靜就跟鬥雞似的打算大幹一場。

  結果。

  兩人身後又走出一個、兩個、五個、六個男人。

  好嘛,干不過,鬥雞識時務地收起羽翼過來招待。

  八個餓極的人,點了一桌子菜。

  但菜色還是那樣,白不楞登的看著就沒味。

  阮錚跟張靜對視一眼,然後賤兮兮地從身上背著的挎包里掏出兩樣東西。

  張靜掏出來的是一罐脆蘿蔔,阮錚掏出來的是一瓶撕了包裝的老乾媽。

  兩人嘿嘿著碰了一下瓶身,然後打開了各自的蓋子。

  幾乎是瞬間。

  正在狂掃飯菜的男人們便抬起了頭。

  「啥玩意這麼竄?」

  「又酸又辣?」

  阮錚兩人也沒藏著掖著,將東西分享出來。

  不一會兒,他們這一桌就哇哇叫了起來。

  「這蘿蔔好酸,好開胃。」

  「辣椒也開胃,拌飯吃真的很過癮。」

  「辣嗎?不太辣我也嘗嘗。」

  「沒那麼辣,但是賊香,你快嘗嘗。」

  一群人邊吃邊討論,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葉文濤除外,他舍不下面子吃阮錚的東西,又實在不習慣這邊的飯菜口味,十分煎熬。

  煎熬的還有上次那個服務員,她死死地瞪著這邊,像是在瞪什麼殺父仇人。

  阮錚沒在意,繼續吃飯。

  吃飽喝足,一眾人返回招待所休息。

  第二天,阮錚一早去找了吳潮生。

  吳潮生剛出海回來,還在收拾自己分配到的魚蝦。

  好的都交公社上了,留下來分給村民的基本都是小雜魚和一些海蝦,只是吳潮生到底算個領頭人,腦袋又好使,藏了一些好貨。

  他拎個布袋子給阮錚,「撈了一點鮑魚,拿回去嘗嘗。」

  阮錚勾頭往袋子裡瞅了瞅,「活的?」

  「活的。」

  「那我得趕緊找個廚房做了。」


  阮錚沒客氣,接過布袋子後跟吳潮生算帳。

  自行車160,手錶120,合起來是280,上次在招待所樓下,吳潮生給了12塊的定金,還需要付268塊。

  吳潮生也不含糊,直接將一把卷著的錢給了阮錚。

  阮錚數了數,剛好268。

  她點點頭,將手錶和自行車的託運單給了吳潮生,想了想又從挎包里掏出一對大紅色的枕巾,算是恭賀對方弟弟新婚,也算抵了這一兜鮑魚。

  她在現代寫劇本的時候查過。

  鮑魚在深市這邊賣得很貴,又因為沒有人工養殖,普通人想吃只能找漁民活動點出來,有時候一斤能賣到上百塊。

  但這玩意在東省、浙省那一帶卻賣得便宜,一斤也就一兩塊錢的樣子。

  如果能將東省那邊的鮑魚撈到深市這邊賣,簡直暴利。

  但現在沒辦法天南地北的跑,而且海鮮運輸到底是不方便。

  阮錚想了想作罷。

  只是在走出吳潮生家裡前,她靈光一閃突然想到。

  運輸起來是困難。

  養殖容易啊。

  她電腦上有各種各樣的養殖技巧,吳潮生又是土生土長的漁民,技術交流一下,肯定能養出來!

  阮錚眼中迸出精光。

  等吳潮生度過考察期,兩人合夥搞養殖,小錢錢小積分那不是順手捻來~

  【叮~商品售出268元,積分到帳268,目前總積分499。】

  好嘛,距離升級只剩501積分了。

  阮錚給自己鼓了鼓勁,等下次過來,將夏隊長給的清單交付完成,應該就能升級了。

  走到暗處,阮錚將那一袋子的鮑魚扔到系統背包,回招待所。

  剛到樓下就撞見了葉文濤。

  睡了一晚,葉文濤看起來更憔悴了,大大的黑眼圈幾乎要掉下來。

  阮錚幸災樂禍,「喲,葉同志昨晚這是偷啥去了,咋一副腎虛的面相?」

  「你才腎虛!」

  他在火車上就已經到極限了,但沒想到,同住的人呼嚕震天響,他根本睡不著。

  輾轉反側一整晚,再加上火車上的勞累,可不就更憔悴了。

  葉文濤本來就煩,又看到光鮮亮麗的阮錚幸災樂禍,忍不住就遷怒了,「你工作那麼輕鬆當然體會不到我們的辛苦,體會不到也就算了,還說風涼話,你不團結,不友愛,簡直就是分裂組織的毒瘤,我回局裡一定要舉報你。」

  「聽說過因果報應嗎?」阮錚不上當,更不會自證,「你今天受的所有累都是因為那天,你試圖阻止我入職。」

  「而你阻止我是為了誰呢?」

  「冤有頭,債有主,真受不住找你的債主去,別亂攀扯人。」

  葉文濤本來就昏昏沉沉,被阮錚一番話更是敲得眼冒金星。

  其他同事出來覓食了,招呼兩人過去。

  阮錚應了一聲,蹦躂著過去。

  馬尾辮在腦後隨著動作一甩一甩的,像是河裡游著的魚。

  它們閒適、快樂,偶爾也會調皮地甩路人一臉的水,十分可惡...

  葉文濤腦袋渾渾噩噩地想著,感覺有人撞了他一下,隨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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